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 X

29-大结局(2 / 2)

不过也因为这众所周知的原因,萧琰的签名流出的并不很多,许多拿到的老粉都喜欢上网晒。

——也方便了这回网友一眼认出来确实是萧琰的字迹。

但是吧,只有餐巾纸上的一句话,既没有前情提要,也没有后续发展,就很方便一些人借题发挥。

随着这件事先被“盐分”发现,慢慢被顶上热搜,网络上别家粉丝和萧琰的黑子闻风而动,留言逐渐走向奇怪的方向。

【“不要透露我在这里的消息”——“这里”是哪里?是酒店开房还是夜店把妹?】

【啧啧啧,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要透露是个什么意思?】

【萧琰这是干什么事被粉丝撞上了?不过要是真干了什么不好的事应该也不会给粉丝留这个吧?是不是谈恋爱被撞见了。】

这边冷嘲热讽还没一会儿,“盐分”们迅速抵达,这回这事连一向奉行别掐架的老粉们都忍不住了。

也不讲什么维护网络风气担心败坏路人缘了,撸起袖子就是一个掐,从黑子掐到对家粉丝,从对家粉丝掐到引起一切的博主和博主所说的发朋友圈的朋友。期间先说你们空口白牙造谣不要成本,再说我看干脆就是你们伪造的,目的就是为了污蔑我们默默演戏,不懂辩解,只能被欺负的琰哥,心思恶毒,叫人害怕!

默默演戏、不懂辩解、被欺负的白莲花萧琰:……

咳,让我们暂且不管萧琰在粉丝口中的新形象。

“盐分”们这么一说,本来其实没凭没据的事霎时间热度如同窜天猴,噼里啪啦就上了热搜第一,直叫无数吃瓜路人惊掉眼球。

接到负责网络舆论的工作人员传来的事情发展,赵纪目瞪口呆,忍不住后槽牙疼。

他只能一边安慰自己,看萧琰现在热度多高,随便写张餐巾纸都能成热搜第一,省了多少买热度的钱,一边抱着生发剂苦哈哈处理网上的事情。

顺手还给萧琰发了个消息:【我要是哪一天头发掉光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萧琰:??

刚发了短信抱怨的赵纪又打了个电话过来。

“你跟齐总说一下,这件事齐总那边不要让人插手。涉及粉丝很敏感,而且网上水很混乱,我怕齐总爆炸。”

赵纪这个提醒极其及时,因为齐总每回遇上有人黑萧琰,总要爆炸。

呆在齐漠办公室的公关经理一脸面无表情。

他已经从第一次来的战战兢兢,到第二次来的心慌害怕,到第三次来的冷汗直流,然后是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现在已经被齐总日常爆炸给弄成了滚刀肉的经理非常冷漠。

甚至还能点评一下,齐总今天的爆发比前阵子高了一个度,看来最近没什么时间和对象约会,憋的。

齐漠脸色难看:“你在听吗?”

公关经理打了个哆嗦,挺胸抬头:“好的老板,我立马去把方案拿出来,四十分钟内争取控制事态。”

短信正好来。

是齐漠特意设置过的提示声。

看了后齐漠不情不愿地说:“这件事公关部暂时不要插手,只密切关注网络动向。”

踏出办公室的时候,经理在心里第一百零一次感谢萧琰,希望他跟老板百年好合,千万别闹分手!

手下的崽子靠过来,舔着脸打听:“王哥,齐总叫你上去有什么任务啊?”

经理:“齐总说我们部门最近对网络舆论的掌控和导向作用太弱,让我督促你们努力加班,不要懈怠。”

办公室里一边哀嚎。

照旧用各种理由糊弄了下属的经理深藏功与名山与三夕。

他觉得就隐瞒头上那两人的关系这件事上,老板应该给他发个大红包。

网络上,赵纪安排的控场刚刚铺展开,发微博的人就新挂了一条消息道歉。

博主表明是自己未经允许截屏了友人的朋友圈发上来,现在朋友直接为此与她闹翻了。

赵纪看着这么条消息,眉梢高高挑起,对萧琰说道:“这个人是脑子缺一块儿吧?她真的不是黑,专门针对你的那种?现在网上的水已经够混的了,还来发这种语意不明的微博!”

不过在事情新一轮发酵前,博主的朋友也发了微博上来。

这条微博让赵纪顺心了点儿。

小姑娘先是道歉,说不应该发朋友圈,然后完完整整叙述了整件事,还拍了一张行车记录仪上的时间和自己发朋友圈的时间,打了码发到网上,佐证自己没有胡说八道。

赵纪铺开的舆论控制在这条微博的加持下发挥了最大作用,粉丝们在经过了疯狂掐架后,虽然还是气得要死,但好歹被工作人员联合老粉安抚下来了。

针对这件事,萧琰的团队专门买了营销号发文,也不用扭曲事实,就把今天这事儿梳理了脉络发出来,还有贴吧论坛也这样。再号召粉丝行动,也不踩人,就是花式感叹萧琰的倒霉,堵车怕引起事故特意让粉丝不要张扬,都能被人黑。

本来萧琰的粉丝先前掐得厉害,网上不乏路人看不惯,但这么一通操作下来,反感没了,反倒是觉得萧琰太红,估计招了谁的眼,一件挺好挺有公德心的事儿也能变成莫须有的黑点。

网上甚至应运而生了一系列表情包,就是用那张餐巾纸P上各种话,比如[纸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jpg],再比如[我这么白为什么要黑我.jpg]……

萧琰点了点指尖,觉得挺有趣,手一滑,点了个赞。

经纪人很崩溃,经纪人很头秃。

祖宗,这种事你亲自出现干什么??!!!

萧琰咳了一声,很有从容风度:“往娱乐精神上引。”

赵纪能怎么办,当然只有听他的这么干。

没想到效果居然还不错,网民们聚众哈哈哈,觉得萧琰也和普通人一样会玩儿表情包,很有娱乐精神。

这一场风波就这么过去了,倒是《风月传奇》很会来事儿,特意借着这股东风,挑有萧琰几个镜头的宣传片往外放。

……

唐宁暂停下手机上正在播放的宣传片,屏幕里萧琰邪气肆意又带着放旷风度的脸庞被定格住。

她目光贪婪地在这张脸上掠过,又瞟了一眼自己和男朋友的照片,有点不满意。都是男明星,据说咖位也差不太多,怎么长相气势看起来差这么多?

唐宁觉得自己作为唐家唯一的小姐,吃的用的都是最顶级的,男朋友要是比别的差能带出去手?可就这么把已经交往的叶程踢了她也有点心虚和可惜。

要不先试试和这个叫萧琰的明星见见面看?

反正也只是交个朋友,又没说一定要发展。

这么想着,她在网上搜了搜萧琰以前的作品,从最早的《妖怪屋》到最近的《格桑花开》,草草把这些电影电视剧看了看的唐宁想起那俊美深邃的脸、出众的气质,和最年轻的华人金熊影帝名头,更眼馋了。

她给叶程打了电话过去,娇着声音问道:“我最近在看那个拿了奖的电影,对,就是叫格桑什么的。看了看了,你的作品当然最先看啦,每一部我都看了的。说起来那个拿奖的电影的里头的男主角是叫萧琰对吧?他么样呀?”

叶程唇边原本带着冷漠隐忍的弧度,听到她这样问,眼睛暗了暗。

他当然知道唐宁这是什么意思,也就这蠢不自知的野蛮女人以为能够糊弄过去,

至于要不要加深唐宁对萧琰的兴趣——

叶程犹豫了一瞬,但在唐宁带着点儿不耐烦叫了一声“阿程”后,把声音调成最温柔的样子:“萧琰啊,他平常话不多,有点冷淡对一般人不怎么上心,不过为人是很好的。”

和唐宁当了一段时间的“男女朋友”,为了应付这位大小姐,叶程仔仔细细摸索过她的喜好。而萧琰这种沉默冷淡,长得好看,性格用年轻小姑娘来说很酷的类型,恰恰好也是她的偏好之一。

叶程知道怎样让唐宁对萧琰更感兴趣。

他在电话里不着痕迹向唐宁推荐了几个视屏网站,网站里输入“萧琰”,出来的全是粉丝剪辑的各种视屏合集,且怎么帅怎么来,怎么俊美怎么来。

唐宁顺着搜了搜,果然搜出大波萧琰视频,个个吊打一群小鲜肉。她看得目不暇接,随便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叶程看了一会儿手机,自言自语一般轻轻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作者有话要说:七糖根据读者小天使的提醒,把原先有些词被和谐了的章节更改了一下,但打开来看还是原来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JJ还没反应过来。

——————

萧琰跟齐漠是一对,叶程想把唐宁推给萧琰,大家可以预见一下一地鸡毛

话说有没有小天使反应过来山楂红糖水呀,嘻嘻嘻,七糖对萧琰真好(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这一章虽然没有到5千,不过也是4千+,快夸夸七糖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和青 3个;以绅♂士之名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白和青 25瓶;然修宁、七月 10瓶;slls 3瓶;听雨吹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八十三章

“萧哥,有粉丝送了东西来。”工作人员把一个大盒子放下,笑道,“这么肯花钱的粉丝也不经常见。”

赵纪接过来笑道:“粉丝也有自己的生活,哪能叫他们这样花钱?就是一直没找到这个粉丝的联系方式,也没法说这个事。”

工作人员一想也对,人家大明星,又哪里需要在意这么点儿东西,拿了还招闲话。

等人走了,赵纪脸上的笑容一瞬不见,手里带着奢侈品LOGO的盒子拆都没拆直接丢到了角落的小堆里,“我都已经在微博上暗示了两次,让粉丝们别送价值超过五十块的礼物,这个人还是照寄不误,又不留名字地址,退都没法退,还尽是些高档手帕香水这种私密东西,不会真是哪个有钱的私生粉吧?”

“不是粉丝。”萧琰放下给齐漠发短信的手,“他不了解我的喜好。”

韩婉翻出这些礼物的纪录说:“赵哥,的确是这样诶。这些东西里头,手帕不是萧哥喜欢的颜色,香水是萧琰不喜欢的味道浓郁款,手表不是萧哥常用的牌子里的,衬衫的材质中混合有会导致萧哥轻微过敏的成分……”

赵纪:“所以这是……富二代在追求你?”

经纪人、经纪人牙更疼了,他问:“这件事怎么处理?”

对于萧琰任何同感情沾边的事情,赵纪都采取了小心谨慎的态度。

萧琰不大放在心上,直接道:“在粉丝群里说一声,知道是谁送的后就退还回去。”

这个人十有八九不是粉丝,也找不到,这样做只是为了表态,撇清关系。

赵纪也是这样想。

送东西就是为了博取好感,总不可能永远不露面。大张旗鼓在微博上摆明了说不好,但可以在粉丝群里问一句有谁送了贵重东西,公司想要退还,这样就算富二代被拒绝,恼羞成怒,想说萧琰白收礼物,以后也有话说,且不好在网上就这件事发作。

虽然圈子里收昂贵礼物是容易惹人非议,但也不是没有,爆出来最多也就是被路人说一两句,恐怕粉丝还会首先跳出来说“这是我们心甘情愿送给爱豆的,爱豆能要高兴都来不及”。

而且按理说萧琰现在的地位摆在这儿,又有齐漠当靠山,收了也没什么。但赵纪极其有忧患意识,他对这俩人的感情至今仍抱有极大疑虑。

不是怀疑齐总会变心,毕竟齐总的表现实在是在恩爱情侣中都难得。只是他也没少见明明感情很好,却因为各种原因分开的情侣。

因为是真把萧琰当合作者和朋友,赵纪想着能少借齐总的势就少借,反正萧琰潜力极大,公司管理层只要不瞎就会挺他,免得借多了将来万一感情破裂,孽力回馈。

萧琰不清楚也知道几分经纪人的心思,但他没有辩白与齐漠怎样,这种事情,说没有意义。

齐漠在中午吃饭的时候,用手机看了《风月传奇》宣传片,他最近忙得半死,也就是这时候能放松高兴一下。

办公室外的一群秘书这会儿也在吃外卖,一堆人凑一起难免谈论些八卦,而还有谁的八卦能比顶头上司的更香?

王秘书神神秘秘地说:“你们最近发没发觉齐总有点儿怪?”

张秘书把啃了一半的鸭脖子放下,“我也发现了。齐总最近吃饭的时候总看手机,而且不像是在处理公司消息。”

“谈恋爱了吧?”姜秘书猜测道。

“咱们不是老早就默认总裁谈恋爱了吗,看总裁春风满面的样子,说没情况都不可能。就是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让咱们这位总裁动了心。”赵秘书酸溜溜地说。

她倒不是做着飞上枝头的美梦,可这么一个优质的、出身高贵的、确定了继承权的俊美上司,还不许人想想吗?

王秘书抿了口饮料,她资历老,看了一眼赵秘书,带着点儿敲打意味地说:“大家最好祈祷齐总的感情一直如胶似漆,两人恩恩爱爱甜甜蜜蜜。不然——”

赵秘书有些被戳破小心思的羞怒:“总裁感情生活管我们什么事!”

王秘书也不生气,只是意味深长地说:“这是你们进公司晚,没见过以前的齐总。”

再多的话王秘书就不愿意说了。

去茶水室接水的时候,来公司不久的张秘书憋不住向姜秘书打听:“姜姐,齐总以前什么样的啊?”

姜秘书回忆了一下,想起老板那银灰色头发,蓝色耳钉,飙车泡吧外加一天三次比大姨妈勤快无数倍的日常不高兴,沧桑而又庆幸地说:“反正跟你想象里天差地别。”

末了又感叹道:“听小道消息说齐总女朋友是娱乐圈的,以后要是知道是哪个,我一定立马关注,一天三遍微博打卡,有作品头一个支持,只要他们能天长地久。”

发了感慨的姜秘书拿着加急文件,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在进去后,齐总果然照旧在看手机。

姜秘书深谙职场规则,一点不该有的好奇心都没有,可事情就有这么神奇,齐漠拿钢笔的时候正好把耳机扯掉了。

“琰琰琰琰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盐分版《老鼠爱大米》欢快地飘了出来。

姜秘书脸僵了,她知道老板跟大明星萧琰关系好,也知道有传闻说老板在追星,但他不知道老板追星追得如此虔诚。

不对!姜秘书突然想起自己在茶水间的话——“听小道消息说齐总女朋友是娱乐圈的”……???!!!

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会不会被灭口?

脸僵硬的姜秘书抬起了头,把手机暂停了的齐总正皱着眉头看着她,如同在思考该怎么灭口了这个刚发现自己秘密的秘书。

像是得到上天点化,她紧急补救:“齐总,我能问问这是什么歌吗?还挺好听的。”

齐漠收回目光,用一种不太明显的,在姜秘书看来是炫耀自家爱人的语气说:“你眼光还行。”

然后又努力挽救了一波自己的形象顺带敲打:“不过这个跟工作没关系,你不用知道。”

姜秘书聆听教诲状:“是的,是应该专注于工作。”

好不容易出去,她抹了一把汗,在赵秘书带着点儿羡慕的眼神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无知!

愚昧!

肤浅!

哼!

……

《风月传奇》萧琰的戏份不多,不过由于角色很有逼格,是整个电影里面武功最高,高到独孤求败的人物,因此还是带起了一波小热度。

不过比起这个萧琰只是打了个酱油的电影,《局》更让赵纪上心,这可是《格桑花开》后萧琰又一部担纲男主的电影,还是商业电影!不知道多少人等着观察确认萧琰的票房号召力。

萧琰最近也正在为这部电影做宣传。

“萧琰对这部电影的票房有什么期待呢?”谈话节目主持人拿着话筒问道。

萧琰并没有打太极:“自然希望越高越好。”

主持人:“那我们在这里先祝《局》票房大爆。”

……

录完节目出来后,迎上来的赵纪眉头皱在一起。

赵纪:“出了点小麻烦。”

他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刚刚网上出现了一段顾英接受记者采访的视频。”

萧琰:“顾英?”

知道娱乐圈人多,自家艺人未必对这个人有了解,赵纪打了个补丁,“《烈焰》的男主角,也是刚拿了金花奖最佳男配的人,媒体的评价是年青一代演技能和你比拼的人之一。”

赵纪没掩饰自己的不屑。

萧琰的演技不敢说和一些老牌影帝影后比,可他的表演有一种仿佛天赐般的感染力,否则能得到萧老爷子青眼?

顾英是演技不错,可要说能和萧琰比,就是纯属碰瓷。

可这种碰瓷你还没法直接辩驳。

这回在采访中,顾英脸上带着张扬的、被粉丝叫做又坏又痞的笑容回答记者的问话。

顾英:“萧影帝吗?《格桑花开》我也看过,萧影帝的确演得好,可文艺片和商业片不一样。在《烈焰》中,我有信心追赶萧影帝的演技。”

记者们快门闪动,显而易见激动极了,不断地追问各种问题。

“顾先生你是觉得自己演技方面能够和刚拿了金熊奖的萧琰一决雌雄对吗?”

“可以问问顾先生凭什么对《烈焰》期待这么高吗?”

“据传《局》也会在最近一两个月上映,顾先生这是在代表《烈焰》向《局》宣战吗?”

顾英挑着个别回答:“宣战谈不上,但对于《烈焰》我们都有信心,也请大家相信《烈焰》,上映后能够支持。”

顾英:“演技这种东西不进则退,而在这一部电影中,导演也说我的演技有了突破。”

相比于顾英在采访中的锋芒毕露,评论区倒是有大半人看不惯他。

【截屏留图,等待打脸。】

【做人啊,还是得谦虚,现在话说得这么满,将来脸肿了别怪自个儿。】

【啧啧啧,坐等打脸。】

【我闻到了搞事的气息,就等电影上映。】

【纯吃瓜群众,这俩我哪个都不粉,不过还是得说句良心话,你一个只拿到过最佳男配的人跟拿到金熊最佳男主角的人说演技?真的不是来搞笑的嘛。】

【不,前面的也不能光这么想,萧琰毕竟入行还浅,谁知道金熊影帝是实力还是巧合?要是人设和本身性格接近,一把爆发拿下影帝的例子也不是没有啊。相比起来顾英虽然没拿过影帝,可很稳扎稳打,作品也挺多,要说和萧琰杠也不是不——算了算了分析不下去了,还是总有越级碰瓷的感觉。】

采访下面的留言区很快被迅速赶来顾英的粉丝占领,顾粉们用统一的、一看就是经过内部统筹的发言将那些看不惯顾英的留言刷了下去。

再一看,百分之八十都变成了“期待电影上映”“你的努力我们有目共睹,一定会去电影院支持的”“我已经决定好《烈焰》至少要刷三遍了”“就喜欢我们顾英这种有什么说什么,自信却不故作谦虚的样子,爽快”……

赵纪嗤笑一声:“先是碰瓷演技,现在是碰瓷电影宣传。本来挺小道消息说《烈焰》后期投资没跟上,宣传资金不足,业内还以为这部电影就算有个八分好,这回也成了六分,可没想到人家能想出这招儿。直接捆绑了《局》,顾英也舍得,直接为了宣传放大话,牺牲可不是一般二般大。”

不过宣传本来就是八仙过海各凭本事,只能说人家脑子活手段行。

但显然《局》的投资人和宣传方没有让《烈焰》蹭热度蹭人气的意思,直接在网上买的热搜就是#《局》说:我拒绝被蹭热度#。

把《烈焰》脸皮扯下来往地上扔,末了还狠狠踩几脚。

不过除此之外,倒也没有其他动作,倒不是发行方不想用其他手段较量,而是这部电影从开拍就接二连三出问题,热度倒是有了,可给路人的印象未必很好,因此宣传方面一直走的稳扎稳打路线。

——但《烈焰》显然不想这么放弃。

作者有话要说:齐漠:好啊,尽然敢妄图撬我墙角(掏出本子一笔一笔记上,顺带填上俩字儿“七糖”)

七糖: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齐漠:这不就是你写的,怎么可能没关系?关系大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和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归去来兮 6瓶;听雨吹风、单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八十四章(捉虫)

随着上映日期越来越近,作为最近两个月影片市场上最大的对手,两部电影的宣传方开始了各种明枪暗箭。

萧琰今天在电视大楼外被记者拦住。

围上来的记者七嘴八舌地开问。

“萧先生,你知道顾英公开向你叫板这件事吗?”

是的,继上次采访后,顾英又在录制节目中公开向萧琰挑战。

原话是这样的——

“很想追赶萧前辈的演技,所以在《烈焰》中特别努力,有好好提升,希望到时候粉丝们见证我的成长。”

“《局》吗?萧前辈演技自然很好,不过我不觉得自己差,而且一部电影也不是一个两个人演技好就可以的。”

基本上熟悉一点娱乐圈套路的路人都看得出《烈焰》在蹭热度,可没办法,顾英确实豁得出去,话说得也还算漂亮,且这张扬劲儿反而得了网上一些人追捧。

现在两部电影一起上映,较劲一样日期都定的一个。这种时候吧,就跟体育竞技电子竞技一个样,都知道是对头,放大话也没关系,针锋相对也能被人理解,就是票房出来后谁菜谁被鞭尸挖坟,反正到时候尴尬的一定是票房低的。

记者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来来回回问的问题都是一个——你怎么看待顾英向你下战书?

萧琰他们没少采访,年纪轻轻滴水不漏,想从他采访里头抓个话柄想得娱记们抓心挠肺,可就没成功过。这回顾英都打上门了,要还是打太极,可就别怪他们写萧琰底气不足不敢应战了。

萧琰眉梢微挑,并没有与动怒相关的情绪,他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并不大,却炫目得令人头晕目眩。

努力从颜值暴击里拉回魂儿的记者就听到他说——“拭目以待”。

这是要正面刚啊,记者们激动了,一个女记者声音都尖了,“所以萧琰你这是接受了顾英的挑战对吗?”

萧琰仿佛一点不带攻击性,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顾先生在采访中称我一声前辈。既然如此——”

他说:“作为前辈,我期待他的进步。”

盐分们早看不惯顾英三句不离萧琰,还下战书!我们琰哥是最年轻的华人金熊影帝,主演的电影既拿奖还票房超十亿,你凭什么嘴巴一张就能跟琰哥比?蹭热度!这是明晃晃的蹭热度!

从顾英明着暗着对萧琰挑衅开始,盐分们就憋着一口气,可这种事又不好撕他,容易败坏路人缘。这回萧琰一发声,可算是找到方向了,纷纷在顾英微博和各种采访底下留言。

【我们琰琰可以说非常成熟稳重非常优秀了,自己也才二十二岁,就要被人叫前辈,这怎么叫人好意思呢,哈哈哈哈哈。】

【说个笑话,有个二十五岁入圈五年的叫我们琰哥前辈。】

【小顾你加油啊,知道追赶前辈是好事,但也别忘了谦虚哟~】

【嘴上叫着前辈,但你做的事情跟嘴上的话不怎么像啊。做人呢?还是得表里如一,你说是不是,后辈顾英?】

……

反正就是各种方式挖苦顾英。

顾英粉丝都快气死了,叫你前辈是看你拿了影帝给个面子,你粉丝还真抖起来了,给个鸡毛当令箭。真TM按年岁算萧琰才应该叫我们哥哥前辈!我们哥哥自己委屈给你面子,你们还非得蹬鼻子上脸是吧?

想喷回去,然并卵,这个“前辈”是从顾英嘴巴里吐出来的,气得死。

顾英也很气,他这么叫只是为了让人忽略自己和萧琰的年岁和现今的成绩差距,不是为了让人花式嘲讽的!!!

然而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还能咋办?只能组织粉丝控一下评。

顾英的粉丝们压着气听老粉的话,专注控评,但逮着机会还是要撕盐分一下,盐分也不是善茬,各种嘲讽,两家虽然因为各自偶像的团队和老粉们压着,还没发展为大型掐架,可硝烟味遮都遮不住。

既然不好掐架给爱豆招黑,两方粉丝就开始新的互踩方式——攀比。

盐分们:“我么琰哥今年才二十二岁,已经拿了金熊奖最佳男主角,叫一声国际影帝没问题吧。”

顾英粉丝:“只不过正好遇上了好剧本而已,我们爱豆才是一步一个脚印进步着走上来的,拿影帝也只是迟早的事。”

……

顾英粉丝:“我们爱豆代言丰厚,A家和H家都请了我们爱豆代言,你们爱豆呢?哼!”

盐分们:“我们琰哥那是精益求精,一般的代言不入眼。需要我帮你们回忆你家爱豆当年代言的袜子广告、洗洁精广告和垃圾袋广告吗?”

……

盐分们:“我家琰哥演技出众,出道以来无论带电视剧电影部部精品,PS:《妖怪屋》《元光谱》《浣花》《格桑花开》……”

顾英粉丝:“我家爱豆屡屡屡屡跟大导演合作,合作过的导演有:秦XX、楚XX、江XX……”

……

顾英粉丝:“我家爱豆英俊潇洒,魅力出众。”

盐分们:“我家琰哥俊美绝伦,神秘优雅。”

……

盐分们:“我家琰哥实力宠粉,面冷心热。”

顾英粉丝们:“我家爱豆经常翻牌,不忘粉丝。”

……

盐分们:“我家琰哥、我家琰哥……妈的输了,琰哥啥都好,就是微博日常长草。”

咳咳。

受这场风波的影响,萧琰和顾英最近的行程也被粉丝和网友们扒了个七七八八,继续多方面对比,恨不得化身三百斤,一屁股把对家坐死。

比如萧琰刚拍摄完一个一线杂志封面,盐分们就开始在攀比阵地刷屏,顾英的粉丝们也瞪大了眼,从行程里一定要扒出一个能媲美的才行。

萧琰刚拿影帝,而且拍过的东西没有扑了的,咖位自然比顾英高。可架不住他对象死压着公司,给规划的路线怎么高大上怎么来,怎么高冷怎么来,怎么挑剔怎么来,就像他现在身上居然都仍旧只有一个代言。

这事儿娱乐圈的人心情都很复杂。既想嘲讽,毕竟艺人最大的收入是广告代言费,又极其羡慕,能够在拥有这么大商业价值的情况下白白浪费,公司得是有多供着啊。

羡慕、嫉妒、恨!

不过这往常看起来无比高大上的路线,在这场攀比开始后就有点儿力不从心,毕竟顾英入圈时间长,各种代言和活动是真的多。

但顾粉们才不管什么路线不路线,反正你们就是没我们爱豆代言多,也没我们爱豆上过的杂志广。不服?不服拼数据!

这种赖皮方法叫赵纪牙疼。

这种时候陈跃又突然打了个电话来,告知赵纪他新策划的、萧琰已经签了合约的综艺,顾英也

会参加。

赵纪:“……”赵纪想打爆他的狗头!

陈跃也很头疼,他推心置腹地说:“以前那综艺出了问题,萧琰不但没毁约,还在拿了影帝后照原价签,我能不记着这份好?但因为《荒野求生》出了问题,这回这综艺虽然也是我导演策划,可投资商和电视台的话语权大了很多。两方想着用最近你们和顾英针锋相对的噱头好叫综艺一炮而红,我争了,没争论过,这件事是我对不住萧琰,只能先给你们打个电话说一声,好有个准备。”

赵纪把话转给萧琰,萧琰给陈跃去了个电话,表示并不在意。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就是齐漠十万火急地叫陈盛去和电视台负责人吃饭,用钞票跻身了这档综艺的投资人。

他也没打算干什么,阿琰现在的地位只要慢慢发展就好,他插手暴露了反而是添麻烦,但齐漠不伸个手心里不安定。

大概心理就是——

“我对象这么优秀这么出众,实在太容易惹人嫉妒了,万一那些刁民走后门,动用特权在台本或者剪辑上动手脚怎么办?我也不打算干啥,就是暗搓搓监督一下,预备给对象撑个腰。”

嗯,可以说很用心良苦了。

就是用心良苦的齐漠在看完综艺策划后,表面成熟稳重不动声色,私底下脑袋上却突然亮了个灯泡。

齐总他,突然有了个想法。

他开始暗搓搓计划,暗搓搓联系节目组,暗搓搓对着镜子死命练习表情。

一度差点吓死陈盛,让陈特助以为老板终于疯了。

齐总对着镜子的场景被萧琰撞到了三次,第一次他以为伴侣只是想多看看自己仪容,虽然久了些。

第二次萧琰沉默不语,努力思索伴侣照镜子,据陈盛说还一照二十多分钟的心理,并企图进行分析。

第三次他分析失败,终于开口问齐漠:“最近为什么突然喜欢照镜子?”

齐漠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死死压住了想高兴地告诉萧琰的心,“我在准备一个惊喜,阿琰之后就知道了。”

萧琰指尖轻敲茶杯,猜道:“你要和我一起出镜?”

齐漠:???!!!为什么我什么都没说你就猜得七七八八了!

他惊讶懊恼的表情实在太明显,萧琰顿了顿,不疾不徐又不动声色转变道:“或者在想怎么完成上次说的,帮我搭配配饰的事情?”

齐漠不想骗萧琰,只能咳了咳,一本正经地说:“既然是惊喜,就不能提前透露。”

“嗯,你说得对。”萧琰眨眨眼,接着说,“我期待你的惊喜。”

齐总、齐总有点眩晕。

……

这件事先放一放,说回现在。

在萧琰不在状态中,和两方剧组人马火花带闪电的比拼里,首映日终于来了。

两部电影的在同一天。

首映还没开始,微博上已经腥风血雨。

《局》的官博和萧琰微博下,整整齐齐排列着“今日三刷,踩死对家”。

非常壮观,非常血腥。

无数盐分摩拳擦掌,就等着给自己钱包放血。

方柔也是其中一员,她们这一波老粉还悄悄组了个群,准备实时直播自己几刷电影。

进入电影院后,灯光很快暗了下来。

夹带着鼓点的片头曲响起,每一声都又低又缓,却仿佛踩在人心上。

车流密集嘈杂的路上,一对夫妻正在跟女儿通话,温柔又爱惜的语调,如同世上千千万万个家庭一样。

画面外有人交谈的声音响起。

“哪辆车?”

“前面一百米,白色桑塔纳。”

“不好——”

“陈哥,我们被骗了——”

“是定时/炸/弹!”

秒针一格一格走过的声音响起,和发动机震耳欲聋的声音交织,银白色跑车划出一条闪电般的线,在剧烈的碰撞声中,将那辆白色桑塔纳,连同坐在里面的夫妻撞出车道。

在震天爆炸声中,秒针走过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爆炸余声,电话那一头女孩子的嘶喊和信号徒然而无力的“滴——滴——”。

接下来的一切都像是蒙了一层惨白的影子,雪白的墙壁,父母焦黑一片的尸体,和警察带着沉痛告诉沈宁的——

“节哀顺变。”

她浑浑噩噩,如同陷在一场可怖的梦中。直到灵堂上,亲戚嘈杂的声音褪去,万籁俱寂的时候,沈宁才像是真正醒来。

突然意识到,她没有家了。

她没有家了,有一个人开着超跑用那一撞,毁了她的家。

可负责调查的警方说,这是一场多方面因素造成的意外。

公道没有来临。

沈宁想,她要复仇。

作者有话要说:七糖:采访一下,你知道自己对象陶醉(???)地照镜子一照二十多分钟的时候,是啥心理?有没有怀疑自己魅力下降,年老色衰(????),或者是七年之痒提前来临,然而小三竟然是镜子里的那个他?

萧琰:……没有

七糖(一脸怀疑):真的?

萧琰(垂眸凝视):你觉得呢?

七糖:必须没有!!!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和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时不予岁 70瓶;枫雨 3瓶;蛮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八十五章

有人用看不下去的好心警察的名义,给她寄来肇事人的资料。

资料的寸照里,男主角何启第一次出场。

发丝半长,俊美沉郁。

何启出身豪门,高高在上,是她想见一面都难的人,更别说复仇。

可沈宁不甘心。

为什么有人明明杀了人,毁了一个家庭,却能够逍遥法外!

她跪在灵堂前,还没有见面,已经恨极了这个人。

如果只是这样,那么这个大概只是一个有冤无处申的故事。

但它并不是。

埋藏在冰山下的真相,远比看到的更多,也更深。

沈宁在网上联系上了那位好心警察。她不是没有怀疑,可顾不了这么多,只要能够报仇,就算被骗被利用又怎么样呢?

她什么都没有了。

在那位“好心人”的引导下,她进入酒店,在那里,第一次真正看到那个杀人凶手,也是她的仇人,何启。

那是一场舞会,在绚丽夺目的水晶吊灯下,来的人衣香鬓影,而何启坐在沙发里,被众人拱围。一众二代子弟起哄,要他跳舞,他抬起头,目光轻飘飘掠过之间,倏然与眼中含恨的沈宁对上。

何启起身,略过了含羞带怯的豪门小姐,把手递给沈宁,俊美的面容含笑,目光却是不容人拒绝的幽深。

随音乐翩然而舞之间,他低下头,附在女孩子耳边,声音低低:“自然些。”

小姑娘,恨我,也装得自然些。

在这一场舞会中,沈宁除了遇到了她的仇人何启,也遇到了生命中的阳光姜从阳——叶程饰演的男二号,一个落魄拮据,却温暖柔软的小提琴家。

故事围绕着沈宁、何启、姜从阳和陈嘉展开。

沈宁是背负仇恨却又莽撞天真的复仇者,姜从阳是她灰暗人生中不多的光,陈嘉是遮掩背后真相,虽藏身幕后,却又屡屡出手引导她的“好心人”。

而何启呢?何启是害死她父母的凶手,也是引导她蜕变的宇熙団对“老师”,还是几次救她,在一起被毒贩追杀的时候,自己引开追兵给她留下生机的爱慕者。

她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恨他,他毁了自己的家,害了她的爸妈。可她也控制不了自己不去爱他,他掩藏身份在昏暗的夜里手把手教她跳舞,被她踩了也只是低低一笑,无声纵容。在危险重重中对她说别害怕,用后背替她挡住迸射的弹/片,明明知道她为复仇而来,却还能笑着说“别哭,是我罪有应得”。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何启这样,让沈宁咬牙切齿却又摧心折肝。

沈宁不想爱他,想将他从心口挖掉。

在被毒贩报复,于废弃工业园躲藏的时候,何启捂住她的耳朵,笑声低沉沙哑,姿态从容懒散。

他说:“不要怕,护住你还是可以的。”

这样云淡风轻,让沈宁正抵着他心口的刀子,怎么都下不去。

何启轻轻拿过刀子,替她把发丝别到耳后,叹息一样说:“傻姑娘,就算想要我死,也别自己动手。”

他声音温柔,如同情人低语:“我虽然不招父母喜欢,可家族还是有些看重的,杀了我,你没

办法全身而退。这世界上要一个人死的办法太多了,不要自己动手。”

后来沈宁埋葬灵魂中的仇恨,她下不了手杀他,也原谅不了放弃报仇的自己,只能催眠自己忘了他。

但何启仍旧死了,死于一场对毒贩的追捕。

他死后,沈宁没有去看他。

那年昏暗阁楼上的圆舞曲从街头轻轻飘来,冬雪落下,寒冷而漫长的冬夜里,只有她一个人慢慢走在昏黄的街灯里,一脚印又一个脚印,在嘎吱声中,踩在厚厚的雪上。

沈宁已经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但她想,自己仍旧恨他。

当年她如同割裂灵魂与信念一般,强迫自己放下仇恨,不去杀死仇人,可这个仇人却从来对自己的性命漫不经心,死也死得这样轻易。

多可恨呀,眼泪从下巴滑过的时候,沈宁这样想。

她抬起头,想让泪倒流回去,雪花落在眉心,她想起那年工业园中,何启对她说“对不起”,她当年没有回答,而在这个夜里,假如人间的声音能够传入天堂或幽冥,她想告诉他——

我不原谅你。

永远也不原谅你。

片尾曲幽幽响起,方柔扯了张纸巾耸了耸鼻子,哭唧唧地在群里打了行字。

【电影第一刷!】

打完卡,又去和个别熟人组建的小群里发泄。

【嘤嘤嘤,我琰哥这回又是一种新的美貌。】

【出尘缥缈玄央,清贵雍容王桁,潇洒肆意刀觉明,梦幻绚烂苏维伤,还有这回的俊美颓靡何启。我琰哥真是每演一部戏就多一种新风格的美貌,看得我恨不得爬进屏幕变身女主。】

小群里头没买着票的人抓心挠肺,追着问电影讲的啥。

方柔义正言辞,含泪指责。

【作为一个一盐分,天塌下来也休想我剧透!】

【我只能说咱们琰哥在这部电影里又好看出了新高度。而且琰哥简直演技炸裂,他垂着睫毛看女主角的时候,我的心尖尖在颤动。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不说了,我去买票二刷了。】

留下群里头一堆“一刷都还没买到票,敢不敢先让我看一次再二刷”的哀嚎党,以及无数仍旧在上学、加班而没时间看的吐槽党。

在一堆没买着票或是没时间的人的怨念中,X涯以前的一个奇葩吐槽贴,叫做#强烈谴责那个用美色蛊惑了我女朋友的男明星#又火了。

楼主声泪俱下地描述了每陪女朋友看一次萧琰的电影电视剧,就得在分手的边缘摇摇欲坠一次。

他复述了一下自己女朋友说过话——

“看一次琰哥的电影我就感觉自己恋爱了一次,要是能真的让我和琰哥谈个恋爱,哪怕一天,我愿意折寿十年。”

“每次都在一见钟情和悲惨失恋中反复横跳。心痛、心碎。”

“小婊砸们,竟敢黑我琰哥,不让你们见识一下老娘的四十米大刀,你们以为我盐分是吃素的!”

“姐妹们,吃饭有什么重要的,工作有什么重要的,男朋友有什么重要的!不锤死对家,好意思说自己是盐分吗???”

楼主:以前我的女朋友是个可爱小娇娇,现在我的女朋友是个性转黑旋风。到底是我对她了解不够,还是她现在已经不屑于在我面前掩饰了?

楼下叠了几百层的哈哈哈,吃瓜群众们用各种方法各种角度扎他的心。

比如说——

【当然是楼主人老珠黄,对于女票已经没有吸引力了。】

【在爱豆面前,男票是什么,就是长得不咋样的狗子,怎么能跟爱豆争宠!】

【楼主节哀顺变。】

【楼主也可以找个女明星喜欢,这样你和你对象就可以一起追星了,兴许在自己郁闷死前能争取郁闷死她。哈哈哈哈】

楼主咬牙切齿地控诉了这群看热闹的,还是忍不住继续哭诉:以前我长时间打游戏,女朋友总会觉得自己被冷落,非得要我在自己和游戏间分出个高低,偶尔关注关注女明星,就能收获吃醋傲娇小女友一枚。

现在我玩游戏前,女朋友在舔萧琰,玩游戏中,女朋友在舔萧琰,玩完游戏,女朋友还在舔萧琰!我花钱买皮肤买装备也不抱怨了,因为女朋友恨不得为了萧琰倾家荡产。

连我故意光明正大浏览女明星写真,女朋友第一反应也不是吃醋,而是这个小婊砸曾经想要扒着她琰哥炒绯闻!还一定要我换个女明星写真看,理由是任何对她琰哥有不良企图的女人,都绝对不能支持,看看也不行。

曾经有一个温柔可爱还会吃醋的女孩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一句话:我不玩游戏了别喜欢萧琰行不行???!!!

大概是被他的悲惨遭遇所感染,水友也们开始给他乱出馊主意。

【要不楼主换个女朋友?】

【要不楼主扎个萧琰的小人?】

【楼主还是调节一下自己心态吧,我女票也是萧琰粉丝,追星比你女票还疯狂,你看我现在还不是很淡定?】

【楼上的兄弟大将风度】

【楼上上的兄弟思想觉悟高】

【这里是楼主,话说调节心态的兄弟能不能传授一下具体方法?】

【很简单,你只要坚定一个认识,就算她再对着那些小白脸流口水,也当不成对方女票。就像你对着A片YY无数回,再喜欢里头启蒙老师的小蛮腰,还是得接受现实自个儿对象的“游泳圈”一样。这样换位思考一下,是不是觉得心里舒坦了很多?反正人生已经这么艰难了,还不许你女票做个梦吗?】

这一碗毒鸡汤灌下来,楼主被噎得接下来上千楼都没见着影子。

直到水友们“严厉谴责”了灌鸡汤的水友,又持之以恒地呼唤楼主,楼主在时隔一个星期后终于重新冒泡。

【谢谢大家关心,楼主和女朋友现在关系非常和谐。】

——【莫走楼主,留下和谐秘籍。】

楼主发了个含泪的表情包。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楼主我为了知己知彼,从全方位贬低萧琰,去补了他的各种作品。然后、emmmm……也成了萧琰粉丝而已,咳咳。现在楼主和女朋友生活非常和谐,一起在网上和琰哥的黑子死磕,一起看琰哥的电影,一起舔琰哥的各种视频。生活和谐,幸福美满。】

【不是,楼主你没感觉你的形容有点儿怪?】

【楼主的性向还好吗?】

【我感觉楼主和女票不像在处对象,像在找闺蜜。话说楼主,你确定你家柜子的门真的没开?】

大概是被水友的话吓到了,楼主任人千呼万唤,死不冒泡,一个人孤独地重组自己破碎的三观。

咳,说回电影。

在盐分们疯狂的二刷三刷四刷当中,《局》的首日票房就高达一亿六千万!

这个数字出来后,剧组官博和几个主演的微博下都是高兴到爆炸的粉丝。

而相较于《局》令人惊掉眼球的票房数字,《烈焰》的七千五百万黯然失色。

不是《烈焰》不出色,七千五百万绝对算得上极其成功,而是《局》的首日票房太惊人。甚至在这个数据出来后,网上还掀起了一阵怀疑《局》票房造假的质疑。

顾英就是怀疑的人之一。

他滑动鼠标,看着关于《局》首日票房的报道,心情暴躁:“一亿六千万的首日票房,既不是献礼大片,也称不上群星荟萃,这种票房怎么可能!抓不到他们票房造假的证据吗?”

他的经纪人推了推眼镜,冷静道:“抓不到。事实上,我认为这个票房是真的。”

顾英更暴躁了,电影放映前他屡屡对萧琰挑衅,这种赌上自己扩大宣传的方式当然博取了足够话题度,但也埋藏可怕的隐患。

——一旦《烈焰》被《局》击败,他曾经放出去的话就会变成巴掌,花式拍回他脸上。

而现在,一直以来不好的预感应验了……

经纪人接了杯水给他,脸上是胜券在握的从容,没有任何焦躁,“冷静下来。”

顾英:“都要成笑话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经纪人:“一亿六千万,这个数字多么令人赞叹。”

他在顾英的怒目中含笑继续道:“也多么不像真的。”

顾英若有所思:“你是说——”

经纪人:“它到底是不是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般人认为它是不是真的,操作得好,这一亿六千万,非但成不了勋章,还能变成利剑,把《局》整个剧组刺得鲜血淋漓。”

“阿英,我今天教你个事,没到最后关头,千万别轻易下定论。”

“毕竟,谁知到最后鹿死谁手……”

经纪人略显普通的面容,在电脑屏幕光亮的映照下,露出一抹不明显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七糖今天晚上出去吃了个饭,回来得晚了点,所以更得比平常晚了些,先给小天使们负荆请罪。

还有就是这里面的首日一亿六千万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粉丝贡献的,所以应该也不算太令人惊讶吧??

另外,不知道小天使喜不喜欢《局》里面的何启呀,俊美沉郁而又自我什么的。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薰fufu 2个;白和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蛮山 13瓶;小薰fufu 9瓶;苗苗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八十六章

顾英的经纪人——不,或者该说《烈焰》剧组显然雷厉风行。

当天晚上,网上原本被压下的质疑票房真实性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这回一起冒出来的还有各种“知情者”,比如“剧组工作人员”“影院工作人员”“剧组化妆师”等等。

这些人在贴吧论坛有模有样地分析《局》首日票房是造假的。

分析重点还放在了萧琰身上。

其中逻辑如下:一亿六千万,按照《局》的排片率,首日上座率得达到95%以上才行,这个数据怎么可能?多半掺了假。

为啥掺假?因为不能输呀。《局》和《烈焰》一起上映,还势同水火,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掺假虽然风险大,可利益也很成正比啊。况且顾英在参访中对萧琰放话,萧琰能认怂吗?他一个刚拿了影帝的人,要是票房还拼不过顾英,绝对会变成笑话。种种原因加在一起,可不就得掺个假?

那些翻来覆去总结总结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的说辞。

真要深究,道理其实狗屁不通。

然而耐不住有人引导。

况且思路清奇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与众不同,总有人不相信那些明明白白的道理,非得爱那一朵最奇葩的狗尾巴草,往好听了说是不同一般,往难听了说是抬杠。

不巧,在《烈焰》水军的鼓动下,乍一看,抬杠的人还挺多。

盐分们就很气。

一个大粉在群里发表激情演讲。

“他们敢空口白牙黑我琰哥,这就是欺负我们盐分,就是不把我们盐分放在眼里。兄弟姐妹们,举起我们的四十米大刀,让我们从敌人的尸体上践踏而过,争取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让那一群说酸话的狗子们,炸成天边的烟花!”

演讲效果极好,粉丝们闻风而动,各司其职。

萧琰入行不算很久,但经历的事却不少,他的粉丝们早磨炼出来了。

这会儿在有权威的老粉的指导下,粉丝们井然有序行动起来。

“2群到4群准备完毕,正在整理资料数据中,最迟二十分钟后能够将资料上传。”

“5群到8群准备完毕,已经分散进驻贴吧、论坛,随时准备开帖引导舆论,澄清事实。”

“9群到20群准备完毕,已经整理并准备好微博撕逼格式30份,等待指令以备分享给姐妹们随时与水军黑子死战到底!”

粉头激情澎湃,胸中等待喷发的怒火和意气风发交织,大手一挥,打下战斗宣言——

“兄弟姐妹们准备干死敌军!”

一声令下,盐分们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轰隆隆运转了起来。

负责扒那些在贴吧论坛胡说八道的人的底的,负责收集数据整理资料的,负责控场和引导粉丝的,负责撰写各种撕逼文本的。除此之外,还有无数编号在20以后的群聚集着的粉丝们,正焦躁地等待组织指示,随时准备让对手瑟瑟发抖。

对手有没有瑟瑟发抖现在还不知道,但潜伏在群里的韩小助理有点发抖了。

不知为啥,她总感觉这么看下来,萧哥就像XX组老大,手下一群冲锋陷阵的马仔。

社会!

害趴!

盐分们充分发挥了他们XX组一般的行动力,用叫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控制了风向。

网上你来我往,不是你锤爆我狗头,就是我打掉你裤子,水混得一些热爱摸鱼的公司和艺人都不敢下场,就怕被殃及池鱼。

巧的是,这件事爆发的时候,萧琰和顾英都正在参加谈话节目。

更巧的是,这两档节目都有网络直播。

而且节目组都为了爆点不怕事大。

非常有胆。

有胆的两个节目组分别用不同问法,在前后相差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里,通过主持人向萧琰和顾英询问了对网上动向的看法。

主持人A:“《局》的首日票房已经出来了,一亿六千万,非常惊人。我也看了这部电影,剧情精彩,感情戏动人。”

主持人先夸了电影,又表示了自己的态度,以免拉盐分们的仇恨,接着问:“但网上有一点不太好的流言在传播,不知道萧琰你知道吗?”

主持人问得比较委婉,但萧琰回答得很直白。

他双腿交叠,神态优雅,“不知道。不过你也说了是流言,流言没有知道的价值。”

主持人立即接茬:“是的,流言这种东西基础就是不真实。”

而在十五分钟后,另一个节目上,主持人B问顾英:“《烈焰》和《局》都是在今天上映,竞争很激烈,作为《烈焰》的主演,阿英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个主持人更刚(当然也可能是顾英咖位比较低的原因),就差没明说,莫怂就是干,阿爸就等你放狠话了。

顾英能放狠话吗?那必须不能啊。

作为幕后黑手之一,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他端着风度,带着礼貌的微笑说:“在拍摄《烈焰》的过程中,我和剧组其他同事都付出了最大努力,也相信《烈焰》成品没有辜负我们的努力。”

这话很滴水不漏,但各个磨刀霍霍的小编是什么人,莫说这带了点儿隐晦意思的话,就是啥都不带,也能脑补出一场集狗血和针锋相对于一体的大戏。

他们别出心裁地将这两段问答给剪在了一起。

还给配了火气十足的标题。

Emmmm……然后成功吸引了盐分们的注意。

盐分们乘着降落伞空降,先甩出群里兄弟姐妹们五刷六刷的截图,再上各种电影票照片,最后放了好多张《局》的放映厅里爆满图片。

从事实说话,用图片打脸。

这一波完了后,还有负责抄老底的粉丝,将那些说票房造假说得很欢乐的微博以前发的不实消息整理整理,列了出来,附带各种证据。

比如——

这个博主他上上个月说A女星疑似出轨,附图一张,结果人家只是去见和自个儿一个爹妈的弟弟。

上个月说B男星打架斗殴进了警局,还附带视频,结果视频是从男星演的电视剧里剪出来的。

这个月月初说C导演早已与妻子离婚,疑似隐瞒消息,在微博为了关注营销恩爱人设,结果人家C导演正好和媳妇儿有了二胎,名字都想了一摞,离婚个鬼。

这个营销号满口谎话,现世谎话精!

还最爱编排别人莫须有的流言,开口一股柠檬酸味儿!

能这么随口一张编排别人,人品非常值得商榷!

被怼的博主气急败坏,围观群众吃瓜吃到撑。

盐分这如同风卷残云的行动,成功吓掉了一些为了博流量乱写的人的裤子,纷纷紧急删微博。

娱乐新闻也是新闻,既然吃的新闻这口饭,真实性就是一个不能忽视的重要指标。

你要是隔段时间放一个假八卦,群众没空成天逮着你看,觉察不出来没什么,可要是这么一罗列下来——

好哇,这哪是什么传达新闻的哟,整一个造谣者,流言制造机。

性质恶劣,满口谎言,必须制裁!

这种人说的话能信吗?他说《局》票房造假,我还反而不信了,《局》一定是被黑的!

这么个釜底抽薪下来,《局》成了路人眼中的盛世白莲花。

这一波查水表的粉丝走了后,还有一波负责刷“《局》真是倒了大霉,明明这么优秀,却偏偏被柠檬精们黑”一类留言的粉丝。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在盐分们的通力合作下,《局》成功洗清冤屈,还唤起了一小部分网友对于先前冤枉了它的愧疚,想来票房又能增加一波生力军。

萧琰在微博上进行了一次转发抽电影票,彻底给晚上这好几波轰轰烈烈的大战拉下了帷幕。

赵纪:“这回真是多亏了你的粉丝,可惜就是明明知道是谁动的手,就是抓不到他们买水军的证据,不然也能狠狠反击一回。”

萧琰翻着菜谱,头都没有抬:“抓到了也不能放出去。”

赵纪语塞,也知道是这么个道理。

娱乐圈里买水军多了去了,除了撕逼掐架黑人,一些电影电视剧宣传也会买,这已经成了潜规则的一种。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水军们也不见得多有节操,想要证据或用重利诱惑,或找黑客,总有办法。但过去就算网民们都能一眼能看出来了,明面上却仍旧极少有圈子里的人爆出来某某某买水军。

是拿不到证据吗?

不是,是怕捅了马蜂窝!

你挂一个人买水军,其他也买过的会不会担心?担心了下意识不会是以后不买了,而是先搞死这个坏了规矩的。

何况这回的对手还不只顾英,而是《烈焰》整个剧组,一个剧组牵扯到的利益很多也很杂,明星个人去对上根本就是自找麻烦。

知道是知道,可赵纪还是觉得气闷。

这样想着,经纪人先生总觉得自己和萧琰角色调换了,这种时候不都是明星跳脚,经纪人安抚吗?怎么到他这儿反过来了。

也只能安慰自己这是我家艺人天生大将风度,而且看得明白心里清楚。

……

网上盐分们酣畅淋漓地撕了一通后,迅速沉迷转发琰哥的微博,不可自拔,就算看了电影好几遍,还是心怦怦跳就祈祷能抽中。

——废话,琰哥抽的能一样吗?

在一片祥和的求锦鲤中,《局》剧组很快乐,萧琰的团队很快乐,偷偷窥屏全程跟进,还自己上手撕了黑子的齐总也很快乐,只有先前造谣的营销号很痛苦。

那些在盐分们一通操作中裤子都被扒掉了的营销号们痛哭流涕,发誓以后无凭无据黑萧琰的单子再也不随便接了。

同时,他们在备忘录上备注——

只要能抓到这小子把柄,一定要往死里黑!

不要钱都行!

后面几天没出什么幺蛾子,《局》评分也陆续出炉。

在豆瓣上,9.3的评分高挂一侧,和《烈焰》拉开了足足0.8!

而这个差距还在持续扩大中。

赵纪华滑动屏幕,动情朗诵,“……何启像黑夜中的独行者,连给沈宁的爱都压抑绝望。他知道黑暗终将被铲除,黎明必定来临,却在黎明来前,亲手将自己葬在黑暗……

两面性在他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一方面冷眼旁观,嘲讽压抑,另一方面用尽全力,将自己化成燃料,烧尽每一寸黑暗。

他是旁观者,也是殉道者。

踏入那样一条荆棘坎坷的路后,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能活着,而死在沈宁手上,大约是他最大的‘死得其所’。”

给粉丝们准备签名的萧琰按了按额头,“安静。”

赵纪诧异,“你听着都没有一点激动高兴吗?”

萧琰语气平静:“没有。”

“那你可真是错过太多了。”经纪人先生指着电脑上这个叫“影视我心”的账号说,“这个人写的东西你不知道有多好,简直是感人至深,发人深省,非常值得被点赞!”

韩婉瞄了一眼,迟疑地说:“这不是网上喜欢花式拍萧哥彩虹屁的那个人吗?被盐分们誉为粉圈第一笔杆子的?”

赵纪很不满:“什么叫彩虹屁?说实话能叫彩虹屁吗?他只是把自己看了萧琰电影电视剧的感受如实写出来了而已。最多就是语气热情洋溢了点儿!”

