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一首不那么愉悦的曲子,却硬生生的被我哼出了一种轻松欢快的感觉,若是被曲子里的那对男女知道,怕是要活过来,将我狠狠地骂一顿吧。
我哼着哼着曲子,不知不觉,马车外面又开始变得嘈杂热闹,也变得有了生气起来,我悄悄地将帘子掀开了一个小角,在见到街边小摊卖的,熟悉的江南小吃米香松糕时,眼睛瞬然发亮。
能见到熟悉的江南小吃,说明这里离江南又更近了些,等我们找到了落脚的客栈,我趁琼娘来扶我下车的时候,有些激动地问她:“琼娘琼娘,这是什么地方啊?”
琼娘面色因赶路的缘故,染上了些疲惫之色,但回答的时候仍是精神的,恭恭敬敬的:“回夫人,这里是黄姚镇,是去江南的必要通道。”
原来是黄姚镇啊,犹记得以前举家移居江南的时候,也来过这个镇子,这里虽然面积不大,但据说有一座十分灵验的月老庙,只要是真心求了姻缘的少男少女,最后皆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今生今世都不会分开。
上一次来的时候,我爹我娘还带着我和哥哥去过,只不过我当时年纪尚小,懵懵懂懂的,大人做什么,我也就跟着做什么,最后也领到了一根红绳,坐在爹爹的宽厚的肩上,将我的红绳系在了最低的枝杈上,成功融入了月老树上的万千红色。
当时我年纪虽还尚小,可心里也并非是无念无想的,跪拜祈祷不敢说是十分虔诚,但也算用上了全部真心,也许是我上辈子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吧,这辈子才得了这天煞孤星的命格,让爱我的人因我而死,我爱的人也永远得不到。
最近这几日的我,不知为何嗜睡得厉害,在马车上赶路的时候还好,可一但到了客栈,看见了床榻就不行了,满脑子都只会剩下一件事——梦周公,睡大觉。
于是只草草喝了一碗配了咸菜的稀白粥,我便又迫不及待地上客栈的床榻,抱着被子休息补觉去了。
第三日,我们要赶的路比较长,时间短,任务重的,导致我早上天还没亮就被琼娘摇晃着醒了神。我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抬手揉了揉眼睛,小声嘀咕道:“今早起的,可真是比那山头的公鸡还早了。”
我在琼娘的帮助下收拾好自己后,半合着眼,牵着琼娘的后衣角下到了一楼,柳长言和聂怀卿起的比我还早,现在已经坐在饭桌上用着早膳了。
“赵小姐早。”
见我从楼梯走下来,柳长言扭转过头,朝我微微颔首。
“早。”
出于礼貌,我也淡淡回以一笑。
“早什么早啊,我们都快吃完早饭了都,若是今日赶不到下一个落脚的地方,我们这行人怎么办?露宿野外啊?”
本来还算平和的气氛荡然无存,我压下心中喷涌的怒火,将手头攻击变成了语言攻击:“看来你们昨晚休息得不错啊,”我故意朝聂怀卿挑了挑眉,意味深长道,“不行啊?”
“你、你这女人!”
聂怀卿气得脸色发青,十分不好看,眼瞅着就要站起来搞我了,好在被柳长言及时拉住了手腕,温言劝阻道:“早上不宜大动肝火,接着吃早饭吧。”
“哼!”
聂怀卿的表情依旧是不情不愿的,但也听话的重新坐了下去,被柳长言喂了一口白乎乎的小馒头后,就又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呵,男人。
我眼珠朝上,翻了个白眼。
我视线渐渐下瞥,在看到他们缠绕在手腕上的红色缎带时,心里竟不由地生出一丝钦佩来。世人皆把姻缘交托给月老,可他们二人有所不同,将彼此的姻缘系在手上,交由对方掌管。
我扯了扯嘴角,笑意中带着些许凄苦的韵味,随即别开了视线,转身走到了最角落,也是离他们最远的位子。
“我们有瘟疫啊,你离这么远?!”
聂怀卿扯着嗓子对我这边喊道。
我吼回去:“要你管!”
我说完垂下了眼眸,竭力地想将眼眶止不住冒出来的泪花收回去。
聂怀卿你个大坏蛋!大蠢蛋!
你到底……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