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张晗亲戚来后,他来咱们家住。”林青飒低声道,“他父母说亲戚不管他,不然他也不会只跟爷爷住一起。”
“没事。来住吧。好像去年这个时候,也有学生来咱们家住。”
“惊人地相似。”林青飒笑了一下。
亲戚来后,张晗脑袋一会儿一往下落,看起来困了。林青飒让他和自己回家,他揉揉眼就跟着走。
张晗睡白川浩的房间。白川浩什么都不干,就看着林青飒问张晗“渴不渴”、“饿不饿”,给他吃了些东西喝了水后,带他去漱口洗脸,叫他上床脱衣睡觉,临走前又跟他啰嗦“明早会喊你起床”等事。
如果张晗是个六岁的孩子,这一切看上去仿佛父亲对儿子般自然。
“你站这儿干嘛?”林青飒一转身,差点撞上白川浩,对他道。
“我好喜欢看你照顾小动物,或小孩的样子。”白川浩仍一脸傻笑,说,“感觉特别好看。”
林青飒掉头回自己房了。
张晗从这天开始请假。爷爷转到普通病房后,他一直陪在床边,一遍一遍摸着爷爷的手。
他知道爷爷的病痛,他仿佛能看见死神正向爷爷走来。
即使他什么也不懂。
林青飒只在最初几天收留张晗,后面就交给他父母,也不管了。他自己也是病人,还要上班,就算张晗父母给钱,他也没时间、没精力管。
“我想起来,我以前,也去一个老师家住过。”
元旦晚上,跟白川浩聊完去看张晗和他爷爷的事后,林青飒再一次提起过去。
“家里人出差,老师说是帮我补习,他就答应了,但只住了两天。”
跟林青飒对张晗一样,那个老师也没办法,不可能一直收留他。
“老师跟医生一样救不了我。”林青飒声音轻淡地飘在黑暗中。
“但是……他们……也提供过帮助吧?”
“嗯。只有我自己能救自己。我知道。川浩,我心里其实很清楚。无论别人给予多少关心与帮助,给我手,给我梯子,给我船……甚至愿意把氧气分给我,但是到最后,我要出来……要真正得救的话,还是全看我自己。”
林青飒说着,白川浩握住他的手,拨开他的刘海,亲亲额头,揉了揉他的头发。沉默片刻,林青飒又自言自语起来:“有的孩子是花朵,有的孩子是毒草。我要是他,我可不会保护毒草,让一群花朵受灾。”
“你想去看望他吗?”白川浩问,“如果有地址的话。”
林青飒不回答。
“我的话,听说有学生来找自己,可能记不清楚他是谁,但是肯定会很开心。”白川浩抱住他,今晚他非抱着他睡不可。
“……热。”
“我已经把这个房间的暖气关了。”白川浩说,“今年限制天然气的购买。这几天先别开了,不要到最后连饭都做不成。”
白川浩身体的热气直逼。去年两人也是这样。林青飒闭眼心想。去年的……这个时候,好像是有一只灯泡闯入,霸占自己的房间。他和他就在一起睡了好些天,只是睡觉,外加聊天。
“青飒,马上又要过年了……”白川浩说,“今年,你要不……跟我回家?”
惊人地相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