说完他还找同盟:“萧琰你觉得呢?”

萧琰没有任何感受:“你高兴就好。”

这边儿赵纪在花式感受彩虹屁,另一边顾英的氛围就不大好了。

#放大话惨遭打脸,他到底是积极向上还是不知天高地厚?#

#票房差距和打脸,论顾英的心理历程#

#顾英的演技追赶萧琰???#

……

各种小报标题浮动,每一个都把顾英的脸撕下来丢地上,还踩了几踩。

如果说做新闻的到底还要点儿面子留了一线,网友们就是完全不管不顾,从各种角度嘲讽顾英,说他脸大如盆的,说他炒作炒糊了的,说他眼睛长头顶上的,什么都有。

除了必要的活动,顾英这几天完全不出门,房间里乱成一团,烟头和外卖盒子杂交,袜子和拖鞋乱放。

他的经纪人皱着眉头收拾了一番,语气不大好:“只是这么个小挫折,就让你这样颓废,以后真遇到事你不得崩溃?”

顾英:“网上怎么说我你没看?这还是小事?”

“又不是石锤黑料,怎么不是小事?”经纪人说,“放轻松,有个词叫触底反弹知道吗?在电影放映结束前,我会把你身上的脏水洗干净大半。”

顾英放了点儿心,他的经纪人的手段,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果然,在《局》评分因为观看人数增多,下降到9.1,而《烈焰》下降到8.1的时候,顾英经纪人安排的手段开始发挥了作用。

作者有话要说:赵纪:其实我本来自己就能想通的,可看到你那么淡定,就很想爆炸一下,约莫是把你的份一起炸了吧。

萧琰:……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和青、小薰fufu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阿玖 2瓶;被猫养大的想养兔子的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八十七章

这时候网上因为粉丝们和影评人的各种正面影评,《局》的评价一眼望过去基本上没什么坏话。可也因为这样,还没有看的人先天性对这部电影的心理预期就会高不止一个层次。

《局》的确优秀,可还没优秀到成为现象级影片,用碾压之势横扫影坛的地步。顾英的经纪人加了把火,找人写了好一些用词浮夸的、夸奖《局》的评论。什么“今年最优秀的电影”、“堪比XXX影片的巨制”、“无人能超越的航空母舰”这些让人头皮发麻的形容都上来了,《局》一时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在这种手段下,一部分怀着极高期待的观众进入电影院看完后总觉得差了点儿什么。

心理落差之下,他们纷纷留评“虽然确实挺好看的,可也没有网上说的那么好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啊”“看完了,没什么感觉,就很一般”“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吹捧?不觉得有多好看”……

这时候,顾英一方早就联系好的人下场,从各种角度分析《烈焰》中的剧情,细节,各个主演的演技,论证虽然输给了《局》,但《烈焰》本身并不差。

这种说法很是得到了一些人的认同和追捧,又有风向为顾英哭惨,大意是“争票房和努力锻炼演技不是每个演员都这样吗?为啥顾英就被嘲讽得尤其惨,难道就因为他敢说出来吗?”

这么一通操作,顾英不但成功洗净上岸,还给自己加了个心直口快的标签。

虽然网上仍不乏网友嘲讽他,风评也没全扭转过来,就算上岸了也仍旧沾了一身水,但总算勉强保住了脸面。

萧琰浏览着团队总结出来的这件事背后的系列动作,并不意外。

韩小助理挺生气:“萧哥,顾英这样扒着你炒作,炒作完还泼脏水,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萧琰这一路来,遇到的事虽然不少,但危机不是被他自己就是被齐漠暗地里解决了,韩婉极少知道,也让韩小助理还带着几分天真性子。

萧琰不在意:“这种事娱乐圈很多,我不会一个一个都要置于死地。”

他对于对手有明确分类,像叶程顾英,是工作正常交锋,他一般事后就忘,不会上心,也很少记得。

而对于陈奕车这种,他一般只出手一次,因为要置人于死地,最好只出手一次。

这一次一定足够快准狠,足够不留余地,一次就能让人不得翻身。

“况且,太过咄咄逼人,并不一定是好事。”萧琰对问了他同样问题的齐漠说。

他带着一点诱导意味道:“过刚易折,时时锋芒毕露太费力也太容易引起同行警惕。不如在必要的时候一击毙命。省时省力。”

齐漠若有所思:“阿琰,内蕴其中,藏锋于内就是这个道理对吗?”

“对。”萧琰含笑,“不过这只是我一点行为习惯罢了,不必太在意。”

同样有两辈子记忆,齐漠和萧琰的人生阅历却天差地别,造就的两个人也天差地别。

萧琰并没有一定要改变齐漠的意思。

但自然而然的,他总是习惯性地、不着痕迹地引导齐漠。

像打磨一块宝石。

这并不是一个好习惯,谁知到宝石是不是真的愿意被打磨?

萧琰也清楚自己的毛病。

上辈子,他亲身教导的人有两个,一个是丧母皇子,后来成了陈宁帝,一个是兄长的孩子,后来接掌了太陵萧氏。

这两个人无论原先怎么样,出师的时候,都几乎被完全雕琢了一遍,成了萧琰希望他们成为的样子。

被另一个人不知不觉改变,甚至连改变方向恐怕都被算计好了。

多可怕。

因为这些原因,萧琰在面对齐漠的时候,总是下意识想克制这种习惯。

但偶尔也是放任的,比如现在。

太过激进和明显的手段极其容易引起鱼死网破,而萧琰希望齐漠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这些心思并不为当事人所知。

但齐漠对萧琰的话、萧琰的习惯总是很上心的,他趁萧琰去洗澡,想了好一会儿,归纳出心上人喜欢平时别BB,出手的时候一击毙命的风格。

在心里吹了一把这种行事风格特别酷,齐太子忍不住也有一点点想靠拢。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喜欢上太阳,当然会希望自己也发光。

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齐漠很想和萧琰深入交流一下,萧琰按住他:“睡觉。”

齐总乖乖闭上眼,心里却有点儿忧虑。

他怀着这忧虑,第二天组织组织了语言,问陈盛道:“你和女朋友,一个星期做几次?”

问得理所当然,一点儿没有不好意思。

陈特助推了推眼镜说:“两次。”

实在忍不住又吐槽道:“如果不加那么多班,应该能多点儿。”

齐总无视了他的吐槽。

吐槽又怎么样,他看起来像是那么善解人意体恤下属的人吗?

又在网上查了查,别说,网上这种帖子还挺多。

查完齐总的忧虑深了点儿。

阿琰好像不是很喜欢这个事。

贴心特助揣摩上司心思,积极安慰:“齐总,这个也是分人的,有些人不大喜欢,其实这种可能是更注重情感交流,感情还会更稳定。”

齐漠一思忖,觉得他说得很对。

但在感情中仍旧需要做些什么来保持热度。

他给萧琰发短信:【阿琰,你九月十五号有空吗?】

萧琰回得很快:【有。】

齐漠:【那好,我有一个惊喜想给你。】

附带发了个笑脸。

萧琰:【好。】

短信交流的时候,萧琰总是话语很短而稍显冷淡,但齐漠知道他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习惯沉默话少,而短信又没有办法传达语气。

结束短信,萧琰思索起来,赵纪忍不住提醒他:“在听我讲话吗?”

萧琰抬了抬眼睫毛:“继续。”

赵纪翻了翻文件继续说:“这部电影国家投资,阵容华丽强大,广导和江导共同执导,除此外据说还会有大批影帝影后加盟。你虽然拿了金熊影帝,有了一定神格,但很不稳固,要是能得到一个角色,对逼格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提升。”

萧琰翻阅着故事梗概,并不是很有兴趣,但他知道赵纪说得对,因此说:“你尽力。”

去看望萧老先生的时候,老爷子也问起了这个事。

毕竟是献礼片,圈子里人人关注。

萧琰在老师面前没有隐藏看法,“我更想接一些感兴趣的片子。”

老爷子很欣慰,他当然很高兴为国家做些事,可演戏是需要热爱的,萧琰现在有了喜好,说明已经开始学会喜欢它了。

“那你最近有什么打算?”萧存良问。

萧琰说:“在争取这部电影的角色。”

他并不讳言自己的功利:“毕竟是献礼大片,利于发展。而且也并没有很多把握,只是勉力一试罢了。”

老爷子不高兴:“你才二十岁出头,演技已经可圈可点,怎么就没把握了。男主角是不可能,可男三男四想要上也不是太麻烦。还是该叫你的公司多费点儿心。”

为萧琰劳心劳力的公司无辜背锅。

而背锅公司老总齐大总裁也正考虑这件事。

这还是一位副总主动提出来的,问要不要通过渠道,给萧琰在《红旗》里争取个角色。

《红旗》就是那部献礼大片。

这不是拍总裁的马屁什么的,毕竟知道他们有更深山與入关系的人很少,这位副总不在其中。而是萧琰的的确确是天华旗下最有潜力的艺人,还是自己培养的亲儿子,不是半路挖的,且成长为摇钱树指日可待,这种情况下,不捧他捧谁?

圈子里那么多片子,除了成了现象级的,就只有萧琰演的能叫齐漠上心。

他对这部电影不是很关注,不知道萧琰想不想上。

这样一想,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打电话理由,于是齐总愉快地打了电话过去。

萧琰:“怎么了?”

真正通话时,哪怕说的话再简短,萧琰的声音里也总像含着不明显的笑意。

齐漠:“阿琰,公司想给你争取《红旗》的角色,你对这部电影有兴趣吗?”

萧琰:“没有兴趣。赵纪在争取。”

对于心上人这道题,齐漠阅读理解能力一流。

这就是不用他插手,让公司正常试试,成不成看天意的意思了。

齐漠唇角忍不住勾起,外人看阿琰,总觉得他太沉静淡定了,喜好叫人捉摸不定。

可其实很清楚的,就像现在。

齐漠没有就此多说,也没有表示一定要帮萧琰拿到角色。

蒋明翰知道的时候摇摇头批评了他:“老齐这就是你不够贴心了,这种很有好处的事,你就不应该去问,而是自己办好,再不小心透露给他。这样既显得你重视,又很自然,最能打动人。”

齐漠斜斜瞥了他一眼,对他的建议很不感冒。

对于他来说,萧琰的喜好永远是别的什么事都越不过去的第一位。

Emmmm……对身体不好的除外。

齐总觉得,要是不喜欢,再好又怎么样?难道阿琰还差这一部片子吗?

……

这件事萧琰并没很上心。

不过几天后赵纪带来了一个消息。

经纪人先生显得很爆炸:“都已经谈好了,就等着签合同,居然被截胡了!”

萧琰给了他一杯冰水。

赵纪灌了一半,还是不高兴也有些气自己放松大意:“要真是被哪个影帝截的胡也算了,可你知道是谁截的?——顾英!真TM阴魂不散。”

萧琰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淡,成功给经纪人降了温。

赵纪无奈:“就知道大爷您不上心。看着吧,等会儿网上肯定又要出来些什么。”

还真被他说中了。

《红旗》官宣后,就有风声说萧琰曾经争取过男四号,可惜导演觉得顾英更符合角色形象。

这样明显的拉踩,有眼睛的人都知道顾英不如萧琰。但顾粉不这样想,紧紧抓住顾英拿到了角色这件事,就是一通嘲讽,好像这样就能把先前输了的战线给掰回来一样。

好吧,也的确实能掰回些面子。

毕竟《红旗》是真的逼格高。

而且虽然明知道圈子里决定角色的并非都是演技,但这些约定俗成的潜规则不能直接对网友说,因此总有人抓住一点就嗨起来。

赵纪问:“你不生气吗?”

萧琰支着下颌:“生什么气?气我虽然走演员路线,却堪比流量吗?”

赵纪一想,也是哦,他根本没怎么给萧琰买热搜,可他家艺人硬是隔三差五被拉进热搜里,整得他有点儿想撤一撤,以免观众审美疲劳。

这热度,都能够和一线流量媲美了。

经纪人气立马顺了。

旁边韩婉信誓旦旦地说:“赵哥信不信顾英要不了多久就得被打脸。”

她在赵纪疑惑的眼神里解释:“赵哥你仔细想一想,哪个找萧哥茬的没被打脸过?”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这样一想,萧琰运气是真的很绝。

运气很绝的萧琰第二天就打了顾粉们的脸。

也没什么,就是国内三大电影奖项之一的百鸣奖公布了入围名单。

而《格桑花开》和《局》都在其中。

至于据说男主角演技超常发挥的《烈焰》?

影子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顾英这个其实就是触底反弹,而且因为他并没有犯出轨/吸毒等等在大众眼中绝对的污点,所以要扭转还是不太难的,至于《红旗》的角色虽然没有拿到,但大家要相信七糖是亲妈。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和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鸩 23瓶;七七八八 10瓶;凌云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八十八章

入围名单一出,几家欢喜几家愁。

反正盐分们贼高兴,又尤其是发现《烈焰》没有入围特别高兴。

哇,叫你们碰瓷,叫你们洋洋得意,叫你们得了点儿阳光就灿烂,惨遭打脸了吧,嘻嘻!

还超常发挥的演技,看来本来就没多好,不然怎么都超常发挥了,怎么还是连入围没成功。

心里这样想,但盐分们面上很矜持,在微博上的留言也很矜持。

——可再矜持也掩不住嘚瑟。

别家粉丝气得咬小手绢,炫什么炫,不就是偶像演的电影入围了吗!不就是一入围入围了两个吗!不就是其中一个还已经拿了国际电影节最佳男主角了吗!

忍住,我们一点都不羡慕!

——不行,呜呜呜,好酸好酸。忍不住,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柠檬精,还是皮青的那种。

……

颁奖典礼那天,萧琰照旧深色西装手表和胸针。他其实年纪不大,可这样偏于优雅低调的打扮却没有任何人会觉得怪异,裁剪天成,恰如其分。

他没有带女伴,守在电视机前的个别粉丝有点儿奇怪。

【咦,我发现琰哥走了好几次红毯,一次都没有带女伴。】

这条留言很快被众多舔屏的淹没,就算有人注意到,也只是带着一点点炫耀和嫉妒的语气说“反正没人配得上我们琰哥,琰哥自己一个走就很好”。

他也照旧不在红毯久留,徒留粉丝们“嗷嗷嗷”尖叫,哭天抢地为啥琰哥你不多待一会儿。

颁奖前,很多人都猜萧琰会再捧一尊影帝奖杯回去,百鸣奖虽然难得,但不是国内顶尖奖项,今年优秀电影也有限,竞争不算太激烈,猜是《格桑花开》的可能性很大,没想到影帝奖杯是拿到了,让他拿到的电影却不是《格桑花来》,而是《局》。

废弃的工业园里,俊美沉郁的男人唇角是凉薄又温柔的笑,嗓音低哑,像悲天悯人的圣者,又像诱人堕落的魔鬼,“……这世界上要一个人死的办法太多了,不要自己动手。”

网友的弹幕飞过。

【再看这一幕,仍旧想泪崩。】

【我最好的启哥,为什么却不想活。】

【虽然女主角真的很好,也知道不可能,可作为观众,还是忍不住想,如果启哥没有爱上她,是不是就不会自寻死路。】

【讨厌女主讨厌女主,我这么不喜欢拉CP的人都觉得启哥不如和陈嘉,或者和姜从阳组CP算了。】

【好撩好撩好撩,为什么我琰哥居然可以这么撩!】

站起来的时候,聚光灯打到身上,台下黑暗,只有萧琰闪闪发光。

他一眼铺捉到黑暗中的齐漠,目光掠过,萧琰唇角一瞬温柔含笑。

弹幕停顿,一秒后铺天盖地狂风过境。

【啊啊啊啊啊,我要死了,这个笑为什么可以这么苏。】

【第一千次想睡琰哥,上天啊,让我睡一次他吧!】

【三十岁老阿姨了,然而看到这个笑,老夫的少女心又重新跳动了。】

致辞同萧琰这个人一样,简短冷淡。但没有人在意,底下的许多人都明白,假如金熊影帝只是肯定了他的演技和潜力,那么百鸣影帝则是正式预示着这个人将要一飞冲天。

而他才二十二岁,令人嫉妒都无力。

网络媒体早已爆炸,但这和萧琰没什么关系了。

齐漠凭借两个剧组都是大投资方的地位,稳坐钓鱼台,无论阿琰参加哪个剧组聚会,他都有理由挤进去。

想了想,他干脆跟叫人包了场,两个剧组一同聚。

饭桌上各种汤汤水水很丰富,裴峥跟萧琰笑道:“看来齐总很注重养生。”

萧琰一眼扫过桌上各种养胃汤、补气汤、滋补汤,淡定地“嗯”了一声,坐实了齐总养生达人的设定。

两个剧组的人员也不是第一次和金主爸爸吃饭,知道他一些习惯,没人上赶着敬酒。

吃到中途,齐漠站起来,走前留下一句:“大家好好玩,记我账上。”

又笑着对齐漠和裴峥说:“城外开了个马场,什么时候去玩儿。”

他这样亲近却不亲昵的自然表现,就是知道这两个人关系的裴峥,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多想了,其实人家只是关系特别好的好兄弟?

然后他散场的时候,他就见到先走了的那个“好兄弟”还坐在车子里,萧琰开车门的时候短暂露了个脸,距离远不太清楚,但依稀是很高兴的样子。

车里挡板升上去后,萧琰吻了吻齐漠唇角,疑惑问:“芒果味?”

饭局上有芒果吗?

齐总咳了咳,有点窘迫:“嚼了个口香糖。”

萧琰眨眨眼:“甜的。”

齐漠、齐漠用手盖住脸,耳朵全红了。

无论来几次,他都经不住阿琰的撩。

萧琰对他张开怀抱,“睡吗?”

齐漠其实想来个深吻来着,但想想也知道在卧室以外的地方没可能。

倒进萧琰怀里,他蹭了蹭,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这阵子开始正式逐步熟悉中唐集团,为接掌做准备,事情极其繁多,也很累,今天这半天时间都是挤了又挤才匀出来的。

快到公寓的时候,萧琰把齐漠叫醒。

公寓虽然位于高级小区,住户量特意控制了,但这时候仍旧能看到好一些人同伴侣一起带着孩子散步。

避开视线上楼,齐漠突然问:“阿琰,你想不想养一条狗?”

“哈士奇或者金毛。哈士奇闹腾,但长得好看,金毛亲人乖巧。养起来应该都挺好?”

萧琰与他十指相扣,“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齐漠用另一只手打开冰箱,艰难地倒牛奶:“就是觉得你会无聊,养条狗可以解闷。”

这个理由很正常,但萧琰远比齐漠想的更敏锐也更关注他,他目光看进齐漠眼底:“真的这样想吗?”

齐漠最经不住萧琰问,只是这样一句,就老实交代了:“只是担心你可能会想要一个孩子,可我们没办法有孩子。”

他说起这个话的时候神色很云淡风轻,俊美英挺的脸上还带着点儿掩饰性的笑意。

——两个男人不可能有孩子。

至于代孕?让自己所爱的人的精/子与另一个女人的卵/子结合,孕育出一个孩子。这种事只是想想齐漠心里就会升起难以抑制的狂暴。

而领养,不说中唐继承权一系列问题,齐漠本人对孩子其实没有任何多余的喜欢,而没有阿琰基因的孩子,绝不可能从他这里得到任何目光。

假如是一般情侣,没有就没有,丁克家庭也不少,家业以后交给侄子就行。可齐漠不会忘了,阿琰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他最近忙得团团转,但仍在碎片时间浏览古代风俗习惯,争取和阿琰更有共同语言。而在古代观念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直直悬在头上,甚至现在许多人仍旧这么想。

齐漠当然知道萧琰绝不会提这些,也绝不会这样觉得,他看萧琰一向全方位戴滤镜,包括人品。

但偶尔的偶尔,他也会想,阿琰有没有过一瞬间,就那么一瞬,会想要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

越爱一个人,就越无法忍受他为自己牺牲。

哪怕“牺牲”的本人并不在意。

哪怕他付出的明明更多。

萧琰倒了两杯红酒给自己和齐漠,醇厚鲜红的酒液摇晃中微漾波光,衬着他俊美的眉眼更显深邃。

他问齐漠:“愿意听一听我的过去吗?”

萧琰过去只是大略提了提自己的上辈子,这次他说得更仔细了些,乱世飘零在他的口中像一个平淡乏味的故事,被徐徐道来。

“……我过去没有妻妾子女,也不想要妻妾子女。”他说,“想做的事有学生继承,功绩后人自然评说。而只要太陵萧氏存在一日,以我所做的事,就不会无人祭祀。”

“不过,真的无人祭祀也没什么大不了。”萧琰按住齐漠的唇,止住他想开口的话,“假如不是战乱,我上辈子最大的可能是遁入道门。无所谓祭祀与后代。”

“而这辈子有你,就算将来步入黄泉也是我们一起,又为什么要后代?”

他们只开了一盏壁灯,夜色微凉,萧琰俊美绝伦的脸从容沉静,他的目光安宁笃定,仿佛已经透过时光,窥见了他们一起老去白发苍苍的未来,因此没有分毫迟疑。

他们交换了一个带着醇厚红酒味的、绵长的吻,萧琰低低微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要担心,我们会好好的,白头到老。”

……

比起这边的气氛温馨缱绻,另一栋房子里就像撞了□□桶。

上百张照片散落在地上,全都是唐安和各式各样女人亲热的。

画面淫/靡不堪。

唐安的妻子纪秀脸色苍白,一个劲儿抹着眼泪。

唐京护着他妈,和他爸吵了起来。

家里佣人战战兢兢躲远了。

一片鸡飞狗跳里,唐宁觉得烦得很,哒哒哒重重的踩着楼梯上楼,把卧室门关得砰一声巨响。

刚从欧洲扫货回来就遇上这种事,真是晦气!

但她虽然看不上自己哭哭啼啼的妈,却更厌恶那些当他爸情妇的女人。

翻出手机,唐宁直接打字过去:【查清楚我爸的情妇,查到把资料发我。】

吩咐完,心情还是很烦躁,她点开最近的新闻。

娱乐版面的头条上,萧琰拿奖的照片高高挂起,俊美绝伦且又从容若定。

非常引人痴迷。

算了算送的东西,唐宁计划着过两天就去约人,先见个面,要是真有照片上这么好看再说。

想着想着,她先给叶程打了个电话去。

“你现在在哪里?”

叶程眉心一跳,找了个僻静地方,“在演播室后台。去欧洲玩儿了一趟,有没有开心一点?”

“一回来就遇上糟心事儿,开心什么开心。”唐宁没好气地说。

“为了让我们小公主开心起来,最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给你找?”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宠溺温柔,但叶程脸上却一点笑容也没有,又冷又厌恶。

唐宁刚想说你能找到什么我感兴趣的,突然心思一动说:“你帮我查查萧琰最近的行程吧。”

叶程犹豫了几秒后在唐宁的骄横中顺势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往桌上一丢,抽出根烟点燃狠吸一口。

进来的经纪人快速把门关上,“你抽烟能不能注意点儿人?要是被拍到放出去,又要引起一波家长抵制。”

说完问:“怎么了,这么不高兴?”

“没什么。”叶程掐灭烟头,突然问他,“帮我查查萧琰最近行程。”

经纪人狐疑地问:“你想干什么?他最近风头正盛,你别被人当了枪使。”

叶程勾唇冷冷一笑:“哪儿能啊,大小姐要呢。”

经纪人眉头皱得更紧了,“要是能分手还是得早点儿分手。你平常别把她哄得那么高兴,不然分手都难办。不过找你要萧琰行程?这是又看上了萧琰?萧琰不好惹,你别搀和太深。”

叶程一边把经纪人发过来的萧琰行程删了删,用了个拿助理名字开的,特意用来和唐宁联系的微信小号发了过去,一边道:“我没搀和啊,我不就是推了一把?”

他带着奇怪笑意说:“我送他一段美人恩,难道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齐漠现在面对萧琰其实已经不会过于东想西想了,但有时候一般喜欢的时候,希望和对方一起付出互相成就;过于喜欢的时候,却会对对方任何一点点牺牲都难以忍受。

当然就算今天蛾子回答想,齐总也绝对不会真的去搞个孩子,他只会领一只能要人命的哈士奇回来。

————

另外,有小天使对赵纪有疑问,七糖觉得可能不止一个人,在这里回答一下大家更能看到,就在这儿说一说。

的确是像有些小天使感觉到的,赵纪其实不是业务能力特别出众最好的那些经纪人,会出现这种问题其实跟齐漠的选择标准有关。

齐漠选择赵纪的时候,就知道他水平顶多是不错,够不上顶好。但在齐总看来这没有关系,他需要的经纪人第一要求不是业务水平,而是为人,这个为人又分为两点,人品好不会坑害艺人是基础的,还有另一点就是能够接受将艺人身体、心情、个人意愿放在第一位。

有职业道德的出色经纪人都符合第一点,但也都很难符合第二点。因为做艺人难免需要节食、赶行程、为了剧本牺牲身体增肥或暴瘦,这在优秀经纪人眼里也是艺人的职业素养。如果是他们接手了萧琰,可能不会明目张胆反驳老板,但他们一旦发现萧琰完全可以不用怕齐漠后,一定会与萧琰沟通,告诉萧琰“艺人的职业道德”,影响他。而齐漠不觉得自己有信心和萧琰拧着来。

在优秀经纪人眼里,萧琰现在的这种状态属于暴殄天物,代言才接了一个,空闲时间一大把,没有充分利用身边条件,绝对属于让人看了他的状态就觉得难以忍受的。

赵纪虽然业务能力不顶尖,不过也绝对不会差(可能是作者比较少写他解决问题,所以显得他很咸鱼),最重要的是,他可以让萧琰这个明星做得很愉快(空闲时间那么多,代言才一个,基本不强制要求他什么的),而且赵纪对认可了的艺人是很好的,比如说他在萧琰每进一个剧组的时候,都会给他准备剧组主要人员的资料喜好和忌讳,还用纸打印出来(前面有章节出现过),这些其实都是他自己的资本,可以只稍稍提点,但他还详细打印出来,在这一点上,假如萧琰将来要是没良心蹬了他,他绝对血本无归。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于齐漠来说,萧琰本人意愿和身体健康是第一,但也做了准备假如萧琰真的很喜欢当明星,看重事业,赵纪不够给力他隐在幕后全力支持就行,在他的支持下,绝对不存在起不来这种事。甚至连将来赵纪要是实在用得不顺心,就换了的打算,齐漠都提前想好了(虽然没在正文写出来,不过齐漠是这个心理),人选他都有准备一二三四来着。

这样看下来,其实赵纪真的应该感谢上天萧琰人品好。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和青、枪、明月一江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八十九章

接连拿奖,拿的还不是什么没人听过的野鸡奖项,萧琰最近可谓风头无两。

顾英每回一看到相关消息就胸闷气短,连往常爱刷的微博都戒了。

他的经纪人给他灌鸡汤:“这有什么,你还接到了《红旗》的角色呢?况且最近我听说广导在筹备电影,打算在《红旗》之后开拍。你在剧组好好表现,到时候争取一个角色,彻底在大荧幕站住脚跟。”

顾英一听也是。

他劝自己,别太在意一时得失,以后还长着呢。

就是还是很气。

萧琰不知道有个人还念念不忘对他羡慕嫉妒恨,他接到了杨女士的电话,电话里絮絮叨叨跟他说孩子怎么怎么不省心,踢人疼。

杨女士几个月前怀了孕,她年龄大了,又动过手术,拿不准生不生,萧琰特意过去见了她一面,劝她生下来。

那一趟另一个目的也是为了观察他的“继父”对杨女士到底怎么样。

确定了那位M国医生人品很好,对杨女士也很好,萧琰还用齐漠的关系,辗转给杨女士在M国牵线搭桥了一些社会团体和公益团体。

私底下为她存了一笔钱,只能按月支取。

这样即便将来再嫁的人变心或是人品败坏,也有足够的退路。

拉拉杂杂说了有一会儿,杨女士突然说:“澜澜,你什么时候有空来看看妈妈呀?”

她自从怀孕后,情绪敏感起来,经常会很想见儿子,也经常怀念和儿子相依为命的岁月。

萧琰顿了顿说:“两周后就有时间。”

杨女士立马高兴起来。

挂了电话后,萧琰又让助理寄了许多家乡特产和孕期的人爱吃的东西过去。

做完这些,他略作沉思,回了杨女士和萧澜的家,那个破旧的居民区。

小区依旧阴森落后,门卫室斑驳掉漆,落满了灰尘,显然只是摆着看的。

赚了钱将齐漠垫付的医药费还清后,萧琰就将这里买了下来,产权记在杨女士名下。

巨大的榕树垂下茂密的气根,萧琰打开门,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

萧琰略作打扫,没有动这里面的格局,将萧澜的一些东西,挑挑拣拣收在箱子里。

他打扫屋子的时候,同一层楼的邻居一直探头探脑。

看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好奇和拘谨问:“萧澜啊,你现在成大明星了是不是?就是演刀觉明那个。”

她其实也不大确定,因为实在变了太多了。

印象中邻居那个年轻人是好看,可也没有好看到今天这样子,而且没有一点过去的青涩拘谨,眼风掠过,沉静又优雅。

不像是从这里走出来的人。

果然,当了明星就是不一样。

不一样的萧琰却没什么见外,将一道提回来的水果匀一匀,给了这位陈婶一兜子。

手里还拿着锅铲的陈婶子推辞了几句,还是收下了。

萧琰把剩下分成几个袋子的水果也给了这位她,“请帮我送给其他婶婶。”

“这怎么好意思。”中年女人笑道,“难为你还记得我们。”

又问:“怎么没见你妈?她以后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在别的地方调养身体。”萧琰很客气,“房子以后请各位帮忙照看一眼。”

陈婶笑容爽朗:“十几年的邻居,这点儿小事说什么见外话。”

略叙了几句,萧琰就正打算继续回去收拾东西,陈婶脸上带着一分迟疑开口:“萧澜,我说个事儿,你听听就是。”

“您说。”

“前一阵子——就是你拿了国外那个什么影帝的时候,风萧楼下老有人鬼鬼祟祟徘徊,楼里的人本来没想到你,可他一徘徊就徘徊了两个多月,我们寻思着大家都穷,也没谁能叫人惦记,这里也就你有了出息,怕是冲着你来的。”

萧琰:“您记得是什么样子吗?”

陈婶子:“长什么样没看清,不过老穿着蓝色工装服,看着挺脏。衣服像是几个月没换过,弓着个背,邋里邋遢,有时候见着抽烟。”

萧琰若有所思,这不像狗仔。

他道了谢,又跟陈婶说回头出钱多在楼里安几个报警器,才将剩下的一些东西装上,下了楼。

坐在车上,萧琰把这件事提了提,让周粥帮忙找人关注一下这边。

周粥应了下来,把这事搁心上,打算回头就去找人。

回去后,萧琰将萧澜的东西打包打包,寄到了M国去,杨女士奇怪地问起。

萧琰:“放在这里会坏,而且我有时也会去M国住。”

儿子打算偶尔来住,杨女士心情很好,也不追根究底了,天天操心布置屋子。

杨女士那边儿心情愉悦,赵纪这边却不大高兴。

他把一个蓝色小盒子丢桌上,皱着眉头,“这又是上回送东西的人送的。而且这回更不得了,直接约你周六在海天餐厅见面。”

萧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子:“她在圈内有关系。”

赵纪明白萧琰的言下之意。

萧琰周六有个节目要录,地点就在京都电视台,而海天餐厅在电视台隔壁。

赵纪:“要不要去把话说清楚?”

萧琰眉眼平淡:“不去。”

赵纪把玩着盒子:“就这么搁着?”

萧琰:“让周粥陪同韩婉,替我将东西送还。”

经纪人一想,这样也行,还免了发生绯闻的可能,而且萧琰现在是有家室的人,这种事能避则避。

结束话题,萧琰将手机切到日历。

九月十五号被他打了个大大的红色标记,很引人注意。

萧琰:“九月十五号到十七号空出来。”

赵纪:“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说完,看着萧琰的脸色,他牙疼道:“得,别说了。我知道了,跟齐总有关是不是?空出来空出来,怎么着我也给你空出来。”

这俩人刚确定关系那一阵,赵纪天天提心吊胆,对他家艺人有操不完的心。而现在,经纪人先生只想踹翻他们的狗粮,让这两个人哪凉快哪待着去。

最近没有接到合心意的剧本,没法逼迫这位大爷的赵纪只能任萧琰悠悠闲闲。

直到陈良带着个剧本上门请萧琰客串。

这叫做《玉石》的剧本文如其名,就是讲的围绕玉石发生的故事,轻喜剧,投资不大。萧琰看了,剧本没什么深刻意蕴,但很有趣。

陈良邀请萧琰客串的角色是一个痴迷玉石的落魄少爷,属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看手中玉的类型,没有太高演技要求。

萧琰接受了邀请,收拾了行李飞去了陈良剧组。

去的时候剧组正在拍一幕赌石的戏,这个拍摄的地方位于云省,靠近缅国,赌石行业极为发达。陈良拍的时候直接跟人谈好,租了场子取景,拍完今天的戏份还主动挑了块石头。

这个场子堆的石头都是便宜的,统一200块一块,剧组的人也纷纷嘻嘻哈哈一人挑了一块或几块。

虽然能开出玉石翡翠的几率极低,但万一呢?

人都得有个梦想,万一实现了不是。

而且还别说,还真有人出了绿。

200块的石头出了绿,虽然品质没很高,可也能卖个三四万,一下子翻了上百倍,挑这块石头的男主角堪称小金手。

陈良把喝水的萧琰给拽了过去,“来来来,萧琰你也选一块。”

围在他身边的人挺多,起哄笑道:“萧哥选一块。”

萧琰挑了距离最近的石头。

解石的时候四周围满了人,好像萧琰真是什么赌石大师点金圣手,而他们正在见证奇迹的发生。

结果——

结果当然是没什么奇迹的。

萧琰选的就是一块平平常常的石头,一块钱都卖不出去那种。

请萧琰吃夜宵的陈良很痛心疾首:“我一直觉得你小子是龙傲天X点流人设来着,像你这样的难道不该合格帝王绿,起步豆种吗?结果没想到连个沾点儿绿的都开不出来!崽啊~阿爸对你很失望。”

依旧跟他搭档的羊鸣青筋直抽:“快把身上的戏收收,真当人家开这个的眼瞎。”

萧琰补刀:“想要豆种帝王绿得去一块石头几十上百万的区域挑。”

被鄙视了智商的陈导咳了咳,一唱三叹地说:“这不是想着万一有奇迹呢?”

羊鸣:“梦里什么都有。”

吃完点的东西,陈良让老板又上了五十串羊腰子,还殷勤给萧琰推荐,“自从来这边,我就没吃到几顿顺心的饭,口味不合。幸好全华国的烧烤味道还是大差不离的,这家是我这些天吃过来,觉得最好的,你尝尝。”

萧琰尝了一串。

旁边的韩小助理已经快哭了,这个月萧哥已经吃过三次有些辣的东西了,这次再吃就是第四次,该怎么跟齐总说?

小助理表情太生动,萧琰觉得自己不是个魔鬼,因此尝了这么一串也没继续吃了,喝着茶陪陈良。

不过听了会儿陈良唠嗑剧本内容,他突然有了个念头,问陈良:“你知道这地方卖玉石原石的店面吗?”

出售原石的店子,云省到处都是,陈良知道萧琰是想问他知不知道可靠的。

陈良还真知道,他给萧琰报了地址,好奇问:“你买原石干吗?”

萧琰:“送人。”

陈良没继续问下去。

拍完客串的戏份后,萧琰去了陈良介绍的店面,花三百万挑了一块原石。

这次行程结束回到自己的公寓的时候,网上订购的雕刻刀也正好到了,萧琰打量着原石,思索着怎么样下刀。

这块玉石一般,他其实并不满意,但萧太傅也得接受他现在和过去比起来,仍旧算个穷逼的事实。

摩挲着原石,萧琰轻轻一叹,打算以后换一块更好的。

这样想着的太傅大人画了个图纸,就自信满满开始动手了。

下刀如有神,非常快准狠。

……

九月十五是齐漠生日。

齐漠一早就在星空餐厅包了场。

灯光璀璨琴声悠扬,还有摇晃的红酒和精致的美食,齐漠原本想在这样的气氛下完成自己的惊喜。

可刀叉还没开手动,就觉得不对。

他喜欢和阿琰一起挤在厨房里,一起吃一碗自己做的奇葩酸菜鱼,交换一个不含□□的吻,然后在昏黄的壁灯下说或大或小的事,生活的琐碎平静或者惊心动魄都被融化在阿琰的目光中,只是呆在一起,就有一种天长地久的感觉。

而不是像这样,面对面坐着,姿态高雅,彬彬有礼,可看过去和他那些发小同女人出来吃饭没什么差别。

重来一辈子,他不喜欢这种容易和心上人拉开距离的场合。

这样想着,齐漠说:“阿琰,等会儿我们去另一个地方吧。”

他卖了个关子:“我有惊喜想给你。”

萧琰微微侧首:“我也有惊喜给你。”

从星空餐厅离开的时候,楼下有人在跟服务人员争吵。

一个尖锐的女生道:“我有这里的贵宾卡,凭什么不让我进去?你们经理呢,让他出来跟我说!”

服务人员一边连连鞠躬解释,一边分了人手去叫经理。

齐漠觉得这声音有点儿耳熟,想看一看,萧琰正好给他带上了鸭舌帽,他也就收了好奇的心思。

齐漠却不知道在他们离场的时候,大堂和服务人员发生矛盾的女人鬼使神差往他们的方向望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将齐漠和萧琰认了出来。

座位也不纠缠了,她死死抓着服务员的手,咬牙切齿道:“那两个人怎么在这里?”

这样问,唐宁却突然想起来,今天是齐漠生日。

她自然对抢了家产的王八蛋没好感,可每年这一天就算不大办,唐老爷子也会庆祝,不想记住都难。

今年没办,她本来还以为爷爷终于不偏心了,让他自生自灭去,可现在是什么?人家自己包了星空餐厅吃饭,快活得很!

还有萧琰,派助理来说什么不能接受礼物也不接受约会,结果还不是巴上了齐家那个杂种!

看不起我是吧?

我们走着瞧。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是不是觉得七糖会让儿砸开出个翡翠来?比如特别少见特别名贵那种?

七糖在此说了,不可能的!亲妈是个非酋,儿砸怎么能成欧皇!必须有难一起当,共同做个非洲人,只有牙齿白那种!

————

【特别注意!!!】

小天使们,这篇文2019.5.24号也就是这周五要开始倒V,当天会三更,还莫有看的小天使不要攒了【重点】,可以这两天看了。

倒V开始后,七糖红着脸希望小天使们继续支持(咳咳),以及,已经看过的小天使千万别买重复了呀,千万别买重【重点】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和青 2个;花细吟、道系少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枫雨 7瓶;蛮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九十章

齐漠不知道餐厅的后续,也不关心。

车停下的地方离观测台不远。

——他们定情的观测台。

这里已经被半废弃,路上长了半人高的杂草,幸亏两个人都穿得很休闲,走进去不算麻烦。

中途蒋明翰来了个电话。

“不是,齐二你人哪儿去了?哥几个原本还想着给你庆生呢。”

齐漠语中带笑:“只有没有对象的人才需要兄弟庆生。”

“我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嘴贱了?”这是炫耀吧?这一定是炫耀!

深感自己被狗粮侮辱的蒋明翰一把挂了电话,决定单方面绝交一星期。

萧琰和齐漠终于爬上了天文观测台。

老实话,有点儿累。

但没有人觉得不该来这里。

这一天正好天气晴朗,夜色中繁星如海,浩瀚又博大。

两个人靠坐在一起。

齐漠有点儿紧张:“阿琰你闭上眼睛。”

等萧琰那双好看的眼睛闭上,齐漠抿紧了唇,郑重又郑重地从怀里摸出一个盒子,打开是两枚戒指。

萧琰感觉到自己的无名指被套进了一个指环,套的人手指有点儿出汗。

他没有睁开眼,向齐漠伸出了手:“另一个应该我给你戴对吗?”

齐漠结巴了:“对、对。”

握住掌心另一只指环,萧琰指尖从齐漠的手摸索过,将象征一生的戒指轻轻套进齐漠无名指。

他含笑轻轻说:“我也准备了礼物。你闭上眼,等会儿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齐漠、齐漠很紧张。

夜风微凉,他感觉到自己的掌心在风中被塞了个东西。

偏平的、微带凉意。

“一、二、三。”

他们一起睁开眼,同时往手中的东西看去。

然后——

然后两个人都沉默了一瞬。

萧琰手上的是个戒指没错,可这个戒指特别与众不同,它绕着戒身嵌了只大雁,极其显眼,还镶了碎钻,被月光一晃,差点闪瞎人眼。

如果说这戒指至少还能看明白上面的是大雁,那么送给齐漠的玉佩则是根本不知道雕的是个什么鬼。极其抽象,极其唯心,让齐总连夸奖的话都不敢轻易开口,就怕夸了这猪雕得好看,上面却是个狗。

两个人目光相对,一同沉默了一瞬。

齐漠的戒指是自己画了上百张稿子设计的,萧琰的玉佩更干脆是自己雕的。

大概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个手残凑成了一家子。

而且总能开启蜜汁自信。

比如萧琰下刀如风,刀刀不留情。

再比如齐漠面对委婉提醒他的设计师横眉冷目,左看右看觉得自己设计得好,有寓意,觉得设计师不懂欣赏!

然而悲伤的是,这两个人面对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迷之沙雕,觉得不错/还行,面对对象送的审美观又恢复正常了。

但同样是恢复正常,齐漠恢复的程度显然比萧琰低,他左摸摸右摸摸手里的玉佩,觉得虽然不像平常见的那些线条圆润流畅,但刻痕古拙,非常可爱,很有返璞归真的韵味!

并就此赞美了三百字。

而对于戒指,萧琰、萧琰沉默良久,滤镜戴了又拆,最终也只是说:“造型别致。”

齐漠灵敏的第六感自动失灵,一点儿没体会到萧琰复杂的心绪,俊美的脸上带了点小骄傲,故作谦虚道:“我就是想着大雁忠贞,才有了这个创意,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萧琰:“……”

还好齐漠自动找了个新话题,他问:“阿琰送我的玉佩有什么寓意吗?”

齐总小心翼翼打探,坚决不透露自己没领会到上面雕的啥这个现实。

萧琰沉吟:“麒麟是祥瑞,传说性情温和,能够辟邪。”

是的,太傅大人雕的这个看起来像猪的动物其实是个麒麟,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自信挑战这种高难度形象。

大概也知道不太像,他又补了句:“我自己雕的,唔……刀工可能有所欠缺。”

听到“自己雕的”,齐漠瞬间给这玉佩加了无数好感度,他一本正经地说:“哪有欠缺?没有欠缺!非常完美。不过阿琰送我玉佩有什么原因吗?”

萧琰:“只是过去家族中子弟出生,会请人雕一对玉佩,其中一只将来送给另一半。”

太陵萧氏子弟会在婚后第二天,妻子名字上族谱时将玉佩交给她,同时逐步转交的还有自己名下至少三分之一的产业,以及内宅的的权力,从此真正夫妻一体。

时空变换,这玉佩没了最大的用处,甚至不是他那一块,玉质不好,雕工欠佳,但萧琰仍想送给齐漠。

玉佩被握在掌中,有了些微温度,齐漠却觉得这温度如此明显,从掌心进入身体,顺着血液流窜,最后汇聚于心脏。

他声音有几分干哑:“阿琰有吗?”

萧琰从口袋拿出另一枚被黑绳穿着的玉佩,绕在手上,隐在手腕内侧。

齐漠没有如他这样戴,怕被人发现联想到萧琰,他戴在了脖子上,靠近心脏的地方。

虽然染了些温度,可玉佩仍旧微微泛凉,但齐漠却觉得透过这微凉的温度,以玉佩作为媒介,他得以窥到心上人叫他可望而不可及的上一世。

同一个拥有非凡经历的人相爱,而你还无缘他的过去,即使交颈而卧,也免不了心有不甘。

而这不甘在今日得以补全。

在天文观测台待了一个多小时,萧琰带走了念念不舍,很有在这里过夜想法的齐漠。

他捏了捏齐漠耳垂:“听话,你想生日第二天在医院度过吗?”

回去后,萧琰找了一条银链子,穿过戒指戴在了脖子上。

至于玉佩和现代的衣饰不太搭,偶尔才戴。

粉丝都拥有火眼金睛,时不时还能化身名侦探柯南,萧琰脖子上多了个东西怎么可能没发现?

在经过孜孜不倦的关注后,终于在一次活动的放出来的照片中,看到了这条“项链”的庐山真面目。

坠子的部分是环形,看起来跟戒指差不多大小。

盐分没差点没心肌梗塞,四谁?四哪个小婊砸诱拐了我琰哥?!!!

指环这种东西明星都很注意,一般怎么可能随便戴!挂脖子上也不行!

微博贴吧论坛遍地哀嚎。

怒火熊熊的粉丝们发誓一定要找出那个拐了琰哥的狗子。

不同于粉丝们的伤心绝望,齐总最近一直美滋滋,就算对着股东们的菊花老脸,都能给个亲切和蔼的笑容。

可高兴是高兴,齐总还是找到了赵纪,一上来就问:“为什么让阿琰戴那个戒指?”

赵纪冷汗直流,戒指这种东西是很敏感,尤其对恋人来说,他努力给自家艺人找理由:“可能是觉得好看,年轻人么,好看总喜欢戴一戴——”

齐漠不大耐烦:“那是我设计的,当然好看,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没拦一拦阿琰,对他的事业不好。”

“嘎?”经纪人先生愣了,“你设计的?”

齐漠皱眉:“否则你以为是谁?你觉得阿琰会戴别人设计的吗?”

赵纪很想一文件夹砸这个智障总裁脑壳上。

你TM不避嫌设计了个戒指送萧琰,萧琰也作死一样一直戴着,结果出了事你第一反应是为啥我没拦着,这么能你咋不剁了自己作死的手?

但显然跟资本家是讲不通道理的,赵纪憋屈地被齐漠灌了一耳朵尽快解决事情的叮嘱。好消息是齐漠在萧琰的事情上一向没有他过去那绝不吃亏的性子,也没有想要宣示主权的样子,让经纪人在操作上少了许多麻烦。

从他过去想都没想过能来的中唐总部办公室出来,赵纪想到这两个人就觉得很自闭。

但负责送她下去的陈盛又说:“齐总说了,赵先生很尽心尽力。萧先生这么快成为公司影视方面的一哥,赵先生功不可没,年终分红有望再提一个档。”

赵纪霎时觉得啥自闭都没了,资本家的脚很臭,但他还能再捧一万年!

这也是为什么齐漠明明脾气不算好,却逐渐收拢了公司人心的缘故。他明白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也舍得诱以重利。

不过这事儿没等赵纪计划好就解决了。

那天在粉丝们火山爆发蓄力就要完成时候,访谈上,主持人向萧琰问起了脖子上的挂的指环。

萧琰并不避讳,直接从衣服中拉了出来。

摄像师机灵地给了指环一个大特写。

Emmmm……然后那辣眼睛的造型就进入了无数粉丝的眼。

给特写前,弹幕留言是这样的——

【啊啊啊啊啊,主持人你唠什么唠,快问那个小婊砸是谁?是谁!!!!是谁偷偷叼走了我们琰哥还别说脸,连个名字都不敢露!】

【其实也不一定是女朋友来着,比如琰哥看到了什么指环链子觉得好看,就戴一戴又能怎么着——不不不,我编不下去了,呜哇!一想到就算现在没有小妖精来抢,未来也会有小妖精跟我抢琰哥,就很难受。】

【不——我不相信,不就是个指环吗?谁说一定就是女朋友送的,你们干嘛这么大惊小怪,反正我绝对不相信琰哥有了女朋友。】

会反应会这么大除了因为萧琰粉丝中本来就有好一部分女友粉外,还因为他虽然看起来沉静优雅,可百科上明明白白写着才二十三岁,绝对是个小鲜肉。

女友粉把他当男朋友,天天舔屏,而年长些和理智些的粉丝们则将萧琰的事业看的很重,而且也觉得二十三岁实在不算很大,这时候谈恋爱对以后的发展绝对没好处,这种心理之下,就对萧琰可能存在的“女朋友”很难喜欢得起来。

倒也不是所有粉丝都相信了那个不清楚具体长相的指环是戒指,但萧琰最近人气太高,一部分女友粉的炸毛,硬生生弄出了惊天动地的气势。

——不过那都是在露出戒指前。

给了特写后,原先还火气满满的弹幕突然可疑地停顿了一下。

【这个,不是戒指吧?】

【有、有点丑。不不不,我怎么觉得琰哥戴的项链丑,着一定是因为我不懂欣赏!】

【这一股某宝风,我现在相信它绝对不是戒指了,哪个戒指这么独特能卖出去?】

【知道琰哥没有交女朋很高兴,可我又突然为琰哥的审美有点儿担忧。】

【啊!我有点心虚,要不是咱们闹着以为那个是戒指,琰哥也不用拿出来给人看的,还上了大特写。琰哥原本可以一个人戴着就是了——咳,一个人悄悄喜欢来着。】

【听说艺人都有专门的造型师,琰哥平常的造型也很好看,贼帅!那么,问题来了,我琰哥本身的审美到底怎么样?】

【刚刚还在为琰哥不存在的女朋友担心,现在就在为萧琰本身的审美担心。话说经纪人一定要记得千万给琰哥配好造型师啊,不然可能影响琰哥封面和代言。】

等等等等。

充斥着一股迷之喜悦的操心。

事情自己就解决了,齐总却高兴不起来。

这些人都是什么眼神,戒指的设计阿琰都说了造型别致,这群人简直一点都不懂时尚!

齐大总裁一点也没有考虑过他俩才是审美堪忧那个的可能。

我的审美不好?

怎么可能!就算我审美不行,阿琰的审美也绝对没有问题!

咳咳。

齐总,你确定?

作者有话要说:往文案上贴公告的时候,七糖算错章节了,应该是到89章,难怪又小天使奇怪今天更不更。

不过七糖开文以来都是还莫有旷班过,嘻嘻嘻,有点小骄傲。

必须继续保持记录。

————

萧琰和齐漠是两个特别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主要体现在眼瘸与手残。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暖手咖啡 5瓶;枫雨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92/93章【万字长更】

《红旗》的拍摄在逐步进行, 虽然剧组搞的封闭拍摄,可又国家站台的大制作,怎么可能缺少话题。

时不时有条新闻上热搜, 倒是将顾英的热度重新炒了起来。

相比之下, 戒指风波之后,萧琰的热度反而缓缓降了下去。

直到陈跃新策划的综艺开始录制。

《最佳搭档》这档综艺主打闯关休闲, 才放出风声就吸引了一大票人关注,因为阵容足够强大。

萧琰——银熊和百鸣影帝

裴峥——正在转型的歌坛歌王

顾英——刚用《烈焰》刷了存在感, 又因为加入《红旗》热度又高了点儿的实力小生

楚怀朗——歌坛小鲜肉, 唱跳俱佳的当红爱豆

文晏——知名娱乐节目主持人

安恬——当红小花

姜思心——受尽宅男追捧的艳星女神

叶程——当红流量小生

是的这个剧组不但将萧琰和顾英集合到了一起, 还把以前疑似和萧琰传过不和新闻的叶程也给搞了进来。

赵纪想打爆策划组的狗头。

他不高兴的对萧琰说:“这个综艺咱们就参加一期,反正合约只签了一期的,给再好的条件都不续。呸, 垃圾策划组!”

吐槽是这么吐槽,赵纪还是很快把参加的明星资料给整理出来,送到了萧琰桌上。

赵纪担心他以前从来没参加过需要长时间呆在镜头下的真人秀,没经验,面对面坐着给他细细分析:“叶程你们合作过, 而且我看你们在一个剧组的时候相处还行, 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文晏为人幽默和善, 适合调节气氛。楚怀朗立的是有礼貌尊重前辈人设, 而且经常参加综艺和真人秀, 一般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剩下的两个女明星姜思心和安恬尽量远着,这两个一个走的美艳风情路线, 一路绯闻不断,而且每次和她传绯闻的人麻烦缠身,她却能更进一步。另一个走的甜美可爱初恋风,粉丝也是沾上就麻烦。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和蔼可亲的人设,不用那么讲究绅士风度,礼貌到就行。至于顾英——啧,顾英的话别针对,但也一般冷淡就行。”

韩婉提出问题:“观众会不会觉得萧哥不通情理?”

赵纪:“要是有什么过分言行当然会这样觉得,可一般冷淡的话你萧哥本来就是高冷人设啊,又有什么关系?而且梁子结的全网都知道,还温温和和的话,不说对不对得起维护的粉丝,路人看来也会觉得虚假。”

韩婉若有所思,赵纪留她自己揣摩。

现在萧琰团队人手还是不够,又不好随便招纳新人,赵纪就干脆把韩婉往综合方向培养。

又把一些更细致的资料打印成文件给萧琰,赵纪就没再过于强调这件事了。

这主要是因为他得到消息,他家艺人那口子投资了这个真人秀。

虽然赵纪想尽量避免借助齐总的势,可有和没有能一样吗?以齐总护短的个性,想必绝对不会让萧琰吃亏。

这样天真想着的经纪人先生不知道,几天后他不但不庆幸了,还想打死老板。

……Y,X-D,J。

三天后,录制开始。

同现在很多真人秀一样,《最佳搭档》也是从明星住宅就开始拍摄,极力满足粉丝们想要了解偶像的愿望。

节目播放方式分为两种,一种是全部录完剪辑后在电视上播出,一种是网络实时播放。

网络实时播放是节目组突然加进来的,齐漠得知的时候皱紧了眉头。

这种方式让后台操作的可能性变小,而他只是投资商之一,在利益面前很难更改节目组的决定,除非他动用其他关系且态度强硬。

——可这就会暴露出自己和阿琰非同一般的关系。

大张旗鼓举灯牌,经常探班,伪装成粉丝,齐漠并不惮于传达给圈子里的人他和萧琰关系好的信号。

但这种关系好是经过他特意控制的,可以为人所接受程度的亲密。

娱乐圈里跟富二代关系好的明星很多,阿琰这样并不显眼,别人最多感叹他们关系真是尤其铁,连不要脸举灯牌这种骚操作也能来,甚至大半还觉得这不会是游戏输了被罚的大冒险吧?

