那小乞丐本是如死鱼一般,任他拎,任他拖,看见他手伸过来,也无甚反应。是以,赵武便认为他是放弃了抵抗,无甚防备的便把手朝着他伸去,哪想还没触及到白布,幸修筠便忽然像是疯了一样,狠狠的咬住了他的手。
这一下,咬的又恨又恶,可谓是毫不含糊,赵武巨痛之间,觉得自己的肉都好似被叼下去一块,大叫一声,松了拎着幸修筠的领子,幸修筠落了地,打了个踉跄,转头便跑。
可他不跑还好,这一跑,可谓是坐定了自己便是怪物这一推论。不少还将信将疑的人,此刻都犹豫起来。赵武狠狠喊道:“愣着干嘛!别让那怪物跑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去追。
幸修筠平日维持吃食,几乎只能靠盗,若想盗还不挨揍,那就只能手疾眼快才行,是以,他常年下来,已经练就了一副比泥鳅还滑溜的身手,一路逃跑时,专门钻两人缝隙之间,或者成人□□,鸡飞狗跳中,众人竟是拿他束手无策。
眼看幸修筠就要逃之夭夭,赵武咬牙道:“娘的,一群饭桶。”
他一把拽住身旁幸修喜的头发,拉扯拖拽上前,把他摔到地上,狠狠的朝着幸修喜的肚子踢了一脚,对幸修筠高声喊道:“跑,你跑!你跑一下,我就踢一下!再跑!我就拿这柄刀捅到他的肚子里!”
幸修筠闻言,疾跑的身影一顿。
于是赵武狠狠的朝着幸修筠的肚子恨踢起来,一脚比一脚重,一脚比一脚狠,直踢得幸修筠高声惨叫起来,那声音太过凄厉刺耳,有人不忍道:“他只是一个疯子,关他什么事?”
赵武笑道:“他可是那小乞丐的哥哥,那小乞丐是小怪物,那他是什么?你帮他说话?我看你是也知道什么吧?”
那人气结:“你....”
他抱不平的气焰,很快的便消失在了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声音之中。
赵武恶狠狠的踩上幸修喜的手指,一边碾转着,一边听着幸修喜的悲鸣,道:“怎么样?你是继续跑啊?”
幸修筠猛的停了下来。
他咆哮道:“赵武——!!”眼眶通红,布满血丝,脸上恨意是恨不得将赵武吞吃入肚一般,反身狠狠冲回来。
赵武吃过一亏,定不会再吃第二次,他打了个眼色,身边就有两个武师悄然而上,在幸修筠冲过来之前,就把他狠狠的按到了地上。
幸修筠被按着肩膀,血液更加从白布中渗透出来,他道:“放开我哥!跟我哥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我亲哥!怪物也跟他没关系!放了他,我跟你走!!”
赵武道:“这是你求人的态度?你说点好听的,说点好听的,我便也许会考虑考虑。”
幸修筠咬牙一阵,忽然趴到地上,深深的给赵武磕了几个头,道:“求求你了,求求你了,真的我不关我哥的事,都是我!都是我干的!我承认,我承认,所以你们放了我哥吧,我哥他心那么善,你们也看到了,他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啊!求你们放了他吧。”
赵武笑道:“我不。”
幸修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赵武道:“可我凭什么信你的一己之言?也许你哥就是你的帮凶也说不定啊!来来来,你再问问他们,谁信?”
幸修筠顺着赵武所指的方向惶然看去,只见密密麻麻的人群,围成了一个圈,黑压压的像他们压过来。
那一张张面孔,都很是是熟悉,其中不乏受过幸修喜帮助的人,当时他们脸上的感谢渐渐模糊,融化,融成了一个黑黝黝的狰狞模样,无声的尖笑着,向他们压过来。
对他们来说,乐善好施的开朗书生一旦再不存在,那么之前的好也会一笔勾销,在他们眼前的,就只是个惹人笑,惹人厌的疯子罢了。
幸修筠后退两步,只觉如坠深渊。
赵武欣赏着他的表情,好像看到了什么很好玩的事情一眼,哈哈哈的笑了一阵,这才满足抓住幸修喜的脸,狠狠的按到了地上,道:“你们两兄弟,一个疯子,一个乞丐,真是好般配啊。兄弟情深嘛,别着急,谁也少不了谁的。”
言罢,他竟是用脚,狠狠碾上幸修喜的脸。
幸修筠满心惶然,又是满心悲愤绝望,各种情绪混杂在他的心中,猛然的炸成巨大的怨毒。
他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力气,忽然挣动背后按住他的人,用力向前拽了几步,破口大骂道:“赵武!你不得好死!你这个垃圾!忘恩负义!心肝臭到水沟里!叼给狗吃狗都不要!”
赵武脸色一黑,咬牙笑道:“我忘恩负义?他对我有什么恩?”
