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果然还是经历太少,过于天真,居然还真指望他这张狗嘴里能吐得出象牙来。
刘花跪着,移动着双膝,满脸泪痕地向胡天景冲过来:“胡阁主,你不能这么对我啊,当初在飘香阁,你对我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那大妈你倒是说说,”胡天景的一双桃花眼低垂着与刘花正对着,嘴角勾起一个奇怪的弧度,令人不自觉地沉溺其中,“我当初是怎么说的。”
“大、大妈?”
刘花看着胡天景的眼睛,听完胡天景的话,突然疯狂地咯咯大笑了好一阵,边笑还边从地上爬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用脑袋在厅堂的大柱子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死了?
人,就、就这么死了?
就、就这么自尽撞死了?
这反转来得太快,我看着那柱子上的血迹,眨巴眨巴了眼睛,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心里又止不住地有些压抑,是在替她惋惜吗?并不是的,她所犯下的罪行,其实已经在无形中暴露了太多。
“既然报案人都死透了,”也许是因为见惯了大风大浪,胡天景倒是云淡风轻得很,“那就没我事了吧,赵姑娘?”
我小心地瞥了瞥一旁的我哥,见他在暗处和我敲了四下桌子,适,可,而,止。我心累地揉了揉太阳穴,咬牙切齿道:“没事了,您现在可以麻利地滚回您的飘香阁去了。”
“那我先回去了,不要太想我哦,小美人儿。”胡天景的那双桃花眼带着一股子的妩媚,也许只不过是平平淡淡地瞧你一眼,并没有什么别的念想,却还是会让你误以为他是在诱惑你,是想要勾走你的魂魄。
不过他这人言语轻浮,表情风骚,若不是有那张脸加持,怕是早就被一人一口埋没在那唾沫星子里,见不着今日的太阳了。
只是……那声“小美人儿”喊的似乎并不是我,我脑袋微微转向左侧,视线落在了我这位亲哥哥身上。意识到脑海在想像什么画面的我,连忙摇晃了几下自己的脑袋,却仍是不禁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趁早滚吧你!”
我用舌尖顶了顶左侧的后槽牙,将自己的心虚化为了大声的怒吼,对胡天景吼道。若不是自身的教养加持,我还真想上去再踹他一脚,助力他早些远路我的视线范围。
刘花的这件事情,谁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深究下去,哥哥当场便下放命令,让小捕快们去为这夫妻二人在临安城的郊外挑两块好地方,将他们入土下葬,再立块小墓碑,让二人去地府报到时,不至于无名无姓。
这是我们江南一带的习俗,据说去世的人若是不能好好安葬,魂魄会终世飘荡在人间,变成一只孤魂野鬼,若是埋葬入土了,却没有立墓碑,或是没有在墓碑上写名字,那么即使下了地府也进不了阎王殿内,变成一只终日在殿外游走的孤魂野鬼。
我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哥哥的话,又想到这个习俗,缓缓地低垂下了眼帘,内心突然有些感伤。也不知道聂怀卿所谓的酌情处理到底是怎么个处理法,有没有如我所说的那般,留渠儿的身体一个完整,给她立一块有名有姓的小墓碑。
哥哥将后续的事情交代下去之后,一直站在角落没什么存在感的武闻,对着我们作了一揖:“阁中事务繁忙,武某就先告辞了。”
哥哥的眉眼又变回了平日的柔和,说话也很温柔:“嗯,回去的路上小心些。”
武闻轻笑了一声,笑容不似之前,是发自内心做出来的,十分自然,可以看出他此刻的心情不错:“放心吧,我还没这么娇贵。”
“武阁主请留步,”我有一件事情其实一直梗在心口,方才也是犹豫了老半天,最后才决定要问出口,“我想向你请教几个问题,不知武阁主现在……方便与否?”
武闻对着我微微颔首:“赵姑娘请讲。”
“换个地方说吧。”
我用余光瞥了一眼哥哥,对着武闻做了个“请”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