不会有人往他们相爱了想。

可大张旗鼓、甚至损失利益改变节目规则不同。

齐漠对萧琰的事极其敏感,这种敏感让他对原本不可能上心的圈里人的心理也有了了解。

比如说,这次齐漠就很明白他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娱乐圈里的人会像鲨鱼闻见血腥味一样,把他极力掩藏的事实,和小心珍惜的宝物挖开,然后用尽恶意揣测。

在没有告知身边人已经同阿琰在一起的时候,蒋明翰曾问起为什么不多出出手让萧琰星路更顺畅,以便于获取更多好感,齐漠告诉过他这种心理。

蒋明翰那时候觉得一辈子都没这么惊讶,也是从那时开始,他丢掉了对萧琰最后一点不明显的轻视。“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因爱小心,因爱卑微到尘土里,这对于他们这类人近似于传说的心理,在齐漠身上居然展露无遗。

再想想齐太子真正的人设,蒋明翰只希望这两个人白头到老,千万别出幺蛾子,否则还不知道齐漠会怎么样发疯。

话题转回真人秀。

节目组一大早赶到萧琰家里。

这个家并非他和齐漠一起居住的那个,伴侣出差时,萧琰偶尔会来这里居住,因为距离公司更近。

齐漠在这边留宿的次数不多,他还特意让周粥发挥侦查力,里里外外将房子清理了一遍,并且出乎意料强烈谴责了并不介意暴露的萧太傅。

非常严肃!

一定要让阿琰感觉到他的态度!

也因为这一通操作,节目组工作人员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个单身狗的公寓。

非常干净,给常整洁,也非常性冷淡。

跟其他明星或者养了许多花卉植物、小动物或者随处可见玩偶公仔的公寓差别挺大。

摄影师忍不住眼睛四处瞟,努力想找出些具有个人特色的东西,好给粉丝们发发福利。

但找来找去都没找着,这房子真TM太平常了,就连性冷淡的装修风格在装修公司宣传册上一找也能找着许多类似的。

叫肩负着任务,奖金和拍摄内容吸引到的流量成正比的摄像师很头秃。

这个部分没有负责引导的明星或者主持人,互动全靠工作人员拿着的一个平板,随机从该艺人所在分屏的弹幕抽取问题。

在直播萧琰整理行李的过程中,工作人员笑着往平板上看:“萧哥平板上的弹幕很多啊,不知道哪个能成为被抽中的幸运儿。好——就决定是这个了!有网友问‘琰哥你平常在家空闲的时候一般做什么?’”

萧琰想了想,“运动和看书。”

弹幕哗啦啦蹿过好一波问什么运动、看什么书的。

工作人员随大流提问,萧琰的回答平平无奇:“各种休闲放松的书籍,运动的话,慢跑。”

这么拉拉杂杂从平板上抽了些问题。

眼看实在没什么爆点,摄像师决定主动寻找吸引人眼球的地方,在经过萧琰的允许后,他慢慢打开除了卧室外的房间。

弹幕一下激增。

【卧室卧室!凭什么不给我们看卧室!摄像小哥还想不想要鸡腿了!】

【这就是我和琰哥的卧室呀,给你授权了。摄像师莫怕,我不介意让那些柠檬精们看看我和琰哥的爱巢。】

【前面的都早上八点了,怎么梦还没醒?】

【打个商量,让我们偷偷看一眼琰哥的卧室,放心,盐分在此发誓绝对不会出卖你的。】

摄像小哥心里吐槽,就因为你们是盐分才更不可靠,傻了才为你们得罪要跟一个星期的明星。

眼见没法动摇小哥的铁石心肠,粉丝们纷纷痛心疾首,各种怒斥他,鞭挞他。

【从现在开始,你在我眼里再也不是帅气的小哥哥了,而是扛着摄像机的中年沧桑大叔,我宣布加薪没有了!鸡腿也没有了!导演你要是看到了,记得肉菜都别给他点一个!】

【不不不,不但是中年沧桑大叔,还是制作组的狗腿子,令人失望!】

【崽崽,阿爸对你很失望!不就是看个卧室吗,你咋这么怂。】

【你节目组的底气呢?[痛心疾首]】

摄像师强行忽略弹幕,打开了一个个房间。

萧琰这套房子是个套五,除了卧室客房,剩下三间屋子被用来做了书房、健身房和放映室。

健身房没什么特别的,特别的是书房和放映室。

打开这两个房间的门,摄像师被那接到天花板的书架和上面满满的书籍震了震。

他走近了些,给了这些书籍一个特写,种类很全很多,而且只有一部分是讲表演的,其他种类各异,比如天文学、物理、动植物百科、地理人文、历史等等。

有人问起有没有人记得琰哥那个“休闲放松的书籍”,此时一对照这些书,直在弹幕里呼大佬大佬。

混在直播间里的也有黑子,见此忍不住发弹幕嘲笑:【嘿,还真想立一个爱读书的人设啊,道具都准备得这么全。啧啧啧,假不假啊?你以为摆了堆书就是知识渊博?那我是不是天天背着五三就能上清大?】

【学历不够读书来凑,这个操作可以的,其他明星可以学一学,在家里放什么玩偶植物和动物,不如放书。】

盐分们气炸,我们琰哥爱看书怎么了?爱看书还不好吗?非得在家里摆上各种游戏才叫真性情?自己不爱看还非得恶毒揣测别人,有的人怎么这么坏!

呵,敢在直播间黑我琰哥,是你们飘了,还是觉得我们盐分拿不动刀了?

眼看弹幕即将发生一场大战,摄影师连忙凑近,给了这些书籍一个特写。

可以明显看到书籍上有翻阅过的痕迹,不少地方还有折叠。

事实胜于雄辩,盐分们也不骂回去了,端着态度,像看泼皮无赖的世家大妇,掩唇轻笑间用好听得体的话把黑子给讽刺了一遍。

【知道你们平常不喜欢看书,所以看谁喜欢看都想当柠檬精,没事我们原谅你。毕竟作为一颗柠檬树,能这么酸也是不容易。】

摄像师瞟了一眼各种弹幕,差点没笑出来。但未免过早引战,引火烧身,他还是很快退出了这间房间,打开了最后的放映室。

打开前摄像师以为和其他明星的放映室大概没多少区别。

确实没多少区别,唯一不同的是,这里面也有一架高到天花板的超大书架,架子上放了密密麻麻的影碟。

弹幕也不互相嘲讽了,各种“这个《山城冬寒》我找了好久”“我还以为这个《迷踪之城》已经绝版了,没想到居然在琰哥这里看到”“哇,《S》系列全套,好羡慕555”,还有粉丝发出一声感叹“以前总觉得琰哥生活有点儿朴素,偶尔流出来的街拍穿的衣服不像其他明星一样动不动就五位数,我还在想琰哥咋不多给自己花点儿钱,现在一看,好吧要是让我攒,光这些影碟就能让我破产”。

其实碟子本身是不贵的,可谁叫里头至少有百分之三十的都绝版了,网上炒出的价格叫人目瞪口呆。

【影帝另类的炫富方式。】

【我粗粗瞄了一眼,入围过百鸣奖的这里面好像都有?】

【国际三大电影节的收集得好像也挺全。】

【金叶奖的也很全。】

【金花奖的也很全。】

【跪了,我服了。琰哥这才入行两年多,到底是怎么收集得这么全的?而且全是正版。】

工作人员也很服,他跟摄影师回到客厅后好奇地问:“萧哥放映室里的碟子是怎么收集得那么全的?”

萧琰:“有人帮忙。”

工作人员:“朋友吗?”

萧琰唇角微弯,没有特意反驳,但网友们何等火眼金睛,一下就猜到应该是关系不一般的朋友。

【好的,截屏了,琰哥之笑+1】

【看来一定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啊,毕竟在戏外想要我琰哥有些表情真的不容易。】

【呜呜呜,琰琰也有好朋友了,作为妈妈粉真的很欣慰。】

【还以为琰哥的妈妈粉早就绝迹了,居然还有吗?】

【呵,竟敢看不起我们妈妈粉的势力,信不信让你感叹一下母亲的爱?】

另一边坐在车上开着手机看直播的齐漠在司机奇异的目光中,忍不住露出微笑,带着点傲慢地想:愚蠢的凡人们,作为正宫,为了你们的心理健康,我虽然不能出镜,可家里绝对有我的痕迹!

收拾完后,在摄像机没有拍到的角度,韩婉给工作人员们准备了多种小零食,可以解馋也可以方便一些没吃早餐的人。

虽然觉得节目组尽不干人事,但该干的事韩婉完成得也很面面俱到。

坐着节目组的车到机场,陈导的招牌很好用,节目拉到的投资不少,这次的录制地点就定在了国外一个风景优美的小镇。

同萧琰一样最近在京都,从这里的机场出发的还有裴峥,节目组给两个人买的位置也连在一起,争取让他们有点互动,免得真的一路睡过去。

裴峥:“在国外录制。诶,萧琰啊,你外语怎么样?”

裴天王一口德语流利又地道,可除了德语外的其他语言非常缺根筋,曾经在晚会上唱英文歌发音不准,被黑子搞了个视屏出来嘲讽他。

歌手想往国际发展,没一口流利的英语怎么可能?但外语老师、外教团队都请了,结果还是很迷。

经纪人最后都佛系了,只能接受裴天王语言天赋实在堪忧。

他也不是听不懂,只是从嘴巴里说出来的让别人听不懂。

裴氏英语现在都成了一个梗。

英语不好是个黑点,可裴峥极有风度,从不避讳,还常常拿来自黑,路人对他好感暴增,尤其是各种被英语摧残的中小学生。

网友们显然也想到了这个梗,在弹幕各种哈哈哈。

裴天王就很气:“你们再嘲笑我,信不信我发英文歌荼毒你们的耳朵?”

【请尽量荼毒吧,千万不要怜惜我!】

【不不不,哥哥我觉得你要是发了,荼毒的不是我们的耳朵,而是经纪人的头发,经纪人一定会愁秃头,嘻嘻嘻。】

【真的男人,就应该勇于面对现实,莫怕,快来荼毒我。】

裴天王、裴天王更气了。

他盯着弹幕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了一条安慰他的。

【哥哥别沮丧,不就是英语吗?像我们这些爱国志士,从来不需要学英语。唯一的目标只有努力学习,等征服世界了,争取用摧残外国友人。】

裴峥:虽然你是在安慰我,但为什么我这么不得劲儿呢?

萧琰不了解裴峥英语的青铜水平,他眉头微皱说:“一般而已。”

裴峥忧心忡忡:“完了,我本来还想抱你大腿来着。按节目组的性子,绝对不会给我们配翻译,到时候难不成靠肢体语言?但我没这个天赋啊!”

萧琰:“确实是问题。”

弹幕已经快笑死了。

【两个菜鸡的忧虑。自“摇椅老人二人组”后,他俩又组成了“英语菜鸡二人组”,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真的很叫人担忧,但我一想到那个可能,为啥那么想笑,让高冷的琰哥手脚并用比划什么的,可以的可以的。】

【要是他俩粉丝寄刀片,节目组千万莫怕。我已经给买了保险,受益人自己,你们的付出都是有价值的!】

别的一起搭飞机的,都是在各种聊小镇风景特色,介绍介绍背后的故事,就算聊到节目套路,也显得期待又成竹在胸,只有这两个人在考虑自己英语过不过关,画风尤其清奇。

等待飞机起飞都不忘在直播间给萧琰贡献流量的齐漠暗戳戳回忆,阿琰的英语不好吗?

回忆了两秒,齐漠自动拔高英语评级水准,觉得对,只有能一口流利伦敦腔的才算好,所以阿琰的英语不好,我的也不好。

嗯,顺便,周围没几个人好。

飞机开始起飞后,没法直播,节目组关了设备。

有个离得近的女孩子给自己打了很久气,就等着飞机稳下来去要个签名,她去的时候萧琰正侧首看着窗外。

没有云层遮挡的日光透进来,他轮廓在光中微微模糊,俊美又神秘。像《格桑花开》中梦幻一样的苏维伤,却比苏维伤更沉静也更凉,每一寸都透着雪山的日光。

“琰、琰哥、裴哥,我是你们的粉丝,可以要一个签名吗?”女孩子在萧琰转过来,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中,越来越紧张,都忍不住结巴了。

裴峥笑着打趣:“当然可以。别紧张,我们不吃人的。”

女孩子拿了两张折叠成方形,印着精美图案的餐巾纸给两人签,还小心翼翼问萧琰可不可以随便送她一句话。

上次的餐巾纸留言虽然引起了一阵风波,叫粉丝们气得不得了,可同时也羡慕得不得了。

在盐分里,大家的普遍认知都是琰哥虽然比较宠粉,但其实并不好接近,跟粉丝挺有距离的,比较冷淡沉静。

正因为这样,他那数量稀少的几次温柔,在粉丝心里简直被奉上了神坛,翻出来看一次都要心尖发颤的那种。

那会儿那个妹子被骂得那么惨,不只是给萧琰造成了麻烦的缘故,还因为大家都太羡慕她,简直化身柠檬树,结了一打又一打的果子。

好多盐分留言,要是让那天遇见琰哥的是我,我愿意被全网黑!

这回好不容易单独遇见琰哥,不抓紧机会天理难容。

萧琰并不拒绝,他望了望窗外,然后用记号笔在这张精美的餐巾纸上留下了一句话。

【今天天气晴朗,阳光很美。——萧琰】

拿到餐巾纸的女孩子激动得想晕倒,但她坚强地挺住了,直到回到座位上,才咬着手指无声尖叫,顺道招来好几个看奇葩的目光。

裴峥在旁边欲言又止。

萧琰:“怎么?”

“你听没听说一句话?”纠结的裴天王问,然后在萧琰微挑的眉梢中说,“‘今晚月色很美’,这句话听说过吗?”

萧琰揣摩了下这句话的意味,没有品出什么特别的东西,“没有。这句话很特别?”

裴峥忍不住感叹,你说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了,怎么还有像萧琰这么纯情的,连这个都不知道?你说他平常跟齐总谈恋爱都聊啥?

于是他谨慎用词,缩短语句,简明扼要解释说:“这是一句向别人表白的话。”

萧琰一怔,没有想到这个答案。

却又觉得莫名切合。

他谢过裴峥的提醒,突然想给齐漠发信息,话都已经在输入框编辑好了。

是不长的几个字。

【星光很美。】<·)))彡

信息发出去了,旁边发送不成功的感叹号才让萧琰想起了,现在还在飞机上,发不了。

他收起手机闭目养神,不再想这件事。

飞机坐了十多个小时,还需要再坐三个小时大巴。

虽然出发的地点不一样,但被邀请的明星下飞机后都是等人到齐了,重新打开录制设备,才上了节目组准备的大巴。

文晏忍不住吐槽道:“节目组也太抠门了,坐了十多个小时飞机,不说先给我们准备顿大餐慰劳一下,直接一个大巴把人拉走,简直毫无人性。”

安恬抿着嘴笑:“文哥我这里还有些零食,你要不要?”

文晏挥挥手:“可别,我怎么能抢你们女孩子的零食,怕不是要被观众打。”

顾英:“这个锅可以甩给节目组。”

其他人也笑着说对,大巴上气氛很欢快。

陈跃站起来挥了挥手,吸引了众人注意力,“距离到我们的目的地还有三个小时,这段时间空着也很无聊,既然大家这么有精神,我们可以来玩一会儿游戏。”

裴峥狐疑:“总感觉你不怀好意。”

陈跃咳了咳:“怎么说的,我明明这么亲切。”

姜思心忍不住问:“玩儿什么游戏呢?”

陈跃也不卖关子,直接道:“我也不知道。”

底下一群人脑袋上冒出问号。

萧琰若有所思:“是临时决定?”

陈跃:“对!而且决定者就是我们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们!”

弹幕一瞬间铺天盖地。

【啥意思,意思是让我们出主意玩什么吗?】

【真心话大冒险,真心话大冒险,真心话大冒险!大家跟我一起刷真心话大冒险!】

【狼人杀,玩狼人杀啊。】

【快速抢答!快速抢答!】

……

弹幕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贡献了各种各样的游戏。

陈跃装模作样往平板上一看,用仿佛随手一样的动作,抽出了一个。

“好,观众们都很积极热烈啊。那我们就玩儿‘终极猜猜猜’这个游戏好了。”

他接着公布游戏规则。

“游戏规则是,我们会指定一样东西,这个东西可能是人、动物,也可能是任何一种物品,每次我会提供部分信息,并用提问的形式提出一个问题,给出二到三个答案,你们任选其一。选错的人接受惩罚!在不断的选择中,得到最后的正确答案为止。”

楚怀朗举起手踊跃发言:“陈导,惩罚是什么?能不能先透个底?”

陈跃唇角弯起不怀好意的弧度,嘴上却说:“放心放心,绝对不是什么叫人难受的惩罚。事实上我觉得这根本就不是惩罚,而是‘爱的奖励’。”

游戏很快开始。

陈跃:“首先,他/她是一个人。好了,第一个问题是:你觉得他是男人还是女人?”

坐在大巴里的众人有志一同懵逼。

楚怀朗弱弱地问:“信息和答案没什么关系吧?”

陈跃:“对啊,可是我又没说过答案可以从信息里获得。”

众人:“……”

陈跃:“好了,快选吧。”

裴峥转头对萧琰说:“我还是第一次玩这种,完全不看智力记忆力或者体能之类任何因素,纯看人品的。话说萧琰你人品怎么样?”

萧琰想了想,给了个“还行”的答案。

叶程看破裴峥打算,笑道:“我人品很不错,裴哥要不要跟我?”

都在《风月传奇》待过,裴峥并不太见外,但还是推让了一下说:“这怎么好意思。”

弹幕对他进行了一顿调侃。

【裴哥是不是又想起了夕阳下,那些年自己逝去的人品?】

【哥哥你还不好意思啥不好意思,还不快抱紧大腿,万一真的叫哥哥你自己选,还不得每次受罚。】

【哥哥,我们作为抱大腿的人,这种礼貌性问话还是不要了吧,万一别人说‘那算了吧’你岂不是要哭?】

陈跃又催促了一句,萧琰顺手选了个“男人”出来。

场上明星基本上选的都是同自己性别一致的答案。

两位女明星答案错,在陈跃的迷之笑容中,工作人员端出了一瓶超大瓶的长安豆奶,和一些只有拇指高的小杯子,给错的人满上,喝上一杯,这就是惩罚了。

弹幕们一半在说这算什么惩罚,另一半都在疯狂diss节目组。

【呵,大猪蹄子,还说让我们出主意随便选,我真是信了你的邪,这赞助商爸爸的广告都打起来了,还说不是早有预谋?】

陈跃强行无视弹幕,催促女明星们快喝,喝完接着玩儿。

文晏有点儿羡慕:“其实我有点饿了,也很想喝。”

裴峥也说:“我是有点渴了,更想喝。”

顺道问萧琰和叶程:“你们想吗?”

叶程笑道:“也挺想的,感觉都馋了。”

萧琰:“还好。”

这是委婉的拒绝。

因为这算得上奖励的惩罚,大家都很放松,嘻嘻哈哈随便选,喝的时候还不忘赞美一下豆奶的味道,充分给赞助商爸爸打广告。

游戏玩完一盘又开了一盘,一盘复一盘,时间过去两个小时。但渐渐的,大家感觉有点儿不太对了。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的冲动和人类生理本能的召唤,从小腹起源,充满了刺激、天性和欲望的冲动!

简称,尿急。

有明星暗戳戳暗示导演,陈跃八风不动,乐呵呵地说:“不好意思,路上没有停的地方,所以大家要是有什么想解决,恐怕得等到了目的地后。”

弹幕很疑惑:【导演说这话是啥意思?我哥哥们有什么事想做?】

有细心的网友突然说:【我是叶哥的粉丝,刚刚留心计算了一下叶哥受惩罚的次数,算下来至少有三十次。好了,问题来了,就算杯子小每次只喝30毫升左右,30乘以30,就是900毫升。所以,我想问问,哥哥你膀胱怎么样?】

这种猜测出来,弹幕霎时静了三秒。

直到又有人颤颤巍巍地发了一条:【我、我感觉前面的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裴峥很绝望:“会相信节目组节操的我真是太天真了。”

他艰难地转过头,问萧琰:“你喝了多少杯?”

萧琰出于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的同情心,没有打击他,“没计算。”

但观众们何等火眼金睛,连这没啥新意的受罚都玩出了N多梗,关注关注自家爱豆喝豆奶次数更是小意思。

裴峥直播间的观众或许没关注到,但他们可以爬墙到萧琰那边去看一看啊。

看完回来的人立马戳破萧琰:【哥哥,坐在你身边这个人一次都没有喝!一次都没有!没有!没!有!】

【裴哥,你的旁边坐了个挂逼他开了挂!】

【哥哥快打死你旁边的,他在你身边公然开挂!】

【我草草草草,裴哥他真的一次都没喝啊。】

萧琰的直播间也很欢乐。

【一本正经说没有计算什么的233333】

【我琰哥一次都没喝当然不用计算,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大道至简吧……大道至简所以不用计算!】

【前面的我信了你的邪。】

【问:为什么琰哥一次都没被罚?

答:人形锦鲤怎么可能受罚!】

【如果我抱着萧哥舔屏一个月,这运气能不能沾到些?】

【不能,舔一个月你不会交好运,只会需要换屏幕。】

【我琰哥胡说八道都这么认真,不行,我要窒息了。】

裴峥才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玩游戏的时候,大家的目光同大部分镜头一样,都是集中在受罚的人身上,而萧琰又仿佛自带“不想被注意到别人就注意不到我”光环,居然没有人发现这里藏了一个一次都没受罚的!

裴峥很羡慕,裴峥很嫉妒,裴峥成了个柠檬精。

然后裴峥举报了这个挂逼。

刷刷刷,这下光环也不管用了,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了过来。

陈跃率先举手:“我绝对没有帮他作弊。”

安恬睁着水润的眼睛好奇道:“萧哥是怎么做到的?”

正常的套路,这里可以玩点儿梗,或者不要脸吹一波,这样既能调动气氛,又能吸引观众的目光。然而萧琰不是正常人,也很不替节目组着想,甚至一点没有被可爱女明星搭话的羞涩,只给了两个字:“猜的。”

【萧氏回答。】

【萧氏简洁。】

【萧氏猜的。】

除了萧琰的粉丝,别说其他明星,就是其他明星的弹幕,都不相信这俩字儿。

没一点儿线索全猜对,这怕不是人形锦鲤转世,行走的BUG。

倒也没人觉得节目组给他作弊了,主要是没必要,但大家有志一同觉得他一定有什么诀窍。

最后集体投票,要萧琰一个人加塞一局游戏。

为了凑这个热闹,连膀胱的爆炸感仿佛都可以忍受了。

萧琰眉梢微挑,弹幕一瞬间爆炸。

【我萧哥这腹黑的挑眉,卧槽,腿软了。】

【萧大佬重出江湖,谁还记得琰哥当年那个综艺,就是给《妖怪屋》做宣传那个。】

【前面的,你腿软是吓的还是苏的?PS:我点开你的资料,你不是个男的吗?】

【呜呜呜,琰哥怎么可以这么撩,明明这么冷淡,却该死的性感!】

【说该死的性感的那个,我刚刚正在喝水,你赔我键盘。】

萧琰没有关注到弹幕自导自演的大戏,他沉吟说:“来一局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加个赌注不是更刺激?”

陈跃涌起不好的预感,就听这个人说:“答错了,我受罚。答对了,节目组受罚。”

明星们疯狂起哄拍掌。

弹幕流水一样泄水过:【这下我相信,节目组绝对没有开后门了。】

【刚刚刚!第一次见到跟节目组对刚的明星,卧槽粉了粉了。】

【萧琰琰哥,一定要帮我们哥哥报仇啊。】

明星们激情怂恿,弹幕各种不赌就不看了,陈跃被赶鸭子上架,就很气。

好哇,要跟我赌是吧,爸爸就让你输得裤子都赔掉!

——十分钟后。

“怎么可能?不行,我不信你小子这么神,我们再来一局。”

——二十分钟后。

“!!!你真的没作弊,比如偷看我们后台准备的问题册子什么的?”

——三十分钟后。

“哥,你是我哥,我错了。求放过。”

……

最后节目策划组几个是扶着车门下去了。

不扶不行,每一步都能感觉到肚子里水在晃荡,简直是对人类膀胱的终极考验!

他们这边每人都喝了四十七杯。

PS:一共问了四十七个问题。

除了陈跃,其他工作人员疯狂抢厕所之余,目光都对萧琰带上了敬畏。

弹幕也疯狂辩论萧琰一个问题都没错的原因是什么。

直到有个学心理学的网友用不太确定的口吻在直播间留言:【我感觉萧琰应该是从表情判断出来的。很明显念题目的陈导自己知道答案,而每次念答案的时候,我注意到萧琰目光都很真地在观察导演,特别认真那种。所以应该是从陈导的微表情看出来的吧。】

这个答案真的有点儿令人难以相信,可除了这个答案,其他什么天生锦鲤,锦鲤成精已经不是令人难以相信,而是玄幻了,相比较而言,观众们还是比较能接受这个,纷纷找线索佐证。

别说,那么多个问题,萧琰每次在陈跃出口念答案的时候没一次移开目光。

有人带着感叹留言:【影帝的观察力啊~】

简直像是在拍侦探片。

对这个,大家都很服。

人家没有开挂,人家只是把自己变成了挂逼。

找到证据的观众们仿佛完成人生大事,在直播间关闭的时候终于心满意足散去。

做了那么久的飞机得倒时差,正式的录制从明天早上开始。

节目组没有给详细台本,只是说会给明星们惊喜。

这个话在经过今天车子上这一趟后,没有一点信誉度。

分开各回各房间前,楚怀朗叫住了萧琰:“萧哥,明天要是有啥活动求带。”

抱大腿的意图非常直白,非常不要脸,但是想要在不要脸的节目组的手段下活下来,楚怀朗总结出方法,当自己智商不行的时候,就得更不要脸。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诚乃至理名言。

萧琰并没有拒绝。

因为说了也白说,想想就知道虽然叫《最佳搭档》,但节目组绝不可能放任明星随意组队,甚至萧琰猜测未必是明星相互组队。

明星一共七人,怎么也分不匀,要分组组搭档,必然要加入其他人。

这样想着的时候,仿佛突然被莫名的直觉指引,萧琰想给齐漠打一个电话。

但现在国内十一点多,是应当休息的时间。

最后萧琰也只是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正是在飞机上没有发出去那四个字。

【星光很美。】

在距离萧琰不到一百米的另一家宾馆中,齐漠将窗帘拉开一个身子的宽度。

层叠变化、无数瑰丽色彩交杂的夕阳正铺在天上,夜色还未完全来临,群星却已经隐现。

从这里,从这个窗户,齐漠能够窥到萧琰房间,和他偶尔印到帘子上的影子。

河流绕着小镇,燃着昏黄灯光的船悠悠飘在水中,风里传来小提琴的颤响。

星光未明,星光已亮。

在这样的异国他乡,万籁俱寂独自一人,可只要想到在不远处的房间里,有你最爱的人,就凭生无数独自跨过长夜的勇气。

齐漠于此时收到短信。

只有这样没有前后文的四个字,齐漠却如同心有灵犀,一瞬之间就明白了背后含蓄内敛百转千回,那连萧琰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意蕴。

窗外那小提琴的琴弓仿佛正拉在他的心上。

一次颤动一个音符,一个音符一次心动。

二十二岁以前,齐漠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爱一个人,爱到和他在一片星光下都忍不住微笑。

他记起曾经在夜风里唱歌给萧琰听。

而在隔着一百米的今晚,齐漠很想很想再次唱给阿琰听。

但齐总抑制住了自己急欲喷薄而出的感情。

坐了那么久飞机和大巴,阿琰一定累了。

当然,还因为齐总这一趟完全是自作主张,他将无数工作挪到了私人时间,萧琰去拍戏宣传的那段时间常常工作到凌晨一点,终于才挤出这样一周时间。

阿琰一定不会责备他,可齐总总觉得莫名心虚,就很想晚点让萧琰知道。

打电话会暴露地点。

这种打算,在萧琰电话打来的下一秒灰飞烟灭。

齐漠:“喂?阿琰怎么还不休息。”

因为心虚,齐漠按道理应该问萧琰到了吗这时候直接忘了?

萧琰嗓音低沉,在越来越浓的夜色中低沉微哑如同撩人的夜风,“因为看到了一个人。”

齐漠心下意识一跳。

萧琰:“你转过来。”

他站在落地窗前,身前被晚霞最后的余韵笼罩,背后是水晶灯的光辉,辉煌璀璨又温柔。

隔着一百米,同样是宾馆三楼,两个人遥遥相望。

齐漠下意识念:“阿琰。”

萧琰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要瞒着他,他含着笑意低低说:“看到背影,觉得很像你。”

“果然是你。”

齐漠的心海亮起了漫天星光。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会来这了,包括所谓的惊喜都被抛到脑后,只有那股冲动更加剧烈,他问:“阿琰,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萧琰:“好呀。”

尾音轻而缱绻。

在晚霞将隐的黯淡黄昏中,在将近百米的距离开外,只是一眼,也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说是打电话确认,其实已经确定。

为什么确定?萧琰也不知道。

齐漠的声音慢慢响起:

“我曾经追寻你的足迹,

走遍广阔浩渺的银河系,

银河系里没有你。”

失去萧琰那些年,他追寻阿琰的足迹,踏过了许许多多地方。

喧闹的异国街市,清寒的高原古寺,深静的雪山湖泊,炮火连天的苦难之地和挤挤嚷嚷的平凡城市。

世界广袤又浩渺,穷尽一生也难以看尽。

齐漠不想看尽,只想追寻一个人的足迹。

他幻想会有一天有一个人会从万千人潮之中重新回来,在灯光下、雪色中、枪炮声里,又或者是古寺墙壁上一株吊下的爬山虎的笼罩中,抬起眼睫毛,悠悠看过来。

可这只是妄想。

阿琰曾在那些景色中拍下许多传世电影,每一帧都留下了他的身影,可没有一帧最终留住了他。

“我一生流浪,在流浪中找你。”

于两世重生的齐漠而言,爱不是一种心情,爱是天意。

生活漫无目的,或好或坏浑浑噩噩就是一生,到头来自己也未必知道意义。

有人问:“下辈子还当人吗?”

笑着答一句:“随便吧,反正也没什么特别的。”

这样的一辈子,好像当猪和当人也没有太大区别。

直到遇见这样一个人,一切再也不一样。

你会发自内心觉得,前半生都是在流浪,直到这个人到来,漫无目的浪迹天涯终于有了归宿。

为了他奋斗,为了他变成更好的自己,世界的五彩斑斓都透过他窥见,生命终于照见星光。

萧琰就是齐漠的星光。

这通电话挂了的时候已经是这个国家八点半,手机微微发烫,两个只隔了百米的人,不知道烧了多少话费。

萧琰联系赵纪,“我想翻唱《星光与你》。”

赵纪不知道他这一出又是怎么来的,但知道自家艺人说一不二,很快给了答案:“这首歌版权正好在咱们公司,翻唱不是大事。”

说完好奇道:“不是不爱唱歌吗?怎么想起这个了?”

这背后的事萧琰无意同赵纪说,“想唱这首歌。”

知道问不出来,赵纪打商量:“我给你搞定这件事,你得答应我明年出一张细碟。”

公司想要更大地发觉萧琰的经济价值,赵纪建议萧琰在不耽误拍戏的情况下多方向发展,发行

细碟就是一个不错的想法,歌曲量5到8首,不多不少,还可以收录他唱过的电影插曲。

然而萧琰对唱歌没有兴趣。

他没有兴趣就没人能勉强。不仅仅是齐总的关系,萧琰自己也有了这个能力。

赵纪抑制住自己不要去想萧琰为什么突然想翻唱,反正他已经放弃治疗了。

他找萧琰确定:“你想什么时候录?”

萧琰沉吟:“春节前。”

哦豁,恐怕还是春节礼物是吧?

赵纪并不想吃这碗狗粮,你说你们两个大男人谈恋爱为什么还整这么多有的没的?又是约会,又是亲自设计戒指(赵纪不知道萧琰雕了玉佩),又是受伤瞒着对方。

简直了!

为什么不能干脆利落一点,谈一场属于男人的,走肾不走心的恋爱?

然而腹诽无用,还得干活。

压榨了经纪人的萧琰,和睡前远程压榨了下属的齐漠这一晚上都睡得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弹幕是有字数限制的,七糖在这里更改了一下设定。

一万二千大长更奉上!!!希望能得到大家继续支持呀。以及,看过的小天使千万千万不要重复购买呀【重点】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snowy 5瓶;乔贝利艾 2瓶;巧笑倩兮、单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九十四章

第二天, 一栋欧式民居前。

直播重新打开,这时正是国内深夜,只有死忠粉仍旧守着直播间, 在自家爱豆出现的一瞬间刷上好大一片弹幕。

萧琰眉心微皱, 屈指敲了敲平板边缘,看起来冷冷淡淡的样子:“去睡, 别熬夜。”

直播间粉丝先是激动地5555,各种发表示激动的弹幕。

【琰哥是在关心我。】

【虽然皱着眉头, 可是琰哥真的是在关心我们呀, 琰哥怎么可以这么好这么温柔。】

【萧氏关心。】

【哥哥粉你一辈子。】

【好好好我们马上就去睡!】

【我们不累, 琰哥你才是,要注意身体呀!】

然后这些弹幕又在萧琰轻轻一声,似乎带着点儿危险的“嗯?”中销声匿迹, 假装自己从来没存在过。

就是留言区硬生生用不到昨天五分之一的人刷出了惊天动地的气势。

【天啊我死了,为什么可以这么撩!】

【有没有哪个剪辑大神能把刚刚那句话和那个字剪出来,高价求购!】

【鼻血直流。】

【冷漠禁欲又性感什么的?要死。】

就这么一个字,许多人生生脑补出了一篇小黄文,主角是萧琰和自己的那种。

陈跃站在摄像机前介绍真人秀规则。

“大家都知道我们真人秀的名字叫做《最佳搭档》。那么这个搭档在哪儿呢?好了不用四处看了, 尤其不用看萧琰了, 搭档不是在座各位互相组合。”陈跃皮了皮接着说, “你们的搭档需要自己找。”

众人:???

陈跃:“你们需要独自在小镇上赚取金币, 然后找节目组购买搭档线索, 最后找到这些隐藏在各个角落的搭档!注意,他们不一定是明星, 更多地是来自各行各业的素人。找到搭档后,你们才能获取后面的任务。以及,在此提醒,不同搭档可能导致任务不同哦。”

裴峥喃喃自语:“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姜思心问:“金币该怎样获取呢?”

“我们在镇上设置了一些场地,满足条件就可以获取。另外,现金也可以和金币兑换,兑换比率为10:1,如果赚取到现金也可以,记住,只有赚到的才算哟。”陈跃贱贱地说。

楚怀朗吐槽:“10:1?怎么不去抢。”

然而节目组是老大,他说怎么样就得怎么样。

裴峥想找萧琰走一起相互照应一下,陈跃又说:“好了,现在我们抽签决定出发顺序。”

裴峥:“……”

节目组你跟我是什么仇什么恨?

然而莫得办法,还是得上。

萧琰抽到第三个出发,他在思索该用什么方法赚取第一笔金钱。

前两个出去得早的明星为了争取时间,都在路上跑起来了,这会儿有人已经拿回了第一笔金币。

正是顾英。

房间的弹幕上都是666,顾英把金币交给陈跃,就等着陈跃告诉他搭档是谁,继续早一步找到,领跑众人!

玩游戏,快乐很重要,但赢比快乐更重要!

特别是有萧琰的时候。

陈跃一本正经递给他一个纸条。

镜头给了纸条特写。

——你的搭档是个男人,是个三十五岁的男人。

顾英:“???”

WTF!

节目组:“这我们也没办法,线索不止一条,而且还有线索和线索之间也有区别的。给的金币少,也只能这样。”

顾英:……

狗币节目组,我就不该相信你们的节操!

弹幕已经快笑疯了,无数人手快截图保存了顾英生无可恋的表情,预测新鲜表情包不久后就会风靡网络。

【一分钱一分货,社会现实。】

工作人员极力挽尊:“不不不,社会上还有各种假冒伪劣产品,可我们不一样,我们一分钱一分货,线索绝对是真的!”

【好吧,你们比社会更真实!】

【心疼我哥哥,但我还是很想笑,哈哈哈哈哈哈。】

顾英一脸丧地继续赚钱去了,另一边萧琰找到了一家花店。

他垂下眼睫跟坐着的店主交流。

跟拍的机器将他的声音收录了进去,缺少后期和调适的露天直播收音效果并不算好,但直播间的观众仍旧在听到了那声音的时候呆了一呆。

并非好听到惊为天人,也不是标准到一口英伦腔,甚至萧琰的发音并不标准。

但这世界上的不标准是有区别的,就像有些人不足是残缺美,而有些人的不足的是缺陷短板。

萧琰的咬词不重,有些应当卷舌的地方被压低微哑,从唇齿间吐出的时候,有种莫名繁复古拙的韵律。

穿着长裙的中年女店主用英文问:“你的家人有出身E国古老家族的吗?”

弹幕也有人说总感觉琰哥发音像古英语。

其实哪里像古英语,将音节咬词一个一个拆开来听,没有一个是与古英语扯得上边的。可让人们产生了错觉的,并非发音,而是那种奇特悠久的韵律,甚至还包括他身上独特而令人难忘的气质。

像莎士比亚时期的诗人从雨中而来,拨动竖琴轻轻吟唱。

萧琰否定了他的猜测:“我是华国人。”

他又请求了一次。

被这样俊美的年轻人注视,纵使没有绮念,也总让人忍不住想微笑,于是顺理成章地,店主答应了他的要求。

萧琰抱起一个长长的白色塑料花筒,花筒中插满了娇艳欲滴的玫瑰,在大街上开始卖花。

这个国家纬度很高,太阳也更炽白明亮,照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加上童话一样的建筑。反正从他身边走过的女孩子十个有九个手里都多了一枝玫瑰花。

有人当场要电话号码,被他礼貌拒绝。

每卖出三枝花萧琰可以得到一欧,二十分钟后,结账时,萧琰手里已经有了五十欧。

围观的粉丝也是很服。

【这算不算出卖美色?】

【高价悬赏节目组录制地点的坐标!立刻!马上!妈的好羡慕,琰哥亲手递过来的玫瑰花,四舍五入就是求婚了!】

【嫉妒使我丑陋!为什么买到花的不是我!要是我立马制作成永生花保存一辈子,死后还当传家宝给儿女!】

【琰哥这卖花水平,就算不当明星了应该也能轻轻易易月入过万。】

萧琰没有关注弹幕,他没有满大街转找任务地点,而是买了一份当地旅游指南和一支记号笔。

把指南上出名的景点全给圈出来了。

跟拍的摄像师心里一个卧槽,他圈出来的每一个地方节目组都设置了任务。

大家都是老老实实满街乱逛找,再不济问问人,为什么你要如此优秀?

萧琰根据景点介绍,选取了任务可能较为简单的面包屋、书店和音乐广场。

这个小镇曾是一部著名爱情电影的取景地,风景如同童话。

萧琰先跟着地图找到面包屋,出示了节目组准备的标牌后,果然得到一个制作面包的机会,面包卖出多少钱,最后就能得到多少金币。

萧琰、萧琰沉默了。

他现在家常菜跟着手机菜谱勉勉强强还可以,然而做面包这么高级的事情?

还是想想吧。

然而不会也得会,幸亏店家提供步骤。

萧琰照着步骤用限定的材料做了一小块慕斯,味道——

反正切了一点点品尝的厨师大叔表情非常一言难尽。

对外售卖也得自己来,店家一看就有备而来,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牌子,牌子上一串流畅好看的花体英文。

——顾客作品,欢迎购买尝试!

坚决不替萧琰背锅。

再帅也不行。

萧琰这份慕斯长得很丑,但没关系,他本人长得帅,虽然没有自己在出卖美色的自觉,但弹幕已经刷起来了【看来只能用美色让顾客昏了头来买了!】【谁买下来寄给我,我愿意出一百倍的价钱!!!】。

可见不是一定要厨艺好才行的。

颜如果好到足够被外国友人们get到,游戏说不定还会更容易。

这不,不到五分钟,就有一个栗子色大波浪卷发美女借着想买慕斯上来搭讪了。

节目组官方直播间正好切到了这里,无数观众喊着社会社会。

【说好的现在心灵手巧厨艺好的男人更受妹子欢迎呢?】

【我为你下厨拖地加洗碗,你却更爱帅哥的颜。】

【不是萧琰粉丝,但要是吃了慕斯能要到他的电话,我能吃到拉肚子!】

【卧槽,实名嫉妒了,这种走到哪美女搭讪到哪的技能为什么我没有?难道就只是因为我不够帅吗?要帅有什么用,成熟稳重有事业心才值得托付啊!】

【前面的,是的,就是因为你不够帅!以及,我琰哥用脸就能吸引美女倒贴,你还要努力工作倒贴美女,自己想想差距。】

【能够跟琰哥搭讪,这女的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啊啊啊,嫉妒使我丑陋!】

粉丝们气得咬小手绢,其他人唯恐天下不乱打着“答应她”,直播间一片欢乐。

萧琰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这个女孩子。

美女有点不服气,她腰很细胸又大,皮肤是白种人中少有的细腻,再加上挺拔的鼻子和碧色瞳孔,往往看男人一眼,就能让他们神魂颠倒,从来都无往而不利。

结果这次碰了壁,于是问:“为什么?是我不够好看吗?”

萧琰:“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给我电话?”美女有点胡搅蛮缠了,“只是一个电话而已,正常交个朋友都不行吗?”

萧琰直接选了最能结束话题的回答,他抬起长而直的睫毛,眼睛含着轻轻一缕笑:“因为我比你更好看。”

弹幕一阵寂静,美女目瞪口呆。

然而别说,你话你还反驳不了。

萧琰不是精致的漂亮,他是轮廓深邃隽永的俊美,这世界上美虽然多种多样常常难以比较,但魅力是可以比较的。

证据就是店里凝聚在萧琰身上的目光比美女身上多。

萧琰用这句话成功气走了美女。

盐分们喜大普奔,就凭这情商,妈妈再也不担心我失恋啦。

官方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又酸又嫌弃。

大家都是单身狗,为什么你比人家有女朋友的还让人柠檬。

柠檬精们看着因为萧琰这一波操作,其他本来蠢蠢欲动的美女直接不敢来了,幸灾乐祸地哈哈哈,心酸中寻找欢乐,对着萧琰孤零零坐在他那卖相堪忧的慕斯后的身影刷了起来。

【造孽哟,可怜哟。】

【叫你跳,叫你跳。】

【心疼我琰哥一秒,然后哈哈哈哈哈。】

【美女们看到了没有,这种不解风情的家伙有什么好的,还是我这种知冷热懂疼人的好。】

【我赌萧琰这块慕斯卖不出去了。】

【卖不出去+1】

……

【卖不出去+n】

就在大家认定萧琰要折戟沉沙的时候,一个长着雀斑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带着些不好意思地问:“我可以买走这块慕斯吗?”

萧琰没有理由拒绝,但他给这个小哥包的时候,仿佛突发好奇,问他:“你为什么要买它?”

咳咳,能问出这个说明琰哥他对自己做的东西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小哥脸有点红,但还是说:“我觉得你做的这个慕斯很酷!”

弹幕:“???”

【酷是这么用的吗?难吃得很酷还是丑得很酷?】

【这个小哥为啥要脸红?害羞还是——细思恐极!】

【细思恐极】

【细思恐极】

……

小哥还不知道他只是露了一面,就被观众们打上了一个疑似gay的标签,要知道一定会一口血喷出来,老子喜欢的是前凸后翘的美女啊!就像开始搭讪萧琰的那个!

但他毕竟不知道,所以提着包好的慕斯,出门转了个弯,在一个装饰着四叶草的木质站牌下递给了一身休闲服的俊美男人。

齐漠把剩下的钱转给他,没有在意这小哥好奇、且因为几乎算得上白赚了他的钱而不好意思的眼神。

在旁边的咖啡厅找了个位子坐下,他小心地打开盒子。

丑兮兮的慕斯露了出来。

齐漠先拍了一张照片,存在了手机里一个隐秘的、占了很大内存的文件夹中。

然后去拿勺子,接着很突然地、在装着勺子的纸袋下发现了一张便签。

便签上用写着——“略苦,可以搭配果汁。”

齐漠没有发现他脸上的笑容多么灿烂。

他看了又看,然后将这张便签小心收到钱夹里放好,点了杯过去不喜欢的橙汁,用叉子叉起一块慕斯蛋糕送入口中。

啧,好甜。

以前自诩为从不吃甜腻小东西的齐总一口一口把慕斯给吃了个精光,并且还想再来一份。

也不知道牙疼不疼。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觉得萧琰知不知道是齐漠买的?

以及,对着美女实名自恋,凭实力拒绝异性缘,我们琰哥可以的。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然修宁 10瓶;罗云熙的圈外女友 9瓶;林 8瓶;枫雨 6瓶;单酒、听雨吹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九十五章

萧琰完成这个任务后按照计划去了书店和音乐广场。

书店任务很简单, 店主指着玻璃墙上雕刻的一首泰戈尔的诗考验明星记忆,若能在二十分钟内背出,便算过关。

电影《苹果树与你》中, 女主角安特丽就是在这个书店里朗诵了这首诗的上半, 男主角伯纳兹于书架转角接下了下半,两个人抬头之间目光相交, 从而相识相知。

安排这个任务也是变相给书店打广告。

萧琰抬起头扫了一遍这首诗,店主为他端来一杯咖啡, 爽朗笑道:“你可以慢慢记忆。”

【柠檬了, 同样是来完成任务, 同样也得到了一杯咖啡,但我总觉得这个店家对萧琰比对我爱豆温柔。】

萧琰不知道网友有许人正化身柠檬精,目光移开, 将这首诗缓缓背出来。

“If it is not my portion to meet thee in this life

then let me ever feel that I have missed thy sight

let me not forget for a moment

let me carry the pangs of this sorrow in my dreams and in my wakeful hours

……”①

明明是同样的单词,从他口中慢慢念出的时候,时光都仿佛拉长了。

大胡子店主很喜欢这位客人,并非因为外表。

他年轻的时候不想继承书店,背起行囊走过许多地方。追求美景, 追求美食, 追求非凡和独一无二。

后来走累了, 看厌了, 回到家乡, 成为一个庸庸碌碌的书店店主,和大多数平凡人一样。

他见过很多人, 同许多人相交,既有天长日久成为好友,也有一见如故。

但却从没有见过像这位客人这样特别的人,面容明明这样年轻,店主却猜不到他的年龄,因为他的气质超越了年龄。

将节目组准备的金币给萧琰,开朗的大胡子祝他节目录制顺利。

旁边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着装得体的男士向萧琰搭话:“这首诗很美,您读的也很美,但您似乎并非很喜欢它?”

萧琰看着他的蓝眼睛,用英语说:“不喜欢。”

[假如我今生无缘遇到你

就让我永远感到恨不相逢

让我念念不忘

让我在醒时梦中都怀带着这悲哀的苦痛

……]①

这种感情何其痛苦悲哀,萧琰曾见过这样浓烈到绝望,到不死不休的感情。

在齐漠的眼睛里。

他不喜欢。

因为那个时候,拥有那双眼睛的人在难过。

他对这位男士说:“我更喜欢《Summer for thee, grant I may be》”

[请允许我成为你的夏天,

当夏季的光阴已然流逝!

请允许我成为你的音乐,

当夜鹰与金莺收敛了歌喉!

……]②

过去他无从参与,但萧琰希望齐漠往后都明快灿烂。

这位询问者敏感地体会到萧琰未尽的意味,只有不知道内情的粉丝们快乐地放飞自己。

男士指着摄像机问:“你是在录制节目吗?”

他向萧琰要了节目名字,表示很想看一看,顺利得到后礼貌告别。

弹幕有人有点儿疑惑。

【我怎么感觉这个人有点眼熟?】

【我们看外国人不是十个有八个眼熟,这有什么奇怪的。】

于是说眼熟的网友顺利忘了这茬子,知道后来才拍着大腿恍然大悟,说老子当时就感觉到了,然后被人喷一顿马后炮。

这里结束后,萧琰出发去距离不远的音乐广场。

而另一边,楚怀朗大街小巷跑得气喘吁吁后,摸了摸手里的钱,忍不住进咖啡店点了一杯柠檬水。

以前点咖啡都要最贵的,现在只点得起柠檬水,心酸!

然而弹幕一片人嘲笑他,对他说哥哥别伤心,虽然我现在在喝奶茶/吃大餐,但我与你同在,你可以YY一下大餐的味道。

这是什么粉丝,简直叫人痛心疾首!

痛心疾首的楚爱豆接着就发现了一个特别的人。

这个人长着一张亚洲人的面孔,俊美英挺,一身休闲服,特别有气质。

说不定还是华国人!

现在不是旅游季节,这个欧洲小镇虽然风景很美却算不上出名,假如那个人真是个华国人,那么他是节目组安排的“搭档”的可能性有多大?

非常大呀!

楚怀朗的脑袋上亮了个灯泡,他被节目组折腾了个够呛。想着暗搓搓想走个捷径,跟这个哥们儿打个商量,看要真是节目组,咱俩干脆直接组队得了,干什么还要金钱买线索这种一点也不社会主义的事啊,大不了买柠檬水的时候多给这哥们儿也买一杯。

于是他上去搭讪了。

“Hello, are you Chinese”

齐总面对其他人一向很高冷:“什么事?”

楚怀朗听到这既高兴自己猜中了,又有点怂,毕竟这哥们儿看起来脾气不太好。

他试探地问:“先生你听过《最佳搭档》节目组吗?”

齐漠:“没有。”

楚怀朗不好意思:“是这样啊,哈哈哈。我本来还以为你是节目组请来的嘉宾来着。”

齐漠眉梢微挑,居然跟萧琰有几分相似,他说:“你觉得我有哪里像嘉宾?”

楚怀朗悄悄一打量,豁,手上的表就上千万!衣服鞋子认不出来,估计是定制的。

——浑身都散发着金钱的气息。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棵柠檬树,还结满了果。

估摸着节目组抠成这个狗样,连线索都要让明星用钱买,肯定也请不起这种嘉宾。

楚怀朗老老实实说:“好像是不像。”

齐漠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假如是你想怎么样?”

楚怀朗也不介意唠嗑:“要真是就可以省了功夫,直接组队,这能领先别人多少啊!你说是吧?”

齐漠不动声色:“有道理。加油。”

嗯——

然后楚小鲜肉就被忽悠走了。

前脚忽悠走小鲜肉的齐总后脚就开始思考,我要不要去阿琰面前晃一晃呢?要能直接组队,可以省挺多功夫呢。

就是正在直播,不好明目张胆地作弊。

齐总有点儿忧愁。

有点愁的齐总然后无比自然地给节目组发了个举报短信,举报楚小鲜肉想走捷径。

节目组非常懂事,立马回信息表示一定给小鲜肉加大难度,以锻炼他的意志,并增加真人秀的公平性!

鬼知道真人秀有个什么公平性,但投资人爸爸这么说了,你不拍马屁是想找事吗?

萧琰不知道他对象不动声色就坑了人。

他在去音乐广场的路上遇到了裴峥。

裴天王特别惨,因为说的英语口音太奇怪别人听不懂,只能用好不容易挣到的第一笔金币,跟节目组换了现金,买了个本子和笔,直接写给别人看。

插入一下,丧尽天良的黑心节目组现金兑换金币比率10:1,金币兑换现金比率还是10:1。

非常现实,非常资本主义。

就这么艰难坎坷而又曲折地,裴峥终于完成了两个最简单的任务。

遇到萧琰,还颇有点儿难兄难弟之感。

然后,就听到萧琰顺畅且发音极度优美地和别人交流。

裴峥:“……”

说好的一起英语不好,你却偷偷地补了课!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好气!

很气的裴峥赖着萧琰,跟他一起完成了音乐广场上的这个任务。

分到了一半金币,才美滋滋地继续一个人奋斗去了。

而萧琰算了算自己的金币,直接回了出发地点,开始买线索。

别人都至少回来过一次,就萧琰一次也没回来,让陈跃想要“刁难”他的想法一直没实现。

鉴于不知道为啥突发奇想参加真人秀的金主爸爸暗示他了,要给安排个聪明的队友,千万别坑。加上据说与萧琰关系极好,还能有其他人选吗?

说是随机队友,没暗箱操作怎么可能?

比如当红小花安恬的队友就是她新剧的男主角,两个人本来就想炒一波。

在接过写搭档信息的小纸条前,萧琰问:“你们一般将信息分作几次卖?”

陈跃笑得表面憨厚实际奸诈:“这个嘛,要是一次付的金币少,就多分几次卖,付的金币多,就少分几次卖,但你要是能一次买全,绝对是打包价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这种奸商姿态让萧琰都顿了顿。

然后沉默地用打包价买了线索。

临走前陈跃递给他一只手机说道:“这上面只有节目组的联络方式,当你找到搭档的时候,会发来游戏的详细信息。”

萧琰买到的搭档线索也不知道能不能算被坑了。

——二十五岁的男人,出身优渥,面孔偏向东方人种,而且他现在很饿。

萧琰想了想,沿着街一家一家路过售卖食物的店面,终于在他曾经做过任务的面包店外捡到了一只齐总。

齐总坐在街边椅子上,在萧琰过来的时候瞬间捡起自己孤独又凄凉的人设。

就在这时候,他俩身上带的剧组发的手机同时收到一段背景设定。

齐漠的手机是这样的:

【你是一个人生迷茫,用旅游来寻找意义的富二代。

你来到了这个小镇,

风景优美,让你心情愉悦了些许

然后,

你的钱包手机和护照被偷了!

