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只当我是在害羞,乐呵呵地说:“都成亲多少年了?还害羞呢?”
我:“……”
娘亲,你说什么是什么吧……
在这种事情上,我已经习惯了被误解,不解释能够解决很多的问题,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江南临安多细雨,晚上休息的时候,细如牛毛的雨丝,它触碰万物的声音很轻,不仔细听,是听不见的。
我平躺在床榻上,盖着娘亲重新给我们准备的棉被子,上面有着她亲手一针一线绣成的“鸳鸯戏水”,栩栩如生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游出来一般,看着很是喜庆。
聂怀卿则是另铺了一床被子睡在地上,他盖的那床被子是我以前的旧被子,是睡觉前从我房间的柜子里翻出来的,就是一番普普通通的绣花被,当初在街边小店花低价买来的,没有什么特色。
我不习惯点夜灯,好在聂怀卿也不习惯,所以屋子里此刻没有一丝光亮,伸手也不见五指的,暗的很。
“聂怀卿。”
明明什么也看不见,但我还是睁着眼睛,目视着前方,就像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睡着,但还是启唇,轻轻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怎么了?”
明明只是微不可闻的一声,却还是被聂怀卿听见了,这一刻,也许我是高兴的,因为我能感觉到,我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没怎么,”我翻身朝向床沿的那一侧,手紧紧捏在被子上,“就是突然想问你一件事情。”
聂怀卿稍稍地停顿了一下,发出了疑惑的一声:“嗯?”
他的一声之后,屋子内又忽地变得安静下来,我紧屏住呼吸,抓着被子的手微微颤抖,一时间,又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怎么不问了?”
聂怀卿好像也翻了个身,因为我听到了被子和布料摩擦发出来的声音。
“我、我突然又不想问了。”
我说话变得有些结巴起来,却又给了他这样的一个回答。
黑暗中,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我没有受伤的手腕,玄色的瞳仁似乎能发出光亮一样,映入我的眼帘,对着我淡淡吐出了一个字:“问。”
我犹豫地有些摇摆不定,有些赌气道:“你不会爱听的。”
聂怀卿微不可闻地啧了一声,抓在我手腕上的手加大了几分力道:“我现在以太子的身份命令你,一定要说。”他的身子又靠近了一些,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也变得更大声了些,“若是不说,即为抗旨。”
我:“那我问了啊……”
聂怀卿:“嗯。”
聂怀卿呼出来的气息,十分轻柔地打在了我的掌心,温温的,热热的,让我的五根手指止不住的一僵。
“如果你以后当了皇帝……”我直直盯着他眼睛里的星星瞧,话音微颤,“会不会……休了我?”
聂怀卿似乎皱了下眉:“你突然提这个做什么?”
我挣开被聂怀卿禁锢在掌中的手腕,翻了个身,面向墙壁,背对向他:“我就说你不会爱听的嘛。”
聂怀卿拿手指戳了戳我的后背,问我道:“是不是有别的什么人同你嚼了舌根子?”
“没有,没有人同我嚼过舌根子,”我咬了咬下唇,摇了摇头,“我心里藏不住事儿,也就是突然想到了,来问一问你,也好为自己的将来某一条生路。”
“那你大可放心,”聂怀卿拍了拍我的肩膀,“无论到时候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会依你。”
“太子殿下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