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从姑娘似乎与瞿伶茵很熟,语气比招待我的时候要热情放松一些,这也侧面说明了瞿伶茵是这家店的老主顾。
看来今日还真是不凑巧,我前脚才刚和小从姑娘说我是个男人,后脚瞿伶茵就进来了,她认得我的模样,若是现在出去,场面一定会非常尴尬的。
按耐住想要快些出去照铜镜的冲动,我默默地穿着换好的新衣裙,附在门上,侧着脑袋,将一边耳朵贴附上去。
“小姐,小姐,你快来,这件衣裙好看,小姐穿起来肯定会更好看!”
瞿伶茵今日的脾气好的惊人,一声轻笑后,说道:“傻翠儿,你注意点儿,小心毛毛躁躁的将人体模特撞倒了,给小从姑娘增添无用之活。”
“不会的,翠儿小心着呢!”翠儿话后的尾音得意的上翘。
“那就麻烦小从姑娘将衣裙取下来了。”
“不麻烦的,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嘛。”
听这动静,瞿伶茵入的应该是我的隔间,我屏住呼吸,怕弄出动静,连一寸都不敢挪动,好在瞿伶茵换衣裙的速度不慢,不过出去之时,我貌似听见她轻叹了口气。
瞿伶茵一从试衣间出去,小从的夸赞之声便不绝于耳,宛如滔滔江水随口拈来,说得天花乱坠:“这件衣裙很衬瞿小姐的肤色呢,当然,再加上瞿小姐的天生丽质增持,简直将这件散花百褶裙的美丽价值发挥到了极致呢。”
“翠儿,你觉得如何?”
瞿伶茵转而问翠儿。
翠儿也是个极会花言巧语的丫头,接话接得极好:“我也觉得小从姑娘说得在理,相信柳公子也一定会喜欢的。”
“长言……”落地的大铜镜就夹在两个试衣间之间,她的这两个字虽然念的很细微,但还是落入了我的耳中,只听她接着道,“若是真能如此,这件散花百褶裙穿在我的身上,才真的算是有了价值和作用。”
她们这说的是柳……长言吗?我稍稍瞪大了眼睛,该不会和聂怀卿的那个小相好是同一个人吧?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在心里安慰自己道:“应该不会这么巧的,这世界这么大,哪这么容易发生这种乌龙事啊,淡定,千万要淡定……”
“小姐何必如此妄自菲薄,”翠儿在瞿伶茵一旁宽慰着,“这几日我找人打听过了,他家世清贫,十岁那年便被父母买去南关楼做了小倌,小姐若是真心想要他,我们大可花钱将他赎回来,锁在王府里,日日夜夜陪在你身边。”
“翠儿不许这么说,”瞿伶茵显然并不认同翠儿的看法,“我喜欢他,虽思他念他,但若他心里无我,即使将他赎出了南关楼又如何?到最后,余生苦的,不仅会是他,还有我。”
翠儿听后,一时语塞:“小姐……”
我嘴角微微弯起,看来这位瞿小姐还是位颇明事理之人,年纪轻轻的,对这种男欢女爱之事却看得十分通透。
待陆翊坊内重新安静下来,小从姑娘小心地在门外敲了两下:“公子,你可以出来了。”
我闻言,缓缓打开一条门缝,先探出一颗脑袋,确认瞿伶茵两主仆真的走了之后,放心大胆地走了出来。
小从看着我,面上满是震惊神色,我微张开双臂,低头看着我身上穿的衣裙,疑惑又有些信心不足地问她:“不、不好看吗?”
小从连忙摇头,解释道:“只是没想到公子穿上女子衣裙,竟会有这般效果。”
“你啊,”我笑,“哪有这么夸张。”
我小碎步跑过去,站在了那面大铜镜前,满意地转动身子,全方位观赏这件衣裙的上身效果,想了想还是问小从:“方才那位女子……经常光临你们这家店吗?”
小从边在后面为我理顺衣裙褶皱,便回答我:“是的,那位小姐是我们陆翊坊的常客。”
我又问:“她是哪家的小姐,为人如何?”
小从突然停下来,直起身子来看着我的眼睛,一脸正经地道:“公子,朝三暮四可不是君子所为哦。”
对哦,刚刚只顾着打听瞿伶茵的消息了,差点都忘了自己试衣时用的借口了。
“是我冒昧了。”
为了不再露破绽,我只得闭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