丧尽病狂!你需要与搭档一起,找到这个小偷,护照至少得拿回来!】

齐漠脑袋上蹦出了一大排问号,这是什么沙雕背景。

手机钱包丢了,难道没有放在其他地方的黑金卡吗?

手机有加密,钱包现金少,你为啥不直接偷我手表,便宜卖了也比那个赚啊?

而且护照丢了为啥不找当地警察局?

再说你对我们国家对国人的支持援助是有什么误解吗?再沙雕,出国有事找大使馆总知道吧?

但游戏安排不讲道理。

而且看样子这是一个连环游戏,在加入前,节目组就跟齐漠签了协议,过程中不能太多干扰节目组。

而萧琰这边手机上发来的信息是这样的:

【你是一个拥有远大音乐梦想的话剧演员,

然而你既不会谱曲,也不会作词。

但没关系,

你得到了一个消息。

一位著名作词作曲人在这个小镇。

你如果能得到他的指导,从此一飞冲天不是梦!

但著名的音乐创作人怎么会见一个小人物,

事情似乎遇到了苦难。

但没关系,

神指引着你,和你的搭档一起去寻找机会吧。】

这段背景设定还是用语音发过来的!

节目组的神奇手机还没法调音量。

这就导致一点开,就将迎接一段用满满沙雕气息朗诵的语音。

弹幕全是在夸朗诵这两段的人简直是人才。

萧琰沉默了一瞬。

他莫名将手机放回口袋,打算无视它。

然而在和齐漠相距两步,齐总喊人的嘴都张开了的时候,手机又发出了“叮!”的一声。

很响亮,很清脆,很悦耳。

手机君仿佛知道没有人会想要理它,发来的语音居然自动播放起来。

齐漠的手机说;“您是财阀继承人,精通六国语言的精英,但很可惜,这六国语言里,不包括和英语!”

萧琰的手机说:“您是一个华国人,且精通英语。但很可惜,您的搭档这两种都不会!因此,您与搭档现在面临交流问题,请尽快解决,否则将影响以后任务。PS:请遵守游戏设定,否则超级芥末和崂山白花蛇草水等着您哟~”

尾音自带波浪。

作者有话要说:齐漠,一个不但自带千万手表,还自带双标以及眼睛不眨坑人技能的男人。

七糖觉得的自己笔下这个节目真的是最省钱的节目组,开局一部手机,剩下全靠幻想,幻想齐漠不会和英语,幻想他俩现在面临交流困难问题。

齐漠:天凉了,让节目组破产吧!

楚怀朗:节目组破产就破产,然而我做错了什么???

————

①《If It is Not My Portion to Meet Thee in this Life》— Tagore

If it is not my portion to meet thee in this life

then let me ever feel that I have missed thy sight

let me not forget for a moment,

let me carry the pangs of this sorrow in my dreams and in my wakeful hours.

As my days pass in the crowded market of this world and my hands grow full with the daily profits,

let me ever feel that I have gained nothing

let me not forget for a moment,

let me carry the pangs of this sorrow in my dreams and in my wakeful hours.

When I sit by the roadside, tired and panting, when I spread my bed low in the dust,

let me ever feel that the long journey is still before me

let me not forget a moment,

let me carry the pangs of this sorrow in my dreams and in my wakeful hours.

When my rooms have been decked out and the flutes sound and the laughter there is loud,

let me ever feel that I have not invited thee to my house

let me not forget for a moment,

let me carry the pangs of this sorrow in my dreams and in my wakeful hours.

《假如我今生无缘遇到你》 /泰戈尔

假如我今生无缘遇到你

就让我永远感到恨不相逢

让我念念不忘

让我在醒时梦中都怀带着这悲哀的苦痛

当我的日子在世界的闹市中度过

我的双手捧着每日的赢利的时候

让我永远觉得我是一无所获

让我念念不忘

让我在醒时梦中都怀带着这悲哀的苦痛

当我坐在路边,疲乏喘息

当我在尘土中铺设卧具

让我永远记得前面还有悠悠的长路

让我念念不忘

让我在醒时梦中都怀带着这悲哀的苦痛

当我的屋子装饰好了,箫笛吹起

欢笑声宣的时候

让我永远觉得我还没有请你光临

让我念念不忘

让我在醒时梦中都怀带着这悲哀的苦痛

②请允许我成为你的夏季 /狄金森

Summer for thee, grant I may be

请允许我成为你的夏天,

When summer days are flown!

当夏季的光阴已然流逝!

Thy music still, when Whippoorwill

请允许我成为你的音乐,

And Oriole—are done!

当夜鹰与金莺收敛了歌喉!

For thee to bloom, I’ll skip the tomb

请允许我为你绽放,我将穿越墓地,

And row my blossoms over!

四处播撒我的花朵!

Pray gather me—Anemone—

请把我采撷吧——银莲花——

Thy flower—forevermore!

你的花朵——将为你盛开,直至永远!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党参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slls 10瓶;生当复来归 3瓶;阿玖 2瓶;单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九十六章(捉虫)

两个人相对无语, 唯有弹幕疯狂happy。

【你我相距不足一米,却隔着一个节目组的距离,我要如何跟你在一起, 在语言不通的背景里, 啊啊~】

【笑成哈士奇,你们看齐总脸上的表情。】

【齐总:曾经, 我有一个机会可以让节目组破产,但我没有抓住, 直到感受到策划的沙雕气息, 才痛彻心扉。如果上天重新给我一次机会, 我一定分分钟让它破产!】

观众:愉悦,搞事,快乐。

节目组的沙雕气息令人窒息, 萧琰沉默,齐漠憋屈,然而签了协议,只能继续玩下去。

莫名押韵,嘻嘻嘻。

在这个背景和连环任务透出的沙雕气息里, 连萧琰的搭档是齐漠这件事刷的人都少了, 只有CP粉高兴到尖叫, 也不发弹幕招事儿, 就默默围观并储存素材。

被奇葩设定沉默了好一会儿的两个人没有说话。

这时候手机语音又来了:“亲, 你还在为语言不通感到困扰吗?你还在为交流困难感到无从下手吗?特大好消息,特大好消息, 搭档商城上线啦!在商城里,各位可以使用金币购买到一切你想要的东西,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今天开业大酬宾,最低只要9金币,9金币!你没听错只要9金币!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入手就是赚,团购更超值,千万别犹豫了,快下手吧!欲购从速哟亲~”

正在观看直播间的一个女观众喃喃自语:“我以为自己久经综艺洗礼,见惯了节目组的妖魔鬼怪,没想到今天居然一头栽在这充满着沙雕气息的真人秀手里。”

【双十一购物节,全场半价哟亲~前一百名还可赠送沙雕节目组爱的眼神一个,此时购买更加超值哟亲~】

【写这些台词的人真的是个人才,一看就经常剁手。】

【说,节目组和马爸爸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不然为啥一股淘宝体!】

自从两个搭档成功会师,连环任务开启,节目组担心弹幕透露信息,已经把给选手看的平板收起来了。

这些吐槽萧琰和齐漠并不知道,他和齐漠一起坐在路边椅子上,低头看手机。

看了又看,齐漠仍旧忍不住吐槽的欲望,既然都说了我不懂,为什么手机上用的仍旧是?

真是策划一张嘴,节目全靠吹。

萧琰在手机信息的引导下,找到了一个页面,页面上七七八八的东西很多且很扯。

而且萧琰经过仔细分析,发现都是不需要任何成本的东西。

比如这个【语言翻译机】。

【语言翻译机】:能够将您说出口的话百分百翻译成,清晰准确无错漏,您值得拥有哟亲。

【使用方法】:本公司研发的全自动使用哟,无需操作,无需动手,您只要付出金币,下单购买,就能够自动安装,您的搭档就可以说啦!

齐漠:“……”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空手套白狼。

萧琰看了看剩下的金币,28个,而【语言翻译机】的购买价格也很巧合,正正好是28个。

萧琰:“……”

弹幕已经笑疯。

【这真的是不压榨干净最后一个铜板不罢休,最成功资本家的典范。】

【瞎说什么资本家呢?我们齐总才是资本家,节目组有胆子啊,居然敢压榨我们齐总!】

【天凉了,为什么节目组还没有破产?】

萧琰点击购买了这个开局一个名字,其他全靠幻想的语言翻译机。

跟着拍摄的工作人员立马接过了他剩下的金币,动作积极踊跃,非常迫不及待。

齐漠很一言难尽地对萧琰说:“我不知道节目组策划的东西居然这么奇葩。”

他当时知道要直播,明白不只他、别人也没有太大的操作余地,脑子一抽,就听信节目组蛊惑,只让陈盛把关别有什么叫人难以接受的整蛊项目就行,没有看具体策划,结果马上就来了现世报。

然而后悔无用,还得做任务。

“叮”地一声,任务来了。

【请两位在三天内找回富二代丢失的东西,否则可能产生不可预知后果哟亲~加油哟亲~】

齐漠:“这个淘宝客服体还没完没了了。”

萧琰:“我现在想知道另一件事。”

齐漠:“什么事?”

萧琰:“找回东西需要线索,而这上面没有线索,线索从哪里来?”

齐总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如同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淘宝客服体又响起。

“对了亲,刚刚忘记说了,如果您在寻找过程中遇到困难,可以在搭档商城中寻找帮助哟,我们随时为您提供有偿服务,祝您购物愉快!”

齐漠忍不住感叹:“这个节目不该叫《最佳搭档》。”

萧琰并不急,问他:“该叫什么?”

齐漠:“《剥削大全》”

总结得十分精辟,然而再精辟还是得做任务。

不过这个也不是很急。

萧琰问齐漠:“饿吗?”

齐漠没好意思说自己吃掉了一整块儿蛋糕,含蓄道:“还好吧。”

萧琰想了想,用部分现金在对面面包屋买了两个面包,装在纸袋中,预防什么时候饿了。

老板见是他还愉快地打了个招呼。

买完储备粮,两个人头碰头凑在一起看旅游指南,圈了几个可能的任务地点,悠悠闲闲地去了。看起来不像是在争分夺秒地做任务拍真人秀,而像在拍旅游纪录片。

而节目组设置的任务也真是包罗万象,都快把小镇上有的行业都囊括了。

一路上,在完成任务之余,他们遇到了搬货的叶程,给美术生当模特的安恬,卖鱼的顾英,终于在打了三份工,又攒了一笔金币后,萧琰点开手机,选择了购买线索。

线索果不其然三个档,最贵的99金币,便宜的9金币。

齐漠说:“我们先买个9金币的试试吧。”

万一这个就够了,能省多少钱呢。

买东西从来不看价格的齐总在参加真人秀后,迅速学会了勤俭持家。

萧琰看了他一眼,默认了齐总的提议。

他不知道,他这一眼在网上被解读出了N种内涵。

【琰哥:我就静静看着你贪便宜。】

【萧琰:很好,节目组上断头台倒计时准备了!】

【萧琰:不要感谢哥,哥这是在教你生活的道理。】

然后齐漠果然感受到了生活的道理。

节目组严格贯彻了贵的不一定好,但便宜的肯定很差的原则。

这条价值九个金币的线索只有一句话:偷东西的人是个男人。???

节目组大概真的跟“是个男人”杠上了。

齐漠脸色平静,他跟萧琰说:“我手下有一个项目。”

萧琰:“?”

齐漠看着镜头说:“这个项目前程远大,位于非洲。”

萧琰笑了:“你打算怎么完成?”

齐漠:“完成也没有太大困难,就是非常需要能够精打细算开源节流的人,我觉得这个节目组就非常合适。等录完就去找他们上司谈。”

坐在空调房里美滋滋吃西瓜的手一抖,嘴里的瓜掉裤/裆上了。

陈跃:“……”

重新买线索的时候齐漠再不纠结,直接买了99金币的。

这回这个果然有价值多了。

“请您与搭档去往博物馆,完成任务并与馆长交谈。”

虽然只多了11个字,却多了三个主要信息:博物馆、任务、馆长。

齐漠感叹道:“从这件事里我觉得网上说得对,玄不能救非,但氪肯定能改命。”

萧琰把面包给他一个:“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齐漠:“??”

“这档真人秀你也投资了。”

宣传氪金思想,可能被禁播。

齐总秒懂,愉快地想阿琰真是为我着想,我还能怎么办,为了不叫阿琰担心,当然只有顺着他啊。

找到博物馆后,售票员正在懒洋洋地翻阅报纸。

旁边立着个牌子,非常显眼。

5欧一人。

他们现金还剩下10欧,正好足够两个人的门票钱。

齐漠:“我怀疑这个节目组一直死盯着我们的钱包。”

萧琰:“你说得有道理。”

说完没买票,去了旁边的快餐厅,买了两杯温水,齐漠刚刚吃完面包,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萧琰很轻易看出他渴了。

喝着自家对象体贴买的水,齐总非常快乐,至于门票?那是什么?能吃吗?

让他把自己那杯也拿着,萧琰走到售票窗前轻轻敲了敲,引起了售票姑娘的注意。

年轻姑娘的脸色在看到面前这张俊美绝伦的脸后迅速灿烂起来,用轻快的声音问:“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萧琰蹙起眉,如同满怀忧虑:“我和我的搭档钱包被偷了,囊中羞涩,听说博物馆在招兼职,想来应聘,不知道是这样吗?”

珍妮随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后面的齐漠,心里土拨鼠尖叫,又是一个帅哥。

她看亚洲面孔当然也会脸盲,可看这两个帅哥就不会,只会感叹真帅啊,还各有风格,吸溜~

美色攻击无往不利,珍妮很快说:“是有这件事,我带你们去吧。”

一路上还很热情地询问需不需要其他帮助,比如她可以先借些钱给他们的。

弹幕哈哈哈了那么久,又气了起来。

【卧槽槽槽槽,为什么我和他们是反过来的?明明这俩现在比我还穷?】

【为啥前面的你没点B数吗?当然是因为脸啊。】

【这世界上钱财乃身外之物,功名地位是浮云黄土,只有脸陪伴终身,对象可以没有钱,但一定不能没有脸!】

【不能看了,再看下去我一定会对琰哥脱粉的,心酸,差别太大了。】

这博物馆很小,馆长也身兼多重职务,兼职这事也是他负责。

珍妮把他们送到后,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馆长是个小老头,叫德瑞,脸上都是灰,身上穿着类似魔幻电影中巫师长袍的衣服,看起来颇有里那种旮沓角的隐士高人的风范。

面对找过来的两个人,他一秒入戏,皱着眉头,悲天悯人又忧心忡忡地说:“年轻人,我现在手上的确有一个人任务需要你们完成,但这个任务很危险。”

说着,还戏精地叹了一口气。

萧琰顿了顿,还是主动给他搭台子:“无妨,我们需要做什么?”

戏精馆长用惊叹混合着感激的咏叹调说:“在这个镇上,有一伙一手遮天的邪恶势力。他们坏事干净,不但收保护费,还逼迫本地富有的琼斯先生,将他美貌的女儿嫁给那邪恶势力首领的傻儿子!这是多么的丧心病狂、令人痛心。那位娇艳如同花朵一样的小姐还没有盛开,就面临着枯萎。”

齐漠好奇:“是要我们去拯救她吗?”

和阿琰一起战胜邪恶什么的,这个剧情沙雕但有点带感啊。

戏精用看奇葩的目光看着他:“当然不是!他们明天要来参观博物馆,我是要你们到时候去讲解!”

还尤其强调:“请一定好好服务,不要惹怒他们。”

两个人:“……”

本来以为你要给我们传授秘籍准备行李,送我们踏上屠龙的勇士征程,谁知道你是让我们去给恶龙当狗腿子?

你前面铺垫那么多的意义在哪里?

告诉我们恶龙势力强大,抱大腿的姿势一定要标准吗?

这是什么沙雕节目组出的沙雕任务!

好在沙雕馆长虽然各种不靠谱,但还算是有问必答。

萧琰:“我的搭档钱包和护照被偷了,您知道什么消息吗?”

馆长沉吟了一会儿,然后怒斥道:“一定是我刚刚告诉你的那帮邪恶势力的人干的!”

骂完又面带愧疚地说:“吧吧但很抱歉孩子,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帮你拿回来,毕竟他们实在太邪恶了。”

萧琰、齐漠:“……”

一众网友:“……”

不是,你口中那个特别邪恶特别可怕的组织,做的事就是让人偷钱包以及收保护费吗?

有网友一脸懵逼地发弹幕:【为什么我感觉那个邪恶组织的业务听起来这么熟悉?】

热心群众踊跃回答了他:【正常,每个中小学里面或外面都会有一个这样的组织,名字从青龙会到白虎帮各种各样应有尽有,是不是很有亲切感?】

这个举例非常到位。

作者有话要说:齐漠:真的,我真是太傻了。每一次当我以为节目组已经够沙雕的时候,它总会告诉我,不,还可以更沙雕。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蓝蓝蓝蓝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蓝蓝蓝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薛定谔的猫 85瓶;蓝蓝蓝蓝 8瓶;单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98章

然而任务再沙雕, 也得做。

好在馆长先付了他们一半金币。

同一时间的其他组合,嘉宾们在历经千辛万苦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搭档,或前或后顺利得到了身份设定。

楚怀朗:“邪恶大佬不学无术的儿子?什么鬼!”

搭档网络作家离草:“我的是找邪恶势力大佬复仇的冷酷杀手。”

楚怀朗愤愤不平:“为什么你的形容词是冷酷, 而我的是不学无术?”

离草推了推眼镜, 试探着说:“大概是因为有眼镜的人比较冷酷?”

楚怀朗:这是什么神逻辑?

……

安恬:“被逼迫嫁给大佬傻儿子,但另有真爱的富家小姐?这个设定怎么这么狗血?”

搭档同样是明星的绯闻对象韩嘉:“爱慕小姐求而不得, 并嫉妒小姐真爱穷画家,黑化想要杀他的小姐伴读???”

……

贫穷画家文晏:“真爱即将嫁人的穷画家?”

搭档羽毛球运动员苏元:“同穷画家结伴来到小镇的摄影师。”

……

裴峥表情自然:“一心创作的词曲人。这个身份不错, 和我非常符合。”

搭档东升影院继承人王恒:“整天想搞个大新闻的侦探?有点酷的样子。”

为什么齐漠能这么放心来参加这节目而不担心别人怀疑?当然是因为有人比他更可疑啊。

王恒还是不甘心放弃, 自己打通了节目组要参加, 怎么着都想再试试。

节目组又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这种能引起话题的大佬参加当然求之不得。

然而节目组全程跟拍不说,还网络直播。

他虽然人混蛋了点, 但还不想作出什么来影响裴峥事业。

以至于现在裴峥装陌生人也没什么法子。

憋屈,难受。

……

同王恒一样憋屈难受的还有叶程,他的身份是被邪恶势力大佬发现的对家卧底,不但很多任务想做的时候都被手机提示说容易暴露您的身份,请谨慎尝试不说, 还一出场身上就挂了个BUFF。

BUFF的描述是这样的——

【持续失血BUFF】:您分N次购买搭档线索, 并且每次只买一条的精打细算精神感动了神(节目组), 神特意为您选定了这独一无二的身份并附赠同样独一无二的BUFF。在此BUFF持续期间, 您因为暴露卧底身份而受的伤无法痊愈, 持续掉血。若不在商城中购买道具保命,则很可能迎来GG, 请您抓紧时间。

叶程:“……”

我草拟吗,草拟吗你知道吗节目组。

因为刚刚做任务的时候运气不顺,每个完成度都不高,导致拿到的金币少,叶程就把搭档的线索分了好些次买。当然这样也是为了增加自身话题性和可看性,然而他这么干的时候没想到节目组会整个这种东西出来啊!!

他搭档高级电脑工程师沈周:“因为看不惯邪恶势力行事,叛出黑帮和你一起逃亡的帮众,并且疑似知道一个大秘密。”

叶程:为什么就我的听起来像个反派?同样是卧底,为啥不能是警方的卧底?而且还神他妈附带BUFF。

他脸上温文尔雅的笑容都要维持不住了,狗日的节目组。

……

姜思心:“从小生活在国外,这次回来发现弟弟是个假的,怀疑所有人包括亲爹,并打算找回亲弟弟的姐姐。”

搭档四十来岁的编剧明心:“死忠夫人的女厨师。”

……

顾英:“消息灵通的话剧团老板。这个身份看起来不缺钱啊,不错不错。”

搭档模特儿赵岚:“想找回弟弟的话剧演员?”

官方直播间的观众们听着手机用朗诵调吟唱嘉宾们的身份,简直要笑出腹肌。

真人RPG游戏,节目组太有才了,疯狂为节目组打CALL!

————

而这边萧琰和叶程没有立刻走,而是继续悠闲地游览这个小博物馆。

在走过一个玻璃展柜的时候,手机又发出了“叮”的一声,奇葩咏叹调再度响起。

“您成功找到了能够暂时糊口的工作,并因此抱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情逛起了博物馆。”

萧琰:“……”

手机外放还在继续。

“经过博物馆某一样藏品的时候,您发现了这件藏品奇怪的地方,它怪就怪在,一模一样的,您也有一个!”

“这背后仿佛隐藏着什么秘密!”

“叮!想知道是什么秘密吗?请不要犹豫地求助于搭档商城吧!”

齐漠吐槽:“……我还以为这回能高级点,结果还是要氪金吗?果然是不氪金怎么能变强。”

然而纵使百般嫌弃,也仍旧得心甘情愿氪金。

齐漠跃跃欲试:“我来买吧。”

萧琰奇怪:“这有什么区别吗?”

毛遂自荐的人一脸霸道总裁的迷之骄傲:“大概是我比较凶恶,比较让人不敢欺负?”

萧琰:?

你开心就好。

齐漠非常自觉地买了最贵的线索,多花了钱,线索里头的信息给得很痛快。

“您想起了自己孤儿的身世。

那是一个大雪天,您被孤儿院院长捡到,身上正带着这样一条宝石项链。

它叫做月神之爱,可能与您的身世有关。”

接着“叮”地一声,“您新的任务已发布,任务:请探寻您的身世之谜。成功奖励音乐天赋。”

齐漠:“看来还是个必须做的任务。”

两个人向工作人员打听这条项链。

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是个爱引起人注意的性格,神秘地说:“这条项链啊,它身上可是有一个凄美的故事。那位先生——”

他眨了眨眼,意思是你懂是谁,“那位先生非常钟爱他的妻子,可惜红颜早逝,只给他留下了一个儿子。据说这条宝石项链就是他们的定情信物,唉,虽然那位夫人美名远扬,他们的儿子也很英俊,可先生对小先生实在太宠了些,把人给宠成了个傻瓜。”

傻瓜楚怀朗:???

————

其他地方,或先或后其他人也开启了第一环主线任务。

楚怀朗:

“叮!您新的任务已发布,任务:你的身份似乎存在疑问,请谨慎捂住马甲,掉马甲有可能被你的父亲咔擦掉哟~您的搭档目标是宰了您,您暂时稳住了他,请在捂住马甲不掉的情况下尽快查清真相,否则将开启‘我的搭档剁了我’支线。”

楚怀朗:什么仇什么怨。这个身份的奇葩就不说了,搭档居然想杀我?

唯一稍稍能快慰的就是这个身份自带“众人惧怕”光环,去完成任务和打工能够多得到30%金币,现在只需要尽快攒钱购买线索,一直领先一步应该……能避免被搭档宰吧?

他忍不住泪流满面,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啊?天杀的节目组!

……

安恬:

“叮!您新的任务已发布,任务:请您在后天以前找到方法避免结婚,并达成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结局。”

在经过一番让人心痛欲死的宰肉后,并不知道自己真爱是谁的“富家小姐”安恬终于得到了狗血完整版。

“您,是一个生活无聊且苦闷的富家小姐。

在一次画展中,您无意中与一个画家结识,画家邀请您出去玩,

被困在高墙内的豌豆公主第一次收到这样的邀请!

于是您在伴读的帮助下,成功翻阅围墙,看到了自由的曙光!

在自由的空气吹来的一瞬间,您觉得自己爱上了画家先生。

啊,多么让人想微笑的感情啊~”

安恬:为什么我感觉被嘲讽了?

唉,虽然很让人头秃,不过没事儿,可以前去找那个画家。

然而——

“叮!由于您身居高墙之内的豌豆公主人设,您每天的活动地点被限制在紫荆花街及蔷薇花街,但同时,您拥有即使不工作,每个小时也有50金币入账BUFF,若无任务提示,不能超过界限,否则将取消BUFF并附赠不定时霉运光环,光环可能直接导致您婚礼提前任务失败,或者被大佬发现一枪崩了,任务失败。祝您游戏愉快~”

安恬:人生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嘤……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

文晏:

“您在画展上邂逅了富家小姐,并在多次接触后了解到她被逼迫,即将嫁给一个自己不爱且不学无术的人。

你觉得她真是善良又可爱,看着你的眼里像开着玫瑰花儿,

你决定帮助她。

任务:请达成有情人终成眷成就。

PS:请注意您的情敌哟!

因为免费为您提供了提防情敌信息,以及您身份的自带设定,您今后打工赚的钱都将减少30%,加油,我们相信您能迎难而上,战胜邪恶的包办婚姻!”

文晏:天杀的节目组。这奇葩身份也就算了,减我金币如抢人媳妇,我跟你们没完。

……

剩下三组的任务稍稍简单点儿。

裴峥:

“您与邪恶大佬是朋友,并在十多年前答应过要收他的孩子为弟子,在您为了完成许诺来到小镇的时候,却意外听说了一个传闻……”

叶程:

“您的搭档知道一个惊天大秘密,想知道秘密是什么吗?不要大意地求助搭档商城吧!”

叶程:这个秘密难道不是身份自带的吗?我从未见过如此会赚钱的节目组。

花了金币后,手机外放透着股愉悦:“您的搭档曾有朋友在医院工作,并因此发现本地邪恶势力的首领索罗斯先生的独子与他并没有血缘关系!天哪!这是一个多么惊悚,多么可怕的消息啊,请您利用手上的信息,找到索罗斯先生的亲生孩子,并挟持他换取利益。”

顾英:

“您虽然表面上只是一个剧团老板,实际上却是黑道大佬安插在小镇的暗线!

而在隐藏埋伏中,您意外听说了一个消息……

任务:请找到您老大真正的孩子并保护他。”

姜思心:

“二十三年前,您的母亲生下了您的弟弟后不久虚弱死去,您非常爱自己的弟弟。然而为了学业,不得不在十五年前出国。但前一阵子,您突然得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现在正占着您弟弟名义的孩子与您并无血缘关系!也就是说,他并非您的母亲生下的弟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怀疑所有人,父亲、司机、保姆,能够相信的只有陪同母亲长大的女厨师。

任务:请调查清楚真相,找到弟弟并保护他。”

姜思心一撩大卷发,烈焰红唇一翘,这可真是好大一泼狗血剧情。

莫说陷入RPG游戏的明星们,就是官方直播间里头的观众有些都没怎么弄清楚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底下留言迅速刷了起来,大部分是讨论这些设定的。

——那些没讨论设定的都幸灾乐祸去了。

原先以为萧琰那个语言不通已经够奇葩了,文晏还有个金币减少将近三分之一,叶程更惨,一出场就背个持续掉血BUFF,而楚怀朗身份看似很吊,但总感觉随时人头不保。

不行,越回忆越想笑,哈哈哈哈哈。

不不不,住嘴,那是你的爱豆,你怎么能笑话他。

憋了又憋,不行,爱豆对不起我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出腹肌。

……

现在正是中午十二点,萧琰考虑着现有的线索,齐漠看了一眼手表,不着痕迹瞟过摄像机,皱了皱眉,做出一副自己受不了饿的样子跟萧琰说:“已经中午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萧琰无奈又纵容地轻轻笑了。

直播间都在说琰哥好宠好温柔,特别惯着齐总,他俩关系真好。

但萧琰知道自己为了什么微笑。

为了伴侣的贴心。

馆长预付酬劳时齐漠就让他将其中一半换成了现金。

大概是这个任务的确不一般,这部分现金就足有80欧,在欧洲其他大城市可能普通一餐消费都不够,但在这个小镇足够两个人挑选到一餐食物。

他们选了一家装修简洁素雅,客人颇多的餐厅用餐。

华国人的选饭馆方式,如果不知道哪家好吃,就选人最多的,总不会太难吃。

服务生小哥热情洋溢地向他们介绍当地特色美食,将鲜鱼肉粒配以醋和葱,据说味道非常鲜美,能够品尝到最原汁原味的鱼肉。

说完小哥还朝这两个帅哥眨眨眼,热情洋溢:“相信我,配上啤酒尤其好。”

齐总扯出一个假惺惺的笑,把菜单递给他,优雅斯文又有礼地说:“谢谢你的推荐,不过我们不太吃得惯生鱼,只要这几样就够了。”

他一有机会就给自家对象灌输饮食要清淡的观念,吃辣的都要掰着手指头隔个老长时间,你居然来推荐生鱼粒?懂不懂看人脸色?

等人走了,他立马撤了公式化笑容,带着一点富二代式嫌弃,对着镜头说:“咱们国人不惯吃生的,突然吃容易坏肚子,要我说还是咱们国家各大菜系美味,就是凉拌菠菜都好吃。”

又转过头来跟萧琰说:“上回聚餐吃的高汤豆腐就很好,是不?”

萧琰用手支着头,回忆了一下:“龙井虾仁也不错。”

一个大公司总裁,一个大明星,两个人在优雅的西餐厅里回忆大华国各大菜系,网友们看得乐不可支的同时又感觉很亲近,看来总裁和明星也是一般人,和我们吃的也差不多嘛。

吃完这一餐下午两个人一边找任务做,一边找线索。

小镇就这么大,路上遇到了零零散散遇到了几组人。

彼此间相互都在打听消息,这种时候拼的就是智商。

他们先遇到了文晏。

文主持两人组看着一家快餐店,眼睛发绿。

萧琰沉吟了一下,将袋子里做任务的咖啡店女店主送给他们、叫齐总万分嫌弃的摩卡提在手里,和文晏搭话后,顺手送给了他。

文晏差点没泪流满面,虽然不能顶饭,但总比没有好啊,坑爹的节目组、坑爹的金钱减少30%BUFF。

他们找了一家书吧落脚,文晏喝了一大口后问道:“你们任务怎么样?”

萧琰歪了歪头,眉心微皱,仿佛很困扰:“一团乱麻,完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

文晏有点同情,萧琰好像还是第一次参加真人秀,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就遇到了这么沙雕的节目组。

萧琰告诉了他节目组强行让自己和齐漠“语言不通”,并购买翻译机的事。

说得文晏和苏元深有同感,一起对他们吐槽起了各种坑爹设定。

说着说着,文晏脑袋上灯泡一亮,这个节目分组那么多,独自一组完成还不知道要到时什么时候,可以联手啊。

自己就曾经主持过真人秀的文晏觉得这个想法棒极了,更棒的是萧琰一个小年轻,到了合作完最后需要分胜负的时候,又怎么可能是我这个老油条的对手?

嗨呀,我可真是个小机灵,美滋滋。

小机灵文晏就和萧琰交换了情报。

他还留了个心眼,先问萧琰的任务。

萧琰果然很没有心机,“老老实实”交代了,“我们接到的任务是要来调查一桩多年前的孩子被丢失事件,我的身份是个崇拜著名词曲人的小警察。”

齐漠也一脸不在意地样子跟萧琰一起倒信息:“我是倒霉被偷了钱包的富二代,因为觉得调查这件事很酷,帮助警察寻找线索。”

文晏不动声色,一边在心里感叹着两个可真是实诚人,一边状似诚恳地说:“我的身份是个穷画家,喜欢上了富家小姐,现在富家小姐正被逼着嫁人,需要帮助她。”

他隐瞒了一手,没说自己“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任务。

齐漠不确定地说:“我们的信息整合在一起可真像个狗血故事,画家因为贫穷被心爱的人父母嫌弃,结果其实是有钱人家流落在外的孩子什么的。策划组不会这么俗套吧?”

文晏码不准,不过他也觉得挺有可能的。

两组人分别的时候约定好下次遇上再交流情报。

等人走了,文晏对着摄像机啊咳了咳,一本正经:“咱们玩游戏嘛,有时候还是要讲究一个策略,一看萧琰就是没参加过真人秀,不知道套路。我打算帮他用现实上生动活泼的一课。这样以后他就知道了,老话说得很对,越帅的男人就越会骗人,比如说我。”

苏元作为一个常年待训练基地的人,脸皮比较薄,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文晏揽着他的肩哥俩好:“游戏别认真,看谁套路深。”

美滋滋地觉得自己套路了小朋友的文晏还不知道,直播间已经他给起了个爱称,叫“傻白甜”。

文晏的粉丝们痛心疾首。

【文哥你快醒醒,你骗的人不是小白兔,是两个黑心肝的大佬啊啊啊啊,你蒙骗不成还不够,还把自己给卖了!】

【萧琰:用现实给他上生动活泼的一课】

【同情文哥,服了萧琰和齐总,最服的是文哥居然瞎猫碰到死耗子还说出了真理,果然是越帅的男人越会骗人,可惜帅的不是你,是萧琰。】

【文晏输得不冤,你看他俩这傻白甜,再看看萧琰和齐总连眼神都不用交流,就一人一句无障碍忽悠人,就知道两组不是一个道行上的。】

【我先只想知道文晏发现真相的时候是啥表情,妈呀,太期待了,哈哈哈哈哈】

同心上人合伙诓了人,齐漠心情极佳:“发现什么了吗?”

在摄像机镜头前,他一向避免叫“阿琰”这种稍显亲密的称呼。

萧琰整理了一下信息后缓缓说:“可以试试通过画家这条线接近——嗯、邪恶势力?不过新娘既然要逃婚,这样做就太过婉转,也未必有多少用。”

他弯起唇角:“我们可以试试找一找其他人。”

齐漠也露出一个笑:“最好还可以多找几个。”

于是直播间观众在线围观这两个人“狼狈为奸”,自家爱豆惨遭毒手,而爱豆还既傻且蠢萌,都快被卖了,还在给坏人数钱。

然而“怒斥”的同时,又忍不住献上膝盖,跪在键盘上给大佬喊666,弹幕里生孩子的多了起码三倍,也是非常口嫌体正直了。

楚怀朗刚被找上的时候还有点儿警惕,他指着齐漠,一脸惊讶怀疑:“你不是说不是嘉宾吗?”

齐漠挑挑眉:“我说过不是吗?”

楚怀朗仔细想想,还真没有!

他只是反问,可语文老师说过反问表达的不就是否定的意思,我虽然语文不好,可你也休想骗我。

齐漠轻轻啧了一声,觉得傻的人有时候反而不好忽悠,于是他说:“知道我为什么没直接承认吗?”

“为什么?”楚怀朗谨慎地问。

齐漠:“你觉得我这样的搭档怎么样?”

楚怀朗:又是反问又是反问。

“还好。”他夸得挺勉强。

齐漠不在意,又不是阿琰,管他夸得真心不真心,能糊弄就行了,于是他说:“不是还行,是非常好!非常有排面!而我这种非常好的搭档,你却一个金币都不想付,就打算找捷径免费组队?梦醒了吗?”

楚小鲜肉很愤愤不平,他问萧琰:“萧哥你花了多少金币买这位先生的线索?”

萧琰含笑:“最贵的。”

楚怀朗咂舌,他觉得萧琰亏了,亏大了。

节目组果然坑了萧哥,这个搭档看起来脾气不太好,也不像是能帮忙的样子,到时候怕不是拖后腿都要拖死哦。

但他不敢说,总觉得会被这位看起来就脾气不好的人打死。

两组照例交换了情报。

楚怀朗这回没有那么缺心眼儿,好歹还知道自己现在正人头“岌岌可危”,知道保留。

然而这点保留也仅限于没有被扒出底裤颜色,他段位很显然不够看,很快就被萧琰用交换信息的方法套了个七七八八。

最重要的是,萧琰用来套路他的信息还都是别的人,涉及到自己,他把说了好几遍的说辞再度搬出来:“我是个警察,接受委托来找查一件儿童丢失案件。”

他拍了拍楚怀朗的肩膀,沉吟一会儿后慎重说:“不过现在我觉得我们或许正好能够互相帮助。”

萧琰又指了指齐漠:“我的搭档身份是个丢失了钱包的富二代,来小镇是为了旅游,但这只是表面上,真正的目的我们没有告诉过其他组合。”

楚怀朗向齐漠看过去,齐漠其实也不知道萧琰这回的剧本是什么,但果断不怂,点头对萧琰的说法表示对,就是这样,一副深谋远虑成竹在胸的模样。

萧琰说:“富二代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帮助世交寻找回流落在外的孩子,而我作为‘警察’是为了帮助他而来。”

他推演道:“故事只会发生在我们间,就现有信息,这整个真人秀一共有两条脉络。富家小姐与穷画家,和你的身世之谜与真假太子。这两个故事看似毫无关联,那么他们的交集在哪里?”

楚怀朗不由自主顺着他给的思路思考,喃喃道:“对啊,这两个故事不可能毫无关联。”

突然,他眼睛一亮:“我有一个猜测,萧哥,会不会第一个故事中的某些人就是第二个故事的角色?”

他仿佛福尔摩斯附体,越想越有道理:“而且这个人还不能是一般的角色,因为那样做没意义。假如我是编剧或者策划,必然得是男女主角之一是真太子,这样才有戏剧性。”

说着说着,他向萧琰寻求认同:“萧哥你觉得呢?”

萧琰似乎思考了一会儿,而后说:“有可能,你可以试探一下。”

他语气虽然仍旧是那么个平淡调调,却莫名叫人觉得这人很信服你。

楚怀朗在萧琰目光的注视下觉得有点激动。

别误会,他比钢筋还直,但谁说男人的成就感只能从女人崇拜的目光中找?

被一个比你优秀,智商比你高,长得比你好,连腿都比你长的优秀同性信服崇拜,简直比被一百个妹子娇滴滴说“楚哥哥好棒哦”还让人觉得舒爽。

所以说你从哪里看出了萧琰“信服崇拜”?

分开的时候楚怀朗得到了重要线索,觉得自己超酷超帅美滋滋,萧琰和齐漠忽悠了一个傻白甜,心情也不错,于是两组人笑着道别,气氛和谐。

只有弹幕密密麻麻。

全是“瑟瑟发抖”“抱紧我自己”和“给大佬点烟”。

就连楚怀朗的粉丝们都没一个声讨的,全都愣愣看着自家爱豆欢欢乐乐主动往套里钻,沉痛地表示哥哥你走好,这个大佬太可怕,我们不敢骂他,粉丝们会记住你的。顺便还小声bb一句大佬真帅啊。

希望楚怀朗回头看到的时候不要被气死。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原本是两章的,但前头那一章交代人设和任务的比较多,七糖就把它们给凑一起二合一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山河表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烆夜 10瓶;巧笑倩兮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九十九章

又溜溜达达去打了几份工。

节目组出的任务种类非常丰富, 夜色渐起的时候,有乐队在广场表演,齐漠眼睛一亮, 摸了摸下巴对萧琰说:“我们可以来一次街头卖艺, 你觉得怎么样?”

萧琰微笑带上了点微妙的意味:“你打算从哪里找乐器?”

齐漠刚想说“要不租”,就听见手机又“叮”地一声响了。

“尊敬的搭档们, 你们还在为赚不到足够的金钱烦恼吗?你们还在为想卖艺却没有工具忧愁吗?还在等什么!快来到搭档商城吧!PS:请萧先生别忘了您身上现在还没有音乐天赋哟,用跟音乐相关东西赚的钱是无效的哟。再PS:但是商城里有可以暂时帮助您的道具哟~”

齐漠翻开商城, 道具【仅仅持续三小时的音乐天赋】价格99, 他:“……”

赚的钱恐怕还不够付这个道具费, 更别说还得租乐器,节目组打得一手好算盘,到时候怕不是还要倒贴。

萧琰安慰他:“我给你做观众。”

节目组没有限制齐漠的音乐天赋。

“算了吧。”齐漠恹恹地说, 跟心上人合奏才有乐趣,要达不到这个条件,谁有兴趣弹给路人和屏幕前的观众听?

观众们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疯狂打字表示自己要听琰哥和大佬合奏!要听!!节目组你不给我们听我们就寄刀片!!!

陈跃观看着这些弹幕,美滋滋地想等会儿俩人合奏的时候, 官方直播间一定要切到这边多停一会儿。

还可以拿来做噱头, 剪辑后正式播出的时候一定能吸引很多观众。

想得美滋滋的陈跃一个错眼, 就发现屏幕里两个人没用金币买节目组早就准备好了的吉他和道具, 而是不知道从哪里买了两个鼓掌器。

然后、然后就站在正摆开架势, 打算开始弹唱的街头乐队前,在乐队一曲唱完后用鼓掌器疯狂鼓掌。

顺便吸引了所有路人目光, 万众瞩目,C位出道。

陈跃:“……”

陈跃:???

陈导一脸空白。

好一会儿后他终于回过神来,疯狂在心里吐槽。

不是,我不是叫你们去当路人甲的,你们就没有一点明星和老总的自觉吗?做一个只会疯狂啪啪啪给别人当配角的鼓掌器多没排面,应该自己上去表演才对啊!

现在把乐器改成免费送不知道行不行?

很显然不行。

弹幕一边各种疯狂鞭挞策划组,觉得都是他们死抠钱,才导致自己没看成琰哥和齐总合奏,又一边疯狂发送哈哈哈眼见着就要笑抽过去。

然而这个不是最骚的,最骚的是过了一个多小时官方直播间再度切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萧琰和齐漠同乐队某个成员站在建筑物后面,身处阴影,避人耳目,仿佛正在进行什么不可告人的PY交易。

网友们都很迷。

【这是在干什么?为啥感觉自己跳了一大段剧情?】

【月黑风高,四下无人。】

【前面的你把跟拍的摄像师当啥了,鬼吗?】

【好奇得抓心挠肺,他们到底要干啥?后台的人会不会实时观察,看前面给我漏了多少剧情!】

他们没疑惑多久,就看见那个外国小伙子从屁股兜里摸出好几张钱,递给齐漠,还胆大包天想拍齐总肩膀,被目光杀给看回去了。

他们交谈用的是英语,观众们像是被耗子挠了心,简直快好奇死了,疯狂呼唤哪个英语好的快给翻译翻译。

好一会儿,评论区才有英语好的冒了个泡。

【我总觉得自己听错了,先说本人英语已经过了专八,考了雅思。】

底下疯狂催他别吊人胃口。

于是这个专八兄果然不吊人胃口,直接:【简单来说就是乐队雇佣了萧琰和齐总当托儿,来鼓掌吸引路人,现在正完事儿给钱。】

【……】

【…………】

【………………】

【这是怎样一个清奇的操作】

【我有预感,这乐队要火】

有一个人开了头,其他英语还行的人也开始冒泡。

【对那位老哥的翻译表示一下同意,本人英语老师。以及,那个乐队小哥还夸琰哥和齐总当托儿当得很好,多给了小费。】

观众忍不住吐槽:【当然当得好,有些人一看就对他们唱的歌没兴趣好吗,全程站那儿看两帅哥。】

【自从开始看这个真人秀直播,我当柠檬精的次数就非常多。这种受妹子喜欢的情况什么的,简直太让人酸了。】

【就算当托儿,也依旧是人群中最闪亮的托儿。】

【这个操作,我是服的。我猜节目组本来的想法是让两个人表演,结果发展出这种神奇走向,特别想看看节目组导演的脸色,哈哈哈哈。】

陈跃的脸色不辜负观众们的脑洞,惊愕中夹杂着奇葩。

他有点一言难尽,虽然早就知道萧琰不走寻常路,但也没想到他能这么不走寻常路。

作为一个大明星,你就没有一点出风头的欲望吗?

你怎么能够甘做别人的鼓掌器!崽子,阿爸真是看错你了。

咳咳。

萧琰和齐漠挣了最后一笔后,找了个特色宾馆交钱,摄像机的跟踪录制也就到这里为止。

白天在任务上捉弄嘉宾也就算了,晚上还想让大家用挣的钱找地方睡显然是不可能的。就算明星能为了节目效果让步,这里头还有齐漠和王恒两座大佛呢。

只是还需要意思意思表示住房也需要自己挣钱。

齐漠现在有点后悔没有和萧琰订一个酒店了,连串个门都难。

溜溜达达慢慢往回挪,萧琰笑容隐在夜色中,他不着痕迹配合齐漠放慢脚步。

一起从异国街头漫步而过,风中飘来烤面包和咖啡的清香,齐漠的酒店先到,他站在门口,一本正经的说:“再见,早点睡。”

萧琰微微低头,他现在已经比齐漠高了,“你也早点睡。”

道别从容有礼,跟他们好兄弟的传闻极合,摄像师却无端感觉出一丝悠长缠绵的意味。

这样想着,他拍了自己一下,嘿,想啥呢,拍明星麦麸拍多了吧。

萧琰回到酒店打开门,刚开灯,对面的楼上,就有人站在窗边给他发短信。

齐漠:【我看到你的屋子灯亮了。[笑脸]】

萧琰:【我看到你了。[向日葵]】

齐漠心口发麻,他飞速发过去一句【明天要早起,阿琰快睡,不准给我回短信了。】

其实还有很多想跟阿琰聊,但休息更重要。

齐漠觉得自己像个火山,炽热明烈择人欲噬,流出来却只是一汪温泉,每一分硫磺都是养生的味道。

一夜好眠。

第二天继续任务。

几组之间的交流明显频繁了很多。

萧琰和齐漠一起整理线索,齐漠眼睛明亮:“从现在的信息来看,其他几组人最多都只知道楚怀朗的身份有问题,但并不知道谁才是真的那个。在这一点上我们已经赢过了一筹。”

“接下来要做的是尽量不暴露的情况下引导他们。要藏起来,最好的办法是把众人的目光引到其他地方去。”

这些东西只在脑子里过一圈就能得出十多种执行办法,但看着齐漠这样目光发亮神采奕奕的样子,萧琰莫名就想缄默不语,让他多说一点,再多说一点。

节目组发的手机功能很少,但有个显眼的加好友的功能,显然是为了让嘉宾们结盟用的。

萧琰的心里给人分了三个组,背锅组、忽悠组和结盟组。

现今为止,所有人的最终目的都围绕着两个,要么帮助逃婚,要么查明真相,至于查明之后是杀死真太子还是揭穿假太子,则各有不同。

能利用的地方很多。

一通分析完后,他们去了博物馆,打算完成昨天接下的任务。

到了时间,果然有一群人似模似样地来参观博物馆。

这个“传说中的大佬”气势很足,西装革履众人簇拥。

——就是他的助理的公文包外要是不印上花体“金色话剧团”五个字就更好了。

金色话剧团:勤勤恳恳演戏也不耽误我们给自己打广告。

陈跃洋洋得意,免费给自己的真人秀找了几个话剧演员,美滋滋。

跟拍这个任务的摄像师不止一个,在透着古旧气息的博物馆中,挺拔俊美的青年声音从容悠缓,韵律奇特的英语从他口中吐出,仅仅是听着,都仿佛岁月被拉长了。

明明只是在拍个真人秀,从镜头里看过去,却居然异常像细细打磨过的影片,还磨了皮加了柔光那种。

特别是又在这种带着些许文艺复兴时代气息的博物馆中的时候,他独特的气质更为显眼。

【看了那么多琰哥演的电视剧电影,至今仍旧觉得玄央是最为贴近他本人的角色。】

【虽然一直在舔琰哥的颜,但喜欢上琰哥却真的不是因为脸,而是因为琰哥身上有种沉静的气质,总能让我在工作和生活中难受到撑不下去的时候,重新提起勇气,继续从容不迫地走下去,在他目光的注视下,感觉没有什么大风大浪是过不去的。】

【经常听人说气质,但其实没啥感觉,还不是打扮的事儿?但今天才感觉到,这东西确实挺重要的,萧琰是真的有气质那一挂的人。】

萧琰讲解了上半程,下半程换了齐漠,工作人员在镜头外跟他打商量可以换一种语言,法语、德语之类的都行,这样播出的时候也能捧一捧老板会多国语言的事。

齐漠摇头拒绝。

他对象用什么他自然就用什么,这还需要多问吗!

走完任务拿到剩下的金币,萧琰手机一震,他滑亮看了一眼,唇角弯起似有若无的笑意。

这是一条来自楚怀朗的短信。

楚怀朗:【萧哥萧哥,结盟吗?[可爱]】

萧琰唇边笑意明显了点儿。

楚怀朗的粉丝觉得很绝望,哥哥你醒一醒,他不是真的警察,是个大尾巴狼啊!你被骗了不算还要凑上去把自己卖了,卖了不算还要帮凶手数钱,你快晃一晃,脑壳里是不是有水在响。

咳,粉丝们太激动,发出来的弹幕乍一看都像个黑子了。

大尾巴狼萧琰在镜头的注视下,慢悠悠打下两个字:【欢迎。】

除了楚怀朗,叶程和姜思心也加入了这个联盟。

姜思心娇娇柔柔地问:“我们要不要把裴哥和顾英也拉进来?”

齐漠不客气地先开了口:“你不适合做决定。”

姜思心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也不敢和齐漠呛声,放轻了声音辩解道:“我只是想着他们的身份和我们没有冲突,没想其他的。”

其他的?其他的什么?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剩下的人不敢随意接,萧琰却不避讳:“顾英和裴峥都有隐藏身份。”

“而且隐藏身份是偏向于真太子一方的。”齐漠说,而后眸光冷冷地瞟过姜思心,慢条斯理地说,“所以我说你不适合做决定。啧。”

话尾一个语气词,什么都没明说,却将嫌弃姜思心智商的意思表达得明明白白。

姜思心要气死了。

最气的是还不能表现出来!

在这种节目中,齐漠可以说话不客气,她却不行。

她不是非常清楚齐漠的背景,可光知道的天华总裁的身份,就能轻易叫报纸媒体和营销号闭嘴!就算网上有人看不惯怎样?没有人敢炒敢发通稿,热度就起不来,别说只是在节目里讽刺了人,就是打了人也一样能压下去。

何况他还长得好看,自带光环,网上喊老公的小姑娘多的是。而她自己则黑粉众多,尤其招女人不喜欢。

要封杀她齐漠只要一句话。

这种时候能怎么办?只能忍!

叶程仿佛看不见底下的波涛,岔开话题:“萧琰是怎么看出来的?”

萧琰:“数量不对。”

所有人里,就楚怀朗真正全副心神关心任务,闻言一下子反应过来:“对啊,假如裴哥和顾英是中立身份的话,6:2文哥那边的帮助力量也太薄弱了,节目组不可能设置这么不平衡的游戏。现在咱们这边四个人,对方那边应该也是四个人,这样才均衡!”

他觉得自己分析得很对。

“明天就到了结婚的时候,任务行动应当也会在那个时候展开,有底牌也不必藏着了。”楚怀朗说,然后一个个问过去,“大家觉得呢?”

萧琰面无异色:“你的看法有道理。”

齐漠端起杯子,遮住自己上扬的唇角,眨眨眼,夫唱夫随:“赞成。”

作者有话要说:萧琰和齐漠:两个阴险的粽子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灯芯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章

楚怀朗率先说:“我的搭档离草有一张可以重伤真太子的卡片, 只能对真太子使用,使用次数也只有一次。”

萧琰:“我有一个可以得到少量警力支持的道具,使用后具体的作用是可以减少对方得到的NPC支持。”

叶程:“我的道具‘增援’有一次向NPC求助的机会。”

姜思心:“我的道具‘洞察’可以知道三次特定对象的行踪。”

一切准备就绪, 楚怀朗壮怀激烈, 有一种即将干大事的激动感,他相信自己的粉丝此时也一定在直播间为他加油, 说不定想嫁两个字已经刷了一片!

的确刷了一片,可惜不是想嫁, 而是“允悲”。

这边四个人结成了同盟, 另一边四个人也结成了同盟, 磨刀霍霍准备PK。

到了节目组设定的可以逃婚的时间,两方人都迅速活动起来。

各种无间道都围绕文晏和安恬展开。

文晏灌了口水,对裴峥吐槽:“为什么麻烦大都是针对我, 却没楚怀朗什么事儿?”

裴峥猜测说:“大概是由于你的真实身份比较酷炫?毕竟假太子又没法威胁‘你爸’。”

所有人都绷紧了一根弦,妈的,打了这么久的工,要是还输了得多呕死个人。

……

这是一间布置得华丽复古的房间。

十六个人八对搭档绕着一个圆桌而坐。

气氛紧张,千钧一发。

裴峥松了松挺了好久有点儿酸的背, 悄悄跟萧琰吐槽:“绕着整个小镇打了那么久的工, 做了一摞任务, 结果最后决定胜负却是十六个人围着桌子,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就像你原本以为是好莱坞等级的年度巨制, 结果才发现这就是个纸牌游戏,其实真正需要的东西只有一张桌子和十六把椅子而已。

这样想想, 节目组也是天才,居然能整出那么多幺蛾子。

不过说是这么说,赢还是得赢的,那么多粉丝看着呢!

所有人手上都捏了至少一样道具。

萧琰这边四队尤其紧张,因为他们没能成功阻止富家小姐和画家逃婚,而这个任务的初步完成保守估计给对头至少带来了三个道具。

陈跃用极其令人想打的慢悠悠步伐踱进来,手里提着个沙漏说:“经过几天艰苦卓绝的任务和比拼,大家迎来了最后的决战!现在公布决战规则,在沙漏完全漏完的时候,如果假太子不能杀死真太子及其追随者,则大佬回来,得知真相,全军GG。而如果真太子不能在限定时间内杀死假太子,认祖归宗,则他缺乏保护的生命将会受到各路已经得到消息的NPC狙击,随后GG。朋友们,希望最后的结果不是两队人马一起GG。”

“好了,现在——最后一环!游戏开始!”

