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暴力了!忘川,你可不能这样对我。本来我有腿伤,你让我盖房子已经很过份了,还让我下水抓鱼,泡了一晚上的水。瞧瞧我这细胳膊细腿儿的,敷在腿上的药被浸湿不说,皮肤都泡皱了。”
絮絮叨叨投诉,忘川却不理会,只管去桌边坐好自个儿吃起菜来。隋燮觉得无趣,也不笑了,坐过去,讨好地道:“忘川,我不逗你了,烤鱼给我吃罢。”
忘川听耳不闻,慢慢地吃着青菜。隋燮饿急,拿起桌上筷子夹起一根,却是淡而无味,油腥都没一点儿。
“忘川呀忘川,你还真舍得对自己下手。”
“闭嘴!”
知道刚才过玩过份了,忘川没把他赶出门算好的。不敢再说,乖乖拿起一条半大不小的鱼去了拐角边上的厨房。
所谓厨房,也不过摆了锅碗,石头垒起的灶台粗俗难用。简直难以想像忘川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神仙,居然下起了厨。隋燮看看手里的鱼,又看看白天买的杂七杂八的菜,刚刚还略微高兴的嘴角再也扬不起来了。
忘川想不开委屈自己也就罢了,他这是造的什么孽,也要如此委屈自己。
哀声叹气的声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地传到厅堂。接着,是鱼噼噼啪啪在案板上跳的声音,再接着,便是被浓烟熏得肺都要咳出来的声音。
“乔乔在就好了,她做的菜很好吃。”
“乔乔要是知道我饿成这样,一定很心疼。”
“乔乔……”
忘川俊脸一沉,也不吃了,借着桌上蜡烛看起书来。
浓烟飘入厅堂,越来越呛,他微微皱眉,云袖一挥,烟雾尽散。
过了小半时辰,嘴里嘟囔个不停的隋燮终于端着他亲手做的菜出来了。
陶盆里,搁着鱼也搁着菜,有红有白,有青有绿,热气腾腾冒着烟。
盆菜放上桌,隋燮坐了下来,本就蜜色的脸上被烟熏得黑不溜秋。
他兴奋地道:“忘川,这可是我生平第一次下厨,我居然有做菜的天份,简直是厨神转世。”
忘川放下书,看向盆菜,汤汁浓稠,鱼菜难分,惨不忍睹。
他嘴角微抽:“厨神听到你这句,会被气死。”
隋燮诧异道:“难道你觉得我做得一点都不好?罢了罢了,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花甚心思想着你了。”
忘川眼睛似有金线流过,“……想着我什么?”
隋燮道:“你煮菜不放盐,哪有味道。我这菜精心刨制,你不信尝尝,吃起来一定可口。”
忘川道:“我不吃荤,更不吃鱼。”
隋燮道:“忘川,这些日子以来,你对我的好,我心里都知道,可是却没有什么能为你做的。这盆菜,是我对你的心意,放心,我不会强迫你,你吃菜,我吃鱼,可好?”
这大概是隋燮自认识他以来说得最像个人的一番话了。
忘川凝视他一会儿,微微点头,拿起筷子,从陶盆里夹了点菜叶,缓缓放进嘴里。
眉头舒展,看不出有丝毫难吃的意味。
隋燮很高兴,夹了点鱼也放进嘴里。他连皱眉头都来不及,直接跳起来,低着头“呸呸呸”地吐了起来。
“你怎么了?”
不待隋燮回答,忘川便去夹鱼看,僵了一下,他看向还在“呸”个不停的隋燮,嘴角似扬微扬,似抽微抽。
“你没有刮鱼鳞?”
“你没有去内脏?”
隋燮喘气,睁大眼无辜地看着他:“不是把鱼敲昏了丢到锅里就行了吗?”
忘川:“……”
隋燮道:“忘川,这菜应该还行吧?不会你也吃到了鱼鳞吧?”
忘川:“……”
隋燮苦着脸,望着自己辛苦半天的成果,手抖着,夹也不是,不夹肚子又饿。咬咬牙,他夹了片菜叶,接着又“呸呸呸”地吐出来。
“好咸好咸,早知盐这般咸,我干嘛放半袋啊!”
“……”
最后,忘川在后院挖了个坑,把这盆菜全倒了。接着又从钩子上取下两条鱼,去了屋旁的一条山涧。
月光下,白衣飘飘仙风道骨的忘川太子干起了山野村夫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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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燮:这两日我很高兴。
忘川:嗯。
隋燮:我有家了。
忘川:嗯。
隋燮:我会做饭了。
忘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