幸修筠道:“是!不把饭端你嘴里,就都是对你没恩!你就是嫉妒!你嫉妒的要死!你自己没那个本事,去恨别人干什么?!我哥过的不好,你就开心了?你就是读书的那块儿料了?我呸!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吧!活成这个样子!真是太可悲了,你娘生你的时候是从□□儿里出来吧?!我真他妈的可怜你!”
他每说一句,赵武的脸色便更难看一寸,说到最后,眼睛里已经是有了一丝杀意。手也往腰间的刀柄摸去。
柳春风心道:不好。
他受人所托,是万万不能让幸修筠出事的。是以,察觉到不对后,他眼睛转了转,随意搭上一位倒霉路人的肩膀,道:“兄台,打扰一下,你信算命吗?”
那人道:“啊?啥玩意?”
柳春风道:“我观你印堂发黑,双目无神,怕是有血光之灾啊!”
便在柳春风“血光之灾”这四个字落地之时,那边赵武已是持刀出鞘,那人的注意力立刻便被那边吸引过去,柳春风抬起脚,便要把他踹出人群,让他扑到赵武面前,以供挡刀。
哪想脚刚刚抬到一半。街角忽然窜出一个影子,抱着赵武的腰,齐齐摔倒在了地上。
柳春风愣了愣,默默收回了意图作恶的脚。心道:还有这种活雷锋啊...
他本就是想阻止赵武,这下有人主动扑出来,自然乐的自在,懒懒洋洋,不经意的一撇,魂儿却险些飞了一半,打了个踉跄啊,诧异道:“伊人儿?!他怎么醒着?!他怎么在这儿?!他怎么来淌这个浑水?!”
这边柳春风心下诧异,百般不得其解,那边赵武已经爬了起来,看到突然冲出了的李在水,也是愣了半响,随后恶狠狠回头道:“谁家的小孩?!”
有人认出了李在水,道:“那也是个小乞丐。”
赵武笑了一声,狼一般的眼神儿转回来,又盯住了李在水,道:“哦,我想起来了,我好像在幸修筠那边也见过你几回。怎得,你也是帮凶?”
李在水抿了抿嘴,死死板着脸,把幸修喜幸修筠两人护在身后,道:“是与不是,仙人自有判断。断没有在下定判断前便折辱人的道理。”
柳春风诧异的抬了抬眉毛。
在他的印象里,李在水一直都很有一套自己的处事之道,看似柔软,一拳下去,却又极有韧性,像是个面团,让人着不了力。
他过早的跳出了小孩子那“非黑即白”的一套,懂人心,懂世故,虽然心善,但却知道水清无鱼,也明白明哲保身。如此早熟,竟完全不似小孩子一般,如此下去,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但如今看来,小孩子还是小孩子,年轻,看不得这种,一气上头,便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冲动好啊,小孩子嘛,冲动一点才会可爱。
柳春风对此结果,很是满意,心笑道:本来就该这样,若年纪小小时便想那么多,到了中年,岂不就秃头了!
他这边看戏看的开心,那边,李在水也说的认真,周围几人却都像是听到什么很好玩的事情一样,纷纷笑起来,赵武道:“他说什么?自有判断?折辱?道理?哎呦,年纪不大,说话到挺讲究啊!”
其他人哈哈哈乱笑一通,逗乐一般,道:“来来,小孩儿,再说一个。”
李在水倔强的站在那里,直直看着他们,不肯让开。
可如此作态,除了激怒他们,或者让他们觉得更有趣之外,又有什么用呢?
他们看着李在水,便更加开心的笑了一会儿,笑够了,不耐烦起来。赵武道:“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抓。”
李在水直直的看着他,忽然道:“做这种事情很开心吗?”
他起先声音还有压抑,可越说,越压抑不住自己的茫然的愤怒,一连道:“别人不开心,你们便很开心?这有什么好笑的?”
“在场每个人都多多少少受过书生哥哥的恩惠,也许大,也许小,从饥饿时的一碗粥,到大雨里的一把伞。你们通通不记得吗?因为他无利可图了,便可以随意嘲笑,随意侮辱吗?”
他半是迷茫,半是不解,又带着莫名的愤怒,带着一腔勇直,怒道:“他行善一生,事到如今,你们为何这么对他?!”