大家开始奇招迭出。

看着出招方式,萧琰心里充斥着一种莫名的感觉。

他要是对网络文化了解更深一点,大概就可以知道,那种感觉名为“不得不当一个中二病然而我是个正常人”的羞耻。

比如说现在——

楚怀朗:“使用道具【金钱的王之蔑视】,‘呵!鱼唇的凡人们,当我的目光注视之下,接下来三个敌方道具效果减半!’”

安恬:“使用道具【朱丽叶之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爱情的火花,世俗不能!家庭不能!邪恶势力也不能!当我与我的爱人在场时,免除敌方一个负面BUFF!’”

裴峥:“使用道具【友人信使】,‘天上的神灵啊,当我握住这个道具的时候……’”

……

等等,等等。

萧太傅、萧太傅唇角微僵。

大家都知道节目组坑,但不知道节目组这么坑,使用收集到的那些道具的时候,居然还必须念出他们写的那些羞耻台词。

公开处刑。

裴峥念的时候面无表情,耳朵通红,仿佛一个错眼就会钻桌子底下去。

只有楚怀朗沉浸于自己即将打败对头,走上人生巅峰的爽感中,朗诵得极其激动,慷慨激昂,热烈得如同得到能量并借此击败对手的巴啦啦小魔仙。

他搭档离草嘴角抽了抽,默默地转过了脸。

离草:我不认识这个人。

楚怀朗一点也不在意。

啊,我鱼唇的搭档,现在你觉得我沙雕,等我赢了,你就会觉得我帅、很帅、非常帅了!

毕竟是鱼唇的男人,不能体会到我的帅气,我的粉丝小姑娘们一定不会这样。

脑内小剧场很欢乐的楚小鲜肉不知道,他的粉丝小姑娘们已经笑到了电脑桌底下,超过三分之一笑出了猪叫。

经过一通你来我往的羞耻台词朗读后,离草成功用他的道具“这个杀手不太冷”以及“复仇者”趁其不备,让文晏下场。

但他们搞死穷画家and“真太子”文晏还不够,还得把对方的人都“灭口”。任务难度比较大,不过没关系,可以借助的跟NPC有关的道具也比较多。

文晏忍不住吐槽:“我的身份听起来很吊,可是任务没有一条写着必须保护我的。简直是现成的靶子。”

他在吐槽的时候,叶程组、顾英组也不慎出了局,3:2,胜算很大,楚怀朗磨刀霍霍向安恬,他看向齐漠。

齐总额头青筋抽了抽,咬牙切齿地开始念台词:“使用道具【生死相随】,梁山伯祝英台双双化蝶,罗密欧朱丽叶先后殉情,爱人死了,我不忍心独活。使用道具后场上的‘情侣’若有一方死亡,则另一方生死相随。使用对象:富家小姐安恬。”

眼见着就要被“生死相随”,安恬却不慌不忙,还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她从身后“嚯”地抽出一个本子,“啪”拍在桌上,气势万钧,非常女王哈哈笑了。

PS:有点儿破音。

女王安恬示意大家看看本本。

文晏在一旁看到这熟悉的颜色,熟悉的风格,心里有点不太妙的预感。

“结婚证??富家小姐和侍卫!!!”

所有人都有志一同看向了文晏,目光尤其在他头上停留得特别久。

——大概是好奇帽子颜色。

说好的富家小姐和穷画家,变成了富家小姐和忠犬侍卫是个什么鬼!

安恬笑嘻嘻:“我就是觉得当时的身份提示和任务提示语言有些不清不楚,并没有直接说小姐喜欢上了画家。就和韩嘉我俩深入挖掘了一下这个任务,果然,其实是小姐和侍卫才对。”

文晏结巴:“你咋不早说?”

韩嘉:“因为任务提示了,如果暴露的话小姐和侍卫就会被拆散,反而是画家是大佬亲儿子的传闻越传越烈的现在,用画家做遮掩才能真正达成HE结局!”

安恬:“同时,只要真太子不死,富家小姐和画家的‘有情人终成眷属’结局永远也没办法达成,所以其实我们一直想坑画家来着。而只要真太子一死,我们就可以获得道具【未亡人之苟到大结局】,进入无敌状态,成功活到沙漏结束大佬回来,所以基本上已经预定了成功啦。各位,不好意思,先大家一步!”

文晏出局,没有保护好真太子,裴峥和顾英的任务是完不成了,而只要他们这一方有一个知道实情的人活着,比如安恬,对面就会被回来的黑道大佬全部出局。

这种稳坐钓鱼台的感觉,两个字,愉悦!

楚怀朗哽了口血,眼见胜利的曙光近在眼前,却被人突然截胡的感觉简直了。

他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转头问还活着的队友:“大家有没有什么道具能针对的?”

萧琰缓缓说:“有。”

楚怀朗眼睛一亮。

萧琰点开手机,找到节目组给他发表的任务语音——

“您想起了自己孤儿的身世。

……

任务:请探寻您的身世之谜。成功奖励音乐天赋。”

放完,他在小鲜肉空白的表情中温文从容地说:“我大概,算是个卧底?”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裴峥喜笑颜开,他一把握住楚怀朗坐的带滚轮的老板椅,强行把人挪了好

一段距离,自己挤了进去,“你小子,可以啊。”

萧琰没有表示,齐漠却难掩得意自豪,又强行补了一句“那是,不看看搭档是谁”。

楚怀朗觉得很痛苦,楚怀朗觉得很绝望,楚怀朗觉得自己三观和玻璃心一起碎了。

说好了一起做队友,你却是个埋伏已久的粽子。

他喃喃道:“我真倒霉,真的。第一次我以为要赢了,安恬站了出来,给了两组一人一刀。第二次我以为有转机,萧哥用证据告诉我他是对家老大……”

和他难兄难弟的还有文晏,他也造了个句:“我真惨,真的。我以为的官方CP不是我的,我以为的隐藏身份也不是我的,我还一出场身上就背了个贫穷BUFF,谁能有我惨啊!”

他不用看弹幕,都知道观众们一定给他取了外号,比如“天字第一号背锅侠”。

但他一定不知道,观众们不但给他取了外号,还给他制作了表情包,名曰“谁能帮我看看帽子颜色.JPG”。

非常嘲讽。

楚怀朗含着热泪,觉得原本看着哪儿哪儿发光的萧琰现在自带黑色背景,出场的BGM都是反派杀人前那种。

深觉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他只能和文晏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最后萧琰以最深粽子的身份顺利取得游戏胜利。

观众们很感慨。

【我文哥输给大佬不冤,本来没人往他是真太子的方向猜,也没有任何线索表明,可大佬靠着引导,硬生生让所有人觉得真太子除了我文哥不可能是别人,简直社会社会。】

【给大佬献上膝盖,感觉自己和楚怀朗一样弱小又可怜。】

【有没有人发现萧大佬全程没说过一句文晏是真太子,这才是最绝的。】

【是的,大佬没说,他只是引导别人往那方面想了。真的,我觉得还不如说了。】

【琰哥琰哥,你怎么这么棒!!!小心心】

……

拍完游戏,最后的聚餐并不直播,摄像取几个镜头就好。

作为最大的赢家,以及导致很多人输了的罪魁祸首,萧琰被人端着酒杯灌了。

就算他据说“酒精过敏”也没逃过,酒精过敏咱们可以喝果汁,反正一定不能轻轻放过,哪怕是为了叫他多跑几趟厕所呢,也得上!

齐漠皱了皱眉,但也知道这种场合他最好别拦,只好挨着萧琰坐,一副兄弟一生一起走的样子。

连中途去上厕所的时候,齐总都给韩婉发了个短信,要他照看好萧琰。

予惜独嘉尤其备注了别什么人端来的东西都喝,果汁饮料一定要亲自开瓶,不能随便经其他人手。

上次安眠药的事虽然过去已久,可给齐漠留的影响仍旧很深远。

姜思心步伐摇曳生姿地靠了过来,端着杯葡萄汁,她涂着唇釉的红唇饱满润泽,轻轻一抿酒杯的时候旁边的男性眼睛都直了。

还有人小声感叹“尤物啊……”。

姜思心听到了,笑意更深更柔媚,“萧哥”两个字被她念得像是在调情。

“萧哥介意和我喝一杯吗?葡萄汁就行。”她把自己手上端着的抿了一口的葡萄汁想递给萧琰,暗示意味极其浓厚。

萧琰抬起头,瞳孔又冷又寒,没有一点其他人猜测的被艳遇砸中的喜悦。

但在他拒绝前,有人已经替他拒绝了。

叶程拿过姜思心手上的葡萄汁放到一边,似笑非笑地说:“姜小姐的果汁一般人可喝不起。”

话落,转头问萧琰:“有些野花可不太好采,尤其是这种能吃人的花,想当采花使者或者闻香公子,也得有那个实力。”

萧琰突然问:“你最近在看什么剧本?”

叶程:“?”

“只是觉得你的逻辑和许多编剧有得一拼。”

叶程愣了一愣,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在说他想多了就是在说他脑壳有病!

艹!

作者有话要说:七糖:让我们恭喜萧琰成功收获“全场最佳粽子”称号!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单酒、蛮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零一章(捉虫)

被这样明晃晃的贬低, 气性大点儿的能一高跟鞋踹对方下三路上。

可姜思心不是一般人,她非但没生气的样子,还跟没听见那一番野花论似的婉转嗔道:“萧哥又不是一般人。”

叶程嗤笑一声, 觉得这女人果然不一般, 能屈能伸,是个成大事的样子。

他还想说什么, 手机响了。

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叶程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握住手机的力气却突然大了些。

没了说什么的心情, 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就接电话去了。

一边偷偷关注这边一边咬耳朵的人很多。

“叶程跟姜思心有过节?他不是一向跟谁面子上都过得去吗?”

“以前不是还有萧琰和叶程不和的传闻吗?看来是假的。”

“啧啧啧, 姜思心被下面子了。”

姜思心仍不死心,萧琰看着她,缓缓说:“我的确是一般人。”

他容貌俊美绝伦, 是能轻易叫人一见钟情的长相,尤其是眼睛,明明黑白分明,却叫人觉得含了故国千里江山、万重烟雨,缥缈冷隽。

可这会儿被这双得到粉丝盛赞的眼睛注视着, 姜思心却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

——他不像在看一个女人, 甚至不像看一个人。

萧琰打算继续开口, 手机响了一声。

是齐漠来了短信。

【你的对象现在急需帮助, 萧先生有没有空?】

萧琰眼角不自觉漾起一点笑意。

【可以, 不过要报答。】

齐漠脑袋灵光,闻弦歌而知雅意。

【以身相许行不行?】

萧琰笑意更深, 没等他回复,又来了几条。

【我知道的,肯定行。毕竟你这么喜欢我,拐弯抹角想叫我以身相许,本总裁当然只有满足你了。[狗头][爱心]】

萧琰:……【齐总说得对。】

齐漠忍不住咳了咳,瞧了瞧镜子里自己的脸色,最后还是没忍住笑。

萧琰收好手机起身,“让一下。”

然后在姜思心难以分辨的脸色里直接走了。

姜思心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往光可鉴人的柱子上看了又看,她端详着自己的身影,C杯细腰,雪白的皮肤嫣红的嘴唇,还有瓜子脸大波浪卷发,没错,还是一样美啊。

轻飘飘给了旁边男的一个眼神,满以为立马能收到痴迷爱慕目光的姜思心等了又等,可那男的还是像没看见一个样。

难道她真的魅力下降了?

不,怎么可能!

姜思心直接给了个媚眼,然而那男人还是没反应。

怀疑人生的艳星身姿都摇曳不起来了,瞪了不解风情的臭男人一眼,然后地走了。

那边王恒对裴峥奇怪道:“那女的不正常?一直看我干什么?”

裴峥看了他好一会儿,幽幽说:“我觉得你才是不正常那个。”

……

萧琰在卫生间找到了裤子湿了一大片的齐总。

打湿的位置有点尴尬,齐漠特意说:“也不知道这家餐厅怎么回事,水龙头坏了都不知道修。”

萧琰把助理送过来的衣服递给他,没有问齐漠为什么不直接让助理送到卫生间来,还要让他多跑一趟。

问了,向日葵的花瓣大概会卷起来了。

换了衣服回去后,齐漠被陈跃和其他制作人编导围住了,萧琰对他点了点头,自己去了阳台。

历来电视剧里,卫生间和阳台都是剧情多发地,萧琰突然觉得前人总结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比如说现在。

叶程和他的经纪人前后脚进了阳台,和他就隔着一丛藤架子。

人前一直维持着温和面貌的叶程难掩烦躁厌恶:“到底还要什么时候才能甩了她?我受够了!”

经纪人刚想开口叫他再忍忍,就听到旁边传来了轻轻的敲击声。

“谁!”

撩开藤蔓,萧琰正坐在长椅上,屈指敲着木质扶手,一下又一下。

经纪人瞬间整理好脸色:“原来是萧影帝,您也是来这儿散心?”

叶程皱眉:“得了,不用在他面前掩饰。都是混娱乐圈的,还能听不懂?”

经纪人噎了一噎,面子上弄过去不行吗,你非得挑破?当以前的龌龊是假的不成?

萧琰有几分好奇:“为什么一定要在阳台谈话?”

并不是嘲讽或者提醒,单单纯纯就是好奇。

看电视的时候,他就觉得这种情节逻辑不通,同样不通的还有在厕所偷情,专门找人洗澡而不是上厕所的时候刺杀。

叶程脸色有点复杂。

“不用你多嘴,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虽然语气很讽刺,但意思是提醒萧琰没错。

萧琰:?

离开阳台后,经纪人问叶程:“你是知道了些什么吗?不然干什么提醒萧琰小心?不对,你们不是对头吗,他就算有麻烦,也不该是你去提醒啊?”

叶程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和煦温柔:“卖个人情罢了。”

“这么说是真有事情找上萧琰了?其实他倒了,对于我们来说好处更多。”这两个人年龄差距不算很大,叶程最近也在往电影圈发展,抢资源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叶程弯起没温度的唇角,低声自语:“那也要拿得到。”

“你说什么?”

“没什么,走吧。”

结束聚会,有通告的连夜赶了回去,没通告又想玩的约上人重新开了场子,好容易避开国内的狗仔,不放纵一把多浪费?

萧琰问齐漠:“今晚和我一起住?”

这个问题问得好,齐总心里进行了天人交战。

天使:被别人看到会影响阿琰。

恶魔:小心一点就好,而且还能推说要一起赶飞机,好兄弟一起歇。

然后恶魔用小叉子一叉子戳死了小天使,身后的爱心小角角一晃一晃的,耀武扬威又洋洋得意。

齐漠愉快地跟着萧琰回了房间。

萧琰有点无奈地看着身边这个非要做出偷偷摸摸,一副特工侦查模样的人。

齐总很警醒:“怎么了?”

萧琰眉眼微弯:“没什么。”

算了,他高兴就好。

第二天还要赶飞机,晚上自然是老老实实睡觉。

半夜齐漠照旧八爪鱼一样抱着萧琰,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偶尔还舔一口。

神奇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当年号称睡的时候连叶落都能惊醒的萧太傅却睡得挺好。

直到听到“啪嗒”一声轻响。

门被人用手扶住,这声音不大,纵使是在安静的夜里也微小到如同幻觉,但萧琰还是在下一秒从沉睡中睁开了眼。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摸黑进来的人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什么惊醒了床上的人,而地上铺设的地毯将不速之客的足音降低到几近于无。

萧琰眼睛适应黑暗的能力极快,他静静地看着身形是女性的人,摸索着越来越靠近。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在这旅馆布局中应当是床的方位也隐在黑暗中,萧琰没有弄出任何动静揭开被子下了床。

进来的人越发靠近后,用眼睛努力在黑暗中辨认了一下,成功捕捉到床上一个隐约的身影。

觉得距离大概够了,她一只手用帕子捂在口罩上,给自己又加了一层防护,另一只手准备单手拧开一个小瓶子。

但在将要拧开的时候,有一只手突然按在了盖子上。

微凉,在漆黑的房间里,就这么突兀出现。

床上“萧琰”安然入睡,被子还隆起了一个隐约的形状。

那么,这个按住盖子的,是谁?

摸进来的人手一抖,瓶子险些直接失手掉落,被那只手稳稳接住。

在瓶子过渡到那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手里的下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脖子后面覆上了两根手指,冰凉冰凉的。

尖叫正要破喉而出,那两根手指一重,下一瞬,女人白眼一翻,人事不知。

她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听声音,大概就算有地毯也够呛。

这下齐漠睡得再死也醒了。

他意识还不太清醒,下意识叫道:“阿琰……”

萧琰跨过地上的人,打开微黄不晃眼的床头灯,垂下头轻轻将唇印在齐漠额头,安抚住了被惊醒的齐漠。

等齐漠终于清醒后,刚想问那一声是什么声音,转头的时候就见到地上躺了个人。

齐漠:???!!!

他以为自己刚醒眼花,使劲闭了闭又睁开,没错,还是躺着一个人。

望向自家对象,萧琰依然是沉静安稳的样子,就像过去每一次和齐漠在床头的灯光下讲话的时候一样,至少单从从神色中窥不见一点异常。

连语气也带着夜色特有的和缓宁静,“刚刚潜进来的。”

齐漠一秒抓到重点,“潜进来!!!她想干什么?”

萧琰讲齐漠按在怀里,用影视剧中学来的经验安抚,成功让齐漠稍稍压抑住了惊怒,他很具有安定心神功效的声音低低响起:“先打电话给陈盛。”

齐漠下意识听从萧琰的话,拨通电话后,他问:“然后怎么做?”

萧琰与他对视的眼睛带着轻轻笑意:“接下来要靠齐总。”

齐漠愣了一愣,才明白萧琰的意思——

将这件事完全交给他处理。

愤怒之余,齐漠又猛然感觉到了一种被托付重任的感觉,摩拳擦掌准备给不知道是谁的人好看。

虽然在萧琰面前常常表现得有些傻白甜,但他绝非温柔亲人的海豚,而是闻到血腥味就能上来撕咬的鲨鱼。

他在电话里吩咐陈盛:“有人盯上了阿琰,你现在先找人控制调取监控室,把我的保镖调过来,让他们注意查看附近有没有人接应。”

挂了电话,他将睡衣一裹,蹲了下来,直接抓住头发抬起了地上的女人的头。

看到她还戴着口罩,粗暴地扯了下来,露出了底下一张脸。

这张脸脸型小巧,五官精致明艳,还化着淡妆。

不过现在粉已经在脸上糊成了一团。

而且这张脸还很眼熟,不是姜思心又是谁?

在头皮都要被扯掉了的刺激下,姜思心脸上肌肉颤动,有了清醒的趋势。

齐漠下意识就想把手上拎的脑壳往旁边桌角上磕,但他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想到心上人正在看,犹豫了一瞬,思考怎样让自己的动作显得不那么暴虐。

然后萧琰伸过了手,又在姜思心脖子后面一捏,刚有了点儿意识的姜思心再度晕过去。

轻轻松松让人晕过去的萧大佬从容淡定:“技术支持。”

这个技术,齐总有点想学。

萧琰并没有要插手的意思,事实上,假如不是顾忌到磕人脑袋,磕晕和磕死的几率相差不大,连技术支持都不会有。

置身事外的样子弄得好像这人不是冲他来的一样。

等齐漠粗粗检查了姜思心,萧琰才把手上的小瓶子给了齐漠,“从她手上拿的。”

齐漠下意识想打开,被萧琰阻止了:“别开,应该是迷药一类的东西。”

齐太子青筋直跳。

他现在所有雷点基本上都同萧琰有关,下药或是买/凶打人这种尤其踩雷,基本上达到了一碰就炸得人血肉不存的地步。

现在这件事有没有其他人参与还没撬出来,但姜思心已经在黑名单上挂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七糖觉得这一章的章节内容提要非常合适,但幽魂不是指姜思心,而是指萧琰。

突然被伸出的手抓住什么的,姜思心以后睡觉大概再也不敢关灯了。

Emmmmm……还有叶程在拐弯抹角提醒萧琰小天使们感觉出来没?促使他提醒,那些轻微的好感只占了很少一部分原因,更多的是其他的因素。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简之 5瓶;听雨吹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零二章

这件事在齐总虎视眈眈的注视, 和陈特助强大的执行力下,很快水落石出。

陈盛推了推眼镜,汇报前对这次对手的段位予以了鄙视。

找姜思心这女人来执行, 一炸, 就什么都交代了。

这件事不复杂,跟娱乐圈的对头也没有什么关系, 说起来起因还是齐漠。

唐宁,也就是齐漠那被抢了家产的舅舅家表妹, 一直对他这个抢家产的恨之入骨, 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知道了齐漠和萧琰关系很好, 连这次真人秀都打算一起参加。

唐宁原本对萧琰有意思,那个一直让赵纪很恼火的送东西的富二代就是她。这件事对于她来说就是本来喜欢明星喜欢得好好的,结果看上的人摇身一变同最恨的关系亲密。

喜欢的和讨厌的互相碰撞, 哪个更重要?对于唐大小姐来说,当然是讨厌的更值得在意。

小鲜肉没了这么好看的,也有长得还行的,家产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而且没有钱用什么包小鲜肉?

立马把想撩萧琰的事给扔到脑后,而且因为他俩的关系, 连萧琰一起恨上了。

且因为先前正打算追求萧琰, 得知这事尤其感觉愤恨, 虽然萧琰不知道她是谁, 但唐宁本人感觉到被羞辱了。

——这也是她找麻烦的最根本原因。

看起来很没有道理是不是?

可她继承了亲爹的风格, 从来不讲道理。

而且齐漠关系好的人基本上都是二代子弟,她也不敢下手, 就萧琰一个混娱乐圈的,纵使已经拿了影帝,在唐宁眼里仍旧觉得低了自己不止一等,正好用来出气,顺便给齐漠找不痛快。

她的计划也很粗暴简单,就是用金钱和电影女一号诱惑姜思心,让她在剧组的时候找机会或者自己、或者找人跟萧琰上个床,再拍下来,发给她,她弄到网络上去。

唐宁还跟姜思心说,要是能把齐漠也给睡了,到时候好朋友睡了同一个人,恶心死这两个人,就再加一部女主角。

这手笔,没人能不动心。

直接决定两部电影女一号对于唐宁来说其实想做到基本上也不太可能,毕竟真正掌权的老爷子一向看他爹不顺眼。可这些姜思心不知道啊,她只知道唐宁是中唐集团大小姐,天华是中唐子公司,而这位大小姐的父亲很宠爱她,因此在拿到了一份根本没真正效力的合约后,就忍不住诱惑上了勾。

姜思心本来想挑战一下最高难度,两个都睡了,她也不觉得这样有问题,装模作样的女人才会被一般人的眼光束缚,不就是嫖两个男人吗,男人不也经常换着女人睡?

但这种想法在看到齐漠后打了退堂鼓。

无他,齐总私底下看人戾气太足。

而且她隐隐约约打听到这位总裁的背景,假如真干了,攀上了自然一飞冲天,攀不上一脚叫人踹掉半条命到时候恐怕连喊冤都没出喊。

思来想去,还是打算走稳妥路线,把目标只定在了萧琰身上。

她犯了和董丽晶一样的错误,觉得以萧琰这种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自己这种男人都会想要拥有的梦中女神去撩,能有不上钩的?当不了男女朋友,还发展不了一夜情么?

来个一夜情,录了视频,截些图片把自己给糊掉,再传给唐宁就能得到大把资源,比跟各种秃头投资人周旋可轻松多了。

但这种想法在聚会后动摇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只那么一两句话,她就确定诱惑不了萧琰。

一夜情宣告破产。

这时候姜思心也有些后悔了,可唐宁明明白白撂下话,要是敢半途而废直接封杀她。唐宁没权,可要封杀本来就黑粉众多的姜思心也不难。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最终她仍旧启动了原本以为根本不会用的备用方案,贿赂酒店人员拿到备用房卡,打算把人半夜迷昏了,扒了衣服躺上去摆几个姿势录下来,再截几张图片了事。

反正效果也一样。

然后,就撞萧琰手里了。

事情清楚后,萧琰难得生出些后悔将这件事托给齐漠的想法。

他原本是顾虑齐漠遇上他的事容易失控,一不小心就可能将自己折进去,因此想要用这件事情给他练手,商量着定下以后行事的尺度。

但这件事并非他所想的娱乐圈惯常的麻烦,反而起因是他家向日葵——

萧琰垂下头,果然发现齐漠的唇抿得紧紧的,怒火犹在,但又更添自责和阴郁。

他捧住齐漠脸颊,又轻又柔的吻落在这个人颤动的眼睑上。

齐漠仍旧气闷:“阿琰,你是被我连累的。”

萧琰低低的声音从吻着齐漠的口中发出:“嗯,我知道。”

吻完,他看着眼睛被自己气息染得微微湿润的齐漠,笑意从眼角流出:“我有一些高兴。”

他将自己刚刚热好的牛奶递给齐漠,语调沉静而和缓,不是特意安慰人的语气,平常得好像只是在进行日常交谈:“我听人说,一般都是一个户口本的才会被迁怒,我被迁怒了,大概是因为她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

说着,他轻轻笑了:“发现了我们其实是一个户口本的。”

齐漠怔怔地看着这个灯光下美好到无以复加的人。

怎么有人可以这么好,好到想把心掏出来给他。

然后,这个特别特别好的人与他十指相扣,慢悠悠说:“作为你户口本上的另一半,被找麻烦,我很高兴。”

“现在,就等伴侣给我报仇。”

齐漠嗷呜一声把萧琰扑倒在沙发上,完全不得章法的吻落在萧琰脸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染上了萧琰亲人不亲嘴唇的毛病,在萧琰脸上糊上了一片口水。

齐漠不知道该怎样来表达自己内心此时的情绪,像有棵树生长在心脏上,枝叶结成树冠遮天蔽日,根系紧扎血肉一寸不留,又像燎原大火轰轰烈烈烧过,大火过后荒原之上却又突然于一瞬之间,长满遍地青草和鲜花。

只想亲一亲他,再亲一亲他,亲完把他抱得紧紧的,按在怀里心口的地方秘密藏好,再使劲团着身子,滚一滚。

萧琰斜靠在沙发上,手按在齐漠背后,护着他不要滚落到地上去。

同时眼睑微阖,纵容地任身上的人给他涂了一脸口水。

等齐漠终于涂完,萧琰唇角弯了弯,透出一分不怀好意,然后倏然凑近,与齐漠脸颊相贴。

将那些湿漉漉的口水.

蹭了回去。

还很认真的样子说:“这叫‘有福同享’。”

难得透出小孩子一样的幼稚。

假如不是陈盛敲了门,这两个人大概可以一直这么“无聊”一整个晚上。

顶着老板风刀霜剑一样的目光,陈特助觉得人生很艰难。

他把刚刚搜查姜思心房间的结果,连同查询的通话记录账户信息一起汇报给齐漠。

“她手机里一共有三通和不明号码的通话,技术人员进行了追踪,地点基本上和唐小姐的活动范围符合,账户最近没有特殊转账信息,房间里有一些、一些还没拆封的助兴的药。除此之外,在她另一只手机上,我们发现了她用来购买□□的小号。基本上可以断定姜思心直接和唐宁进行的联系,连同购买工具药品也都是一手操办,她似乎并不相信自己的经纪人和助理……”

萧琰起身去洗脸,齐漠就又恢复了阴沉暴戾的样子,他压抑着怒气说:“让节目组后期把她的镜头全剪掉,透出口风去,就说是她想勾引我不成,惹怒了我。另外,我不知道她看到阿琰房间里的人是我了吗,记得让她学会闭嘴。”

陈盛快速记录,齐漠接着说:“给她的公司施压,封杀——能弄到她的艳照吗?弄不到就现拍,操作一下,发到网上——”

卫生间打开,齐萧琰洗完脸出来了。

齐漠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齐太子觉得这点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实在是太轻了,他恨不得把人扒皮拆骨,但不妨碍他明白这种手段本身是不好的,龌龊的,归于下流的。

因此也不是那么想阿琰直接听见从他口中说出来。

他这个刹车实在明显,陈盛也被影响着下意识抬头看向萧琰。

被两双目光注视的人却只是拿着叠成方块的湿毛巾走过来,对齐漠说:“抬头。”

齐漠下意识照做,然后就感觉到脸上覆上了温热的东西。

是毛巾,在擦他的脸。

萧太傅被人伺候惯了,实在没有动手照顾人的天赋,力气稍稍有些重,其实是有点疼的。

但齐漠像全没有感觉,只是脸上的笑大大的,压不住,一直在给萧琰的擦脸事业造成麻烦。

看到手下的皮肤红了一点点,萧琰下意识放轻动作,轻缓的声音像是提醒,又像是随口一说:“不要违法乱纪。”

“处理姜思心不值得你冒险。”

他这样说。

齐漠思想斗争了几秒,然后纠结地对陈盛说:“算了,尽力搜集,搜集不到直接封杀,代言那些——记得让她赔偿商家损失。”

这些是早定好的,就是少了照片这个,让齐太子有点不甘心。

但再多的不甘心都在萧琰的眼睛里一溃而散。

陈盛没有出声打扰,眼观鼻鼻观心,他觉得萧琰真的是上天生出来治齐漠的。从没见过严词要求也没见过疾言厉色,平平淡淡一句话,就将齐总治的死死的。

手段非常高杆。

眼见齐总大概已经把他给忘了,为了不当电灯泡,陈盛非常有颜色地离开,去处理还瘫在另一个房间地上的姜思心。

而他以为的手段高杆的萧琰,此时正在脑海里回忆最近看过的那些《青少年心理学》《教你如何与年轻人相处》一类书籍,并且试图用这些书籍教导的经验,安慰有些沮丧的齐太子。

他一只手在齐漠眼前展开,掌心是一颗糖,用水晶糖纸包着,甜美的气息裹都裹不住。

弯腰的人眉目深深,俊美无双:“为了感谢齐总陪我参加真人秀,有什么礼物想要吗?”

书上说,年轻人不开心,多半可以用礼物哄。

这个惊天难题难住了齐总,他觉得阿琰送什么他都最喜欢,人不可能有一个以上的最喜欢,可齐漠的的确确每个都最喜欢。

萧琰看着齐漠被难得一副要头秃的样子,忍不住压了压他的头发,语中带笑:“慢慢想,不急。”

说是这样说,可齐总仍旧很纠结、非常纠结。

直到关了灯,躺在一个被窝里,他才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他们不是在处理姜思心和唐宁的事情吗?

“阿琰?”

“嗯。”

微慵懒,还带着不明显睡意的声音响起。

齐漠问:“阿琰不喜欢我那样处理姜思心吗?”

同萧琰在一起久了,齐漠的那些顾虑和畏首畏尾被心上人纵容得去了大半,这时候问一问,倒不是担心,只是纯粹想着假如阿琰不喜欢,以后就不这样做,或者委婉地做。

萧琰在月色中睁开眼:“姜思心不重要。”

他说:“我也并没有不喜欢,只不过她不值得你冒着违法的风险。”

他再次说。

听起来就感觉太傅大人是一个特别遵纪守法的人。

齐漠安心了,然后又听到萧琰带着明明白白的疑惑问:“而且,要让她潦倒贫困一败涂地的方法数不胜数,为什么要那么麻烦?”

不但麻烦,还有风险。

齐太子噎了噎,这一刻他觉得自家爱人真的特别单纯,一点也不懂那些心思阴暗的人的把戏。

但他也没瞒着自己那些不太好听的心思,解释说:“因为那女人太坏了,我想让她自尝苦果。而且这样比较能羞辱人、比较让人痛苦,还可以直接让她被万人唾骂着滚出娱乐圈。”

太傅大人觉得自己有些迷惑,同这个世界或许有代沟。

但他想了一想,无奈笑了,倒也不是不能理解齐漠话里的逻辑。

他曾对齐漠说过“生死之外无大事”,在他生长的世界,人命如草芥,甚至大多时候连草芥也不如。道德、底线、廉耻和脸面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生命的威胁下,一切都会靠后。

而对待敌人,什么叫人痛苦都是虚无缥缈的,直接将人斩草除根不留后患才是萧琰这种混迹朝堂的人会有的思维方式。

就算真要叫人痛苦,假如有人问起他会怎么做,他给出的也绝不会是这种更类似于“虐心”的方法,而是直接摧毁一个人的肉体,剥夺他的身份地位和财富,具体可以参考活活被他千刀万剐了的石城。

但这是一个和平的世界。

而他的伴侣是在这个世界长大的人。

还在觉得萧琰是白莲花的齐漠不知道,在萧琰的心里,他才是真的白莲花,特别单纯的那种。

——话说,你们两个真的没有互相眼瘸?

作者有话要说:萧琰和齐漠,传说中的眼瘸二人组,他们的近视程度已经达到了人类历史上的极限,佩戴的带有滤镜功能的隐形眼镜厚度能绕地球两圈,天知道这俩人怎么还没被眼镜压扁。——《真理报》七糖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别路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零三章

回国后, 齐漠接了个电话,连照例跟自家对象黏糊一天半天都没来得及,跟萧琰说了一句就上了车, 往他外公家的四合院而去。

进院子的时候, 神色紧张的张姨见到他忍不住笑容满面,“小少爷回来了。今天留下来吃午饭吗?想吃些什么?”

张姨是他外婆年轻的时候招的, 跟他外婆和他妈妈感情很深,把小姐生的两个儿子看得比亲孙子重。

接近老爷子书房, 威严中带着深沉怒气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看看你一天在干些什么?没有才能就罢了, 连教育管束儿女都一塌糊涂!”

一个有些油滑谄媚的声音响起:“爸、爸您别生气, 您跟我说那两个兔崽子有什么地方不对,我回去直接打他们一顿,绝对叫人再不敢犯。”

唐老爷子虽老但一点也不浑浊的眼睛淡淡地看了唐安一眼, 端起茶杯喝了口,压了压胸中怒气,说:“你最近在忙的产业也可以停一停了,我就是吃了没把儿子教导好的亏,才有了你这么个孽障, 你也先把女儿教好再说。”

唐安脸色一变。

唐老爷子虽然不让他插手中唐集团, 可底下不重要的分公司还是给了他三个傍身的, 也是叫他锻炼的意思, 现在这是一句话就要他全都交回去?

他咬紧牙关, 想起了那个已经进了集团总部当副总的小畜生,对自己老子生出了无边怨恨。

凭什么!一个嫁了人的赔钱货的儿子, 根本不姓唐不是唐家人的小畜生成了集团继承人,而他这个名正言顺的大少爷却连几个小公司现在都留不住!

这么想的时候,唐安完全忘了他是怎么出生的,一心觉得中唐就该是自己的,就算他妈不是唐夫人又怎么样?他可是唐德慎唯一的儿子!

“您把我完全赶走,是不是要给那个小畜生——”

“孽障!闭嘴!”

齐漠扯了扯嘴角,把外套脱下来,接过陈盛提着的礼物,也不敲,直接推开老爷子书房门就进去。

“您老别经常发火,伤身。”

唐安目光怨毒:“你来干什么?”

齐漠没理他,摸了摸茶杯,凉了,倒了重新给老爷子沏了杯茶,“才回来就听说您在发脾气,都跟您说了多少遍少生气,看来下回得让我妈来盯着您。”

老爷子眉头舒展开几分:“谁那么多嘴多舌告诉你了。”

“没谁说,就是我长了顺风耳,自己听到了,所以澡都没洗就赶来让您消火。”

而后又仿佛漫不经心般随口一问:“对了,我听说这回唐宁闯祸了?”

唐老爷子也知道宅子里的老佣人时不时会跟淑华打电话,汇报他身体状况,对齐灏和齐漠许多消息也不会隐瞒,齐漠消息灵通很正常。

老人家也没觉得这样不行,说白了,这一辈子就两个儿女,儿子还出身不堪又五毒俱全,心里指不定怎么咒自己死,也就是和爱妻共同孕育的女儿能让他感到几分宽慰。

“嗯。”老爷子想起这个就烦,并不细说。

齐漠笑了:“要我说,您在这儿逮着当爹的骂也没意思,舅舅平常能有多少时间在家?”

上流社会的人都知道唐安情人成打,私生子私生女论堆,也就是唐宁唐京两个蠢货活得快乐,还是齐漠送的消息才知道。

“女儿一般不都是当妈的教育,不过舅妈那么个软和人,大概也管不住。”他在唐安不善的眼神里说,“但您要为这个让舅舅去,跟火上浇油也没两样。”

唐老爷子沉思。

唐安夫妻两个一个又蠢又毒,一个说刚强偏偏遇事就怂,说软弱又很会找软柿子捏,都不是什么好的。

让他们去掰正唐宁,唐宁不越来越偏都该谢天谢地。

可要让唐宁住老宅?别说他老人家不会教孙女,就是他都七十多岁了,天天看到这孙女还不得减寿,简直心烦。

齐漠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我倒是有个主意。”

老爷子瞟了瞟他:“说吧。”

显然也是知道齐漠同唐安他们水火不容,没想着能听到什么有用的。

齐漠神态有几分混不吝,直接说:“您也知道我才进集团不久,您这么快就把舅舅撸了,还不知道一般人得怎么编排我在背后搞小动作呢。简直开玩笑,我需要搞吗?”

唐安脸色扭曲,“小畜生你——”

“闭嘴!”老爷子又喝了一次,“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骂完跟齐漠道:“你继续说。”

齐漠挑挑眉:“我的意思是咱们不会教,唐宁也没个女性长辈适合教,就干脆让能教的会教的来呗。”

老爷子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齐漠:“我听说国外有专门针对这类中二期一直没过的年轻人的学校,主要就是纠正他们的行为习惯和思想品行,免得以后危害社会,全封闭军事化管理。不知道效果怎么样,您可以叫人去打听打听。”

说着,他轻飘飘看了唐安一眼,唇边带着隐约笑意:“反正总比您叫舅舅一个门外汉去教女儿来得靠谱。”

唐安立马反应过来,也顾不上怨恨齐漠了,忙抱屈道:“也不是我不想管她,可我一个大男人,跟一个丫头片子说什么?她喜欢的那些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啊。您看阿京不就没出什么幺蛾子?说明不是我的问题,而是她妈不会教人。那就干脆让适合的人来教,人家经验丰富。”

老爷子不耐烦:“滚出去,甩女儿跟甩包袱似的。”

“那您——”

“等我查一查再说。”

唐安退出去了。

齐漠唇角勾起隐秘的笑。

他不担心唐宁去不成,因为她亲爹为了不赋闲在家,一定会极力促成这件事。

倒是可以让人准备几个对待学生尤为严苛的学校推荐给唐安了。

只是让唐宁去个封闭学校,单论她针对阿琰的那些龌龊手段,在齐漠看来远远不够,但他告诉自己,没事,这一笔一笔的帐都记得好好的,就等着以后清算!

等门再度被关上,老爷子开始盘问齐漠:“最近工作上有什么问题?”

齐漠笑道:“礼物都还没拆,这事您等会儿再说不行?”

老人家虎目一瞪:“我看你就是想躲懒。”

齐漠半点不怕:“那您就让我躲一躲呗。”

插科打诨,将唐老爷子因为儿孙的那些气全给消了。

又在老宅吃了午饭,陪外公下了盘棋,因为屡屡悔棋被老爷子撵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顺了盘水果。

唐老爷子对张姨笑骂道:“你看看他,连盘水果都要顺走,缺了他吃的还是怎么的?”

张姨重新泡了壶茶过来,笑着说:“外头的哪有家里的香甜?”

“他当年疯玩得彻夜不归的时候,可没觉得家里好。”话是这么说,但对外孙的亲近显然是很高兴的。

都到了这年岁了,谁还不想有个承欢膝下的晚辈?

————

一个星期后,齐漠成功得到消息唐宁被扭送出了国,送到了一所封闭的矫正学校里。

陈盛进来送报表,余光轻轻一瞟,正好看到了齐漠桌上摆着一叠资料,正是唐宁被送进的学校的。

听说那位惯来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在家里大闹了一场,走的时候半边脸都是肿的,父女关系彻底闹僵。

陈盛估摸着她亲爹已经成功超过齐漠,成为这位大小姐最讨厌的人。

特助先生现在看自家老板,总觉得他气度威严,高深莫测,杀人不见血,插刀不留痕。

杀人不见血的齐总过后就把这件事跟萧琰交代了,说的时候皱着眉头,非常不忿,显然觉得这不算报复。

非常小心眼了。

小心眼的齐总还对明明是自己引起的事,却没能给伴侣一个完美交代感到憋闷。

主要仍是打老鼠怕伤到玉瓶,顾忌外公老人家的心情。

萧琰这两天在学法语,他用不熟练的法语,支着下颌,含笑说:“你已经将自己送给了我,只是这个,就足够我长久高兴,还有什么值得生气?”

齐漠耳朵通红地震惊了。

齐总从来没觉得法语这样动听过。

他也顾不上郁闷了,绞尽脑汁,说话都结巴了,就想让萧琰说一句,再说一句。

萧琰法语入门不久,一点也不标准,可同英语一样,他的不标准也自带韵律,总叫人觉得说不出的好听。

对于齐漠来说尤甚。

虽然就算只是单纯不好听,齐总听来也是好听的。

被伴侣靠着要求再说一句,萧琰却合上了法语词典,眉眼微敛,语中带笑:“要把这个作为礼物吗?”

齐漠很纠结,他家爱人有时候很直白,会告诉他“你在意我,我很高兴”这样的话,但确确实实的情话,寥寥无几。

当然,这无比正常,要是阿琰什么时候满嘴骚话了才是见鬼了。齐漠喜欢到不可自拔的也是这样的阿琰,但这不妨碍他偶尔想看一看心上人被自己逼迫着,露出的些许不一样的样子。

感觉每一次都比前一秒更了解他。

终于纠结完了的齐总说:“就要这个礼物,不过说什么要听我的,用。”

非常斤斤计较,像个讨价还价的熊孩子。

萧琰纵着他:“可以。”

齐漠猛然凑近萧琰,脸上带着戏谑和偷吃了饭菜的笑意:“阿琰,你说‘齐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最爱最喜欢齐漠’。”

萧琰唇靠近齐漠耳朵,低低的嗓音磁性中略有一点点沙哑:“齐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最爱、也最喜欢齐漠了。”

他咬重了两个最字。

齐漠愣了好久,反映过来的第一瞬间就是拉开距离,捂着胸口开始大喘气,假如不是他脸色潮红,神态兴奋,百分百像心脏病犯了。

但现在他不像心脏病犯了,像个变态。

变态齐总喘了好一会儿,突然停下,像是被人强行按了暂停键,他认真地看着萧琰说:“阿琰,你的声音怎么会有点沙哑,是不是感冒了?”

……

…………

………………

讲真,齐总,你现在难道不是该邪魅霸道地沙发咚那个男人,说一句“小妖精,你惹的火自己灭”吗?

再不济,也可以嘤嘤嘤靠到那个荷尔蒙爆棚的人身上去,被他压倒后酿酿酱酱来一发。

你却从他那磁性沙哑而又万分迷人的嗓音想到感冒——

真是感天动地的真爱。

冷漠.JPG

然而作为齐总的真爱,萧琰不愧为和他天生一对,话题无缝衔接。

“没有,只是练习发音用嗓子久了。”

齐漠放下心,再不提让他说话了。

起身给萧琰泡了一壶胖大海,倒了满满一杯递给萧琰。

然后在萧琰企图转移他注意力的动作中坚守阵地毫不动摇,硬生生给他伴侣灌下去整整一杯。

接着被吻住,被伴侣像个小孩子一样渡过来股淡淡的甜味。

这个吻结束,齐总一本正经,端着杯子问:“阿琰,再来一杯怎么样?”

萧琰:“……”

作者有话要说:某天,一个热吻过后,从来没进行过这种活动的萧琰脸色发红,气氛旖旎,眼看就要渐入佳境,齐漠大惊失色,飞速打开医疗箱,拿出体温计,用最快的手速塞进萧琰嘴里,并预约全套身体检查服务。

然后,很好,从此以后他们再也没有亲热过了……

(七糖真是个亲妈)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殷観 11瓶;单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零四章

在其他工作开始前, 《星光与你》的翻唱首先被安排上了日程。

萧琰从演播室出来后,让赵纪将这首歌刻录一张碟子给他。

用来装它的盒子萧琰都设计好了,是一片浩瀚星空和一朵向日葵。

这个搭配被赵纪好一顿吐槽, 地摊盗版现在都不这么搭, 但你是老大你说了算,反正只刻录一张。

末了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让人知道这盒子是你设计的!”

萧琰:“……没人会问。”

“也对。我就是提醒一下, 多个保险。”

回去的时候路过爱度蛋糕店,萧琰让周粥停了车, 这里不能久停, 他戴上口罩下车, 让周粥去找停车位一会儿发定位,自己推开坠着娃娃的玻璃门。

蛋糕甜蜜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发尖都仿佛被染上香甜的气味。

这时候正是上班时间, 客人只有寥寥几个,挑着甜品的目光并不急促,慢悠悠的,带着令人心情放松的舒缓。

而这种气氛中,突然进来了一个带着口罩的男人, 总是叫人忍不住多注意一分。

店员提起了一分的心在接触到这位客人的时候迅速放了回去, 这身高, 起码得有一米八八吧, 而且腿真他妈逆天长, 身材就算穿着衣服都让人想流口水。

有这种身高身材,脸别太差都能找个人包养, 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这样想着,店员小姑娘难免多盯了一会儿。

这个帅哥好像对视线很敏感,抬起头往她这儿看了一眼。

即使被口罩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深邃眉眼却已经足够俊美。

小姑娘愣了一愣,感觉有点熟悉,下意识用手机偷拍了一张侧脸。

直到帅哥结完账,她才突然反应过来,妈呀呀呀呀,帅哥怎么那么像刀觉明!

迅速狂奔出店门,然而斯人远去,芳踪无期,连个影子都没捞着。

刚从后厨出来姑娘乙一头雾水:“你怎么了?晾的内裤掉楼底下还是家里榴莲忘了吃?”

“都不是!胖次算什么!榴莲又算什么!阿妈现在很心痛你知不知道啊崽崽。”小姑娘捂着心口说。

没理发疯的人,姑娘乙确定地下结论:“好了,答案出来了,原来是疯了,都散了吧。”

店员姑娘用睥睨众生而又悲悯的目光注视着她:“现在你觉得我疯了,很快你自己才要疯了。”

姑娘乙无语,然后就见着她这同事慈祥(???)地招招手,向她展示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很帅、非常帅,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这是我琰哥啊!我的苏维伤!”

照照片的店员捂了捂耳朵,对着面前的资深“盐分”说:“你知道这张照片哪来的吗?”

姑娘乙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她试探着说:“网上找的。”

“不是!”说话的人目光更悲悯了,“我自己照的,就在刚才,他还站我面前刷了个X付宝来着。”

“啊!”终于注意到照片背景的姑娘乙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两眼一翻,晕了。

……

萧琰将买来的慕斯蛋糕放在冰箱里,他和齐漠都不是喜欢甜品的人,这个蛋糕只是突然想买。

齐漠正好热了牛奶出来。

现在是晚上八点,齐漠自从和萧琰住在一起后,就变得极其养生,并力图让萧琰跟他一样。

晚上睡前一杯牛奶都是基本操作了,而且因为听说过睡前喝水不好,齐漠还尤其注意让萧琰牛奶一定要在睡前至少一个小时喝。

而对于这些心意,萧琰从来不会拒绝,虽然他对于牛奶没有一点好感。

但他也并不乖乖把牛奶全喝了,而是喝掉半杯,剩下的半杯总会进齐漠肚子里,久了齐漠已经习惯了偶尔直接喝掉半杯再给萧琰。

——这样可以防止他家对象多分一些给他。

齐总觉得自己从未如此英明过。

偶尔他还会多留一些给阿琰,而他家阿琰从来不会剩下。

不知道的人必然得以为这两个人生活拮据成了什么样。

喝完齐漠继续忙着看文件,自从同居以来,他看文件的地方都在客厅,有书房也不用,方便等萧琰回来。

萧琰放轻动作,客厅里只有笔尖滑过文件的沙沙声。

他不走流量路线,活动并不算多,除开拍戏的时候,每天能有不算短的一段时间用来阅读和学习。

这种学习,对于萧琰来说特指看书。他看得很杂,最近喜欢科幻。

夜慢慢深了,齐漠看文件看得专注,回过神来注意时间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而他之所以注意到时间,是因为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直到看到仍旧在看书的萧琰,他才发现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

按照阿琰正常的休息时间,这时候应该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了!

要知道他家心上人是没有夜戏,每天睡下和起来的时间不会相差超过五分钟的人!

放下文件,齐漠立马说:“阿琰我们睡了吧。”

两个人一起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一个时间睡觉,齐漠觉得这种共同的习惯非常好,一点也不想打破。至于工作,可以明天中午挤休息时间来做,再不行先把急的做了,剩下的阿琰出去工作的晚上再赶工。

说起来这些工作还是他因为参加真人秀积压下的,原先虽然提前做了一部分,可缺了那么多天,哪是一下子就能解决完的?

齐漠开始收拾文件,萧琰却摇摇头说:“韩导在筹拍《暖光》,我想试试,不过把握不算大,晚上想多看会儿资料。”

齐漠跟他约好:“那也不能太晚,熬夜不好。”

“好。”萧琰翻了一页资料应下。

时间一分一秒继续走,齐漠时不时看一看手表。

十二点半的时候他忍不住又跟萧琰说该睡了,萧琰轻轻目光扫过还有厚厚一小堆的文件,仍旧说:“再看一会儿。”

还能怎么办呢?

对上萧琰,齐漠从来就没赢过,尤其是萧琰语气平静,直接下了决定的时候。

直到一点多,文件只剩下几份了,萧琰才说:“我先去洗漱了?”

“好,快去快去。”轻轻舒了一口气,齐漠心想他家不省心的阿琰可算要乖乖睡觉了。

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年轻俊美的齐总多了些养孩子的忧愁,阿琰现在都会熬夜了,前段时间吃火锅的时候还时不时往红汤里头夹,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该怎么不着痕迹把它们扼杀在萌芽?

唉……

愁啊。

很愁的齐总接替萧琰去洗澡了。

萧琰出来的时候手机正好响了一声,是赵纪的短信。

【我看你企鹅还在线,怎么现在还没睡?】

萧琰也才发现,企鹅的确还没下。

【没睡。】

经纪人的天线竖起来。

先前说了,萧琰的时间表严格到近乎严苛,赵纪都没见过他不拍戏的时候打破过,今天突然这时候都没睡,而且还是和齐总在一起的时候,这该不是什么预兆?

他整理了下思路,拐弯抹角地发了一句话过来:【刻录歌曲的光盘想什么时候要?】

萧琰指尖点了点手机,他的经纪人不是一向对同齐漠相关的事都不积极吗?

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赵纪的反常是为什么,没有挑破,他回复:【按进度来,尽量做好些。】

赵纪放下心了。

一放下这事,他立马就想起自己半夜找萧琰的正事:【《暖光》机会难得,更难得的是韩维晋韩导亲自邀请你,试镜基本上都是走个过场,只有你一个,连个备选都没有。】

一条刚发过来一条马上又到,【韩导都这样邀请了,不接容易得罪人,而且剧本也很出色。】

萧琰:【嗯,接下来吧。】

齐漠洗完澡出来,吹干头发,睡前还不忘跟萧琰说:“阿琰记得一定要少熬夜,伤身。”

萧琰支着下颌,“你也要这样。”

齐漠觉得这个方法好,阿琰尤其重诺,他答应了下来,还每天好好执行,阿琰就绝对不会自己违反。

齐总觉得自己真机灵。

机灵的齐总立马答应下来。

关灯睡觉的太傅大人深藏功与名。

……

第二天在萧琰在包厢里和韩导见了面,韩导笑道:“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刚入娱乐圈的新人,现在都拿了影帝了。”

萧琰没有分毫自得:“只是运气而已。”

韩导摇摇头:“我总说年轻人不能骄傲,骄傲不好,可别太过也是可以的,况且萧琰你有骄傲的资格。”

又笑道:“别谦虚了,难道还想骗我多夸几次?”

他年轻时受过萧存良老爷子的恩,对这个老先生的关门小弟子有几分看顾,这也是选择萧琰的原因之一。

聊了几句后,两个人都不是废话的性子,直接定下了合作,让经纪人和助理去一边谈,一老一少另找了张桌子对坐着研究起剧本来。

《暖光》并没有太过深奥复杂的主题和内在需要挖掘。

总结一下的话,这是一个治愈温暖的故事。

拥有出色绘画天赋的原缘小时候因为一场高烧智力出了问题,从此由“别人家的孩子”、“小天才”、“小画家”变成了“那个傻子”。

但他没有因此受苦,因为爸爸妈妈仍然全心爱他。

在父母的关爱下,他学会了表达善意,学会了简单地照顾自己,也学会了爱别人,但世界并不都是这样美好,屋子里温暖甜蜜,屋子外却往往是疾风骤雨。

为他建起屋子遮风挡雨的父母在一次事故中突然离世。

世界终于破开了糖衣,露出了背后的酸甜苦辣。

主角原缘从一个智力障碍患者的角度,看着亲戚争夺父母留下来的财产,看着他们毫不遮掩地嫌弃他,一边讥嘲他是个傻子,一边却又在外人面前装出和善样子和温柔模样。

原缘觉得他们很可怕,像童话里狰狞可怖的恶魔。

他告诉别人亲戚坏,他们不好,大多人不相信,笑着说“你一个傻子知道些什么”,有极少极少相信的,也只投来冷漠一瞥,然后看着他被亲戚带走,看着亲戚对别人说他脾气坏爱撒谎。

原缘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妈妈说好孩子要诚实,不应该撒谎,可妈妈没有说别人不相信他应该怎么办。

世界像一个旋转的万花筒,无数种色彩交杂,一齐涌入原缘脑海。又像一幅巨大而又线条扭曲的画,而他在画里左冲右突,暗无前路。

幸而父亲生前的旧友,一位律师帮助他保住了财产,而他曾经暗恋和帮助过的女孩子也陪伴着他,慢慢打开了他封闭的内心。

一切都在变好。

然而因为一些原因,女孩子要出国了。

她走的时候告诉原缘要坚强。

原缘不想辜负爸爸妈妈和她的期望,慢慢坚强,慢慢融入社会。

他背着画板出去为人画肖像挣钱,自己磕磕绊绊用着电脑学会报名绘画大赛,在被作品被别人剽窃的时候虽然恐惧,但努力站出来、结结巴巴地为自己辩解。

他多次经历恶意冷漠,也曾收获善意温暖。

原缘依旧智力障碍,但在这些或者难过或者开心的记忆中,他变成了更好的自己,爸爸妈妈和他喜欢的人期盼着的自己。

最后的最后,在黄昏他踩着晚霞回家时,在邻居姨姨亲切的招呼中,他再次见到了那个女孩。

她回来了,而这一次,他们再也不会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萧琰其实已经拿到《暖光》邀请了,他对齐漠那么说只是为了找个借口熬夜,进而让齐漠因为他熬夜急起来,再按照他俩这么久的生活习惯,主动提出我不熬夜你也不熬夜的法子。

绕来绕去其实萧琰就是想让意图瞒着他生活不规律的齐漠长个记性。

然而挺简单一个事,说一句其实就行了,但太傅的性格硬是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

当然,这样做齐漠的确更加印象深刻,萧琰本身达成目的的过程也更不动声色。

☆、第一百零五章

虽然已经决定出演, 但萧琰仍旧疑惑地问了当初接下《格桑花开》前,曾经问过刘导的问题:“您为什么会觉得我适合这个角色?”

