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卓笑得一如往日的柔和,却是愈发没脸没皮道:“妹妹盘中的好吃一些。”
我假笑了一下,随即敛起嘴角,用嘴型轻声对他吐出了十分圆润的一个字:“滚。”
张夫人转了转眼珠子,又笑着道:“姐姐,我们姐妹两个在这儿唠家常话,是聊的热火朝天了,可这些年轻小辈们听在耳里啊,指不定觉着有多无趣呢。”
娘亲点头,觉得在理,便开始“赶人”了:“你们几个也不必在此陪我们,年轻小辈一起去找地方玩去吧,赶在吃晚饭前回来就成。”
“好啊,好啊,谢谢娘亲!谢谢张姨母!”我止不住两眼放光,从位置上站起来,跑过对面,拉起应怜的袖子,将她拽起来,对着她眨眨眼睛,“走吧应怜表妹,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我口中的好地方,其实是一家酒肆。
临安小酒,这是它的店名。
这家酒肆不大,坐落在临安城西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里。其实这也是我以前偶然间发现的,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还和这里的老板娘女以大吵过一架,坐在一张桌子上,边对骂边往自己嘴里灌酒,结果吵着吵着,居然还吵出了感情来,当初我即将前往容朝城的时候,就数她哭得最凶。
我轻车熟路地跨过酒肆的门槛,走到柜台处,问在招待酒客的伙计道:“你们老板娘今天在吗?”
这个伙计应该是新来的,脾性还没有被女以那个臭婆娘带偏,语气十分的恭敬规矩:“老板娘今日身体不适,并不在店里。”
我没忍住上翻了个白眼,呵,这个贪玩的女人,又擅自把酒肆搁下,丢在一旁了,做生意做成她这样,得亏她家酒味儿够好,不然早就关门歇菜,回家种地耕田了吧。
我摊平手掌,掌心朝下,在柜台的桌面上轻拍了两下,又反过来,微弯食指轻叩了两下,伙计倒是马上会意,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对着我们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客官请在里边小憩片刻,小的这就给您拿酒去。”
我:“……”我收回刚刚的那句话,这狗腿劲儿除了师承女以,别的人还真的教不出来。
“诶,你刚刚那是什么意思啊?”聂怀卿突然凑过来,与我并肩,小声地问我,边说还边做手部动作,“就刚才你在桌子上敲的那个,是什么暗号吗?”
“你猜啊,”我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然后手掌搭在了聂怀卿的左肩,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一定猜不出来的。”
聂怀卿:“……”
其实这也不算得什么暗号,常来的老主顾们都知道,也都用着,掌心拍桌代表要的是不易醉人的果酒;食指轻叩,代表的则是稍稍烈一些的花酿,那我为什么不告诉他呢?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就是单纯的不想告诉他。
我掀开酒壶的盖子,凑过去深深嗅着从里面飘出来的醉人芳香,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间,让我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时光又回到了从前,我还未出家,无忧无虑地待在临安城花天酒地的逍遥日子。
我哥抓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快速地将我手里的酒壶夺去,斟入了一个容量极小的酒杯,推给我:“别喝太多。”
就这么一点,都不够塞牙缝的,我不满地撇了撇嘴:“切,你可真够扫兴的。”
“你再啰嗦,就一杯也别喝。”
我哥说着,还真的作势要收回,我赶紧拦下,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然后回味的咂巴了一下嘴巴,问应怜表妹道:“表妹是喝不惯酒吗?”
应怜面带歉意,衣袖掩嘴道:“应怜不胜酒力,辜负了赵表姐的一片心意。”
“没事没事,大家难得能够坐在一起,当然要是以唠嗑为主了。”我豪迈地一摆手,没有勉强。
眼睛悄悄在三人之间扫过一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心里愈发觉得有趣得紧,接下来,只需要安静待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