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员外和翠娘诧异地同时问道:“是什么?”
隋燮缓缓地道:“生命!”
两人脸色一变,连忙后退,隋燮手中的符箓已经着火。
“戚员外,莫说阿兰是否真是自愿当宿主,她好歹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被厉鬼附身,哪里还有福可享。这两百年,翠娘也不知附了多少宿主,就算你有再多的金银,做再多的善事,也抵尝不了你二人犯下的罪孽!”
才到说“罪孽”二字,隋燮忽感受到背后有风,还没来得及转过头看,就被一根碗口粗的棍子打到后颈,重重跌倒在地。
刚才去而复返的护院,人人手上皆拿着粗棍,还有人拿着铁索,很快,就把隋燮捆成了一个粽子。
院里掌起了灯,一盏、两盏、三盏……整个院子灯火通明,红黄的灯光和空气中弥漫的怨气融合在一起,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戚员外一反先前的恐惧,威风凛凛地坐在摇椅上,旁边,翠娘捧起茶侍候起他来。
隋燮盘腿坐在地上,动也不能动弹,他的脸上堆着笑,似乎不知自己正身处险境。
戚员外道:“隋公子,你去冥界不知有否看到生死簿上老夫的寿数?老夫阳寿八十有六,还差整整三十年方才到头。”
隋燮道:“我诓你的,我没去过冥界。”
戚员外道:“你知道我和冥界的交易,证明你还是有点本事。”
隋燮道:“也没甚本事,这不,轻易就被员外您给制伏了。”
戚员外道:“我不想要你的命,迫不得已,我不想要任何人的命。”
隋燮道:“那你还不把我放了?”
戚员外道:“昨天冥界来人,虽在梦中,可我清楚记得他们要我做的事。我答应了。”
这话怎么听不懂呢?
隋燮笑笑:“冥界?来的是谁?要你做什么?”
戚员外道:“冥界使者,黑袍黑面,看不清楚。但要我做的事,我记得。”
隋燮笑道:“戚员外,论起来,我和冥界的交情要比你深。现在我倒好奇了,冥界要你做什么?”
戚员外看着隋燮,一字一字地道:“让,你,死!”
隋燮大笑:“哈哈哈哈哈!让我死?戚员外,你可知我是谁?冥界的人想让我死?他们是不想活了?哈哈哈哈哈哈!”
戚员外冷冷地道:“我知道你是谁,刚才你说你姓隋,我就知道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隋燮还是忍不住想笑:“你想一命换一命?”
戚员外道:“冥界答应,只要你死,他们就让翠娘再留凡间十年。不管是多久,只要翠娘在我身边,我做什么都愿意。”
话才刚落,翠娘拿着一只鼓鼓的黑口袋朝隋燮走来。
隋燮脸色一变,他感受到了黑口袋里的狂燥,与此同时,空中的黑暗怨气涌动得更加厉害,充斥了整个庭院。除了戚员外和翠娘,那些护院开始被怨气缠绕,有的已经抵受不住,发出痛苦的声音。
翠娘走到隋燮面前,命人掰开隋燮的嘴,将口袋里的怨气悉数灌进去。
第二次被人强灌怨气!
隋燮想起了两千年前与尸魔的那一战。因他的一时大意,灵丹被尸魔抢走不说,尸魔还将它的怨气尸毒悉数灌进他嘴里,以至即便附上了灭尸咒的摧心剑摧毁尸魔刚聚起来的人身,也累得自己几乎尸变。
可惜明明想用生死咒毁灭自己,明明愿意灰飞烟灭的,怨气还是缠上了元神,令生死咒变成怨咒,一世又一世的跟着他。
隋燮眼中涌上一抹愤恨。他拼命扭动身体反抗,不知为何铁索似乎上了咒,以他五百年的修为竟不能挣断。怨气开始往大脑冲去,头渐渐地晕沉,心脏也出现了憋痛的感觉。
他可是渡了天雷劫的,可是有了五百年修为的。
两千年前都没变凶尸,何况现在!
隋燮眼中愤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然。默念灭尸咒,暂时阻挡住怨气,又用仙气运转灵丹,周身瞬间被白芒笼罩。白芒灵力太强,逼退众人,加上灭尸咒威力,竟令翠娘现出一半鬼脸。
半人半鬼的模样吓坏了护院,怨气乘人气不聚神思涣散之际,从口息间涌了进去。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所有护院变成了活尸。
戚员外大骇,问:“翠娘,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了?”
翠娘半边鬼脸看向戚员外,道:“戚郎,别害怕,他们不会伤害你的。只要隋燮死了,我们又能双宿双飞了。”
“是吗?”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说完,翠娘就看到了白芒消失后的隋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