剧本很好,故事感人, 台词渲染力极强, 但萧琰他本人其实跟这个角色一点也不搭。

韩导反问:“故事里的原缘是一个智力障碍患者,那么我也得找个智力障碍的人来演吗?”

这个反驳很犀利。

噎了一回这个年轻人, 韩导这才笑着说:“其实是上次我和萧老喝茶,他老人家说你现在演的角色尽是长得好看的, 嗯——那什么, 对、用脸骗小姑娘。老爷子问我有没有需要扮丑的, 给找个。”

“不过我可不是因为萧老才决定邀请你当我的男主角。”韩导严肃了脸色,拍了拍萧琰肩膀,“我大略看过你演的电影电视剧, 每一次演技都在进步,没有一次例外,这种进步速度真是后生可畏。而且这部戏要求的男主角年纪最好别太大,要能演出一种纯稚和童真感,这些有时候光靠演技是不行的, 跟年纪还是有那么些关系……总之, 我很看好你, 年轻人, 好好加油。”

纯稚童真适合出演的萧琰:……

剧组需要至少二十来天筹备, 这期间萧琰开始了这部戏的准备。

晚上齐漠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萧琰垂眸沉思的模样, 他看了一眼萧琰膝上的剧本,好奇地问:“阿琰怎么了?”

萧琰略作沉吟,问了齐总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你觉得纯稚和童真的人是怎样的?”

齐总对这两个词也很迷,最多只能联想到大堂哥家经常用衣袖擦鼻涕还屡教不改的大侄子,二堂哥家上蹿下跳充分锻炼了他爸腿脚的二侄子,和明明五岁了但见面十次仍旧有九次在哭的小侄女。

以前齐太子基本能上天,除了在老爷子那儿收敛了,也就只在这些小魔星身上碰过壁。当然,他后来充分让侄子侄女们了解到什么叫一山还有一山高,以及你们进入中二期了?不好意思,我中二好多年还没毕业。

在齐家小辈们中,他已经成功成了“那个不能说出名字的人”。

但别说,私底下其实还有一两个小侄子崇拜这个小叔叔来着,咳咳。

回忆了一下自己那些年欺负过的熊孩子,齐漠给了回答:“很麻烦,不是像窜天猴就是经常哭,而且很不讲道理。”

萧琰若有所思。

齐漠:“怎么了?”

萧琰顿了顿,有些无语地说:“韩导认为我身上有纯稚和童真感。”

齐漠:“……”

那导演眼瞎?

齐总觉得萧琰哪儿哪儿都好,可纯稚和童真???

你TM真的不是在讽刺我对象?

毕竟,在齐总心里这俩真不是啥好词。

……

萧琰最后没能从齐总这里得到思路,他让赵纪安排了一下,做了伪装去孤儿院做义工。

孤儿院有一部分孩子被遗弃就是因为智力问题。

院长仔细介绍了照顾孩子们需要注意的地方,末了,有几分迟疑地说:“萧先生,其实真正照顾了孩子,才知道他们并不总是可爱的天使。”

韩小助理目光掠过那些偷偷望向这里的孩子,心里有点不高兴。

这个院长怎么能这样说?连她都觉得孩子们不是天使,那这所孤儿院还会好好照顾他们吗?

韩婉想着等会儿一定要好好观察,看看孩子们生活得怎么样,要是不好看能不能跟萧哥商量一下举报他们。

小助理愤愤不平,萧琰却没有多大反应,因为他明白这位沈院长的言下之意。

她不是不爱这些孩子,也不是真的嫌弃他们,而是担心萧琰作为大明星,会对照顾这些孩子过程中的麻烦和种种问题产生厌烦,到时候有可能对孩子们没有好脸色。

这样说是为了提前打个预防针,告诉他照顾孩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照顾智力有问题的孩子更不容易。

萧琰并不吝啬言语,对她解释道:“来之前我请了儿童看护人员教学,也看了相关书籍。”

沈院长放下了些心,能这样充分准备,就算是为了体验,也是很用心了。

将两个人带到了一个房间,沈院长笑着说:“还得感谢萧先生这次的捐赠,我们能给孩子们购进很大一批东西了。”

现在正是早上该吃早餐的时候,小孩子们早就在房间里好好排队等着,穿上有些旧了的蓝色格

子围裙,萧琰挽起袖子,开始给孩子们打饭。

按照安排,他大多时候和智力有障碍的那些孩子呆在一起,但打饭和哄大家午睡的时候会一起帮忙。

这些事情萧琰都不会,过去也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但所幸悟性极高,也曾做过培训,不过一会儿就已经行止从容井井有条。

这一天快要结束,吃晚饭的时候,一个左手缺了三根手指的小姑娘捧着碗,羞怯怯地靠近,小心地问他:“大哥哥,你以后还来吗?”

萧琰半蹲下,“还会再来十几天。”

小姑娘有点点低沉:“十几天以后不能来了吗?”

“来的可能很小。”

“奥。”小姑娘用健全的手端着小碗,另一只缺了三根指头的手小心抓着萧琰的衣角,“那我这几天可以找你玩吗?”

萧琰给了肯定的答案:“如果你好好吃饭,完成学习任务的话。”

旁边另外两个小孩子听见了,也带着小心翼翼地问:“我们好好吃饭,也可以来找哥哥玩吗?”

“可以。”

远远望见这边的沈院长跟江姨感叹:“没想到萧先生居然很受孩子们喜欢。”

她以为想萧琰这种沉静淡漠一看就很有距离,举止也确实很有距离的人,会让孩子们不敢靠近呢。

江姨给身边的孩子整理了一下围兜兜,笑了一下说道:“萧先生虽然不怎么说话,不过对孩子们的态度很平等,跟他们交谈也很认真,小孩子会喜欢不奇怪。不过萧先生长得很好看可能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院长看着萧琰,他跟这些小孩子们交谈的时候,身上并没有大多数人都会有的温柔慈爱,但他很从容,从容而平淡。

对待这些孩子们就像是公园遇到的任何一个孩子一样,目光偶尔落在他们身上,看着小孩子同父母一起游戏玩耍,再寻常不过。

萧琰身上没有由同情衍生而来的怜爱跟小心翼翼的温柔。

没有爸爸妈妈,没有任性撒娇的权力,孤儿院的孩子们往往更为成熟,也更为敏感,平常来的哥哥姐姐们很好,可他们能感觉到,那些哥哥姐姐看他们和这个哥哥是不一样的。

方泽今年十一岁,在孤儿院已经呆了十年,他的一只脚天生畸形,走是能走的,就是脚很丑,而且走起来一瘸一拐。过去来做义工的哥哥姐姐常常会因此对他比普通孩子更关怀一些,方泽很懂事也很感激他们,但其实私心里,有一点小小的不喜欢。

他不喜欢他们看着他的眼神,那种眼神里不带任何鄙夷轻视,反而充斥着说不出的、特别的关怀。但为什么要特别关怀他,因为他没有爸爸妈妈,还是因为他天生残疾?

可是方泽不想要特殊,在班级里他总是分数最高的那一个,学什么都比别人快,他不觉得自己比有爸爸妈妈的健康小孩子差。

他只是运气不好而已,运气不好天生残疾,运气不好被遗弃。

他感激哥哥姐姐们,但一点也不想看到他们的眼神。

可是这个哥哥不一样,方泽并不成熟的脑袋里不知道到底哪里不一样,但他觉得假如在吃饭的时候他不高兴把碗摔在地上,以前的哥哥姐姐们会立刻关心他,问他是不是不舒服,或者是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个哥哥会让他把碗捡起来,然后自己打扫地板。

就是这种不同让方泽想要亲近他。

小孩子在某些方面的确很敏锐。

回公寓的路上,韩婉忍不住对萧琰感叹:“萧哥,你说怎么会有人生下孩子居然不负责任的呢?他们有没有想过孩子会怎么样?”

萧琰跟她没有一样的感慨。

因为他不觉得这些孩子没有父母就如何了。

他淡淡说:“他们是独立的人。”

这个世界对于没有父母的孩子有健全的抚养体系,或许还存在缺点漏洞,但已经基本完善,而在萧琰眼里,这已经足够难得。

回去后,萧琰打了电话给赵纪,让他以后每次的片酬中抽出部分,用于公益,并不限于捐献给孤儿院,还有救助患病又没有子女的老人,或是用于疾病治疗。

赵纪笑道:“看来你很喜欢那些孩子。”

他家艺人一向沉静得不像二十多岁出头的人,沉稳是好,可要能有些年轻人的样子也很好。

“你想多了。”萧琰否认了赵纪的猜测。

赵纪诧异:“那是为什么?”

难不成是单单想做公益了?好像也对,毕竟资助的对象也不只孤儿。

萧琰看着手里的行程表,淡淡道:“我不缺钱。”

赵纪哑口无言,依照他对萧琰的了解,萧琰这句话绝对不是来炫富的,而是跟他表达一种意思

——既然不缺钱不缺吃穿,那么放那儿有什么意义?

经纪人一向觉得自己很难理解他家艺人的金钱观。

说不在意吧,他为啥要冒险投资?

可要说在意吧?平常的样子哪里像是在意了?

萧琰知道赵纪的疑惑,但没有想解答的意思。

事实上他自然不是视金钱如粪土的人,相反,他是极度的实用主义者。当年需要钱财购买粮草抚恤民众,而豪门巨贾门户紧闭的时候,他从不吝于谋略和屠刀。

但金钱本身对于萧琰没有意义,他不会从积累金钱中得到满足。

于萧琰而言,每一种赚取金钱的行为,背后都有明确目的。投资陆川,最终目的也不是为了积累金钱,而是为了提高社会地位,进而拥有更多话语权。

作为一个很想睡在人民币铺成的床上的人,经纪人先生当然没法理解这种思维。

理解不了就放一边,反正知道萧琰不是吝啬的人就够了。

又想到了什么,他无奈地对萧琰道:“反正你都打算做公益资助孤儿院了,难道就不能装一装稍稍喜欢小孩子的样子吗?也没叫你多么表现,就是要是有记者问起你喜欢小孩吗,你可别再回一句‘你想多了’。”

这样说是很功利,可实话说,要真的不功利,还是趁早别来娱乐圈混。而且赵纪也实在担心以后萧琰也这么直接,会被人做文章。

萧琰一点不体谅经纪人的心:“匿名吧。”

赵纪抽了抽嘴角,好吧,你比较高风亮节,捐钱理由都是钱放着没用不如做公益,我还能说啥呢。

晚上回去后,齐漠也知道了这件事,他跟萧琰商量:“阿琰,我让集团里面专门负责这一块儿的人做个方案吧。”

齐漠自己经手的产业都往慈善撒了钱,但他只是抱着多做善事希望上天保佑阿琰的心态,本身对于帮助别人没有一点兴趣,手下的基金也只要求账目一定要清晰,其他的并不多过问。

但自家心上人要做公益,齐漠却忍不住在心里日常彩虹屁,我喜欢的人就是这么优秀,不但自己优秀还乐于助人,心地善良。

省略一千字……

一直跟在齐漠身边的陈盛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萧琰是个良善人?你莫不是在逗我。

他觉得齐漠不是带了滤镜在看萧琰,所以底线放得特别低,而是一遇上萧琰底线和原则自动重组,就算萧琰杀人放火,他都觉得他对象很善良。欺负“善良”两个字没法说话不能告他污蔑是吧。

萧琰也很清楚,齐漠会积极举手想要帮忙,不是因为关心公益,只是担心出了问题他或许会不高兴。

对于伴侣的这些心思,萧琰从不点破,他只是含笑说:“好,麻烦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七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白和青 3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零六章

在孤儿院的最后一天, 萧琰提前告知了小孩子们他不会再来了。

缺了手指的小姑娘跟他熟了些,胆子大了点儿,忍不住又问了一次:“哥哥以后还会来看我们吗?”

萧琰略作沉吟后, 视线与她平齐, 说:“应该不会了。”

本来还怀着一点点希望的小姑娘霎时泪崩,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又因为怕这个哥哥讨厌她,死命想压着, 弄得自己一抽一抽打嗝。

萧琰递给她一张纸巾, 神色不见动容:“你该去吃饭了。”

小孩儿乖乖去吃饭了。嶼。汐。團。隊。獨。家。

韩婉跟萧琰说:“萧哥, 不如我们告诉婧婧以后有空会再来,也给小孩子一个希望。”

萧琰目光落在正在排队领饭的孩子们身上,目光沉静一如既往:“我未必会有时间, 有时间也未必记得。”

韩婉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孩子们的怜惜关爱:“虽然是这样,但有希望总比直接告诉小孩子应该要好一些吧?而且您以后一次都不打算来看一下吗?再说小孩子年纪都不大,就算现在记着要等你来看他们,过几天也忘了。至少免得现在伤心。”

萧琰的目光从孩子们身上挪到韩婉脸上,他看了自己这个助理一眼, 顿了顿, 没有对这种观念做任何评价, 只是说:“没有必要。”

他或许以后会回来看望他们, 但一个自己都不定的事情, 纵使是同小孩子,萧琰也不会承诺。

况且,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萧琰都不喜欢与人产生过于深的牵绊和联系。

齐漠是例外。

离开的时候,院长陪同他们一道出去,在大门的地方,有一个孩子在探头探脑。

方泽发现他们过来了,眼睛一亮,一瘸一拐地跑过来,仰起头对萧琰说:“我听阿姨说哥哥你特别厉害,是大明星,还帮了我们。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成为一个大明星。”

在小孩子对世界并不全面的认知中,萧琰是他见过最厉害的人。

他出现在电视上,有很多很多人喜欢,班上所有女同学都是他的粉丝,而且轻轻松松就帮了孤儿院里这么多人。

哥哥这么厉害,而他是明星,所以明星一定是世界上最厉害的职业。

萧琰弯下腰,手难得在这个孩子头上按了按,看着他的眼睛说:“不用学我,你应该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这个世界的国家给了他们安稳和平的环境,纵使没有家庭关怀,条件也谈不上优裕,但已经足够他们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能力,没有必须追逐别人的必要,做自己最好。

至于向优秀的人学习——

原谅一个本身天资极高而且自我的人,萧太傅从来没有这种意识,他觉得做人就应该做自己。

最后送他上车的时候,沈院长再次感谢他:“萧先生别嫌我多话——还是要再次谢谢萧先生的资助,这十多天里孩子们也很喜欢您。您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人。”

——虽然话不多。

上车后韩婉偷偷地笑,她咳了咳故意小小声对萧琰说:“您看,院长也说您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了,虽然您不承认。”

萧琰一时无语。

他资助孤儿老人和病人,既不是善心也不是怜悯,仅仅是觉得,应该这样做而已。就像当年身居尚书令一职后,下令斩杀那些人蛀蚀帝国的人。

救助人和杀人,这两件事在萧琰眼里没有分别,都是他本就应该做的,非关善良。

乱世之人,又尤其是乱世中的胜利者,怜悯、善良、正义都化作了冷酷的衡量得失,萧琰曾下令射杀过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孩童,也曾将许多只是因为吃不了饭,而跟随叛军作乱的百姓一个不留。

何谈善良。

不过,看着小助理一脸我家上司人最好的表情,他顿了顿,没有做反驳。

……

第二天就要进组,韩婉提前来给萧琰收拾东西。

要带的行李里头,比较私密的物品萧琰一向自己动手,其他的才由助理来。

齐漠蹲下帮萧琰一起收拾,每回萧琰要离开去拍戏,他总要郁闷好一阵子,还努力装出一副平常样子,不想叫心上人发现。

嗯,至于发没发现,仁者见仁。

不过这回齐漠比往常要高兴些,因为《暖光》的拍摄地点就在隔壁城市,开车五个小时可以到的那种,而且没有外景!这个必须说三遍。

齐漠:“阿琰,感冒药多带一种,养胃茶养身茶种类也有点少,不过现在带多了不好拿,要不你先去,我过后让人送来?”

“你喜欢吃的点心我查了那附近没有卖的,我到时候一道让人给你送。”

“记得一定要注意身体,作息时间尽量别打乱,我知道你作息一乱就容易睡不着觉。”

“这部戏没有打斗和吊威亚的部分,还行,不过还是得注意。”

吧嗒吧嗒说了好一会儿,把想说的都说完了,齐漠才突然反应过来,我是不是有点烦??

回忆起上次送阿琰去拍《局》,又因为《局》有爆破戏,他来来回回说了俩小时的事,齐总有点心虚。

他抬起头去看萧琰,这一看,就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眼睛里。

眼睛的主人弯下腰凑近亲了亲他,一触即分,“我记住了,欢迎齐总检查。”

耳朵又红了的齐总在心里唾弃自己。

呸!真是一点定力都没有。

可齐总又觉得这实在怪不了他,他家对象虽然节操极高,绝对不在卧室以外的地方做过于亲密

的动作,吻都是蜻蜓点水,轻轻触碰后一掠而过。但就是这些纯情到不能再纯情的吻,却总叫齐总耳朵通红胸腔狂跳。

莫名觉得特别撩。

齐漠认真反思后,觉得是自己本身太污。

不行,我不能让阿琰知道,他作为一个古人,万一被我吓着咋办。

这样想着,齐漠一本正经地问萧琰:“拍戏要去很久,不然再亲一个?”

至于吓着阿琰,咦,我这么一本正经怎么可能吓着阿琰。

——来自不知道第多少次自我打脸的齐漠。

萧琰从善如流,将唇落下来,不是额头也不是眼睑。

他将吻落在了齐漠通红的耳朵。

依旧是轻轻贴着,再小心蹭蹭,既不舔,也不咬。

即便已经有了伴侣,甚至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但他仿佛唯独偏爱这种方式,不带一丝狎昵,只有纯粹的温柔和亲近。

每一次都让齐漠觉得自己与他仿佛是两只互相舔毛的猫,又或是快要干涸池塘里彼此用唾液温存的鱼。

这与亲近与□□无关,但更让齐漠心脏疯狂跳动。

又收拾了好久,萧琰在赵纪催促下上了车。

齐漠没出门送,担心蹲点的狗仔,但房间门被关上的下一秒,他脸色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抑郁到发黑。

陈盛头皮下意识紧绷的同时又忍不住嘴角抽搐,就看见老板随意找了条领带打上,非常没好气地问:“唐安这两天怎么样?”

陈盛:“没有异动,但唐京最近在和集团小股东接触。齐总,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吗?”

齐漠目光冷淡:“让他接触。”

陈盛知道这是齐总想挖坑了。

他什么都不问,闭紧自己嘴巴。

另一边萧琰进了组,韩导和萧老爷子有情分,看萧琰也不怎么见外,对他招了招手说:“小萧来了,我也不跟你客套了,咱们叫齐演员,直接开始谈谈人物理解。”

说着就见到工作人员提着好几个大口袋,拼了几张桌子,然后开始往外拿东西。

嗯,全是卤菜,种类齐全,色泽鲜亮,味道很勾人。

主演们围着坐成一圈,一边用套着塑料手套的手抓鸭掌啃,一边愉快交流。

《暖光》的演员都不是无名之辈,其中萧琰与男二号孔岑安《元光谱》合作过,不算生疏。

孔岑安笑道:“上次见面你才刚入娱乐圈,现在影帝都拿了两个了。”

他把自己买的冰啤酒往萧琰面前放了一罐,“别客气,我买了很多。”

萧琰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就不再碰,韩导正好进来,大家收敛了闲谈,啃鸭脖子鸡爪的也赶紧把手套摘下来,依次按照角色慢慢开始阐述见解。

《暖光》基调温暖,虽然涉及到了人性,但并没有晦涩到苦大仇深的内容,在场除萧琰外,都是浸淫演戏已久的演员,这场聚会除了定下剧本一些剧情的表演方式外,也是让大家碰个头,先暖一暖气氛,毕竟要合作几个月。

结束角色讨论后,韩导率先找了个手套戴上,抢到了最后一根卤鸡腿,“大家都吃,别浪费。”

韩婉匆匆吃了些剧组给助理买的零食,就赶紧坐到萧琰附近,翻出一直带着的养生茶冲泡,放到合适的温度后在萧琰面前放了一杯。

孔岑安瞟了一眼,被嘴里的啤酒呛着了。

“不是,阿萧,你这才几岁啊,就开始喝红枣枸杞茶?”

三十一岁还天天想着可乐炸鸡和啤酒,觉得自己永远十八青春活力无极限的孔岑安觉得自己如同看到了自己爷爷。

但他一想觉得不对,现在年轻人的德行我还不知道吗?用红枣枸杞茶修仙,穿着秋裤去蹦迪,每天滴三次眼药水通宵玩手机。

孔岑安觉得萧琰约莫也这样,他看着萧琰觉得很亲切,这同是修道中人啊。

于是问道,“你一般几点睡?”

快说,两点三点还是四点五点!

萧琰:“十点。”

孔岑安:???

“不是,阿萧你平常不熬夜吗?”

“不熬。”

“长时间打游戏?”

“我并不经常玩游戏。”

孔岑安震惊了,他怀着莫名的敬畏,小心翼翼地问:“你平常下馆子吗?吃不吃烤串炸鸡和火锅?要不要我给你推荐?”

萧琰:“不下。”

顿了顿又说:“发给我吧。”

孔岑安:?

“推荐。”

韩小助理快哭了。

她觉得萧哥就像个一朝没有家长在旁边,就使劲想要作个死,刺激一下的熊孩子。

“熊孩子”萧琰并没告诉她,自己并没有“偷偷”去吃这些东西的打算。

但是,不偷偷吃,可以偶尔带上齐漠吃。

觉得自己仍旧生活习惯良好,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的太傅这样想。

旁边,摄像师扛着器材,高高兴兴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多好的素材啊,到时候正好能当花絮。

嗯,后来跟萧琰一起去吃了据说很好吃的烤串后,齐总的忧心在这段花絮后,成功演变成了愤怒。

以及,这种愤怒别称叫甩锅。

——我对象不可能不对,所以一定是预谋带坏他的孔岑安不对!

这个逻辑一百分。

然而并不能干什么。

只能自己生闷气。

各种卤菜风卷残云一样解决完,讨论组就地解散,各回酒店。

整理了一会儿讨论组上其他演员的理解,萧琰突然明白一向不大插手他演艺事业的萧老爷子为什么会问起韩导。

大概就是为了让他来这种剧组,多同身边的演员学习。

……

《暖光》剧组万事俱备,只待开机,但没想到开机前,先出了另一件事。

这件事跟萧琰也有那么点七拐八弯、说来话长的关系。

赵纪在电话里说:“你还记得顾英吗?”

萧琰略无语:“我没失忆。”

“这还不是你对这些老不上心?”抱怨了一句,赵纪立马扯开话题,“好了不说这个了。上回本来不是想给你在《红旗》谈一个角色,结果被顾英半路截胡了吗?我得到消息《红旗》这两天就要开始宣传了,到时候不知道会不会又扯上你,先跟你报备一声,我等会儿去准备一下。”

萧琰:“你决定就行。”

赵纪:“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也就是这么一说,有备无患而已。应该是我想多了。”

然而世界上有种东西学名叫墨菲定律,诨号叫好的不灵坏的灵。

当天晚上八点多,一则宣传片空降热搜。

#《红旗》永远飘扬#

和宣传片一起出现的还有萧琰错失《红旗》角色的话题。

作者有话要说:顾英几回作死,咱们争取尽快解决掉他

感谢为七糖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潇湘梦、摸摸煎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阿沈 10瓶;夜撩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零七章

顺着《红旗》链接点进去, 旌旗与硝烟中,军人舍身为国不惧生死,炮/火下的豪情荡气回肠又感人肺腑。

这时候正是流量高峰期, 很快被顶上了热搜第一!

同时, 饰演从富二代转变成抗战爱国志士的顾英在宣传片里也有十多秒镜头,这十多秒包括了他刚回国时的意气风发, 以及从对着友人畅谈国家积弊,言语不乏轻视祖国, 到后来衣衫老土褴褛, 背着一杆木仓, 慷慨激昂地说:“老子死也要死在这片土地!”的转变。

就这么一个对比,让这个角色瞬间饱满起来。

相对于《烈焰》,顾英的演技在宣传片里明显有所增长。

这不奇怪, 献礼大片,又由广导和江导两位大导演共同执导,演员阵容与《烈焰》相比一个是破马车一个是豪华跑车,更能调/教磨炼人,要真是没什么变化顾英也不敢打个实力小生的名头。

况且只有十几秒, 剪的都是演得好的镜头, 自然看起来张力十足。

理智点儿的都知道仅凭个十几秒还是别太快下结论好, 可顾粉们不这样想。

早先和萧琰对上的时候, 可是憋了好一口恶气, 而爱豆现在参加了献礼大片,而萧琰据说没被看上, 这让人怎么能不快乐!

愉悦,嗨呀!

非常快乐的顾粉们在视频和《红旗》官博下放飞自我,快乐留言。

【哥哥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今天也在见证顾哥的进步,要加油呀,到时候一定会支持的。】

【我哥哥的表现真是帅爆了,诠释的陈从临陈先生特别饱满,可以说还原得很真实了。】

这种留言还没什么问题,然而前面说过萧琰和顾英有一段不可不说的恩怨情仇,顾粉们也一直憋着口气,明知道这种时候最好不要带上别的演员,仍旧忍不住暗搓搓想撩一下。

他们想着,我就说一句,说完就专注吹哥哥,就出一口气。

然而就是这口气让本来好好的留言渐渐滑向了另一个方向。

【呵呵,某人的粉丝到处吹嘘神格,结果想参演人家《红旗》剧组不要,也不知道打不打脸。】

【一直不觉得XY哪里好,不知道他的粉丝为什么吹得天上有地下无,才入行三年多就吹得仿佛已经站在了娱乐圈顶峰笑傲群雄了似的。】

【谁的粉丝都不是,但不得不说,还是顾英这种稳扎稳打的让人觉得比较好,XY嘛,啧啧啧,不敢说不敢说,怕被撕。】

【原先不是说比我们哥哥好压我们哥哥一头吗,最近怎么屁个风声都没了。】

……

先发现留言失控的不是萧琰这边,而是顾英的经纪人,他一通电话打过来:“网友有粉丝在讨论你和《红旗》的时候diss了萧琰,你在微博上发个动态转移一下粉丝们的注意。”

顾英有点不情不愿,不只粉丝憋着气,他也憋着呢,“粉丝自主讨论的,反正我们又没有煽动,干脆等这件事自己沉下去得了。”

边说边滑着鼠标看微博,心里美滋滋,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很好,还能多看会儿他的粉丝们360度骂萧琰,不能怎么着也可以恶心恶心他。

他的经纪人额角青筋抽了抽,这怕不是个智障!

经纪人努力放轻了劝道:“你难道还真想和萧琰对上?”

顾英眼神漂移了宇熙団对一下,小声地说:“也不是不可以。”

经纪人暗含威胁:“你说什么?”

“没什么。”顾英识趣改口,“我等会儿就发。”

放了点儿心,经纪人意思意思安抚他,“上回跟他对上是为了电影,这回又不是你当男主,《红旗》也不缺宣传,搀和进去没好处的事咱们少费点劲。”

顾英嘴上答应:“行,我明白的李哥。”

听着他这不甘不愿的语气,经纪人李哥挂了电话后翻了个白眼,他觉得这艺人脑子有点不清醒,粉丝见天地夸,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你就这觉得自己能和萧琰比肩了?把粉丝带着十米滤镜说的话当真你是不是傻?

想完叹了口气,这毕竟是自己手底下的艺人,能怎么着?傻也只能好好教。

同时再在心里问候了一遍赵纪。

业内没哪个不羡慕赵纪的,业务能力最多算一流,根本不是顶尖那一撮,可就是走了这种狗屎运,让他捡着了萧琰。

年轻、听话(???)、长得好、天赋出众,甚至连运气都好。

真TM 操蛋。

忙着做计划的李姓经纪人没想到,他心里盖戳的傻白甜艺人没照他吩咐立马转移粉丝注意力,还想着再看一看,等会儿再发。

然而而圈子里时刻关注动向的同行反而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藏在海水下蓄势待发,准备开始一场盛宴。

原本只是顾英部分粉丝在留言中拉踩萧琰,可过了某个时间点,这种恶意骂萧琰的评论突然就猛增起来。

留言区一眼望过去全在diss萧琰,“垃圾萧琰,舔着脸想上《红旗》,结果呢,人家不要你”、“还是我们哥哥厉害,不像某些人,啧啧啧”、“哥哥你是最棒的,某些人只会炒冷饭,走运得了个影帝就觉得自己可以上天了”这种留言比比皆是。

不清楚的路人点进去还以为萧琰干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招致全网黑了。

韩婉咬牙切齿跟萧琰说这事,萧琰闲闲打开电脑网页,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挂了电话。

赵纪的电话随后进来,他的声音并不怎么急:“你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吗?”

“嗯。”萧琰目光从哪些辱骂的言论上掠过,同样不急,平静地问,“有人想整顾英?”

赵纪笑了:“对,就知道你一看就知道。”

是的,不是想整萧琰,而是想整顾英。

水军虽然能煽动舆论,可民众们又不是傻子,否则网上还不早成了水军的天下?这回的水军拿着顾英粉丝的名头,到处辱骂萧琰,盐分们还没组织起反攻呢,路人就先看不下去了,纷纷出来反驳。

【我就奇了怪了,萧琰到底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他不是最近一直都没动向宛如一只咸鱼,天天看到粉丝在微博下求他翻个身吗?怎么突然被扯上?】

【讲真,我不粉萧琰,可也没觉得他有什么黑点,作品挺多,圈里人缘听说也挺好,所以网上到底是怎么黑起来的?难道是因为他长得帅??(如果是这个理由的话加我一个)】

【伟人告诉我们,薅羊毛别逮着一只薅,小心翻车。PS:顾粉吃相也太难看了】

能得到路人援助的根本原因是萧琰有过硬的作品支撑,有作品没污点,这种人都不挺还挺谁?

而且说实话,学习这么痛苦,上班这么无聊,生活已经够无趣了,难得有人作妖,一看就是找骂,不如化身杠上花,不但帮助了无辜被踩的刀觉明(萧琰刀觉明认识的人最多),还能发泄一下压力,美滋滋。

还有部分路人不但出来反驳,被气到了还开帖专门跟黑子和水军对喷,不是萧琰的粉胜似萧琰的粉。

连盐分们都稳得很,都不用跟人吵架了,就专门各种跟不明真相的人解释,于是路过的人就“哦,就是上次蹭萧琰热度的那个顾英粉丝又在找萧琰麻烦啊”,然后没关注了,但心里已经给顾英打上了蹭热度拉踩不要脸的标签。

已经历练出来了的盐分们还有空开帖专门挂水军号,边挂边教一些小白路人辨别哪些是水军,水军一般怎么操作。

这个应对可以说非常画风清奇令人窒息了。

网上除了水军黑子和顾英个别脑子不清楚的粉丝,剩下的全都是嘲讽他们的路人,又因为不管是不是,反正都打着顾粉的旗号,招致的路人恶感全堆到顾英身上了。

任顾粉中的理智派到处分辨说那些是别家水军也没用。

一般人上个网谁有心思分辨到底是不是水军?反正都打着顾英的旗号,而且顾英还有前科。

这回的事在他们眼里就是顾英才演了个男四,据说还是走后门抢的角色,粉丝就在各种上蹿下跳,非常张狂,而且上次蹭热度还不够,这回还逮着萧琰薅羊毛。

也不怕薅秃。

再说,就算真是水军,怎么证明一定是别家的而不是你家的?

围观了这脱缰野马一样的发展,顾英目瞪口呆。

他本来玩了两个多小时游戏,估摸着再拖不行了,刚想按李哥吩咐转移粉丝注意力,就发现网上大半骂他的。

这会儿就是再傻白甜也知道这风向有什么不对,连忙联系经纪人。

经纪人李哥还能说啥?再责怪也没用,只能赶快补救。

“我立马让助理联系老粉,让粉丝不要再跟风,你记得现在就在微博上说点什么,别扯跟《红旗》和萧琰有关的。我去联系一下萧琰那边,看能不能说动他们共同运作一下。”

上回那洗白根本不彻底,网络上还是有好一些人觉得顾英蹭热度不成脸着地,本来安安生生慢慢扭转也就行了,可谁知到他这么拎不清,非得跟萧琰杠上,你是担心网友不记得当时的事儿啊!

长长地吸了口气,李哥开始处理。

赵纪正跟萧琰吐槽地开心呢,另一只手机就来了电话。

他瞟了一眼就笑了。

跟萧琰说了一声结束通话,接通了李哥的电话。

李哥:“网上的事,顾英让我帮他跟萧琰啊道个歉,把他给拖下了水。但咱们都是当经纪人的,我也不跟老赵你说虚的,咱们坦诚点,这回网上的事你应该也看得出来,跟我们这边没什么关系,纯粹是不知道哪一方想浑水摸鱼,借着阿英的名头黑萧琰一把,所以我问问不然咱们两方一起发力,把这事儿给压下去?《最佳搭档》要开始播放了,都是一个节目的嘉宾,闹僵了也很不好看。”

赵纪冷冷一笑:“老李,你觉得你现在哪里跟坦诚沾边儿?你知道这件事萧琰知道的时候怎么跟我说?”

李哥心一紧,问道:“怎么说?”

赵纪:“他直接问我是不是有人想整顾英。我的艺人都一眼看出来的事,你现在还在这里跟我打马虎眼避重就轻,这就没意思了,你说对不对?”

李哥、李哥面无表情,心里只想骂MMP,为什么别人的艺人智商那么高,我的艺人却仿佛脑子里养鱼?

“既然是想合作,那就‘坦诚’点儿你说是不是?”赵纪温温和和地说,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转头又给萧琰去了个电话,把这件事跟他说了,问一问萧琰心里有没有想法,比如想不想出一口上回子的气。

或者对顾英那边儿可能出的血有没有兴趣?

赵纪:“我猜这回为了让你出手,老李应该不会吝啬,总会拿出些有价值的东西。”

萧琰没觉得自己有气需要出,在齐漠的事情外,他一向吝于情绪,翻了一页剧本,他诧异地问赵纪:“他们有什么能够打动我?”

赵纪认真想了想,说道:“好像的确出不起价,你代言片约什么都不缺,他们能有什么资源你用得上的,真有这级别的资源也不可能舍得给?”

萧琰道:“所以,让他自生自灭。”

赵纪觉得不对,一向很理智,按道理一般会听听顾英那边出什么价,这回却一口回绝了。

想了想,经纪人先生凭借对他的了解,反应过来,萧琰从头到尾就没接受的意思,无论顾英出不出得起价。

“你根本没打算答应的?”

萧琰:“嗯。”

赵纪有些好奇:“为什么?”

萧琰合上剧本:“我为什么没有受到上次风波的影响?”

赵纪回忆,上次顾英强贴萧琰炒作还算不上风波,因为萧琰本身只是被蹭了热度,那么他口中的风波就应该是票房造假那件事。

赵纪恍然,票房造假那回完全没靠团队私下运作,是粉丝硬生生一力扭转了局势,其中付出的心里,连他之后都对萧琰感叹盐分真是他坚实的后盾。

想到这,他试探问:“是因为粉丝吗?”

萧琰没有反驳。

换取利益自然更为有利,自己用不上也可以送给公司做人情。但这不是当年胜生败死的交锋,不要这些利益而已,在萧琰看来只是小事。

赵纪张了张嘴,还是没劝他,虽然这种做法和理由看起来有些不理智,但他私心里也觉得萧琰这样不自觉表现出人情味的样子,更能叫他放心合作。

这样想着,在顾英经纪人又打了电话来后,赵纪说:“我们萧琰最近在拍戏,忙得很,恐怕没空帮顾先生。”

李哥:“你TM 不是在逗我?剧组还没收手机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七糖今天六点刚过登录来发文,调整格式的时候改文上瘾,直接修改了好几段(也不知道明明已经检查过,为啥还能改这么多),就发得晚了点。

————

顾英之死,死于拖延症。

顾英:真的,我真是太傻了,几个小时前要是知道会翻车,我一定光速转移粉丝注意力,几个月前要是知道蹭热度会蹭糊,我一定离萧琰十万八千里。

七糖:亲亲,这里查了你并不是主角,不满足购买重生套餐的需求哦~请亲亲努力向上天祈祷,说不定几辈子后就走运当主角了~加油,么么哒!

————

七糖放个新文文案,有心去的小天使可以收藏一波^0^

《前男友不许我谈恋爱》

分手四年,陆星沉是豪门抱错的亲子,前男友是炽手可热新晋影帝。

两个人一个亲儿子不如假儿子,一个事业有成风生水起。

看样子不会有什么交集。

直到他的前男友被一个系统绑定。

系统只有一个任务:阻止陆星沉被攻略。

任务失败,世界毁灭。

*

在晋江司负责监管的空间中,世界有序排列自然运行,直到名为主神的东西向这些世界投放了病毒任务者。

世界由于被病毒穿成了筛子,为求自保,自动融合。

于是一个由灵异神怪、校园恋情、娱乐风云、商战谍战,都市异能……等等小世界融合而成的超大型世界形成。

陆星沉,就是这所有世界唯一的主角。

*

陆星沉一直觉得自己有病,幻想症晚期无药可医。

幻想出了种种可怖的鬼怪和妖魔,

直到有一天他意识到,他没病,那些东西也不是幻觉。

*

任务者1号:豪门被抱错的亲生儿子,家产没继承到?这种垃圾主角攻略他我手到擒来。

任务者2号:大学校园里的痞坏学长,人设毫无新意,这种主角我攻略了没有几百个也有几十个。

任务者3号:虐恋情深爱情里头的渣男?恕我直言,这种主角就是用来替天行道!攻略他我都嫌恶心。

……

任务者n号:娱乐圈里的制作人男主?恕我直言,现在居然还有身份这么低?财力这么low的男主?既不是皇帝王爷,也不是霸道总裁,真是清粥小菜中的清粥小菜。

怀着对陆星沉的多种看法,带着单一世界、残缺版而不自知的剧本,攻略者们笑着开始了任务。

然后——

跪下叫了爸爸。

攻略者1号/攻略者2号/攻略者3号……攻略者n号: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他是校青春校园/豪门换子/娱乐风云/虐恋情深文男主,但我不知道这TM的还融合了灵异神怪,异能妖魔剧本啊摔!

*

世界破碎重组,浴火新生,而陆星沉是这场大火中最璀璨的瑰宝。

1、主攻,陆星沉攻

2、主基调灵异神怪

3、爽文,升级流

4、属性应该是:看似苦逼主角攻X口是心非巨星受

【正文文案有字数要求,所以这里的比较全】

感谢为七糖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山河表里、摸摸煎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单酒、听雨吹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山河表里、摸摸煎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单酒、听雨吹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零八章

萧琰这边置身事外, 幕后买水军的人也仿佛没钱一般渐渐收手。

先前被水军们无脑骂人弄得一肚子火气但又刚不过的网民们怒火正是高的时候,这下水军撤退了,怒火往哪里撒?

当然是这群“粉丝”们的爱豆顾英身上。

网上各种留言都有——

【肯定是他花钱请的水军, 不然能这么吹自己踩萧琰, 拜托要点脸行不行?】

【哇,兄弟, 我觉得你是真的没有自知之明,人家影帝都拿了两个了, 你还老想着跟人刚, 凭什么?凭吹牛还是凭你的头更铁?】

【请水军的死全家, 垃圾顾英,原来就知道你low,没想到这么low, 简直娱乐圈毒瘤,下次是不是看别人不顺眼也请水军黑啊,啧啧啧。】

【还耿直人设呢?团队也是心够厚,立人设的时候都一点不要脸吗?】

就算顾英的粉丝努力反驳,向路人解释“不是我们爱豆”、“我们爱豆不可能故意黑萧琰”、“那些辱骂萧琰的都是装成粉丝的水军”、“哥哥不是这样的人”, 但路人根本没心情去听他们说。

假如今天处于这种境况的是萧琰, 大约会有很大一部分网友相信他甚至主动为他辩驳找理由, 这是因为他出道以来几乎没有□□, 接连拿到影帝, 金熊最佳男主角更是为国人争光。而且合作过的演员都关系很好,裴峥不用说, 周光成、宋影后和孔岑安在采访中对他也曾有赞美,先天在网友心目中的印象分就高。

可顾英呢,背着上回“蹭热度”“不知天高地厚”“屡屡被打脸”的标签,一遇到事情网友对他的信任度和容忍度就要低一截,换句话说,他抗风险能力低。

顾英本来不明白这个道理,网上这一场好好给他上了一课。

他现在心情极度烦躁,想起跟经纪人商量的要送出去的资源,心里窝火,问李哥:“艹,趁火打劫,姓萧的真TM不是个东西!约定好什么时候一起发微博没有?”

李哥叹了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有。事实上,他没有同意。”

顾英手一抖,杯子跌地上,碎了。

失声道:“他傻了吗?只是在微博上发一句话就白拿好处的事情,为什么不干!”

李哥抽了抽嘴角,觉得顾英脑子怎么这么拧,萧琰他缺资源吗?不缺为什么非得把你用来交易的那些东西放眼里?

“好了,现在考虑萧琰到底怎么想没有意义,重要的是怎样尽量减少你的损失。”经纪人截断把抱怨的话道。

顾英走的不是偶像流量路线,路人缘很重要,网上都快群嘲了,他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再任性,咬咬牙说:“李哥你说怎么办吧!”

李哥:“也不是没办法,就是要委屈你在微博上不要脸而已。”

名声想全捞回来是不可能了,但好歹能挽回些不是?

在入行七年,熬出头三年后,顾英久违地体验到了当年那种再多的火,再大的愤怒都得嚼了混着玻璃咽下去的憋屈。

在李哥的目光注视下打开手机,点开微博APP,先前发布的那一条谈论天气和食物的动态,底下已经有了上万条评论,除了一些眼熟的粉丝用户名,其他全是嘲笑他,让他用镜子照照自己的。

使劲儿把目光挪开,顾英不去看这些评论,照着经纪人给的稿子,往微博上发。

@顾英V:最近网上有许多打着本人粉丝的旗号对萧影帝不尊重的人,本人在此特此声明……

淋淋洒洒几百个字下来,总结起来就是第一,网上骂人的小婊砸不是我的粉丝,是黑子装的;第二,我本人非常尊敬萧影帝,时刻希望能够以萧影帝为榜样,不断磨练演技,提高自己,并不希望身陷网上的舆论风波;第三,对于网上的本人买水军言论,是不实造谣,若不删除,本人将追究法律责任。

不要脸,简直不要脸。

无数网友感叹着。

你TM要是真是尊敬萧琰,当初大放厥词要跟他一较高下的是谁?

这回网上谩骂萧琰的声音刚出来的时候你咋不说?哑巴了吗?还是睡过头了?

现在孽力反噬,网民们转过头来骂你,你就说尊敬萧琰,让网友们别BB了?

美得你!

网友不但没有停止BB,还嘲讽得更开心了。

不过这通声明也不是一点用没有,至少重新给粉丝注入了底气。年龄低些的拿着这则声明和网友们对骂,年龄大些也能理直气壮向路人们解释“不是我们顾哥想黑影帝,是有别人买了水军不但黑影帝还栽赃给我们顾哥”……

但网友们的留言显然依旧不给面子。

【娱乐圈的事我是不知道,反正各种新闻消息发半截留半截断章取义,但你蒸煮在事情爆发出来没有第一时间解释也是事实,洗什么洗,洗不白。】

【先前黑萧琰的还有常常在你家哥哥微博下打卡的账号呢,现在转头就说跟你们没关,脸大如盆。】

【有些人,睁眼说瞎话,粉丝也跟着当真,啧啧啧……】

……

眼见事态虽然被控制住了,但仍然没有消减的趋势,《红旗》剧组出手了。

多条营销号买下来,背后没人继续操纵,顾英的风波终于慢慢沉了下去。

《红旗》宣传方现在看顾英极其不顺眼,本来就只是个男四,要不是献礼大片最好别出什么污点,谁想管他。

原以为事情就这么下去了,网友追着嘲一阵渐渐也就没了兴趣,加上留言区粉丝帮忙控评,至少表面看上去一片歌舞升平。

但萧琰临时打算废物利用给《暖光》找一波热度,他给赵纪打了电话:“问一问剧组能不能明天公布剧组演员名单。”

赵纪头上灯泡也是一亮:“等会儿我就去谈,不过今晚不是更好?对顾英的打击更大,既然都要踩人了,怎么着也该踩狠一点。”

萧琰没有解释他对踩顾英不是很有兴趣,只是说:“避《红旗》锋芒。”

赵纪一想,这倒是,献礼大片每年的票房和影响力其实都一般,远不如许多大导的电影,但人家就是有排面有地位,背后关系也深,硬刚上去是自己找不痛快。

……

第二天一早七点多,正是上班族们在公交地铁上刷手机的时候,一个消息传遍了娱乐圈。

@娱乐天下V:韩维晋导演继《元光谱》大获成功后再次开机,《暖光》萧琰担任男一号,萧琰

从《元光谱》踏入电影圈,这次合作能否再创佳话?让我们拭目以待。@韩维晋V、@萧琰V……

这件事还没有向外透露过,就连盐分们也是这时候才知道。

韩维晋啊,这是韩维晋!不是二流三流导演,而是华国导演的领军人物之一。

地铁里方柔直接高兴到忍不住失声尖叫,在一片看智障的目光中,急急忙忙道歉,但脸上还带着激动的红晕。

切出去,群里果然已经爆炸了。

先在群里表达了激动后齐刷刷顺着链接到《暖光》微博下打卡留言。

官博小姐姐顺势公布了演员阵容,以及定妆照稍后出来的消息。

虽然已经拿过影帝,但不得不说,韩维晋对于华国电影圈来说是不一样的,他选择萧琰做男主角,是对萧琰的一种彻底认可。

至此,网上昨天残留下的一点余火未尽的萧琰的黑子彻底闭嘴,反而是顾英时不时被拉出来做对照组。

顾粉们好不容易洗干净的微博留言区又迎来一大波说冷话看热闹的网友。

【某些人,拿了个《红旗》男四就膨胀到仿佛要升天,这回打脸了吧。】

韩婉刷着微博,时不时切过去看看顾英的,感觉心情十分愉悦。

激动之下,她忍不住跟周粥分享:“粥粥哥你看,顾英果然再度被群嘲打脸。”

她周粥哥给了个没有兴趣的眼神。

韩婉叹气,没人讨论八卦的感觉真难受。

拍摄定妆照的程序所有人都驾轻就熟,用了半个上午就搞定。

成品出来过放上了官网,倒是又惊起一片水花。

无他,盖因以前萧琰每一次定妆照都好看得让人流口水,这回难得普通。

“普通的”萧琰按部就班拍戏,顺便每天与韩导交流提升演技。

过去萧琰饰演的主要角色,从玄央到何启,无论他们的性格特点怎样,是沉静冷清、灿烂绚烂还是颓靡沉郁,都有着明显的相似点。

——都是优异到让人一眼难忘的人。

这种优异不只是出众的外貌,还包括坚定的内心。

在整个剧本中,他们在感情中一直是作为支配者存在。

纵使是看起来最为年少病弱的苏维伤,在与叶桃夭之间也牢牢占据着主导地位。

这种特点与萧琰本人有着异曲同工之处,且也正是萧琰能够如此吸粉的原因之一。

但对于一个演员来说并不是好事,至少萧老爷子就很看不惯。

而原缘与前面的角色都不同。

这个角色智商受损,单纯懵懂,容易上当受骗,是社会的弱势群体,在成长过程中还时有受到欺凌,剧情的绝大多数时间中,他都如同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在一部精益求精的电影中,这种角色看似简单实则难演,虽然不需要表演精分和变态,但饰演小孩子,本身就是一种挑战,稍不留神就会变成做作的智障。

这是今晚最后的戏份安排,但这幕戏已经拍了足足五遍,而且问题都出在萧琰身上。

韩导把他叫到身边,忍不住问他:“小萧,你觉得你五六岁的状态跟你刚刚演的能一样吗?”

萧琰顿了顿,“相差不远。”

韩老很冷漠:“哦,那你真是个神童哦。”

孔岑安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萧琰演的原缘也不是不天真可爱,但怎么说呢,虽然你一眼看得出来“他”智力如同小孩子,但也不得不承认,绝对是小孩子里头的神童。

韩导虚张声势地把剧本卷成卷敲了敲萧琰的头,“别皮了,你演的倒也像个孩子,但懵懂劲儿不够明显,先休息一下,等会儿再拍。”

韩导实在对萧琰很温柔。

何止是不够明显,简直是根本一点就不懵懂。

这一幕是整个剧本里头难度比较大的几幕戏份之一。

亲戚为了家产争抢着抚养原缘,言辞激烈仿佛原缘是他们亲生的,在意得不得了,然而讽刺的是,面对被争抢的对象,没有一个人有好脸色。在他们的“战争”告一段落,纷纷离开后,原缘终于反应过来,从今以后,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他不明白死亡的定义,但已经体会到什么是死亡。

同时他意识到父母再也回不来了,跑出了家流落街头,在街头路灯下遇到了女主角。

在拍摄这幕戏的时候,萧琰总会不自觉带入他的幼时。

要别人这样大概能成功大半,然而萧大佬他非常没有自觉,比如说他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幼年不是一个普通小孩。

这样表演能过才是有鬼。

提点了几句,韩维晋放他自己去揣摩,先拍其他人的戏份去了。

萧琰却没有回到休息的地方,他自然而然走到一个角落,对角落里穿着白色T恤带着鸭舌帽,头还微微垂下的人说:“累不累?”

齐漠抬起头,一双形状优美的凤眼睁圆,成了杏仁儿,余光瞟到有人看过来,又连忙垂下头去,担心被认出来给萧琰添麻烦。

他压低了声音问:“阿琰什么时候认出来我的?”

萧琰微微叹气,语气里有不明显的无奈:“在你刚出现的时候。”

嗯,这也是萧影帝那一幕频频ng的原因之一了。

——因为总会下意识想齐漠为了挤出这些时间又赶了多少工作。

但他没有说你还是别来,而只是将齐漠带到了保姆车里,关上车门,在座位上同齐漠靠在一起。

齐漠翻出小被子,一点不体谅韩导给萧琰时间是为了让他再钻研一下戏份,仔仔细细将他家对象裹起来,裹成了一个俊美的球,然后说:“我不累,倒是阿琰你拍了这么久的戏,休息一会儿睡一下吧。”

萧琰任他裹住自己,在无言的默契中,低低嗯了一声,然后睡了。

只有三十多分钟,萧琰原本应该绝对睡不着,但他居然在另一个人呼吸靠得很近,近倒能听到声音的情况下,沉入了梦乡。

齐漠强迫自己把目光稍稍移开,以免打扰心上人入睡。

但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转回来,一动不敢动地看着与他肌肤相接的人。

萧琰的睫毛很长,长而直,少了缱绻的味道,却多了疏冷邈远的沉静。

有一根睫毛整好脱落,沾在眼睑下,齐漠放轻动作,小心地拈起这根睫毛。

他动作再轻,萧琰还是醒了。

那种由气质带来的冷隽在睁开眼后散去,因为这双眼睛在望过来时,有疏淡却温柔的笑意。

齐漠藏起睫毛,再度脸红。

作者有话要说:七糖实在不知道这一章该写啥内容提要,愁……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摸摸煎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南汀、流月、单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零九章

看到他睡醒, 齐漠主动交代来的原因。

交代的时候脸有点红,不大好意思,目光微偏, 语气力求平常:“我想着真人秀毕竟我们一起出境了, 你肯定也想跟我一起看。”

看是自然要看的,不过——

“吃晚饭了吗?”萧琰问。

齐漠心虚:“吃了些。”

萧琰:“吃了些什么?”

齐漠更心虚了:“面包。”

“嗯?”

“一个小面包。”

真的, 明明是面对自己的合法对象,齐总却突然理解了网友们说的被教导主任盘问。

不不不, 不可能的, 上哪找这么好看的教导主任。

“萧哥, 时间快到了。”韩婉敲着窗子说。

萧琰在齐漠额头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像给不听话的小孩子安抚一样,出口的话却不等人反驳:“拍完出去吃。”

车子里只剩自己一个, 齐漠捂了捂胸口,暗骂自己没出息。又觉得这实在正常,谁能在面对阿琰的时候有出息。

等心跳终于恢复平常,他展开掌心,是一根睫毛。

像干坏事一样, 齐漠明明知道车里只有自己一个, 还是忍不住左右看了看。

然后拈着自己眼睫毛, 用力一拔……

嘶——

真疼!

