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互相沉默着,走出一段距离,我心中仍是觉得不妥,面露担忧,想回去看看:“不行,那人方才还被我砸了,万一他翘辫子了怎么办?”
聂怀卿压根没放在心上:“那就比谁家后台硬。”
我瞠目结舌,忍不住想要为其鼓掌,太子殿下的后台就是不一样,说话都能如此硬气!
我抬头看着这堵不矮,且与我今日颇有渊源的王宫围墙,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内心是满满的拒绝:“太子,咱们商量商量,就别翻墙了呗。”
“可以啊,”上一刻的我,还觉得聂怀卿好说话,下一刻他却道,“如若你能有更好的办法回去,且不会挨骂。”
我:“……”
想起我那皇后婆婆生气的脾性,想必知道了,又会讲我带头破规矩,不拦着些太子殿下,任由他胡闹,我扶额,朝他招了招手:“你蹲下来,我们还是爬墙吧。”
聂怀卿依言蹲下,往后指了指自己的后背:“上来,嘿,”我双手先搭在他的双肩,一条腿紧接着跨了上去,聂怀卿看着有些吃力,叫唤道,“哎哟,一个下午不见,你这又沉了不少。”
“你说什么胡话呢?”我气不过,双手交叉在胸前,轻蔑一笑,“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在南关楼把身子玩虚了,这会儿才背不动我的。”
聂怀卿话语间带着无奈:“你啊你,这张嘴还真是半分不饶人。”
我的手攀上宫围墙顶,聂怀卿顺势将我往上一顶,我趴在上面,看着底下的他,眉眼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柔和下来,嘴角微微上扬。
也许……并不是呢。
下来的时候,我又一次摔了,不偏不倚,受到伤害的,还是我这把老骨头的……腰。被琼娘和侍女小心抬回来后,我趴在自己寝宫的床榻上,不敢再动弹半分,因为只要稍稍一动,就会牵筋动骨,疼得要命。
“二次受伤,”琼娘为我按揉腰肢,舒缓疼痛,我不能动,越想越担忧,最后忍不住朝他抱怨道,“每次你都不接住我,若是留下了什么后遗症,我就不跟你栓在同一条船上了!”
“你才蚂蚱呢,”聂怀卿悠闲地在一旁的桌椅上,悠闲地饮茶吃枣,好不快哉,“待会儿御医来了,你可得谨言慎行,千万别穿帮了。”
我上翻白眼,一点儿也不想配合:“看心情。”
御医是被聂怀卿悄悄传唤的,华顺亲自去领到东宫来的,经得允许后,方才背着药箱跨门槛而入,他低顺着脑袋,一进来便直接跪下来行了个三叩拜的大礼:“臣苏靖江见过太子,见过太子妃。”
我瞥了一眼聂怀卿,似笑非笑道:“今个是什么日子,竟能让苏御医行如此大礼?”
苏靖江又是弯腰一磕:“臣有罪。”
我半眯起眼,心中却是不解:“你何罪之有?”
“回太子妃,”苏靖江仍跪在地上,弯着腰,像是随时准备要磕头的模样,“太子妃受伤,就是臣的罪。”
“……”行吧,逻辑鬼才。
男女毕竟有别,宫中更甚,御医是不能为后宫的女子直接医治的,但御医院又不进医女,无论是什么疑难杂症,最终还是得借侍女之手。
琼娘将一根红丝线系在了我的手腕,苏靖江抓在另一头,闭着眼,另一只手抚着下巴为数不多的黑胡子。最后苏靖江只是草草为我开了两幅药,让琼娘为我涂抹至伤痛的地方。
我心中生疑,却未曾表露半分,等他同聂怀卿一齐出去后,我趴在床榻,缓缓睁开了双目,伸手拉住了琼娘的衣袖。
“太子妃有何吩咐?”琼娘停下手中动作,低顺着头,站姿十分标准规矩。
我问她:“我们宫中可有龟甲香?”
琼娘思索了片刻,回道:“回太子妃,寝宫的库房也许会有,但您从来不燃熏香,婢子也不是很确定。”
“嗯,确认聂怀卿走后,你仔细去翻找一下,”我抿了抿唇角,想了想,又吩咐琼娘道,“若库房没有,便悄悄去寻一些回来,记住,切莫让任何人察觉。”
“婢子遵命。”
琼娘福身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