赵武一直笑呵呵的听着,听到最后,忽然狠狠掀起一巴掌,狠狠往李在水脸上聒去。
赵武既是成人,又常年习武,他这一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如果被打到,普通男子都受不得,更别说一个普通小儿了。李在水咬了咬牙,死倔一般,闪都不闪,闭上了双眼。
但下一秒,这疼痛却并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他睁眼,却见人影噪杂间,一袭衣角翩翩,悄然落地,如飞燕游龙,云中仙鹤。飘忽若神。
那人挡在他身前,手里执一玉毛笔,笔杆横拖倒拽间,两三下便轻轻巧巧的拨开了赵武的巴掌。如此潇洒作态,好似天下间,没有他扛不住的事情一样。
李在水睁大双眼。抿住嘴角,只觉心跳嘈杂,咚咚咚咚。几乎快要跳出胸膛。
他从小流浪,早就没了普通小儿的娇气。习惯什么事情都自己扛,自己管。被人打了,就再爬起来,被人骂了,笑呵呵装不在意,遇到不平不公,更是习以为常。大不了,就又是再被打一顿而已。
可他从未想到,在他无措无助时,能有一人,会像这样子挺身而出,把他护在身后。
更别提,恩人哥哥已经像这样挡在他面前,不知道多少回的帮助他了。
李在水发呆间,鼻子间竟是有了酸楚之意,他连忙一擦眼睛,结结巴巴道:“恩,恩人哥哥.....?”
柳春风道:“我一直在琢磨,就没有不那么麻烦,效果更好一点的,能一下把所有人全引过来的人吗?但我刚才忽然想到,怎么没有?那不就是我自己嘛!”
他说的话牛头不对马嘴,李在水不解道:“什么?”
赵武又惊又怒:“你是谁?!”
柳春风却不理会赵武,转过来对着李在水,道:“伊人儿,面对这种情况,你娘教导你的是什么?”
李在水愣了愣,这才带着鼻音道:“明哲保身。“
柳春风道:“看来你没有听你娘的话了,你三嫂呢?”
李在水道:“见义勇为。”
柳春风道:“那我教你一个新的,那就是狐假虎威。你是狐狸,我是老虎,你要是抱紧了我这个大腿,就能随心所欲的给这些小喽啰们点颜色看看。”
李在水尤在迷茫。
柳春风道:“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傻楞着干什么,该叫什么?自己不清楚吗?”
李在水呆愣半响,忽然反应过来,他红着眼眶,开心的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一把抱住他,脆生生喊道:“师父!”
柳春风几欲落泪。
这师父喊的可真不容易!
别人收徒都是徒弟求着,只有他,竟然沦落至此,不过是伊人儿嘴里的一句师父,他几乎感动如斯,怎的现在竟如此的没追求了不成!?
柳春风正待再说些什么,赵武忽然阴森插话道:“说够了没?”
他是最是不能忍受被人轻视的,如今众目睽睽之下,被两人无视半响,脸色已经很是不好看,柳春风道:“啊,原来还有你在啊。”
他话说的嚣张,神色更是不甚客气,赵武怒极反笑,道:“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谁?!”
柳春风道:“是能给你点颜色看看的人。”
赵武冷笑一声,冷不丁的忽然抽刀,向这边砍来,柳春风轻轻一挡,笔杆与刀刃相撞,竟是猛的爆出一阵气流,激的周围人倒退三步。
柳春风惊讶道:”哎呦。上面附上灵力了,还不少,这幕后老鼠真是下血本了啊。“
全力一击,竟然被如此轻易挡下,赵武一惊,然而此刻再抽身,已是来不及了,他又怒又惊道:“你究竟是谁?!”
柳春风道:“我是谁?”
他在李在水闪闪发光,烁烁生辉的瞳孔中,猛的加重手中灵力输出,衣角被风吹起,猎猎作响间,衣上黑龙随风而舞,好似下一秒就要面目狰狞的咆哮而出。
赵武手上的刀竟片片碎裂开来,猛然炸成无数尘埃。柳春风一挥衣袖,声音带上灵力,如水波般,以自己为发散中心,层层荡开。
在李在水砰砰直跳的心脏呐喊中,柳春风道:“吾乃逍遥派侍龙阁阁主,柳春风!”
……
不到片刻,搞事众人已皆数都被掀翻,哎唉叫着倒地,剩下吃瓜群众跑的跑,散的散,隐藏在各处的吃瓜仙门群主也早在他出手时,便已经连跑带跳的禀报各家掌门了。
但即使不用他们禀报,柳春风那夹着灵力的一嗓子也够引人注目了,怕是有不少人,正赶在提刀怒砍他的路上。
但这些人,肯定都没有某人来的早。
柳春风算计着时辰,看差不多了,笑道:“到了。”
李在水崇拜的两眼直冒星星,如今闻言,道:“师父你又在说什么?但不论说什么,师父你都说的对!”
柳春风道:“说你二师伯啊。”
他抬头,冲匆匆赶来的,脸如黑铁一般的雪更流挥了挥手,灿烂笑道:“二师兄!好久不见,我可想死你啦!哎呀,你看你,怎么搞的那么狼狈啊!头上身上都是叶子,衣服都不够白了!”
他又举起怀中李在水,得意道:“来来来,快看看,我儿子,私生的,可爱不?”
※※※※※※※※※※※※※※※※※※※※
性感柳春风,在线掉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