齐总, 一个能对自己狠下心下狠手的男人。

这个狠心男人从拔下来的几根眼睫毛中, 找了最卷最长他觉得最好看的,和萧琰的放在一起, 收在小袋子里。

想着姜秘书说过的姻缘树,思考自己最近什么时候能过去,到时候一定要找一个最好看的锦囊,把睫毛装进去挂上。

这边齐漠在思考锦囊该用什么刺绣什么布料,那边萧琰再度开工。

【空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原缘呆愣地坐在地上,目光茫然无神。

座钟指针走到下午六点,他木瞪瞪地走到餐桌前做好。

妈妈说的乖孩子要按时吃饭好好睡觉,他听话,妈妈才会尽快结束工作回来看他。

请的阿姨将电视声量调得极大,综艺节目的欢声笑语混着薯片咔擦声传来,和饭桌前的冷清对比鲜明。

一盒薯片吃完,中年阿姨似乎终于发现了餐桌前的原缘,骂了一声“傻子”,想起这傻子还有亲戚,还是起身,从中午自己吃剩的饭菜中盛出一盘,哐啷放在原缘面前。

饭菜又冷又硬,油脂凝结,原缘却仍旧拿起勺子,乖乖地一口又一口,喂进嘴里。

中年女人唾了一口:“傻子,爹妈都死了还吃饭呢!”

原缘眼睫毛动了动,目光移到她身上,突然一把跨过去,扯住她身上的漂亮裙子。

“这是我妈妈的、我妈妈的,你不准拿,不给你穿……”

中年阿姨被他吓了一跳,拿起饭碗就往他脸上砸,碗擦过额角,碗里的米饭却都落在了原缘脸上肩上。

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翻来覆去地说:“你不准穿我妈妈衣服、不准、不准……”

中年阿姨使劲拍打他的手,见已经拍红了这傻子还是不放开,直接拿了桌子上的筷子,狠狠往原缘手上一打!

原缘受痛之下终于放开了手,耳边是阿姨蛮横凶狠的唾骂,他却只是呆呆蹲下,看着地上被打碎的碗。

碗是黄色的,做成了小鸭子的形状,可爱又俏皮,现在碎成了几片。

他还记得自己站在货架前不走,巴巴盯着它的时候,爸爸妈妈笑着说“是不是很可爱呀,买给我们圆圆好不好?”

指针一格一格地走,原缘呆愣的眼睛里慢慢流出眼泪,他没有继续吃饭,上楼将爸爸妈妈和自己的房间走了遍,但始终没有找到想看到的身影。

直到这时候,他却仍旧不愿意相信一样,嘴里念着:“爸爸妈妈一定是出门了,我出门去找他们。”

他打开门,茫茫然游荡在街上。

夜深露重,走了好久好久,终于走不动了,坐在商店橱窗外的石阶上。

店主小姑娘打开门,认出了这是自己家邻居,拿了一小包纸巾,蹲在他身边,语气迟疑:“我听说了叔叔阿姨的事,请节哀。”

原缘抬起头呆呆看着她,他二十一岁了智商却仍旧只有五六岁,情感表达常常迟钝呆愣,但这双迟钝呆愣的眼睛,却突然留下泪来。

饰演女主角的宁柠看见他木木的眼睛,随着眼泪缓缓流出,于极深极深之处,仿佛突然点亮了一簇火光。

宁柠一下愣住,他脸上神色仍是懵懂呆愣的,唯有一双眼睛满溢不自知的哀痛。

原缘小声念道:“都走了都走了……”

说着如同小孩子一样,不管不顾哭起来。】

这一幕一遍结束,率先从画面里回过神来的副导问韩导:“进行下一幕吗?”

韩导抬抬手制止,嘴里下意识说:“让我再看看。”

他调回那个眼神特写。Y,X-D,J。

只见画面上萧琰那张俊美无匹的脸此时懵懂木然,没有分毫过去光彩灿烂掠尽眼球的瑰丽之貌,但那双眼睛,却极清极亮,充斥哀伤。

副导愣住,他见过太多演技出众的演员了,可一眼传神至此的,寥寥无几。

萧琰走过来,也看到了被定格的画面,却没什么多余心情分给它,他今天戏份已经拍完,跟韩导打了招呼后说:“我先回去了。”

韩导眼睛仍旧舍不得挪开,随意回了一句:“去吧去吧。”

萧琰给周粥和韩婉放了假,自己带着齐漠去了附近一家私房菜馆。

这私房菜馆补气固元的汤做得很好,保密性也很不错。

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们从来不在意食不言,齐漠挑着身边有趣的事说,萧琰语言没那么生动,就将日常跟齐漠说了说。

齐漠听得高兴,连剧组吃什么都听得津津有味。

吃完出门,正好遇到了隔壁也开门,两拨人下意识抬头,萧琰和齐漠没有特别反应,叶程却直接怔住了。

旁边小卷发的女孩子抱着他的手臂也看过来,眼睛一亮:“是琰哥啊!”

女孩子立马松手往前一步:“琰哥,我是你的粉丝,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叶程:“……”

萧琰用女孩子红着脸递过来的唇釉,在方巾纸上签了名。

现在盐分中流行用餐巾纸请偶像签名,许多不但专门定做花纹特殊,还随身携带,就盼着那天遇到了琰哥能要一个签名,这个女孩子显然是其中之一。

签完女孩儿小心翼翼收起来,这才注意到旁边的眉梢微挑,一脸看她不太爽的齐漠,她一愣,不确定地问道:“齐二少?”

实在是齐漠这打扮少见,她又没常见这位,不能确定。

齐漠点了点头。

叶程也带着点儿疏远地打了招呼。

两方人正打算各自离开,另一侧包厢也正好打开,顾英从里面走出来。

……

…………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有嫌隙的都凑一堆了。

顾英脸也有些僵,努力憋出一个笑,看样子想上来打个招呼,萧琰和叶程两组人接连从他身边走过,没一个停下来跟他过过面子情的意思。

顾英脸色瞬间媲美锅底。

回到车上后,齐漠想到刚才那偶遇,忍不住啧了一声,低声道:“遇到这两个人,真是晦气。”

回到酒店距离真人秀开播还有二十分钟,周粥电话打进来。

周粥:“刚刚我们回酒店的时候,看到有人在跟前台打听你。”

萧琰:“私生粉?”

周粥:“应该……不是。他形容了一下,穿着老式夹克,黑色长裤,五十岁上下,脚上蹬着一双胶鞋。前台拒绝透露你的消息的时候,他看起来有些急,非说是你的亲戚。我过去想具体问一问的时候,又什么都没说,很快就走了。”

萧琰想起上次回去邻居告诉他有人在楼下窥探的事。

他问周粥:“是那个人吗?”

周粥也正好有这个怀疑,但还是保守地说:“这个不确定,不过我稍后找人盯着这附近,仔细查一查他。”

萧琰直接说:“从我父系亲缘查起。”

不一定真的是亲戚,但也不一定是空穴来风。

“行。”这与周粥想法不谋而合,只是雇主的亲戚没有本人开口,他们不好查。

齐漠调完电视,看萧琰挂了电话,突然道:“叶程旁边的人我认识,据说刚回国不久。”

“嗯?”萧琰挑眉,他知道齐漠开口应该由其他原因。

果然,齐漠说:“她没出国前和唐宁好像关系还行。”

萧琰知道齐漠因为只是将唐宁送去国外耿耿于怀,用手摸了摸他头顶安抚:“不用过于在意。”

真人秀正好开始,两个人不再提这件事。

萧琰不是第一次从电视上看到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齐漠却觉得很新奇,同萧琰窝在一起,眼睛都不转一下。

看到萧琰往慕斯袋子里放便利贴,他忍不住问:“阿琰你是不是知道是我让人买的?”

萧琰支着下颌,语中带笑:“有几分猜测,但并不一定确定。”

只不过是想到有可能是这个人买的,就忍不住写了那样一句话。

齐漠的眼睛在光影中完成月牙,一点没有平常冷峻桀骜的样子。

他忍不住靠得萧琰更紧了些。

电视里他们一起做任务,一起坑别人,一起赢得最后的胜利。

虽然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伴侣,可齐漠还是觉得心满意足。

广告播放的间隙,他抽空刷了刷贴吧论坛,果然一群柠檬精现在正酸得上天。

【萧哥亲手写的便利贴,不知道哪个拿到了,啧,实名嫉妒!】

【话说萧哥为啥便利贴上用的?写顺手忘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自从开始看这个真人秀,我感觉自己就泡在了醋里,琰哥亲手递过来的玫瑰花,琰哥亲手做的慕斯,还有琰哥亲手写的便利贴!节目组提前告诉大家录制地点会死吗!会死吗!】

【我给大家写个悲剧故事——我,那几天,就在,几十里外,的,景区,旅游……

你们好好感受一下。】

【好的,感受到了,楼上你成功地安慰到了我。】

齐漠怀着高高在上的心情俯视着贴吧论坛和微博里的柠檬精们。

他手指翻飞,火速留言:【呵,一群YY狂魔,你们一定不知道现在我身边的是谁。】

这条留言下不到五分钟就垒起高楼。

【那你又知道我床上现在是谁吗?】

【喂,警察局吗?我看到有个精神病跑出来了,现在正在上网呢。】

【真的,人幻想没错,但幻想到走火入魔就别怪我们骂你了。】

【琰哥跟我的孩子快出生了,你们网上这一群人居然还不知廉耻地喊他老公,我命令你们,不准喊!】

【来人,把这栋楼的几个神经病连同层主一起叉下去。】

【呵,怀孕快生了算什么,我和琰哥二胎都有了!】

【说琰哥在你旁边的、性别标记为男的层主,你有本事吹牛你有本事给琰哥生猴子啊,敢生别怪我笑你人妖了。】

齐总、齐总快气死了。

他炫耀的时候没避着,萧琰也看到了。

看到齐总这么大一个还同网友小孩子一样吵架,颇有几分无奈。

点开自己手机上下载的基本上没有用过的贴吧和论坛,萧琰注册了小号,名字就叫“向日葵”,在齐漠那一层发送了自己第一句留言。

向日葵:【对,就在旁边,十指相扣。】

马上被人一通群嘲了,幻想琰哥在你旁边也就算了,居然还开小号伪装琰哥,不能忍,必须给层主“爱的关怀”。

齐漠一转头就看到了萧琰手机界面,他本来没怎么在意的,这下却是真生气了。

好哇,骂我也就算了,骂我对象绝对不行。

你们一群柠檬精知道自己骂的是谁吗?

他撸起袖子就开始跟网友们争论。

但大家知道,这种事情双拳难敌四手,谁人多力量大谁赢。

加上齐漠虽然脾气不好,但教养还是在的,脏话在他的语言体系里头收录地是真不多,这下被

网友们怼得根本不知道怎么反驳,差点没气死。

萧琰眼中流泻出笑意,并不拦他,反而拿起手机跟他共同迎敌。

Emmmmmm……

然后共同被网友怼成了傻逼。

其中怼人的,盐分是主力。

又因为齐漠和萧琰实在是太不屈不挠,任你从多角度多方面打击,就是坚定装成琰哥和那个账号名叫“我的芍药”正在一起,谁说都不听,中毒特别深。

搞得大家都以为齐漠是私生粉,这个好好的柠檬栽种帖,生生成了如何掰正精神病,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琰哥和我结婚了”、“琰哥是我孩子他爸”、“琰哥问我婚戒想要几克拉”这种留言,从原来那一层蔓延到整个帖子。

第二天萧琰打开手机,这件事居然还上了个热搜。

小编用调侃的语气说了这件事,劝大家追星有度,不能过分YY,最后还艾特了萧琰。

盐分们也各种普及合理追星,不要给偶像带来困扰。

被困扰的萧琰:“……”

作者有话要说:齐漠:你们知道自己骂的是谁吗?

盐分(雄赳赳气昂昂):你是不是要在帖子里宣布自己是世界首富国家总统?快宣布,记得拿出证据,不是总统我们喷死你。莫沉默,层主快说是不是?拿出你作为总统的洪荒之力,实在当不了总统,首富也行,你可以收购贴吧,从此我们就再不bb。快说是不是?

齐漠:……

萧琰:……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潇湘梦、骸大人最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一十章

《暖光》自那天拍摄后没再出过什么问题, 萧琰也大多一两条就过。

韩导看着他尤其慈祥,常常叫上几个主演一起讨论有些戏该怎样表现。

虽然叫的人多,但明眼人都知道得到好处最多的是萧琰。

这自然叫人更对萧琰高看一眼, 但看他顺眼的人多了, 看他不顺眼的人同样也多了。

赵壬晖今年四十五,大半辈子混迹各大电影片场, 许多片子里头都能找到他的身影,勉强能被人称一句老师, 看在资历上平常剧组的人也比较尊重。

但得人尊重和红不红地位高不高是两码事, 他干了这么多年, 在电影里头仍旧只能当个男五男六的位置,好点是男三,再多也没有了。

这回韩导开拍《暖光》, 赵壬晖还是用了关系,才当上这部戏的男四,期间没少请人吃饭。可萧琰呢,二十三岁连二十四都还没到,就已经能在韩导的电影里头出演男主角。

赵壬晖原先还只是羡慕, 可看到韩导屡次点拨萧琰, 一副拿萧琰当后辈的样子, 这种羡慕就成了嫉妒, 觉得韩导之所以教导他, 甚至请他当主角,都是因为萧琰身上有流量、粉丝多。而他为什么有流量粉丝多?还不是因为长了一张好脸。

这种嫉妒天长日久盘旋在心里头, 平常相处难免就带出些来。

不过到底是混迹了这个圈子几十年的人,好几次才忍不住带出了一点,他就立马笑着掩饰过去,除了萧琰有所觉察,其他人不关注也没在意。

但这嫉妒在心里憋久了,人就难受地慌,而且越发觉得萧琰平常冷淡的样子招人讨厌,而且说不定心里怎么看不起他这种演了一辈子配角儿的。

可萧琰正红地位高也是事实,他剧组里头不敢乱说。

这天女儿放假来看他,他带人下馆子,附近有家店小龙虾蒜蓉虾和锡纸花甲做得尤其好,赵壬晖就把赵倩带那儿去了。

地方是好地方,东西也真的好吃,可没有包间,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赵倩有些担心:“爸,来这里会不会被认出来给你添麻烦?”

“不妨事。”赵壬晖享受着女儿的关心,高兴的同时也有点儿不得劲儿,电影是演了这么多年,可走到街上不带口罩帽子被认出来也没几回。

蒜蓉大虾上来了,赵倩带上手套,给亲爹剥了一个放碗里,还贴心地给蘸了料。

赵壬晖也知道女儿的脾气:“说吧,有什么事儿想要你爸我帮忙?”

他女儿虽然懂事,可这么贴心也就是每回有事求才见过。

赵倩凑近她爸,捧着脸,羞答答地问:“爸,我听说琰哥在你们剧组呀?”

赵壬晖一时没反应过来:“琰哥?谁?”

赵倩说明白了点:“就是萧琰啊。我可喜欢他了,可惜入坑时间还不长,别说粉丝见面会了,连裴天王的演唱会和接机都没赶上!”

说着说着,也不捂脸了,该捂胸口做心痛状。

赵壬晖:“……”

更烦躁了。

他家姑娘从来没管自己要过签名,这回却巴巴要一个小白脸的。但他也没法说自己看萧琰不顺眼,在赵倩的撒娇下还只能按下憋闷和怒火答应帮她要。

这回来这里赵倩是借住在朋友家顺带旅游的,吃完饭赵壬晖找了出租车把人送上车,记下车牌号,嘱咐到了给他打电话,接着就准备回酒店。

但结完账刚走出店面,一个穿着看着挺邋遢的中年男人拦住他。

赵壬晖心里警惕起来。

中年男人佝偻着背,双手搓了搓,有些局促。

“您好、您好。”他抬头看了一眼赵壬晖,像是不敢多看,又迅速低下头去,喏喏说,“我听到您在说萧澜——不对,萧琰是不是?”

赵壬晖停下脚步,放松了些警惕,心里生出一抹异样,问道:“你问他做什么?”

男人又搓了搓手,看起来更局促了,说话也结巴起来。

“我、我是萧琰他大伯,他不是发达了吗?发达了当了大人物,就想让他帮帮家里的忙。”

赵壬晖仔细打量他,这个人衣服很旧,是好几年以前的款式,黑眼圈很深,胡子拉渣,头发油腻应该很久没洗,神态畏缩又躲闪。

他在脑子里回忆萧琰,想起那张光风霁月到瑰丽,就算再唾弃他靠流量上位,也不能否认其俊美程度的脸,再看这中年男人,觉得基因突变也不能突变到这个份上。

要真是亲戚,生他们的老一辈得是有多偏心!

他不耐烦地说:“去去去!现在骗子也不弄一身好点儿的行头。”

中年男人一个劲儿跟他说:“我真是萧琰大伯、没骗人……”

这种骗子早些年赵壬晖见多了,还有跳出来说是某大明星私生子沧海遗珠的,人家至少知道去整个容,再不济也编一出传奇故事,哪像这回这个,诈骗都不打草稿。

于是他一瞪眼,吓得那男人不敢上前,很没好气地说:“你是他大伯找他去,跟我有什么关系!自己不会联系人?”

说完就走了。

没走出几步,又遇上了顾英。

顾英正等着助理把车开出来,友好地跟他打招呼,“赵老师也来吃饭吗?”

都是年轻小生,赵壬晖对顾英印象好得多,这主要是因为顾英以前跟他一个剧组的时候时常找他请教,称呼也很尊敬,出去吃饭总自觉买单,在赵壬晖看来没有一点年轻一辈的骄横气,是个不错的后生晚辈。

——尤其是跟萧琰比较。

“刚刚跟人吃了饭,小顾也来吃饭?”瞟了一眼对方手里头的袋子,袋子上还有刚刚那家店的标志。

顾英:“是啊,这家店的味道我上回吃过后馋了老久,这可不就逮着了机会?”

顾英这么提也是因为上回吃这家店就是跟赵壬晖一起,那时候两个人在一个剧组,也是在这影视基地拍摄,甚至这家店都是对方介绍的。

赵壬晖果然觉得更加亲近,又这么聊了两句,顾英望了望赵壬晖身后,迟疑地说:“赵老师,好像有人在跟着你,现在也快十点了,要不坐我的车回去?”

赵壬晖一回头,那神经病果然还在,正隔着段距离往这看呢。

他晦气地说:“就是个神经病,非说自己是萧琰大伯,要我帮他联系萧琰,现在的骗子都不过脑子吗?”

顾英目光一凝,然后若无其事地接道:“是啊,现在骗术很多,花样也各种各样都有。”

又这么交谈了几句,赵壬晖拒绝了顾英送他回酒店的帮助,觉得没多远,走个十来分钟也到了。

因为喝了些酒,回到酒店的时间倒比预计的完,一路上脑子被夜风吹得清醒了些,让客服送了杯牛奶到房间,又接到女儿报平安的电话,电话里赵倩还不放心又叮嘱了好几遍,让他一定记得找萧琰要签名,最好再能写个一两句话。

赵壬晖挂了电话,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刚刚的事,又想起顾英和萧琰的恩怨,心里有点跳。他安慰自己不就是个骗子,给顾英知道了又怎么样?再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萧琰要是没什么还怕别人找事?这样一想,放下心,强行睡过去了。

第二天结束上午的戏份,赵壬晖又接到女儿短信,叮嘱他一定别忘了,这下想拖也没法拖,只好起身拿了方巾纸向萧琰走去。

让萧琰给他签名,还一签签三张,别人不知道,可赵壬晖自己心里有几分难堪。

萧琰对他那曲折委婉的心思一无所觉,也没有打算跟他挑破那几回阴阳怪气,签了就把方巾纸还给他。

赵壬晖放松了些,看来萧琰没发现他看他不顺眼。

晚上回去后周粥敲门进来,告诉他没有发现那个人的踪迹,至于是不是亲戚,得再过两天才能知道,毕竟萧澜的老家也不近。

萧琰沉思起来,他对赵纪说:“帮我做件事。”

赵纪:“?”

萧琰拿出一张银行卡:“给姜平县追加一笔捐款。”

给姜平县的捐款还在萧琰去了孤儿院后想做慈善之前,最早是他还清了齐漠的借的医药费后。

也不算多,每次十多万的样子。

但这么积累下来,也有四五次了,一般三个月捐一次,按说现在还没有到时间。

萧琰摇摇头,没有具体解释原因,他说:“这次你去,将这笔钱主要捐给来泽乡,其中又偏向小屏村。”

自这项捐款开始后,捐助的人群就一直是失去顶梁柱的家庭,捐款的事没有宣扬,但也不像最近做慈善匿名。

赵纪只当他回馈乡里,没有多说过什么,艺人愿意做慈善是好事。

周粥在调查什么他也知道,再加上这回突然的追加捐款,他问:“你是为了以防万一?”

“嗯。”萧琰应了。

赵纪想了想问:“那我捐款的时候给那边透一下情况吧。”

萧琰对赵纪这方面的能力并不担心:“你看着来就好。”

赵纪也果然看着来,他坐飞机到县里,跟当地政府官员交谈过后,就在基层干部的陪同下,跟主要捐助的几个村村长见了面。

一群人找了个不怎么费钱的一般馆子下了,这也是赵纪要求的,说是不给国家财政添麻烦。

他要吃大餐什么时候都行,干什么要和公职人员一起吃,一个搞不好就是猫抓糍粑脱不了爪爪。

酒桌上迎来送往很是热闹,以前的六十多万再算上这回的百万,一百多万捐款在当地很少见,据说是为了回馈乡里,这种出息了不忘本的人大家都敬重。

赵纪不拿架子,在别人询问下,也透露了具体情况。

“几位老哥不知道,我是做经纪人的,就是给明星当经纪人那个,我家艺人老家是这儿的,对了就是小屏村。虽然小时候就出去城市了,可有了些出息,怎么着也还是想要回报乡里,就让我来帮他捐款,他现在在剧组,走不开。”

虽然知道有人捐款,可就连那几个基层公职人员也不太清楚具体捐赠人,这也正常,他们只是陪同,不是专门负责这个的,他们都不知道,更别说几个村长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小屏村的村长萧成业尤其惊愕,他问道:“您说的明星是?”

赵纪举起酒杯,唇边的笑意味深长:“是萧琰。”

萧成业更惊了,萧琰他知道,演刀觉明那个,他们村子是大多人姓萧,可没听说过有叫萧琰的啊?想再问问,可赵纪已经转过头去和别人说话了,一时之间倒找不到机会。

酒喝到一半,赵纪出去解手的时候,萧成业也跟了出来,在厕所门口找到人,“赵先生,您说的萧琰是?我过去也看过他演的电视,可我这记性,想来想去也想不起他是村子里谁家的。就想问问您,回去也好跟大家伙儿说一说,也叫被帮了的知道该感谢谁。”

赵纪就等着他问呢。

做出为难状,在萧成业再三询问下,才说道:“我家艺人原名萧澜。”

村长对萧澜这名字也没太多印象,但二十多岁,小时候去了城里……

想了一会儿,他面露惊愕,急急问道:“是成光家的?”

赵纪微笑默认。

萧成业一片唏嘘:“难为阿澜出息了还记得乡亲们。”

又跟赵纪道:“赵先生你看阿澜还回来吗?我给他把老房子收拾一下,住起来也方便。”

赵纪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制止了村长,一副跟他交心的样子说:“老哥,我也得跟你说说心里话。虽然萧琰从来没跟我说过,可他到底只有二十三岁,想什么我能看不出来?他家的事我当他经纪人的时候就了解了,我看得出来,他不是不记挂乡里头,可你也知道,当年的事儿实在是……”

赵纪没把话说明白,只是道:“孤儿寡母,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亲爹病逝也没人愿意搭把手。而且他刚进圈子的时候妈还生了病,要动手术,为了凑手术费拍戏是真的拼命,没有一刻敢休息。我听说也是因为生活实在艰难,老家别说老房子,连那几棵树都求人帮忙后送出去了。他心里头念着大家,可也是真的有些心结,我以前跟他说过,你小时候就出来了,老家统共认识几个人?这么挂着挂着不是自己心里难受吗?可他就是放不下,这不?好几次让我回来捐款。”

说着长叹一声:“这些他从没跟我说,可我们天天见面,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这回也就是遇上您跟随便聊一聊,您别忘心里去。”

萧成业眼睛也湿润了,说道:“当年成光多好多能干一个人,平常也没少帮乡里人,可他走的时候他那几个兄弟做的是什么事?当年我大伯、也是那时候的村书记希望阿澜他娘住村里,也能就近照顾一二,可他娘被那几家人气着了,撑着口气带着孩子没回来,这么多年过去大伯也还常常提起这件事。”

他跟赵纪道:“赵先生你回去跟他说乡亲们感谢他的帮助,至于回来看,这个不勉强,什么时候想回来了,这里都是他的家。”

赵纪打包票:“行,回去我一定好好转达。我还要在这儿待两天,想给他带些特产回去,到时候麻烦兄弟帮忙参详。”

两个人说定,结伴回了包厢,被一群人调侃去得久,又喝了几杯,这才散场。

赵纪主动买单,又把人都送上出租车。

第二天醒了酒,他跟萧成业一起去买特产,没买多,多了不好拿,买特产的同时赵纪也挑着水果买了好几兜子,硬塞给萧成业。

“您别跟我见外,这既不是钱也不是好酒好烟,谈不上收受贿赂,就是些水果,这夏天天气热,买给嫂子侄女吃的,兄弟可快别推了。”

以赵纪的口才,很快让人高高兴兴收下来。

回程的时候东西挺多,还多付了些托运费。

到了酒店没顾上跟萧琰说话,先倒了杯水灌下去,好一会儿旅途劳累才缓过来,赵纪问萧琰道:“你一早就给县里捐款,难道就是料到了这一天?”

要真这样也太神了。

他跟村长描述的那个思念乡里,但又纠结于当年亲戚不地道,一副殷殷游子样的萧琰当然是胡编乱造的。

这家伙日常面无表情的冷淡,哪来的什么思念乡里。

但他以前又怎么突然想起捐助乡里了?

萧琰给的答案有些奇怪,“不是,只是习惯。”

习惯?习惯啥?习惯捐款还是习惯回老家捐?

但萧琰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

解释也解释不清,这是两个时代文化的不同。

萧琰当年生活的大陈门阀士族与皇族共治天下,而高门士族之所以能有这样的权力,除了天下动荡,也是因为他们深深根植乡里,往往一乡百余里,不知道天子,只知当地大族,庄园和坞堡正是由此形成。

这种形态对集权统治自然不利,但却是自有其存在道理,比如说就很好地在当年那些无能且热爱作死的皇族手底下,保留下的部分民众的生气。当然,这也导致了后来士族势力大涨。

萧琰当年当政的时候主张的是拔除乡党,但习惯难以改变,仍旧会下意识照顾乡民。

这纯粹是一种习惯。

当然,其中还有一些不可对人道的考量。

——给当地政府留个印象。

并不是打算违法乱纪,只是在了解到明星这个职业的特殊性后,下意识的决定。

至于为什么资助失去顶梁柱的家庭,则是因为身体的原主人,萧澜。

与愧疚无关,萧琰没有愧疚这种感情。

只是应该这样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七糖还莫有解决掉顾英,我们三章之内让他彻底出局。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单酒 2瓶;听雨吹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赵纪刚回来, 第二天周粥也带着调查清楚了的情况上门了。

在周粥的资料里,酒店外徘徊打听萧琰的人叫萧成德,是他亲缘关系上的大伯。萧成德家早先是村中富户, 修路的时候公家还因为经过了他家田地, 给了不菲的补偿。家里还有个小果园,不大, 但每年也能有个七八千块钱的进账,加上种田种菜的收入, 生活比一般农民好多了。

两夫妻为人抠搜爱计较, 在村民中风评不太好, 但日子过得还是很舒适的,原本这么下去也能安安稳稳生活,奈何不会养孩子。

他俩对别人抠搜, 连帮了很多忙的亲兄弟去世丧礼稍稍沾手都不愿意,就怕要出钱,可对着唯一的儿子却大方得很。

十多年前那会儿就给镇上上初中的儿子一个月一千块钱,还时常补贴零花,平常要买个什么勒紧裤腰带都给买。对着儿子巴心巴肝, 对着女儿却很苛刻, 平常家务全得做不说, 刚上完初中就让人辍学嫁人, 收了不菲的彩礼却没给一分嫁妆, 气得那姑娘不是逢年过节绝不回来。

可就是这种偏爱,没出个孝子, 反倒养出了个白眼狼。

萧强拿着爸妈给的钱,初中开始逃课打游戏泡妹,和外头的混混搅合在一起,常常让萧成德一家一家网吧挨着找人。

初中上完好说歹说送他去读技校,也没学到什么,拿着钱混日子,等终于混到个毕业证,找家里边儿要了五万块钱就说要出去闯荡社会干大事。

萧成德家底当时为了供养他,以及赔偿时不时被他打了的人的医药费,家底就已经去了七七八八,这五万块还是卖了家里头养的猪再添了养老本才凑出来的。

可萧强哪是什么真心想找工作成家立业的人,反而因为这笔钱,刚出去就很快和城市里头的混混流氓玩到了一起,以前只是去网吧,去打工后网吧不去了,可开始混迹酒吧迪厅和各种□□。

带他进这些场所的人能有什么好心思?专把他往那种鱼龙混杂的带,没用多久就让他试了摇头/丸,也让萧强彻底堕落,榨干了他手里头的钱。

资料里头记载萧强现在已经彻彻底底被毒/品控制,为了这东西几次打电话回去威胁爹妈,不给钱就自杀,要不就拿刀砍人。

前年萧强他妈过世,打了五十多次才打通他的电话,通了后也还是等到都头七了人才回来。且回来也不是为了吊唁,还是为了要钱,当时闹得很难看,乡里的人都很唏嘘,说这样的儿子还不如猪圈里头的猪。

周粥说到这里面有异色,因为这个事最奇葩的还不在这里,最奇葩的是村长出面,又劝萧成德请了当地老人和派出所同志,跟儿子断绝关系,跟他说现在都这样了,以后还能指望萧强养?叫他还不如断绝关系,往后萧强要再敢回来要钱他们可以帮忙挡着。然而这些难得不计前嫌替他着想一回的人,不但没得个好,还被萧成德骂了一顿,骂得狗血淋头很不客气。大概意思就是这是我们父子间的事不要外人插手,当时萧强就在在旁边冷嘲热讽。

这件事可是把村长气了个倒仰,后面撒开手,再也不管他。萧成德果园因为萧强卖了出去,地也大多给别人承包了,为了吃饭以及继续供他儿子吸血就进了城打工。没有技术又做不了体力活,就只能干些零活养活自己。

这期间萧成德也不知道哪里知道的萧琰是他早死弟弟的儿子,现在当了大明星,就想要找他要钱。

周粥的人装成老乡去跟与萧成德一同工作的人打听,烧烤桌上一瓶啤酒下肚,那中年汉子跟他发牢骚:“平常干事情也不认真,尽想七想八,整天沉着张脸,问他也不回话,要不是都一个县的,怎么着也是老乡,好歹能有个照应,谁愿意理他。”

说完又笑道:“那天打扫卫生听吃饭的小姑娘说起一个大明星,叫……萧、萧琰,对,叫萧琰的。小姑娘说起了那明星的原名,还管明星的妈叫婆婆,他听了几耳朵当时就愣住了,要不是我们拦着,恐怕就杵小姑娘面前不走了。但拉是拉住了,那之后却像走火入魔一样,非说萧琰是他侄子。”

吃了根烤串,这汉子继续把这事儿当笑话说:“要我说他是想钱想疯了,人大明星能是你侄子?我就问他你知道人家电话吗?住哪儿?再不行经纪人总该认识吧!他全说不出来。我知道老萧有个不争气的儿子,见天地找他要钱,可再缺钱你也不能发疯不是?那样的大明星能跟我们这种是一路的?扯谎也不打个草稿……”

再后面萧成德没跟一起打工的老乡联系,查到的消息也就断了。

赵纪问萧琰想怎么办,这件事本身是有点麻烦可也不算难处理。赵纪在娱乐圈里见多了以前不管不问,孩子一赚钱就巴上来,要人给家里弟妹买车买房的父母,也见多了拿捏着孩子未成年,把人当赚钱机器的父母。萧琰这个只是大伯,还是好些年没见的大伯,唯一可虑的就是萧琰的态度。

萧琰翻完资料,神色不变,对赵纪道:“按照你的方法来。”

赵纪就知道这是不打算怎么上心,让他按规矩处理的意思。

但还没等他找人查萧成德现在在哪,网友就有人捕风捉影说萧琰为人冷酷,不管亲戚死活。

齐漠对这些很敏感,让公关部去查背后的人。

公关经理来汇报的时候他眉头皱得死紧,“所以这么大一家公司,这么多人,却连谣言的始作俑者都查不到?”

经理低下头,也觉得惭愧:“齐总,是我无能。”

齐漠想发火,可也知道这事儿还真没法全怪他,因为连那些发些似是而非的东西的营销号自己都不知道找他们的是谁,IP地址在国外,

转账户头也是个跟娱乐圈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的名字,交易过程中经过专业人员分析还用了变声器,真TM是考虑得挺全面。

回去后,跟萧琰说起这个调查结果,齐漠心口仍旧梗着气,觉得不把人找出来有点睡不着。

萧琰微凉的指尖闲闲点在他眉心,略无奈地说:“只要出头,总会被人窥觑,过于在意是为难自己。”

“而且别担心,我有准备。”他说完谈起另一件事,“上次说好的礼物准备好了,你可以好奇一下。”

齐漠的心思一下就被引走了。

他眼睛一亮,好奇得很还非得要故作沉稳,压着语速问:“是什么?”

萧琰却突然促狭起来:“你猜一猜。”

齐总低头做沉思状,接着突然凑近,另一只手撑在萧琰耳侧,给了萧琰一个沙发咚,挑了挑眉,带着飞扬灿烂的笑意问:“给提示吗?”

“不给。”萧琰非常意志坚定,在这近到呼吸交缠的距离里沉默含笑,表情始终如一,还往后靠了靠,让齐总咚得更省力。

齐总、齐总在他含笑的眼睛里低下头,想到蒋明翰最近发疯给他发的热吻一百招,非常想要在阿琰身上实践一下。

然而行动跟不上脑子,低下头后对准唇,他下意识不是伸舌头来个法式热吻,而是“啵”地亲了一下,口水音非常响亮非常标准,小孩子每天跟家长分开,幼儿园门前也是这么亲的。

齐漠:“……”

习惯害死人!

然而啵都啵了,齐漠也自暴自弃把什么法式热吻丢一边,又响亮地亲了两下。

非常干脆利落,充满霸道总裁式风格。

萧琰也很有小娇妻的自觉,任沙发咚任亲,亲完还问他:“还亲吗?”

齐总、齐总手一软,直接落萧琰怀里了。

就着这个抱着人的姿势,萧琰把礼物给了齐漠。

接过礼物拆开包装纸前,齐漠想过很多可能,可最后打开的时候,觉得没有哪种可能能比这个更好。

音响里飘出熟悉的歌词,唱的人音质沉静微凉,然而那每一个熟悉的字连在一起却无端低哑缠绵。

齐漠整整循环了十遍,循环完后他爬起来去了放乐器的房间找出来两把吉他,压制着兴奋和激动对萧琰说:“阿琰,我们来合奏吧,就这首曲子。”

萧琰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他同齐漠一起,弹了这首歌一遍又一遍,然后——

被楼上住户投诉了……

就,很悲惨,哈哈哈哈哈!

被投诉的齐总气得死,计划着买个别墅,两栋距离上百米的那种,方便他啥时候想和阿琰在房子里蹦迪。

看到时候还有谁能说!

……

齐漠被萧琰带偏了思路不代表网上的事就过去了。

他本来想着用天华的名义去跟营销号和各路媒体沟通沟通,这件事显见得是有人在背后想搞萧琰,在爆发开前压下来虽然有些费人情,但这样最好也最不会对阿琰事业造成任何影响。

但被萧琰阻止了。

给的理由也很强势很萧琰。

——“已有解决方法,为什么还要那么麻烦?”

说完,太傅觉得自己约莫直接了些,伴侣一片赤诚,应当委婉,于是他补充说明道:“总会有齐总出场的机会。”

然而这个委婉的安慰收效甚微,齐漠还是有些郁闷。

——不是生气萧琰不领情,这在他看来从来不是需要生气的理由。只是气为什么还是跟不上他家伴侣的思维方式?

网上说伴侣之间,沟通和理解最重要,齐漠觉得很对,也一直觉得他对于解心上人这道题已经有了长足进步,特别是上次对于姜思心的处理产生不同理解后。

然而这回才发现差距还是挺明显。

萧琰屈指敲了敲他的头,语气中有股不明显的纵容味道:“何必求同,你的想法也很好。而且——”

他微微顿了顿,笑意更明显了些:“每一次,我都很高兴。”

你做的事,我未必理解,但很高兴。

齐总、齐总非常快乐。

话题回到网上。

在有小道消息出来的第二天,一则视频刷爆了网络。

视频里头一个中年男人衣衫褴褛满面憔悴,对着镜头搓了搓手,拘谨又卑怯地说:“我是萧琰的大伯……”

后面拉拉杂杂说了很多,写稿子的人显然很有水平,十分懂得避重就轻,不谈他们十多年没见,也不谈当年萧成德干的糟心事儿,就开始卖惨,卖完惨说拐弯抹角说自己照顾着老房子,就想着萧琰啥时候能回来了能住上,顺道再黑一波这么多年萧琰就没回老家看过。

吃瓜网友迅速嗅到搞事的气息,虎躯一震,带着瓜子汽水和板凳降临。

即使盐分们疯狂diss发视频的人造谣诽谤,路人也觉得这视频不靠谱,但它还是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席卷了网络。

特别是在万能的网友们扒出视频里头那男人好像确实是萧琰大伯的时候。

网友们:江湖平静了这么久,终于又有了一个瓜,激动!刺激!

留言也尽显人生百态。

【哪里来的野鸡胡说八道攀扯我们哥哥,你照照镜子哪里和我们哥哥像了?】

【真的,这年头只要一红七大姑八大姨和几十年没见的二大爷都蹦出来了,既然要找人黑萧琰,不如找他爸妈,那个才是真石锤,放视频的人你说是不是?】

【大爷,从你畏缩的神态和没底气的语言中我就看出你是来要钱的,别扯些有的没的,做人能不能坦诚一点?】

【大伯——笑死,我还是琰哥邻居的二大爷的三姑妈呢?是不是也要对着媒体八一八?】

【某些人的粉丝嘴真臭,人家也没说什么,而且萧琰赚了那么多钱亲戚却还生活得这么困难,也是长见识了。】

【不了解他们之间的纠纷,不过萧琰现在这么成功,帮扶一下亲戚也没什么应该只是随手之劳吧,不理解为什么对亲人那么绝情。】

【虽然网友们已经证实了这就是萧琰大伯,但我还是不敢相信,这TM长相差距这么大,老天爷偏心成这样,要我是亲戚我也眼红,哈哈哈哈哈……】

……

其实这视频很没有道理,大伯而已,又不是爹妈,虽然是有亲缘关系,但难不成当侄子的还得给大伯养老?哪有这种道理。

搞这一出的人也知道凭萧成德没法对萧琰的事业造成直接打击,大概就想恶心恶心萧琰,放了个视频上去后,既不继续买水军也不继续找营销号。

但这视频也不是一点用没有,就像明知道这件事里头萧成德是专门被人用来黑萧琰的,但仍旧会有人同情他,觉得萧琰现在事业蒸蒸日上,地位又高,难道连拉拔一下亲戚都不肯吗?还让自己亲大伯生活得穷困潦倒,心也是很冷硬了。

至于萧琰为啥没帮亲戚,萧成德是个什么样的人,萧成德为啥要在视频中那样说,他背后策划的是谁?在他们看来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萧琰确实在社会地位和财富上占尽上风,而萧成德是弱势群体。

这种言论一出,无数盐分磨刀霍霍,好哇,你们一群沙雕是刀不割到自己身上不痛是吧?想慷他人之慨是吧?相当圣母,光环普照大地是吧?小婊砸们,问过我们手里的四十米杀猪刀了吗!

一时之间,盐分群情涌动。

作者有话要说:盐分:一群敢黑我琰哥的小婊砸们,我看你们是飘了,忘了我们盐分的四十米大刀!

齐漠:四十米算什么,老子大刀四千米!

七糖:哦,那你好棒棒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摸摸煎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随风逝流水、slls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盐分们披上战袍, 拿起大刀,涌向微博论坛和贴吧。

直杀得黑子和各种冷嘲热讽的路人丢盔弃甲双手高举白旗瑟瑟发抖。

萧琰现在的粉丝成分很复杂,亲妈粉、女友粉、事业粉、CP粉、唯粉都有, 而且每个既各有小团体又常常交叉。

这两年又是他事业高速发展期, 粉丝管理上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这也正常,没见哪个明星完全能主导粉丝行为的。

韩婉监控着网上动态, 有几分忧心:“粉丝这样很容易败坏路人缘,赵哥, 现在出手吗?”

赵纪按耐住自己:“再等等。”

这个视频没法对萧琰造成实质伤害, 可刷的人多了, 能败坏路人缘,赵纪明白这个道理,但急不得。

粉丝们在网上披荆斩棘, 赵纪看着风向,打算出手的时候,又蹦出来个人。

是萧成德亲儿子萧强。

萧强被人杵着话筒采访,采访里他脱了常年穿的那些流里流气的杀马特衣服,穿着个洗得发白的短袖, 配上那因为吸毒暴瘦憔悴的脸, 非常能引起大众的同情心。

在采访中, 他也绝口不提事情的起因, 就是抹着泪请萧琰让粉丝不要再骂他爸爸, 五十多岁的老人家承受不住。还当场在摄像镜头的拍摄下下跪磕头。

这下原本就同情弱者的一些声音霎时大了起来。

【XY的粉丝真的过分,有没有考虑过五十多岁的老人接受不接受得了他们的网络暴力, 要是出个好歹怎么办?】

【虽然我也觉得当大伯的在视频上挂侄子很没有道理,但不得不说有些粉丝真是过了,好歹是个老人。】

【有些粉丝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言行?某些言论真的过分你们知不知道?】

眼看着网上路人忍不住下场了的时候,赵纪终于出手。

一则走访横空出世。

走访开头,出镜的主持人先谈了谈最近网上的事,讲话不偏不倚,总结全面到位,牢牢站

住“理中客”的身份,得到了一般网友的信任。

走访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 分是萧琰入圈前住的旧居民区。

主持人面带微笑,亲和地向被打了码的邻居大婶了解萧琰。

大婶手在围裙上不自在地擦了擦,听到他问萧琰,倒是放松了点,开口说:“萧澜啊,这我知道,我们都是十多年老邻居了。”

主持人很惊讶:“十多年?您的意思是萧琰在这里住了十多年?”

大婶肯定地说:“十多年。具体哪年我不记得了,但03年那会儿肯定已经在这儿住了,他妈那时候一个人挣钱忙得很,还让他在我家待过一阵子。”

说着大婶唏嘘道:“一个没了老公的女人,自己带孩子,那个年月,难啊。我记得那孩子小时候特别懂事,来我家我给他塞糖他存起来,不是给了他妈,就是给了我家混小子,自己一个不吃。再大点儿阿秀(杨母)出摊的时候他也跟着,小小一个人在旁边搭把手,从来不玩,不像我们家那个。”

“亲戚?反正我住这儿这么多年没见过一回亲戚上门。娘儿俩生活好些后,逢年过节做了饺子,楼上楼下都会送几个,可从没见去走亲戚,也没人来。不是听你说,我们楼里还以为母子俩没亲戚了,要真有亲戚能从来不来看一回?”

采访完这位大婶,主持人又楼上楼下走访了好几位,说的话大同小异。

得益于杨母觉得自己一个守寡女人,怕遭人欺负,一直很注重邻里关系,什么东西稍微有余的就楼上楼下送几个,这么多年下来,邻里关系一直很好。被采访到的时候有什么说什么,可都是偏向他们母子的。

采访完这一站,主持人又到了小屏村。

接待他们的是村长。

主持人没有直接问起萧琰,而是打听起萧成德来。

听到这个名字,村长脸色不大好看,可也不好说人坏话,只说道:“萧老大?别的不好说,可就是真的太惯孩子了。”

主持人继续走访村民。

——“萧琰,那是谁?——萧老三家的啊。老三家孩子跟萧老大有啥关系?他当年连给人家爹他亲弟弟丧礼搭把手都不愿意,有关系也没了。”

——“萧琰不帮萧老大?你这话要是让他亲爹听见能重新爬出来,老三当年挣了钱那么帮扶兄弟,萧老大家原来那个果园就是老三帮忙给弄的。结果呢,他一走,老大葬礼不沾手也就算

了,这么多年也从来没见帮个娘俩一把。这还是亲兄弟呢!啧啧啧。”

——“萧琰?你说得是捐钱给乡里那娃子吗?其他的我不知道,但你要是认识他记得帮我感谢他,要不是他捐的钱,我一个女人也供不起儿子读书。”

……

看到这里,大多人都已经隐隐有了某种预感,也产生了疑惑,但没轻易开口。就像仍在上蹿下跳的黑子说的,你萧琰有钱有势,有什么办不到,想买通邻居和村民也不难,谁知到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但随着主持人来到了最后一个地方走访,这种言论彻底闭嘴。

因为他们了解到了在采访中哭着下跪的孝子萧强到底是个什么人。

工友说他很会玩,经常出入夜店迪厅,隔一阵子就要向家里头要钱。

房东说他三天两头带人回出租屋鬼混,弄得满地狼藉而且经常扰民,希望他尽快搬走。

邻居说他不是个东西,同居女友生了孩子还经常被打,孩子两岁多的时候受不了跑了,他平常根本不上心,好几回发现一天多了都没给孩子吃过一点东西。

除了这些外人口中堪称人渣的描述外,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有人说他吸毒,被送到戒毒所强制戒毒过。

这条消息很快被证实,同时证实的还有萧强进戒毒所不是一次而是三次!

华夏人很多时候都流行中庸和稀泥,以及哪边弱偏哪边,唯独在吸毒这件事上零容忍。

这个消息爆出来后,局势瞬间颠倒,先前有多少人在替萧成德萧强说话,现在就有多少人在咒他们去死。

【我的天,这是什么奇葩父子。老子受了弟弟的帮助弟弟死了葬礼都不愿意沾手,弟弟的孤儿寡母也从来看都不看一眼,儿子为了吸毒把家败光,亲妈过世不去祭奠回去是为了要钱??!!这两个人有什么脸在大众面前装慈祥大伯孝顺儿子!】

【我先向萧琰道歉,原本还觉得他未免太过冷漠,现在知道真相觉得要是搁我身上,我能一个大耳刮子抽他们身上。】

【琰哥爸爸还在的时候,你占你弟弟的便宜,琰哥爸爸不在了,你还想要占侄子的便宜,世界上怎么就有这么厚脸皮的人呢。】

【能养出吸毒家暴的儿子,我看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来来来我给大家讲个笑话,十多年没见的大伯理直气壮找侄子要钱啦。】

【世界那么大,奇葩特别多。】

……

原先视屏出来,萧琰的影响力在那里,网上只能说有黑他的声音,可这回反转出来,倒真成了腥风血雨。

萧成德和萧强父子两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

萧琰还有个铁粉举报萧强吸毒,居然还真给举报成功了。

经过化验,萧强又吸了,但这回进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

网上纷纷扬扬,萧琰正在参加的一档谈话节目主持人和他已经合作过三次,算是朋友也知道些他的脾气,并不特意避讳,在节目上很直白地问:“最近网上风波频出,好在最后还原事实,在这过程中萧琰你也曾经被误解过,那时候你的心态是怎样的呢,有没有沮丧之类的情绪?”

赵纪在下面听得一脸面无表情。

萧琰能有什么心态,他的心态就是没有心态。

事实证明萧琰的经纪人还是了解他的,比如说现在。

萧琰:“没有。”

主持人显然很懂如何跟这种沉默寡言类型交谈,继续挖掘:“是为什么呢?”

萧琰顿了顿,难得看向镜头弯起唇角:“因为有人支持。”

主持人笑了:“我知道,是两千多万盐分对吗?”

聚光灯下的人光辉灿烂,含笑默认。

明明没有说一个字,只是一个低调含蓄的默认,却让无数观看的盐分泪盈于睫。

这几秒后来被盐分们剪辑出来,小心珍藏在电脑中,陪伴他们当中许多人,走过岁月和时光。

……

事件发酵很快,结束更快,圈子里有些人刚下水想黑萧琰一波,整件事观后感就都出来了。瞬间黑也不是,不黑又亏,一口老血憋喉咙口,很想抓着萧琰肩膀摇一摇,你TM不能等我们黑一

波再洗白,不知道买营销号通稿是要花钱的吗???

赵纪把整件事整理整理,跟萧琰总结的时候,还嘲笑了一波这些想浑水摸鱼的。

萧琰翻着法语书籍,任经纪人先生在那里高兴了十多分钟,等他终于心情愉悦地嘲讽完对家以及对家的经纪人,才放下书问道:“那个孩子呢?”

赵纪一愣:“孩子?哪来的孩子?”

萧琰:“萧强的。”

赵纪:“没关注,你要想知道我现在就让人去查。”

说完他略有疑虑道:“你想接手那个孩子?”

就算是亲戚,这么些事下来也成了仇人,他也可怜那孩子,可人家有亲爷爷,法律放那儿,不是想养就能养的。

再说,这些事过后,亲戚也成了仇人,养仇人孩子,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萧琰眉心微皱,思索起来赵纪到底是什么时候染上了脑补的毛病。

思考未果,他敲了敲杯沿,打断经纪人跑到天边去的脑洞,略作沉吟后问:“我看起来很有父爱吗?”

父爱?

想到这俩字儿再看看自家艺人,赵纪嘴角抽了抽。

他实话实说道:“你看起来像孤老终生的人。”

萧琰唇边漫上轻微笑意,悠悠说:“我现在已经有了伴侣。”

赵纪、赵纪实在忍不住,踹翻了这碗狗粮,抹了把脸直接问:“你直接说想怎么着吧。”

萧琰:“你先查。”

过了半天,赵纪打电话告诉萧琰情况。

“萧强不是个东西,那小孩子比正常的瘦多了。萧强进去了,他现在被房东暂时照顾着,可房东显然也没法一直照顾下去。而且你说萧成德对他儿子溺爱成了那样,简直一辈子的良心都用他儿子身上了,可这回萧强进去,孩子都放别人那儿好久了,也没见他去管。房东找了租户信息,给他打电话,他接却说这孩子妈跑了,不是个好的,生的丫头片子更也不好。就这么个孙女,别说照顾,关心都没有,只是什么心理?”

刚得了个小公主的新爸爸赵纪简直难以理解。

那难道不是你儿子的种?

萧琰也不了解萧成德的心理,但他也没有打算了解。战乱年代,他见过太多人心导致的匪夷所思之事,习惯了只关心结果。

结束赵纪的电话沉思一会儿后,萧琰打开手机拨给了齐漠。

他没有多做什么,只是让公益机构出面,走正规程序剥夺了萧成德父子抚养权,而后给那个孩子找了一对不能生育又想要孩子的老师当养父母。

借着邀功名义悄悄来剧组的齐漠把头放在萧琰肩上,眉眼弯弯,特别不要脸夸赞:“我对象真的特别特别好。”

萧琰无奈,但也知道自己在齐漠心里大约加了千倍滤镜,不过仍旧对他说:“我不喜欢小孩子。”

萧琰对于孩子的照顾不是源于喜爱或怜惜,而是源于自己下意识的行为准则。

但也仅限于将那个孩子带离泥淖,给他平等的机会,未来如何,那是生而为人自己的事。

齐漠知道萧琰不喜欢小孩子,但会这样多解释一句是因为他,他压住脸上的灿烂笑意,一本正经:“我知道,你只喜欢我。”

说完,把手里头剥了的橘子喂了一瓣进萧琰嘴里,顺带捂住了萧琰的嘴。

橘子有一点点酸,明明知道萧琰不会吐,齐漠仍旧硬是捂着到他咽下去为止。

蹭豆腐的意图非常明显。

蹭着蹭着他先在萧琰笑意氤氲的目光下败下阵来,心猿意马昏头昏脑地把剩下的橘子全塞嘴里。

然后——

一下就清醒了呢。

嘻嘻。

作者有话要说:七糖晚上有些事,可能会晚归,就把更新放中午啦

☆、第一百一十三章

齐漠悄悄地来, 待了几个小时就很快离开。

走之前心里还很是心有不甘,揪着揪着想没把这回整出幺蛾子的幕后黑手给找出来,那个人搅风搅雨作得很欢, 却没为此付出代价, 萧琰本人不在意,齐漠却是想想就气。

不过几天后剧组发生的一件事成功解决了齐总压在心上的憋屈。

那天没什么特殊的, 《暖光》照常拍摄。

孔岑安跟萧琰关系不错,两个人常常一起讨论剧本。

下一幕也正好是他俩的对手戏, 场务过来通知:“孔老师、萧哥, 要准备了。”

【脑袋后面扎了个小辫子, 一身骷髅T恤和花裤衩的青年翻了翻地上地上的画,不客气地嘲笑道:“这画的什么狗屎?”

原缘也蹲下来,认认真真跟他说:“不是狗屎, 是猫,叫苗苗。它是我的好朋友。”

蹲的有点儿费力,青年屁股直接往地上一坐,从烟盒里抽了根出来叼嘴上,动作流里流

气:“我不是说猫是狗屎, 而是说你画的是狗屎, 既然是你朋友, 你怎么还把它画成狗屎?”

