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东西任由他拎着,也不惧怕,反而抱臂胸前,脑袋一歪,不屑地说道:“老子闻你这一身骚味儿,就知道你与那老东西关系非浅。想当年本尊与你家那老东西……”
不待小东西说完,隋燮已是两眼冒金光,头顶黑烟四起,咬牙切齿地低吼:“你说……本少爷……身上……是什么味道?你可知本少爷是谁?!”
说完也不等手里的东西回答,他便双手发力,将小东西打飞了出去。就像投箭一般,只听嗖的一声,小东西如同一颗流星,迅速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很快地落入无边的黑暗里。
隋燮记得,那个方向是一片森林,很好,让它去林子里好好地反省反省,居然敢说他有骚味儿!
隋燮拍了拍手,忽抬起手侧身低头闻了闻,分明一股翩翩佳公子的味道。
继续躺下赏月,正好烧鸡吃完了,顺手从还搁在他脚边的麻布口袋里拿出一个包子啃了两口。包子馅儿还是肉的,不错不错,配酒正好。又咬了两口,隋燮忽然愣住。
不对,他刚才好像是要捉妖,怎么把它扔了?
夜已深,街市关闭,四下无人,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兽吼,直吼得本已睡下的小镇星星点点地亮起了烛火,依稀还能听到人们在惊恐地嚷嚷是不是妖怪。
那一声吼虽没地动山摇,却把隋燮的酒壶震得咕噜噜地滚到房下。
隋燮迅速坐起,眼睛发亮地盯着隐入黑暗中的森林。
果然命中注定今晚有生意,知道他心情欠佳,又来只妖兽供他耍耍,正好打发这长夜寂寞。
将手上乾坤圈迎风一晃,踏在宽有半尺的乾坤圈上,隋燮宛如临尘谪仙,随风潇洒地飞向声音的源头。
对于有恐高症的他,踏圈飞行是很安全的飞行方式,只在半空,随时落地。而且还能避免撞上那最些喜欢云来雾去的神仙们。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玉虚学宫毕竟在昆仑山,是按人间时月来算。他逃离昆仑到现在,也不过一日两夜,应该不会有人发现他不在学宫。
到了森林上空,寻了个空旷一点的地方落了地,四下搜寻,并未发现有妖兽的痕迹。
借着月光,隋燮手上抓着符箓,小心地在暗影幢幢的林子里寻觅。
寻了一会儿,还是没听到妖兽的动静,倒是一棵粗壮的大树后传出了哭声。
隋燮慢慢地靠近过去,只听得树后的人边哭边骂,边骂边哭:
“个个都欺负我,老的欺负我,小的也欺负我,都他妈的欺负老子。抢老子的肉包子,还打老子,老子就骂了,本来就是狐狸味儿,还不让老子说……还老子的肉包子……嘤嘤嘤!”
隋燮自然听出来是谁了,转到树前,居高临下,看着藏在衣摆下的九条尾巴,似笑非笑地问道:“方才是你发出的声音?”
小东西骤然听到声音,“唬”了一跳,转过头看见身后的隋燮,哪里晓得大难临头,激动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扑到隋燮腿上,抱着大腿,一副拼命的样子,边哭边喊:
“你还老子肉包子……你还老子肉包子……你敢欺负老子,等老子吃饱了,非把你揍扁不可!”
边哭还边把鼻涕眼泪,往隋燮身上抹。
隋燮满脸黑线,挣又挣不开,狠狠地道:“你最好现在马上放手,否则本少爷不介意给你一脚!”
小东西知道隋燮不是随口说说,只好放开手,眼泪继续淌着,鼻涕继续流着,哇哇大哭:“都欺负我,还嫌欺负我不够,派这么个修为差劲,身上又有骚味儿的狐狸欺负我!天哪,我怎么那么命苦啊!”
隋燮没听到“狐狸”俩字,嫌恶地瞅着它,道:“你长得这么丑,人不像人,狗不像狗,谁都想欺负你!不过……”
他绕着它,走了两圈,又指着自己道:“不过,不包括我!”
明明欺负它的人就是他!
小东西跳起来,狠狠地打了隋燮的头一下,怒道:“现在欺负老子的就是你!骚狐狸!”
诶?骚……狐狸?
这还是生平第一次被人如此评论,隋燮盯着眼前的小怪物,直觉不简单,当即笑眯眯地道:“小东西,你法力不弱啊,居然能看出我的本相。难不成你是天界偷下凡的哪家神仙?”
如果真是神仙,绝对不能让它活着把他在凡间的消息传到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