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到一个小巷子里的临也捂着被折断的右手臂,靠着墙垂眼喘息,身体终于承受不住两次连续的大规模伤击,顺着墙壁跌倒在地。
“哈,我这辈子也不会来池袋了。”
折原临也痛苦地抽搐着身体,声音嘶哑无力,下一秒就好像跌入悬崖。很明显地感觉到,这次的伤势比上一次严重得多。
仰头望见怪物的身影横跨两座大楼,幸好小静没有向下看见他,要不然这次真的可能会死在他的手上。此地不宜久留,临也想要换个地方,找个这辈子也不会让小静发现的地方。
临也撑起自己的身子,全身酸痛难忍,只有一只右手有知觉,他就用那只右手助力匍匐前进。
“我宁愿死也不想被怪物看见。”
临也爬了几米,拖拉着的路线被血染成了长长的一字状,那个一的末端的人流血过多,昏倒在路上。
人生哪有那么多甜,全都是酸苦辣咸。
静雄发现整条街都是血腥味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很久,那血的流失量按理说早就断了呼吸。不得不说,此刻的临也是最安静的,最不像一只来回蹦跶的跳蚤。
平和岛静雄一摸临也鼻子,有气,心情有些转好。他在暗自想,好在临也没死。
他背起临也,想到了地下医生新罗,马不停蹄地去了他的住所。
岸谷新罗看见两个人满身是血后,迟疑了一下,并没有透露出太多的情绪,像是观察一件和平常的事情。
反而笑嘻嘻地对静雄说:“阿拉,你怎么又背着临也来我这里了?”
平和岛静雄倒没有说什么,这架打了半天,发现临也时一天都要过去了。他此刻也筋疲力尽,把临也背到新罗这里已经是出于对临也的极端的怜悯,哪有空余时间与新罗谈笑风生。
人既然来了,就没有不收钱不看病的道理,简单的处理之后,新罗给平和岛静雄下了个结论。
新罗的双手伸进白大褂的衣兜里,发出了叹息声:“临也上次就摔破了脑袋,反正这次重创不是失忆就是以后变成植物人。”
不过也好,这座城少了一只跳蚤,多了一份安详。
植物人……他能照顾吗?静雄想。
病床上没有知觉的临也已经进入了梦境世界,那里所有的事情都加了一层滤镜,与静雄相处地瞬间天空中弥漫着粉红泡泡。
那个梦太美好太虚渺了,与现实世界大相径庭,临也觉得还不如一醉方休,死磕在梦中再也不清醒过来。
临也在梦里那样,一样狂妄大胆。
“我爱人类,观察人类。”
“而你,是我的重点观察对象。”
临也沉浸在属于他的世界的梦中,无论这次的梦会不会延续上一次的剧本,但他清楚,梦起码不会痛啊,不会流泪,不会悲伤,不会倔强地绝望地说出“人类,真无聊啊,小静你也是”。
一周过去了,静雄在自我反思之中度过,这次下手是不是太狠了?
如果,临也醒了,他也许考虑不会下这么重手,可能会大度原谅几次临也的作恶多端。不过这一切都架在临也苏醒的基础上。整整一周了,静雄也没有收到新罗的电话。
等他接到新罗的电话时,他内心是无比的忐忑与不安,但毫不犹豫地接了电话。
但电话那头的话语与静雄所以期待的完全不一样。
“静雄君,告诉你个好消息,说不定会让你振奋。”新罗的电话打通静雄的手机,声音慷慨激昂,“有个陌生的人带走了昏迷不醒的临也,还支付了我巨额医药费,说临也今生也不会踏
入池袋一步。”
静雄听完哑然,振奋一点也没有,倒有几分忧郁与压抑,更多的是失望。
这天的傍晚,池袋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繁扰,静雄穿梭在来来往往的车辆之间,架在鼻子上的碎掉一片的墨镜被他摘掉丢进了垃圾桶里,眼前的所有从灰暗色调改编成绚丽斑彩的都市。
无所事事的静雄站在天桥上俯视着整条街道,街角宣传新寿司的俄罗斯黑人,嬉闹结伴的高中生少年,街旁偶尔行驶而过的白色面包车,一切与昨日的记忆无差。
天渐渐暗了下来,灯光全部在一瞬间亮起,静雄用手臂遮挡住被灯光刺痛的双眼。
无论霓虹灯怎么幻化多样,对他来说都再无乐趣。
那个人不会回来了。
浮华流年过往,
静候待等临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