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一辰眼里全是红血丝。
他一步步走到周翎身边,也看向镜子。
“看,我们多相配啊。”他狞笑,咬牙切齿着:“可谁能想到我们两个昨晚都跑去澳门,为了让对方难堪,彼此一共送给那个赌场两百多万呢,哈,我们是配啊,真的太配了!”
周翎垂眸:“你倒是还有闲心在这里冷嘲热讽,赶紧找亲戚一个个地借钱,就算是下跪也要把钱借到手啊,不然利滚利,你那五十万得滚成多少钱,要不要我替你算算?”
“周翎,你可真是个贱人啊。”孟一辰笑着,攥起拳头,忍了忍,又放下:“要不是和你结婚,顾着你得漂亮点,我真想往你脸上好好打几拳。”
“你打啊。”
周翎盯着镜子中的他,视线,缓缓转移到镜面中央:“镜子的碎片很锋利,这次要是打破你的头,估计得缝针了吧。”
“……”
孟一辰缓了语气,手搭上她的肩膀。
周翎眉头一皱。
“别生气了,这次是我不好,是我没告诉你一声就去了澳门。”不想搞得太难看,孟一辰向她求和:“翎翎,我是真心想跟你结婚的,刚刚我说话不太好听,你别介意。”
“你那么美。”
他望着镜中人,喃喃地说:“我真的很爱你的……”
“你和韩俐力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带她去澳门?”周翎不想听他说毫无营养的废话。
孟一辰一愣,“她……她是赵囍的女朋友,他们出去玩,我也跟着去散了散心。”
周翎轻轻“哦”了声。
“翎翎,我们的婚礼,会顺顺利利进行的吧?”
他有些不确定地问她,又担心她会再说出什么使自己不悦的话,紧接着自己回答:“我们一定会顺利地完婚的,你会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新娘子……”
他说完,冲她挤出一个堪称难看的笑,俯身,想要吻她。
周翎竖起眉毛:“出去。”
孟一辰一僵,脸上重新浮起怒意。
他一声不吭,摔门而去。
化妆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没过一会,门再次被打开。
周翎还以为孟一辰去而复返,转头,看到是蒋纤从外面走进来。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点头:“你今天可真漂亮,可惜,想结婚的对象不是他。”
好友过来看她,她心里松快了些,笑了笑没说话。
蒋纤走到她身边,犹豫了下,还是问了:“真想好了?”
“想好什么?”
蒋纤刚要回答,视线却被盒子里的小东西吸引住了。
她把它拿出来,“小梳子?”
“对。”周翎的笑意到了眼底:“还是桃木做的。”
“是她送给你的?”蒋纤瞟她。
周翎“嗯”了声,语气很安心:“是她亲手做的。”
“她说了,这梳子专门用桃木做,就是可以祛邪避难的……”
蒋纤震惊地看着她,半晌,脱口而出,“周翎,你这个笨蛋。”
周翎愣了下,不知道好友突然何出此言。
蒋纤指着小梳子:“桃木做的梳子,祛邪只是其中一个意义。”
“……还有什么意义?”
“它主要的含义是结发同心,把梳子赠给别人,是希望能与她白头偕老,更何况这是她亲自做的。”
蒋纤把梳子放下来,轻叹了声,“周翎,那个女孩子她……”
“她爱你啊。”
她爱你。
周翎眼前突然浮现起安恬第一次与她见面,狡黠含笑的样子。
安恬在她前面蹦蹦跳跳地走着,头发散下来,回头看她,有些羞涩的样子。
以及昨晚,她望着她,眼睛瞪得圆圆的,那样澄澈,充盈得仿佛掬了一池的秋水,那样美好的样子。
“你是我见过,最性感的女人了。”
她问她:“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话?”
她当时什么都没说。
不,她说了。
她送梳子的时候,她已经说了!
蒋纤看她思绪神游,急了,“周翎,安恬她爱你,你却还在这里要和一个会葬送你一生幸福的人结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周翎站起来。
她的瞳眸仿佛隔了两道重重的水雾,眼眶泛红。
她的唇轻颤着:“我知道。”
“私奔吧,现在走还来得及,你爸妈那边,我来想办法……”
蒋纤握住她的手:“周翎,和过去的自己道别吧,去他妈的乖乖女!哪怕自私一点,这次为了自己,离开这里,好吗?”
她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个袖珍礼盒:“我差点忘了,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周翎视线模糊,她木木地等着蒋纤拆了礼物,把东西给她,“这个,是我的心意。”
冰凉的东西放到了她手上。
周翎低头,眼泪顺势滴落在地。
视线清晰了。
她看到一只银色手镯。
手镯上面写着一句话:
Againstthewor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