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抓着一个包子,还没找到事主,第三个第四个包子又朝他劈头盖脸地砸来。
“喂!谁用包子砸我?”
隋燮粗着嗓音大声吼,路上的行人们顿时吓得往两边躲。这一躲,露出了离隋燮五米远的包子摊,一个头戴长巾身上裹着花袄花裙子的小女孩正在跟卖包子的吵架,边吵还边扔包子。
不用说,把包子打在他脸上的就是这个小女孩。
大踏步走过去,隋燮一手提着小女孩的后领,怒喝道:“喂,小丫头,你爹妈有没有告诉你粮食是农民伯伯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居然乱扔!信不信哥哥揍你?!”
又一个包子打在隋燮脸上,不想这还是个抓破皮的包子,隋燮没设防,被糊了一脸菜渣。他愤愤地将小女孩扳过来,准备进行爱的教育,哪知小女孩动作很快,像条鱼一样滑溜后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了。
隋燮没反应过来,卖包子的也没反应过来,直到小女孩抱着一屉包子三下两下一溜烟地跑得不见踪影,两人才回过神来。
“她抢了一屉包子?”隋燮问。
“她好像是抢了一屉包子。”卖包子的低头数了数蒸屉。
“她个头那么小,她吃得完吗?”隋燮又问。
这个问题必须严肃回答。卖包子的想了想,答道:“我们家的包子皮薄馅儿多,全城闻名,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不管是七八十岁的老人,还是三五岁的稚童,全都爱吃。一屉算什么!”
隋燮伸舌舔了舔唇上沾着的一点菜叶,“真有这么好吃?”
卖包子的正色道:“当然好吃。这包子秘方是我爷爷传给我爹,又传到我这一代,你说好不好吃?!”
顿了顿,卖包子地突然叫道:“不对,这不是包子好不好吃的问题!她抢了我的包子,你得赔!不赔钱,你就别想走!”
隋燮指了指自己脸上的菜渣,好气又好笑:“我也是受害者,你不追那小丫头,反倒讹起我来了。”
卖包子的理直气壮地道:“谁讹你了,刚刚分明听到你说你是她哥哥!”
隋燮失笑道:“跟谁在一起,我都自称哥哥!”
卖包子的凶横地道:“我不管,她跑了,全是你的错,你不赔钱,就别想走!哇,我怎么那可怜啊?”
好好的一个大老爷们突然大哭起来,哭得那是响天彻地,歇斯底里,说有多悲惨就有多悲惨。引得本就围观的人,都纷纷指责隋燮,说他穿得锦衣华服,人模狗样,一看就是有钱公子哥儿,居然还要坑穷人的血汗钱。
这,这到底谁讹谁啊?
隋燮傻眼,不过他素来性子洒脱,又是靠手艺吃饭,从不把银钱当回事,故而也懒得跟这帮凡人纠缠,乖乖交钱投降。
看着卖包子的数着白花花的银子,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简直跟他找到钱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下山前他搜刮了自个儿屋里的角角落落,一文钱都没有。又摸到莲湖人去屋空的小楼,寻找最后的希望。苍天不负有心人啊,居然让他在书架上的花瓶底里找到一个钱袋子。
而且,袋子里装得钱还真不少,大概看了下,至少也有几十两银子。
那个爽,那个激动,隋燮当时捧着钱袋连亲三下,对忘川居然藏私房钱还忘了拿走的恩情表示感谢。
只是……才刚进凡间,就被凡人讹了一大笔钱!
真不敢相信,不过五百年光景,凡间的物价居然上涨这么多。
愤愤地伸手,隋燮咬牙切齿地道:“给我几个包子,证明它真的很好吃!”
卖包子的一愣,爽快包了几个给他,殷勤笑道:“公子,您这么好心,下次务必光顾,我还多送您几个。”
隋燮嘴角一抽,敢情这丫的心里清楚他是在讹人吧!
也罢,凭他现在一千五百年的修为,去捉些低阶的妖怪凶尸简直易如反掌。好久没做赏金猎人了,反正也没几日可活,在凡间最后的这几天,挣点零花钱,痛痛快快地吃喝玩乐,然后去东荒大泽祭拜父母,跟他们说说最后一次话。
最后……拜完父母后,他要做些什么呢?
躺在屋顶上,喝着酒,吃着烧鸡,隋燮想了又想,也没想清楚最后要做些什么。
他看着月亮发了好一阵的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