原缘仔细想这个人说的话, 可他说得太复杂了, 原缘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呆呆地说:“可是猫猫不是狗屎。”

杀马特青年扑哧一声笑出来:“你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原缘心智虽然是小孩子, 可也听得懂这个人说他傻,妈妈以前说这么说他的都是坏人,不要跟坏人玩。

他坐回凳子上,不理这个人了。

见他这样,杀马特反倒有几分不好意思,他把画卷成卷,敲了敲原缘的头,靠近些说:“好吧,是我不对。”

虽然有点生气,但原缘是个好孩子,好孩子要懂得原谅别人。

他转过头来,一双跟小孩子一样的眼睛盯着这个人。

杀马特被这样盯着破天荒有点局促,然而眼角眉梢的细微动作又很快将这点局促掩饰掉了。

他在心里想,虽然这个年轻人一看就不聪明,但眼睛的确很好看。

并不是因为这双眼睛有多么清亮可爱,事实上他直到现在都没有注意到这些东西,真正让人心弦一动是他眼睛里的好奇。

混合着因为智力缺陷导致的懵懂,那点好奇就如同荒原上不多的绿色,既不张扬也不强势,却透露出一种将将来到人世不久,对所见到的一切怀有陌生和喜爱的好奇。

杀马特回忆起了自己刚刚拿起画笔的时候,他看待世界也是如此,明明还是一样的东西,每一眼看下来却都有不一样的风景。那段时间,他对世界和身边人和物的热爱达到了最高点,纵然笔下的东西根本称不上作品,可直到今天,他最喜欢的也仍旧是那时候画的不算作品的东西。

这点联想让杀马特很想再和这个“小朋友”说说话,他开口道:“我道歉了,你该怎么样呢?”

原缘顺着这个话回忆了爸爸的教导,于是他说:“没关系,我不生你的气了。”

得到谅解的人忍不住放声大笑。】

卸掉眼睛上化妆师弄出来的又黑又厚的眼圈,孔岑安对旁边同样在卸妆的萧琰道:“这个角色明明是个艺术家,难道品味不应该很好吗?为什么非得打扮成个杀马特。”

他当然不是真的抱怨,只是就此和萧琰开玩笑。

萧琰闭目任化妆师动作,回道:“因为特别。”

“好吧,这个理由很合适。”孔岑安又道,“明天那场戏需要多人配合,不太好过,我们晚上约上那幕戏的演员,一起出去吃个夜宵顺带讨论一下吧。”

萧琰没有意见。

孔岑安开始挨个问,被问到的人都欣然受邀。

他虽然不是男一号也不是剧组资历最老的演员,但毫无疑问,他是咖位最大的。

虽然没有拿过金熊奖这种国际奖项,但他拿到的国内一流电影节最佳男主奖杯不下五次,以三十左右这个对于男演员来说不大的年龄跨入实力派影帝的范畴,最重要的是,相比于其他演技出众,容貌反而在其次的实力派影帝,他还有一张很英俊的脸。

这些让他既因为势力被各个大导演所喜爱的同时,又拥有不俗的路人缘和在观众当中比较深刻的印象。

事实上,韩维晋一开始也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给他递橄榄枝,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来给萧琰作配。

只要这个电影不扑,凭借孔岑安给他作配的资历,萧琰必然更稳。

孔岑安这样放低身价,自然不光光是因为和萧琰交情不错,还因为上回的事欠了萧琰人情想还。不过这其中曲折,外人就不清楚了。

卸完妆,几个人找了电影城里一家还不错能有包厢的馆子。没点酒水,来的目的是为了讨论戏,没人在饭桌上喝酒。

赵壬晖也在饭桌上,吃饭过程中,他几乎没怎么说话。

男五号有些诧异,他压低了声音问道:“赵老师,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赵壬晖平常话不少,和人不怎么见外也喜欢侃大山,最近怎么变沉默好多?今天在饭桌上尤其明显。

其他人显然也听到了,停下交谈带着礼貌关切的眼神望过来。赵壬晖下意识往萧琰那里望去,正正好对上萧琰沉静冷淡的眼睛。

他心里一跳。

萧琰收回目光,端起装着果汁的杯子抿了一口,赵壬晖几乎本能地也端起杯子,掩饰性地灌了一大口汽水,灌得急,倒把自己给呛了个连连咳嗽。

饭桌上的都是入行已久的演员,赵壬晖表情管理这么不到家,谁猜不出拉开他大概心里有点什么鬼?连约摸还是跟萧琰有关都在心里盘算清楚了。

但没人不长眼追问。

剩下的时间里,饭桌上继续各抒己见、低声交谈,气氛和谐中透着一点诡异。

眼见这次聚餐将要结束,大家都想着赶紧回去让手下的人打探一下萧琰和赵壬晖有什么过节,没想到从凳子上站起来的那一瞬间,赵壬晖突然弯下腰,捂着肚子喊痛。

饭桌上的一众愣了愣,立马围了上去,七手八脚地拍背搀扶。

本来还懵逼的人,在看到赵壬晖冷汗都下来了,而且开始干呕后,也手忙脚乱着急起来。一起吃饭结果人进了医院,这叫什么事啊!

赵壬晖这症状发作很快,刚刚还是干呕,干呕了没几下就开始真吐,同时身体还开始发抖,看起来像是畏寒的样子,可皮肤又明明在发热。

一群人都慌了,这症状看起来真的像是分分钟能要人命,还有人脑子里已经开始不着边际地想,明天头条会不会是“一群演员聚会现场死人”这种惊悚标题了。

手忙脚乱地把赵壬晖扶上了这里最强壮的男演员背上,萧琰突然把手伸过来,将赵壬晖的头侧了侧,顺道无可无不可地解释了一句:“避免堵塞气管。”

留下一个人结账,剩下的人飞速把赵壬晖送上车,油门一踩就往医院飚。

然后,踩了油门的哥们儿窜出去几百米才突然想起来一样,着急忙慌地问:“我们去哪家医院?”

孔岑安也有些担忧,但他至少比其他人要镇定,把手放在担任司机演员身上,安抚他:“镇定一点,小心出车祸。”

萧琰调出高德地图,导航的声音传了出来,开车的男演员下意识跟着导航开。

调出地图的人沉静微凉的声音响起,“五公里外有一家私人医院,距离最近,保密性也不错。”

说完,他看了孔岑安一眼。

孔岑安一动,立马想起自己忘了些什么,他先给医院打电话让那边准备好,然后把这件事通知剧组,让剧组有个准备。

为防造成轰动,他们没有所有人都下车。由扮演男五的演员将赵壬晖送到医生手里,等医生确诊为急性阑尾炎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病也挺危急的,可至少手术及时一般不容易出问题,要是心脏病脑血栓一类的,不但救治更困难,他们这些一起在饭桌上吃饭的人绝对会被怀疑是不是灌酒了。

萧琰让其他人先回去,他和孔岑安作为主演和组织饭局的人带上口罩,在手术室外等待赵壬晖的经纪人。

这本来应该是几个小时的平静等待,然而世界上就是有那么多的巧合。

比如孔岑安去上厕所的时候遇到了他的前女友,两个人发生争执。

再比如还正好被萧琰撞见。

“岑安,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一个女声这样说,她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忧郁感,能够轻易引起人们的怜爱探究欲。

孔岑安的声音很冷,显然没有想要叙旧的意思:“我不觉得我们有见面的必要。”

“你一定要这么说吗?故意用话戳我的心。”

孔岑安叹了一口气:“如果给了你这种错觉,我很抱歉。但我——”

他顿了顿,然后说:“我始终认为,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

“你——”

女人质问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们都听到了拐角传来的加重的脚步声。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匆匆远去,留下孔岑安从拐角转了出来。

他看到萧琰的时候怔了一怔。

萧琰:“这里不适合谈话。”

孔岑安苦笑一声,感谢了他的提醒,然后和萧琰一起回到手术室外等候。

这之后两个人都没有提起这件事情,孔岑安是不知道怎么说,而萧琰是本身就并不关心。

赵壬晖的经纪人来后,两个人跟他做了交接,又等到手术结束才离开。

剧组第二天派遣了一位副导看望赵壬晖,但相比于副导在赵壬晖面前的关切温和,韩导和编剧脸色就不那么好了。

急性阑尾炎手术后至少得休息一到两周,想要休养得更好一些别出什么意外,最好好好清闲个一个月。而剧组虽然已经开拍,但赵壬晖的戏份却没拍多少,按照拍摄计划,他的戏份正是集中在最近。

演员出事和资金链断裂是剧组最怕遇到的情况。

赵壬晖虽然是男四戏份不算太多,可就算这样,他的戏份往后挪的话,仍旧会打乱剧组的很多布置,主演的档期也会因此发生麻烦。

鉴于这种原因,制片人向韩导建议换了他。

违约金相对于剧组被耽误的进度和打乱的安排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且韩维晋导演的电影总是不会缺少演员的,男四这个角色也没有什么突出特性非赵壬晖不可。

韩维晋有些迟疑,作为一个对剧组有绝对掌控力的导演,所有经过他过目的演员都是他认为合适的,他不喜欢临时换演员这种操作。

萧琰也正坐在旁边,韩维晋向他征求意见,毕竟赵壬晖的对手戏大多是和男主角,真的往后挪的话,受影响最大的也是男主角。

萧琰直接了当地给了他态度:“我档期并不紧。”

这是支持导演完后挪戏份的意思。

赵壬晖掩饰对于他的不满的功力还不到家,至少在被他不满的萧琰眼中还不到家,但这重要吗?

对于萧琰而言不重要。

韩维晋沉吟良久,还是说:“还是不换吧,再找演员一件很浪费精力的事。”

导演和主演都没有意见,制片人也没再继续提这件事。

中午结束拍摄,韩婉把需要准备的东西收拾好,给萧琰报备行程:“萧哥,今天下午需要去探望赵先生。”

“嗯。”

……

赵壬晖手术已经做完,现在虽然还不能怎么行动,但活动手脚还是没问题的。

萧琰将韩婉准备的水果放在桌上后就打算走了。

显然,他既没有慰问,也没有闲聊的打算。

赵壬晖看着他干脆利落的背影,脸色阵红阵白。

——并不是因为生气。

他粗声粗气地说:“没人告诉过你,做好事不留名是不会得到任何回报的吗?”

萧琰诧异地问:“我做什么好事了?”

赵壬晖哽了哽,他觉得这个家伙虽然品性貌似还行,可脾气真的特别讨厌!

特别特别讨厌!

然而即使这么讨厌,吧吧也没法否认就是这个人帮了他。

赵壬晖:“我听说是你帮忙打消了张先生换人的想法。谢谢……”

很明显年过四十多的他不是很适应跟他眼里讨厌的人交流,这句话声音越说越低,而萧琰也不是一个耐心的人,打算离开。

在萧琰手都放门把手上的时候,赵壬晖说:“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语气中的犹疑太明显,萧琰转过身等待下文。

赵壬晖咽了咽口水,有些心虚:“上次我出去吃饭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中年人,他听到了我女儿让我向你要签名的事,拦住我说是你的亲戚,希望通过我见到你,但我以为他是骗子……然后顾英、顾英看到了他,跟我聊天的时候,我无意中透露了他的意图。”

虽然叙述过程中忍不住为自己修饰,但倒也没有歪曲事实。

萧琰有些诧异。

不是因为顾英是幕后主使者这件事,而是因为赵壬晖主动告诉他。

“多谢。”礼貌感谢后,萧琰打开门走出去,至于赵壬晖到底是怎样的心路历程,他诧异是诧异,但并没因此升起探究欲。

无论如何,萧琰都不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人。

当然,没探究赵壬晖的心路历程和给顾英回报的是两回事。

他将这件事交给了赵纪。

而经纪人先生也发挥他的能力,让顾英为他所做的事付出了合理的、应当的代价。

微笑.JPG。

作者有话要说:萧琰:内容提要的“天降正义”与这章内容有关系?

七糖:有呀,赵壬晖的阑尾炎难道不是天降正义吗?话说你猜猜天是谁?

萧琰:……

七糖:真的,儿砸,你十分需要学习如何抱亲妈大腿。当然,虽然你现在沉默寡言嘴不甜,亲妈还是爱你的(笑容渐渐变态)

萧琰:……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絔温 10瓶;听雨吹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那些年顾英抢过的角色#

#数一数被顾英抢过角色的艺人#

#新一代娱乐圈墙头草#

#打压新人, 抢夺机会,顾英的真面目#

#顾英和他前经纪人的爱恨情仇#

……

各种新闻标题横空出世,顾英上回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热度重新被炒起来。

赵纪当时接到萧琰的消息后, 先不着痕迹地确定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当初怀疑名单太多的时候, 确定幕后黑手如同大海捞针。可只要有一个怀疑目标,以顾英的能力根本做不到不留痕迹。

确定赵壬晖说的是真的后, 他没有辜负自己一流经纪人的名头,果断出手, 重新送顾英上了热搜。

顾英为此焦头烂额。

而且最麻烦的事, 这些消息全是真的。

作为一个早些年没有后台经纪人也不怎么上心的明星, 难免使用很多在大众看来不那么光彩的手段。顾英觉得这很正常,整个圈子都是这样,但他也很明白观众不会这样想。

为了压下网上沸沸扬扬的关于他的各种传闻, 顾英用了许多圈子里的人会用的手段——

找个更大的新闻,转移大众的注意力。

然后他找到了楚怀朗身上。

楚怀朗=流量小生+脑残粉众多+路人缘较差+没有足够的代表作品+圈子里敌人挺多=非常合适的靶子

也不知道楚怀朗跟他什么仇什么怨。

顾英让人放出了楚怀朗恋爱的消息,还附带几张亲密拥吻的照片,成功用火箭炮送楚怀朗上了热搜。

楚粉们原本打开微博还在各种各样的顾英丑闻底下嘻嘻哈哈,觉得今天网上的瓜真多, 又可以免费看热闹了。

没想到没多久自家爱豆就送了一个惊天炸弹给她们, 炸得人粉身碎骨。

楚怀朗的微博下面如同狂风过境, 各种留言都有。

如同顾英分析的那样, 他走的偶像路线, 女友粉和萝莉粉众多,平常的时候她们是最坚定的支持者, 可这种时候也是最激烈的反对者。

为了安抚粉丝,楚怀朗焦头烂额。

赵纪也时时关注着网上的动向,发觉顾英的动作后,他暂缓了找麻烦的举动,给顾英留了充分的发挥空间。

然后——

在楚怀朗终于暂且安抚下粉丝后,不着痕迹向他透露了顾英拉了他下水转移视线这件事。

接着,在顾英挂出声明,表示网上的那些传闻纯属造谣并可能追究法律责任的时候,爆出了顾英学历造假的事。

才下来没多久,顾英又重新回到了热搜的烤火炉上。

演技派实力小生学历造假的新闻立马席卷了整个网络。

华国人在意学历,这是许多年延续下来的传统,学历高学习好的孩子也往往更受街坊邻居喜爱,在路人心中印象分也能高很多。

但对于演员和明星,大众其实并没有这么高的要求,能够拥有高学历自然能加分,但没有耀眼的学历也不耽误大家喜欢某个明星。

前提是他没有撒谎。

赵纪端着一杯红茶,表情享受又愉快,带着一点点炫耀成分跟萧琰说:“我认识的一个朋友曾经抱怨过上大学的时候同学找他借了一百块,无论他怎样暗示都没有归还,而他直到步入社会参加工作了好些年仍旧对此耿耿于怀,并且在谈起借钱的人时没有多少好话。

一般人一定以为这个人是个吝啬鬼,一百块而已,一百块能买什么?和人吃个饭都不够!但事实上我的那个朋友在他周围的大多数人口中风评都很好,而且很慷慨,属于一起吃饭永远会抢着结账的那种。

这看起来很矛盾,可认真思考就会知道,他在意的其实不是一百块,而是‘借’这件事。既然是‘借’自然就应该归还,这是一种社会契约,无论是一百块一万块还是一百万。如果做不到,那么所谓的‘借’就是一种欺骗。大多人或许不在意一百块钱,但在意被骗。

顾英有没有高学历其实不影响他的绝大部分粉丝喜欢他,他们喜欢他,是因为他的脸,他的人设,和他在电视剧电影中表演。学历只是锦上添花。”

说着,赵纪幸灾乐祸地笑了,“但是这个锦上添花的花就快把他扎得满手血了。”

事情的发展一如赵纪预料,学历造假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摧毁了大众对于顾英的信任。

楚怀朗的团队也在背后推了一把,让他往深渊跌得更快一些。

抢夺别人机会,打压新人,不择手段炒绯闻,贴着别人蹭热度——这些原本许多人还半信半疑的标签,会跟一个学历造假的石锤一起,成为真实的黑料!

而且最让顾英措手不及的是,这一切发生在他对外声明自己无辜之后。

赵纪没有一棍子将顾英打死。

——事实上,除了真的手握权力的顶层阶级,或者掌握了致命黑料,否则想让一个人已经成了气候,也有团队有公司的明星糊了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虽然没有一棍子打死,可他通过一系列操作,让那些标签彻底打在顾英身上,用手术刀割都割不下来那种。

总结完自己的动作,赵纪忍不住问萧琰:“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萧琰抬起头:“说什么?”

经纪人被他这种不关心的态度给憋得翻白眼儿,但也没多说什么,自家艺人的脾气自家知道。

顾英在萧琰生活中微不足道到没有占据他任何注意,在拍戏的时候萧琰的日常极其简单,只有两项——揣摩剧本和同齐漠联系。

赵纪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开后,他在剧组的生活仍旧继续。

这又是一场和孔岑安的对手戏。

【原缘说:“你画得真好看。”

孔岑安扮演的顾也洗去了杀马特妆容,重新换上正常衣服,闲闲说:“你看什么都好看。”

原缘敏感地察觉到他的漫不经心和不相信,皱起眉说:“不是的,不是什么都好看,就是你的好看。”

顾也像是受不了他似的说:“好吧好吧,那你说一说到底好看在哪里?”

心智仍旧是小孩子的青年一呆,“哪里都好看。”

顾也叼了一支笔在嘴里,从喉咙口溢出一声轻笑:“那我换个简单些的问题好了,你说说为什么好看?”

很显然原缘并没有觉得这个问题简单了,他脑子里揪成一团,又怎么都想不明白,最后干脆说:“觉得好看一定要理由吗?”

听到这个反问的人一愣,突然大笑:“不不不,不需要。”

笑完他说:“有时候我觉得你这种状态最好。”

原缘向他投去了懵懂不解的目光,但顾也没有解释,只是说:“什么都不明白,又什么都明白

最好。”】

拍完这一场戏,萧琰刚回到休息室喝了口水,门就被敲响了。

孔岑安进来后问道:“我能单独跟你说点话吗?”

萧琰看了韩婉一眼,韩婉会意,用买水的借口出了休息室。

等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后,孔岑安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你记得拍《元光谱》的时候马被人做了手脚那件事吗?”

萧琰:“你现在打算告诉我?”

孔岑安:“对。不过这个跟你其实也没什么关系,我只是提出来,让你注意一下而已。”

然后孔岑安简要总结了其中的纠葛。

说起来很狗血,孔岑安大学的时候有个初恋女友,两个人感情很好而且都是表演系的学生,步

入社会后自然一起在娱乐圈打拼。

期间发生了一些事,这对年轻恋人分了手。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孔岑安没细讲,一掠而过,他想要萧琰注意的是另一个人。

“她现在正在交往的男朋友是梦娱的少东家方栋。这个人——”

孔岑安顿了顿,在自己没注意到的情况下皱起了眉头,“这个人气量不算大,上次的事就是他在背后出手。而我,阿萧,我得说,虽然在圈子里地位已经算不错了,可仍旧没法抗衡。原本上次的事情我请人警告了他,算是暂时画上了句号,但和她在医院里的偶遇,我不确定会不会引发一些新的事故。跟你说也并没有别的意思,这其实完全是我的事,但我担心剧组被牵连,所以跟你说一声。”

说完他就告辞了。

萧琰对娱乐圈的了解还不够,这跟他现今的地位也有关系,许多东西就算非关隐秘,不到一定层次也无法知道。

何况他还没有特意收集与探究。

下午和赵纪照例进行工作电话的时候,他问起了方栋。

赵纪的声音就算经过信号传输有些失真,也仍旧透出掩饰不住的不喜欢:“方总这个人怎么说呢?他是港城人,你应该也听说过早年港城的情况,帮派林立各种势力错综复杂,虽然现在新世纪不这样了,可方栋的行事手段里头仍旧带着那股子不择手段的气息。而且这个人很喜欢来阴的,圈子里头的人大半都既厌恶又忌惮,但却仍旧不得不捧着他。”

说完又好奇萧琰怎么打听起这个人来,萧琰把其中曲折告诉他。

赵纪沉思道:“韩导不是一般人,他的剧组没几个人能插手,但是就怕方栋搞一些邪路子。其实我听人家私下传过他精神不正常,你知道正常人懂得趋利避害,做事至少有个章法,脑子有病的人就完全没法预料到他会做什么。幸亏《暖光》不是动作片没有任何危险的戏份,连威亚都不需要吊,不然有这么个人在暗处盯着,就算盯的不是咱们也够呛。”

但事实证明,任何时候人都不应该给自己立flag,因为你保不准会不会很快被打脸。

比如说现在。

《暖光》拍摄完成后有两个多月的剪辑时间,然后才会开始宣传,萧琰休息了一段时间后,继续工作。

他今天下午参加了一个广告录制,录制地点不在京都,结束后已经很晚,买不到合适的航班,只能在这座城市先住一晚。

但酒店、阳台、卫生间真的可以并列为三大事故多发地。

比如说萧琰正打开酒店房间门的时候,一个女人冲了出来,衣衫不整,发丝凌乱。

周粥拦下了她。

被拦下的女人看着明显是做主的人的萧琰,哑着嗓子在颤抖中疯狂求救:“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我不能被抓到……”

萧琰于瞬息之间,敏感的认出了这个声音。

三个多月前,在医院里,他曾经听到过。

——那位孔岑安的前女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xueyelangyi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profound 2瓶;单酒、听雨吹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萧琰目光轻轻掠过这个突如其来的人。

白色的鱼尾长裙, 像海藻一样的及腰长发,还有一双含着水雾的眼睛。

虽然现在长裙裙摆有些破碎,长发也不自然地散乱, 小腿上还有细碎血痕, 但仍旧不掩其风姿。

这是一个万中无一的大美人。

就是大美人遇上的两个人都不解风情。

萧琰看得出来这并非一场做戏,女人的恐惧真实而毫无虚假, 但他仍旧不为所动。

不,也不是没有伸出任何救助之手。

萧琰递给了她一只手机, 手机上已经拨通了一个号码。

三个数字, 非常显眼, 华国人都熟悉。

——110

冯沁看清楚电话号码后,一脸空白。在求救以前,她设想过一个男人遇到美丽柔弱的女人的求救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有可能是细心安慰并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可能是怕沾上麻烦漠不关心,唯独没有拨打报警电话这个选项。

她下意识想挂了电话,萧琰在那之前将手机拿了回来,然后在很快被接通的电话中说:“我遇到了一位女士,状况不太好, 疑似受到了不好的行为, 请过来处理一下。”

然后报上了地址。

挂之前还贴心地说:“考虑到当事人情绪, 过来的时候请不要穿警服。”

冯沁感觉自己仿佛要窒息。

她想甩开周粥的手离开, 萧琰淡淡地说:“为了避免我报假警, 请在这里等到警察来。”

美人错愕的神态更美了,但比起一开始的楚楚可怜, 她此时的错愕中还夹杂着些微愤怒。

“萧先生,我想你作为娱乐圈的人应该最清楚,不是什么都适合报警解决的。事实上,我是岑安的朋友,可以请你帮我联系一下岑安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神态变得温柔羞怯,就差没明摆着告诉别人她与孔岑安有什么了。

萧琰对冯沁的心路历程毫无好奇心,但他知道那天撞见的医院谈话,在孔岑安以为她已经走后,冯沁放轻了脚步,可能还脱了高跟鞋,重新回到了拐角偷听。

鉴于这个,萧琰一开始就没有给她多余的同情,当然他也一直没有同情这个东西。

他说:“冯小姐可以自己联系。”

冯沁愣了一愣,没想到她已经退出娱乐圈七年了,这个新入圈子的人居然知道她是谁,而且对他和孔岑安的过去不是一无所知。

警察来得很快,时机也很巧妙,正好和方栋撞上。

所以现场就是方栋气势汹汹一副捉奸的架势,穿着长裙的美丽女人裙摆破碎身上还有小伤口,而萧琰站在一边神态冷漠仿佛事不关己,但他的保镖抓住女人的手腕不放。

真的,怎么看都叫人觉得萧琰是嫌疑最大的那个。

警察不知道报警的是谁,但他在经手案件的同时经常调解夫妻失和、情人出轨事情的经验却让他忍不住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而萧琰那张俊美绝伦的脸在其中担任着引诱有男朋友的女人堕落,以及一脚踹开痴心女人的渣男角色。

警察先生倒是没觉得萧琰对冯沁做了什么不合法律的事情,可能主要是因为只要见到这样一张脸,就觉得他要是想干些什么不好的事,只需要在微博上说一句就好,完全没有强迫的必要。

年轻的小警察察觉到自己的这种想法,狠狠地对自己进行了反思和唾弃。

然而上前交谈后,他才发现报案的是这位萧先生,而且在整件事中,这位态度如同渣男的大明星其实就是个路人甲。

警察直接询问当事人冯沁:“冯女士可以说说是什么导致了你现在的情况吗?”

冯沁在方栋的目光中抖了一抖,眼中的水雾更浓,她喉咙中含着一点颤音说:“没、没什么,就是我摔了一跤,萧先生小题大做了而已。”

方栋扯了扯嘴角,大概是想笑一笑,可仍旧难掩阴冷气质:“小沁总是这么不小心,耽误你的工作了,警察先生,现在证明这只是一场误会,我想带我的女朋友走了可以吗?毕竟,她一定受到了惊吓。”

言谈彬彬有礼,如同一个绅士,就是气质怎么都不搭边。

小警察敏感地察觉到这其中一定还有其他问题,但在当事人都说只是误会的情况下,他也没办法多做些什么,只能对冯沁道:“冯女士如同有什么麻烦,可以积极寻求警察帮助。”

方栋带着礼貌的笑,代替冯沁接受了这份善意:“当然,如果有需要的话。”

走之前他看了萧琰一眼,目光阴冷,像是藏在草丛里的毒蛇。

只剩萧琰周粥和两个警察后,小警察又跟萧琰确认了一次:“萧先生,你确定以前不认识冯女士吗?”

萧琰:“不认识,但曾在医院撞到过。”

小警察若有所思,离开前忍不住叮嘱萧琰:“萧先生,你——平常小心。”

——刚刚那男人看起来真的不像是什么好人。

萧琰接受了他的善意。

结束这些事进房间后,他打电话给赵纪,让经纪人注意方栋。

赵纪微惊,问清楚当时的具体情况后忍不住吐槽:“这真的是无妄之灾,以传闻中方栋那比针尖没大多少的心眼儿,这时候肯定已经记恨上你了。”

“那是他的事。”萧琰很淡定。

赵纪无奈,“好吧好吧,我知道大爷你的意思了,我会注意的。”

结束电话后萧琰将这件事告知孔岑安,孔岑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带着点儿苦笑跟萧琰说:“她不是一般的女孩子,阿萧,你的做法是对的,不要跟她距离太近。”

留下这么不大清楚的告诫后,孔岑安很快也挂了电话。

这之后赵纪注意了很久,没发觉方栋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将这件事暂且压下。

反倒是一位经理人找上了门。

萧琰自忖对于这个时代的经济理财并不精通,因此在有余裕后专门雇佣经理人打理资产。

出于降低风险的要求,这样的经纪人随着萧琰资产的增加还有好几位,今天来的这个是负责他投资的几个游戏公司的人。

大型网游和许多竞技类手游前期资金需求不是一个小数目,上千万投进去一不留神就打了水漂,萧琰没有涉足这些,他投资的休闲经营类小游戏。

这原本不过是对现代经营方法的几次尝试,萧琰本人都没有上心,也没有期望能够有回报。但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其中一款模拟经营游戏居然火了,火到什么程度呢?火到网上一些梗都跟它有关,火到让萧琰的投资直接翻了十倍!

制作这款游戏的公司叫光恒,游戏火了后光恒总裁游说萧琰继续注资,萧琰看过公司的未来规划后同意了他光恒未来远大的说法,又投了些钱进去。

光恒果然也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发展蒸蒸日上。虽然旗下至今没有大型手游和网游,但凭借设计和研发人员在几款经营益智游戏上的出色表现,光恒走上了高速发展期。

然而就像很多公司发展起来后一样,光恒也出现了内斗。

只不过这个“内斗”不是公司里头分了几个派系互相扯皮,而是其他人抱团对付一个。

——萧琰就是这个被对付的。

萧琰托付的这位经理人姓戴,叫戴荣,他带来了几段录音。

点击播放,一个萧琰有几分耳熟的声音说:“萧琰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占了公司早期缺钱的便宜,拿到了这么多股份,当年他才投了多少钱?现在那些股份值多少钱?翻了十几倍都不止!你能甘心?”

“不甘心又能怎么着?”回他话的人语中带了几分醉意。

“总不能这么放着不管你说是不是?从商宛如鱼塘养鱼,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是行业规则,公司在规则内竞争不容易,多个有用的人就是多一分助力。你想想,要是今天拿着萧琰手里头股份的事张XX(某商圈大佬),光恒是不是说不定都要准备上市了?萧琰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可他一个娱乐圈的人,在商业这方面一窍不通,而且从来也没关心的样子,就让经理人来,这种不把公司放心上的态度,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理是这么个理,可股份在人家手上你还能捞回来不成?就算你想买,也能拿得出那么多现金。六七千万都是友情价了,去哪儿找那么多钱?”

最先说话的那个人喝了口水,喉咙吞咽的声音也被录了进去。

戴荣觉得沉重压抑的气氛仿佛台风风眼一样在不大的客厅内酝酿,只等一个契机,便彻底爆发。

录音在继续,而这爆发的契机也自觉自动送上了门。

录音里交谈的人压低了声音说:“你忘了我前头说了什么——商圈自有规则。”

另一个人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优胜劣汰,也应当适用于公司内部。”

谈话到此结束。

这两个人绕来绕去云里雾罩,没一句话是直接说明白了的,可凑在一起就差没明摆着密谋“兄弟,我们一起来搞萧琰”。

商场上不是有股份就能稳坐高台,老滑头们想要挖坑,方法多得是。

戴荣绷紧了神经,忍不住摩挲指腹,悄悄看了萧琰一眼。

然而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是,萧琰神色沉静和缓,并没见暴怒模样。

萧琰非但没有暴怒,甚至没有针对此发表任何意见。

他将翻阅了戴荣带来的文件后,将之放到了一边,戴荣抓住机会说话:“萧先生将光恒的相关事务委托给我,却出了这种事情,我有负萧先生所托。”

萧琰:“仅仅凭今天的东西,已经可见戴先生尽责,等这件事处理完,我会抽出名下光恒股份价值的百分之十,用以感谢戴先生。”

戴荣难掩惊愕。

好几个呼吸后,他才压下心里的蠢蠢欲动,诚恳地跟萧琰说:“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我不能收。”

萧琰在光恒的股份换算成市价,大约在七八千万左右,百分之十就是七八百万!

戴荣这么多年奋斗下来,如今也步入了中产阶级,可就算这样,六七百万对于他来说也绝对是一个非常令人心动的数字。

萧琰止住了戴荣的推拒,“那就当是我的心意。”

他的语气不容推拒,戴荣心里觉得很复杂。

不知道多少人曾经接到过老板上百万的额外红包,反正他以前的雇主从来没有过,肉麻一点说,戴荣现在真的觉得雇主是世界上最英俊的人。

英俊且迷人。

他特别想为雇主工作一辈子,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戴荣也没继续推拒,又不是不想要,再推不是假得慌吗。

他精神抖擞地问:“萧先生打算怎么处理?”

戴荣觉得自己现在血液从心脏造出,汩汩奔腾向大脑和四肢,给了他充足的力量,让他仿佛能够直接加班三天三夜!

不不不,应该这样说——加班算什么,摁死那群不自量力的人才是要紧事。

是的,戴荣现在已经把跟那群光恒高层勾心斗角视为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

萧琰略作思忖,而后唇角微弯:“有些想法,确定后我会告知戴先生。”

又简单交流了几句,显见得没有让他插手的意思,戴荣揣着一肚子疑惑走了。

接手工作的时候,他就了解过自己雇主。

出身平凡,拥有非凡的运气和表演才能,但从来没系统学过商业相关知识,也没听说接触过。

戴荣原以为萧琰会交给他处理,但现在听萧琰的意思,应该是要自己来。

他有些忧虑,虽然可能会对雇主不太尊重,但他还是得说,雇主不像是能处理好这些事情的样子。

就像公司那么多股东,为什么偏偏捡萧琰下手?

——因为觉得他是软柿子,好忽悠。

娱乐圈大批明星搞投资,除了小部分成功,剩下的倾家荡产负债累累的比比皆是,这些人有部分是眼光的确不行,还有部分是不了解其中水深,被人坑了。

萧琰投钱进光恒虽然是一次成功的投资,但没人觉得他是真靠自己眼光和商业能力成功的。

毕竟他的生平已经被网友扒烂了,前十九年除了长得好看,就是个平凡人,就算后面赚了钱,这么短短四年,还得顾着正经事业,能有功夫进修商业?

就算真进修了,他才二十三岁,能学到多少?

光恒的顾明自忖他们一群公司高层至少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十来年,还能玩不过一个按正常年岁算,才初出大学的年轻人?

怎么可能!

戴荣也有类似的考虑,因此担忧。

他也没担心错,萧琰是对商业不大懂,尤其是现代商业。

但是,谁说处理这件事需要懂这些?

萧琰用实际手段向戴荣展示了什么叫另类的解决方式。

而且简单、快捷、无后患。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的确快要完结啦,应该最多也就是一百三十章的样子,七糖现在在结尾,感觉有点点苦手。

方栋虽然是个反派,不过小天使们不用担心,他的戏份绝对不多,不会陷入无限打BOSS。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夜雨 3瓶;听雨吹风、流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这个解决方法具体可以从萧琰知道光恒高层意图搞鬼第三天说起。

光恒执行总裁顾明和其他某些高层不知道戴荣不但搞清楚了他们的打算, 还暗搓搓录了音给萧琰,仍旧在暗地里密谋着如何捏“软柿子”。

预计他们要确定具体操作约莫还要一段时间,萧琰并不着急, 因为怎么处理这件事, 他也不过才有了笼统思路。

但思路是有了,却并不很认真思考。

甚至照常学习法语和看各种书籍影碟, 一点不像正被人当鱼肉想按砧板上宰一刀的样子。

——跟戴荣以为的正绞尽脑汁地求助可谓是天壤之别。

维持着这种别人都想替他急的步调,萧琰和齐漠一起去了他几个朋友的小聚会。

然后在聚会上思路突来, 直接确定了解决方案。

那天几个人在农家乐摘完果子, 让人洗了送来后坐在包的小院子里, 边吃边唠嗑乘凉。

唠着唠着说起了各自事业。

王恒啃了口西瓜,唉声叹气道:“老爷子到现在还是只是让我管着两个小公司,我觉得我是没指望接他的班了。”

齐漠挑眉:“你爸就你一个, 你不接谁接?”

王恒:“我儿子,他孙子。”

王恒:“现在三天两头催我结婚生孩子,我寻思着这么想要儿子,干脆去国外找个机构,代孕一个给他得了。”

高行抒:“怕就是你家老子不接受。”

王恒:“是不能接受, 不过我爸虽然不咋能接受, 但到底也还好。我听说圈子里偏激些的人家就跟代孕会污染他们家基因似的, 别说承认, 还逼着把孩子送人。家里头没皇位, 可偏偏要拿出皇帝的派头。”

齐漠:“你真想代孕?”

王恒摸了摸下巴:“特别想倒也不至于,就是有这么个念头。”

萧琰难得出声:“代孕并不麻烦, 但养育过程中却有很多问题。”

王恒疑惑:“可以请专门育儿的,还能有什么问题?”

这一堆人里头没人从小到大和爸妈相处时间多的,爹妈一个比一个忙,一两周见一面是常事,因此也不觉得把孩子交给育儿专家带有什么问题。

当然,萧琰更不觉得有问题。

他同父母的相处时间比这些人还少,真正长久陪伴他长大的一直都是家里仆从和请来的先生。

萧琰:“不是教育。”

他直击中心:“有人问起母亲,你打算让孩子怎样说?”

“这——”王恒迟疑了。

他当然可以隐瞒下代孕的事,跟孩子说妈妈过世了,但这没办法改变他没结婚的事实,也就是说这个代孕来的孩子必然要背上私生子的污名。

他们这种家庭,除非小三手段高杆到能上位,私生子也能摇身一变成婚生子,否则永远都会被人看不起,甚至家族为了避免祸端,一般都不许他们在外用家里的名义行事。

就算有当家男人宠爱小三和私生子的,也只是补偿金钱,绝不会给他们相等的地位。

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很可笑不是?

各个家族一边从骨子里不自觉轻贱非婚生的孩子,一边又教不好子弟,让各种私生子私生女一茬又一茬地冒出来。

王恒他爹没搞出这个,但他小叔有三个私生子女,平常闹得很不好看。

他打心底厌恶那些人,也知道圈子里各个家族的正经子弟跟他差不多一个态度。

思及此,他迟疑更重,不太确定地说:“要不不要孩子?”

萧琰失笑:“何必因噎废食。我只是觉得,你若真相代孕,大概需要培训幼儿心理学罢了。”

“你说得有道理,可真挺麻烦的。”王恒叹了口气,“其实我就是想应付老爷子,没真想要孩子。说白了,还是我叫老爷子觉得指望不上,要是我跟齐二一样能奋发有为,公司轻松上手,他肯定不催我了。”

“奋发有为”的齐二仗着两辈子经验,一点不脸红,“也没多难,你就是不上心。”

他这装逼的话一经出口,就收获了好几个白眼。

蒋明翰摆摆手:“行吧行吧,您老天资出众,骨骼清奇。”

怼完齐漠,他也愁起来:“我倒是不用接手家业,可不用接手家业是一回事,你总得有点儿自己的产业不是?否则想买跑车钱都不够,还得问老头子凑,这不是上赶着找骂吗?”

高行抒附和:“可不是吗?总得有些自己产业。”

齐漠:“说得不错。”

唉声叹气三人组瞬间抬起头。

蒋明翰:“一边去。”

王恒:“别说话。”

高行抒:“想挨打?”

无缝衔接,非常流畅。

怼得齐漠一愣一愣的。

萧琰确实眉梢微动。

他问:“你们最近在做投资吗?”

蒋明翰:“一直在做,就是赚钱的都是家里面给指点的,自己投的亏多赚少。弄得人不得劲儿。不像你和齐二,本身能力就出众。”

因为发小不再对萧琰带一点儿轻视后,蒋明翰反而有些服他,这才几年,就已经拿了金熊影帝,担任韩维晋电影男主角,还不仅仅有实力,流量也爆炸,据说一部电影片酬已经涨到了至少一千五百多万,他认识的一个也有产业在娱乐圈的哥们就心心念念想让萧琰演他们公司剧本的男主角。

而且蒋明翰知道齐二没帮太多忙,萧琰是真自己有能力。

有能力的萧琰问:“我有部分股份想出手,你们可以看看感不感兴趣?”

其他人被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问是哪家公司。

“光恒。”

“他家做什么的?”

萧琰:“游戏。《庄园主》《快乐成长》《种植大师》《星空站》都是他们做的。”

几个人边听他说边用手机查,查完心里有点复杂。

本职进阶迅速也就算了,连投资运气也这么好,萧琰是不是太BUG了一点?

王恒说:“这公司正处于高速发展阶段,就是个下金蛋的母鸡,你怎么会想要把手上股份卖了?”

光恒这几年就算是吃老本,也仍旧能处于上升状态,这时候出手就算赚了也是亏。

萧琰也并不避讳,将戴荣查到的东西跟他们说了说。

蒋明翰:“卧槽!”

高行抒:“卧槽!”

王恒:“卧槽!”

齐漠:“那帮垃圾找打!”

齐漠挽起袖子,目露凶光对萧琰说:“阿琰你别卖了,我帮你教教他们做人。”

萧琰失笑,“不用。”

蒋明翰也摇着头做不认同状:“这种事儿怎么能说算了就算了?脾气不能这么好。”

萧琰:“不想多做纠缠。”

又问:“买不买?”

蒋明翰三个人蜂拥而上:“买买买,送钱来的怎么不买。”

齐漠对他们怒目而视。

蒋明翰完美抵御,赚钱当前,兄弟先放后边儿。

在顾明暗地里和光恒其他高层搞小聚会,弄出了一二三四五号计划后,他们终于敲定了方法,最重要的是敲定了萧琰出局后的利益分配。

打算择日不如撞日,第二天就开始实施。

然后,就得到了消息。

萧琰要把股份卖了???

不是啊,你怎么这么不走寻常路,说好的大家一起在牌桌上,你怎么能把桌子掀了?

顾明打电话来想拜访萧琰。

萧琰并不愿意为他花费时间,他在电话里平静冷淡地说:“我给顾先生发样东西,顾先生听一听。”

点开录音文件前顾英满腹狐疑和焦躁,还有对萧琰的埋怨,点开文件后他什么想法都没了。

录音放完好久,他才反应过来,脑子里就一个想法:他知道了。

……

最近其他曾经被顾明联络过的人听到萧琰要卖股份,焦躁之余忍不住各种想要联络顾明,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然而顾明却突然像人间蒸发,除了最先接了几个电话,到后面不但电话打不通,微信短信不回,连公司那里都请了假。

搞得人心一片惶惶。

无数人在心里骂顾明MMP,你当初串联大家说得天花乱坠,现在事情来了当缩头乌□□都不冒一下,有这样的?

但骂是这么骂,顾明的诡异的行为其实也让他们有了些危机感,全都按捺不动,不敢做什么小动作。

公司股份就在这种表面平静,实则焦躁的环境中完成了变动。

萧琰通过戴荣察觉到这其中的暗流汹涌,习惯性想推一手,突然想起股份已经卖了,为了不坑那三个买了的人,沉默打消了念头。

直到萧琰彻底跟光恒没关系了,顾明才继续回来上班,别人问起,他端着:“我妈身体不舒服,回去陪她老人家了看病去了。”

“老人家身体不好,可不是得多孝顺孝顺?”

“子欲养而亲不待,现在能多陪还是该多陪你说是不是?”

问的人表面附和他的话,转头就对垃圾桶呸了一口。

妈的,说谎不打草稿,还给自己立个孝子人设,杜撰这种理由,诅咒亲妈也不怕折寿!

但在心里这么骂,表面上还是得继续寒暄,争取一起合计合计了解新股东是个什么样的人。

各怀心思中,他们拿到了蒋明翰他们的资料。

看着后面跟的一串串XX集团公子,XX部长公子,所有因为计划夭折很不甘心,想要再搞下事的人全都萎了。

天杀的萧琰怎么会把股份卖给了这群祖宗?

其实要真能跟这些人背后的集团搭上关系光恒求之不得,但众所周知,这几位里头没一个接手了家族产业,以前投资的公司破产了也没见他们背后的集团出手,但你还不敢稍有得罪。

而且谁知到这些二世祖会干出些什么事来?

这种不好的预感很快应验。

蒋明翰他们股份到手还没一周就开始给光恒原来那群高层找茬。

光恒的股份组成比较复杂,公司高层手中有部分,但绝大部分分散在各大投资人和投资公司中。

蒋明翰按理不能插手公司具体管理,他们也没想真上手去管,而是联合了其他能联合的股份持有者,直接对公司内部问题发难。

比如作为公司副总亲戚的市场部主管超常升迁,比如研发资金账目不对,再比如和某某高层意见不合的优秀研发人员被贬,现在已经坐了很久冷板凳。

股份转交的时候,萧琰将戴荣收集的光恒内部情况一并给了他们。说实话,光恒实在不像一个能长久发展下去的公司。这才发展起来多久,内部就任人唯亲排除异己屡见不鲜,还有啥开头,趁早倒闭了吧。

而且说句很不好听的话,光恒真正值钱的是公司名下已经发展起来的那几个游戏和策划技术团队,管理层能把公司做起来当然是有能力的,可别的大股东们哪个缺管理的人?不但不缺,还能匀出来给光恒。

好好管理公司赚钱的时候,大家你好我好都挺好,饭桌上称个兄道个弟,春风满面气氛和谐。可你要是整出幺蛾子,尽提拔跟自个儿有关系又干吃饭的人,那不好意思,别怪我们这些股份持有者联合起来搞你。

然后他们就果然联合起来搞光恒的一些管理层了。

被搞的管理层:“……”

焦头烂额地面对各种问题的时候,他们总会在上厕所的空隙怀念起萧琰。

然后第二百五十次骂当时的自己傻逼!

当年嘴里嫌人家不管事,不能给公司发展提供更多助力,转头就来了三个管事的,把报表照人脸上扔都口口声声为了公司好。

现在流的泪都是当年脑子里进的水!

蒋明翰他们也觉得这群人脑子进水,不干涉公司管理,不找茬,不滥用影响力的投资人都不喜欢,那就别怪阿爸叫你们做人。

经过他们这么一折腾,光恒内部除了策划研发组,其他部门都剧烈动荡,光干吃饭的中层管理就撸了十几个,好几个同他们关系千丝万缕的高层也狼狈下台,执行总裁顾明也在其列。

悄悄关注的戴荣心情很复杂,但他那点儿复杂在收到八百多万奖励后瞬间化成了阳光下的泡沫。

并且由衷发誓希望给老板工作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懒惰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生当复来归、单酒、听雨吹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蒋明翰他们轰轰烈烈整治光恒不说, 萧琰现在有另有事——杨女士的孩子,也是身体原主的弟弟/妹妹将要出生了。

萧琰带上请老工匠雕刻,又专门供奉在佛前过的平安锁, 独自飞往M国。

齐漠原本也想跟着一道, 但萧琰有些其他的顾虑,并不是很愿意让齐漠搀和进来。

机场外面威尔斯医生正举着牌子, 牌子上“萧”一个字大大的。

这完全不是多此一举,亚洲人看欧美人脸盲, 而萧琰尤其脸盲, 当初杨女士结婚的时候也是他这位“继父”来接, 结果萧琰通着电话还是硬生生从威尔斯身边路过好几次,最后还是他相貌实在出众,威尔斯把他给认了出来。

萧琰没有带助理, 自己拖着一个不大的旅行箱,放好后上了副驾驶。

路上车水马龙,堵车堵得厉害。

中年医生跟他说话:“我和你的妈妈去看了你主演的那部《格桑花开》,很好看,而且你在里面的表现棒极了。”

“谢谢。”萧琰对这位长辈的夸赞道谢。

威尔斯有点卡壳。

虽然M国人好像都天生比较外向开朗, 但威尔斯其实不是很能自来熟, 就像华国人并不全都像外国人认为的谦虚含蓄一样。

医生和杨女士能日久生情, 杨女士温柔知性却不带攻击力的特质占了很大因素。

但这种性格在面对继子的时候就不是很够用了, 威尔斯医生苦恼地想, 早知道多问问侄子们他们喜欢的话题就好了。

下次准备好,应该能有更加愉快而舒适的谈话。

应该……吧……

他不确定地想。

并没有很大把握。

现在没什么话题交流后, 哪怕外面嘈杂喧闹,车内空间却陡然静了下来。

医生觉得压力有点大。

坐在旁边的年轻人虽然看起来沉默宁静又好看,比他周围大多年轻人更年龄更低,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些小伙子们面前威尔斯都能幽默调侃,对着萧琰却总觉得压力山大。

他把这归结于面对面对继子的紧张。

萧琰看出了他的状态,目光从街边电影的巨幅广告商掠过,主动找话题:“您知道最近哪些电影精彩吗?”

听到这个问题,威尔斯医生精神一振,想起继子是演员,就跟萧琰介绍起来。

这座城市在世界闻名遐迩,最大最全面也最具有统治力的电影“工厂”正坐落于此。它吸引着无数游客和追梦的年轻人,是所有电影人的圣地。

威尔斯讲着关于这个城市的故事,“我的一位病人告诉过我一个故事,一个年轻小伙子来想要成为明星,他来到了这里,然而三年之间,屡屡碰壁。他打算放弃梦想回到故乡,但打算第二个月再走,方便打工的老板重新招人。”

说到这里,威尔斯停了下来,等待萧琰像往常那些小伙子一样好奇地问他,萧琰满足了他的表演欲,顺势问:“然后?”

威尔斯:“然后在最后一天,他遇到了一位客人,这位客人很挑剔,但小伙子认认真真,给了他最棒的服务。客人走的时候发现钱只够付咖啡消费,没有多余的用来做小费。小伙子劝他不要在意,跟他说没关系,他以为客人也是来这个城市追梦的人,现在或许正是困难的时候,跟他分享了自己的故事。告诉他虽然自己没有坚持下去,但仍旧给予客人最真挚的祝福,希望客人能够成功。”

他又停下来,萧琰会意:“接着呢?”

中年医生笑呵呵地说:“接着他没想到那位客人说自己是个导演,虽然没有小费付给他,但有一个角色,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试试。”

“年轻人抓住了这次机会,他成功了,经过自己的努力,他成为了一个站在摄像机下,被所有人喜欢的演员。”

讲完威尔士医生借着等红灯的时间,目光灼灼地看着萧琰,很希望萧琰发表一下看法,以便于他们能够交流交流,拉近距离。

萧琰也的确思考了些东西。

他觉得国内和国外没有太大差别,普罗大众都更喜欢听的底层人通过努力走向成功的故事,这也是鸡汤文学的一种。

顺道还发散地想了想鸡汤文学对于社会安定的作用。

然后他修饰截短对威尔斯表达了这个意思。

“可以激励人心,不错。”

医生先生听着感觉有点怪怪的。

这大概是因为他不看华国新闻平频道,萧琰这语气用词跟新闻里五六十岁的领导视察工作的时候,夸奖人一样一样的。

但没关系,他愉快地把话题进行了下去:“萧也认为这个故事很棒对吗?他相信它是真的吗?”

威尔斯等着萧琰像过去那些激动而富有拼搏热情的小伙子们一样给他肯定的回答,然后他就可以鼓励一下这个年轻人。别管事件真实性怎样,在这方面M国家长很少打击孩子,大多态度都是加油,我们相信你。

非常心大,也难得开明。

然而萧琰不属于那些小伙子的范畴,他很诚实地一口给了回答:“不相信。”

“为什么?”

萧琰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假如那位客人不是一个连演员都找不到的导演,那么决定使用一个他根本不知道演技的新人就是一种失职。”

说完他补充道:“也的确有不要求演员的职业素养的,但那大多是演员自带流量,或者剧组能借此换取到资本、过审或者渠道的支持。”

“电影是艺术品,但一旦在影院放映,它就成了商品,商品没有价值,就会被淘汰舍弃。”

威尔斯医生:“……”

他最后听到自己的继子用宁静轻缓的声音说:“这个故事存在逻辑漏洞,因此我认为它是假的,不可能发生。”

在接下来的好一段行程,医生先生一直都出在沉默的恍惚中。

华国人都是这么认真可怕的吗?

华国人:……拒绝背锅

对这位继子,他难得感到无从下手。当然,并不是萧不好,事实上他动作礼貌体贴,行事周到温柔,是任何一个国家长者都会欣赏的人。唯一的问题在于,他太不像一个年轻人了。

用自己一头浓密的头发发誓,他的心理远比外貌表现出来的年岁成熟。

成熟,理智,进退有据,从容自若,事业成功,有清晰明确的人生规划。

只看这些形容他简直像是那些华尔街精英。

但很多时候,他又可以充满人文气息。

比如现在,在发现威尔斯的失语后,他轻描淡写就这个城市的风景和见闻向威尔斯咨询。

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二十多年,这位M国医生对它熟悉而自豪,萧琰抓住了这种自豪,谈话很快变得愉快起来,尤指对于威尔斯来说。

没人把他们这段谈话当回事,就算讲故事的威尔斯医生本人其实也不大相信其真实性,很快将它扔到了脑后。

到了他们的房子后,杨女士撑着快要临产的大肚子站在门口殷殷张望。

但在看到那个从车上下来的青年的瞬间,又不知从哪里突然来了迟疑,她顿住了脚步。

她的孩子好似一点也没有察觉,露出了一个像过去一样的笑,就像过去他们相依为命那些岁月,带着亲近和依赖。

虽然容貌更为俊美,举止也有不同,杨女士仍旧从中找到了过往的熟悉感,陌生一下被驱散。

她暗暗责备自己,真是怀孕后爱想七想八,澜澜在娱乐圈那么辛苦和努力,而且他长大了,会有变化再正常不过了。

这样想着,在萧琰上前来扶她的时候,杨女士脸颊发烫,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不好意思。

虽说澜澜说了很想要一个弟弟妹妹,可这么大一把年纪怀孕什么的,总是让人有些不好意思。

“我可以听一听吗?”

“啊?”杨女士愣住了,很快反应过来,散发着再次成为母亲的温柔,笑着说,“你是他(她)的哥哥,当然可以。”

萧琰弯下腰,将耳朵贴在孕育着小生命的肚子上,里面的小家伙小拳头正好敲在这一块,轻微的震动从脸侧传来,心脏于刹那之间生出暖流,萧琰闭上眼,有一粒泪珠从眼角倏然滑落。

猝不及防又无声无息。

但他却瞬间明了,那是萧澜残余的一点执念离开了。

进屋后杨女士被好好安置在沙发上,威尔士医生进厨房做烤苹果派,萧琰也穿上围裙给他打下手。

但想法很美好,实际上M国厨房用具跟国内差别挺大,他也就勉强不添乱。

威尔斯觉得他终于有了些年轻人常见的模样,笑着说:“萧,相信我,你去跟杨说话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萧琰眨眨眼,还是在厨房又待了会儿,才出去同杨女士说话。

杨女士温柔地问他:“澜澜,最近有工作吗?”

萧琰想了想道:“没有,不过想看山与三夕看这座城市,你以后会在这里生活。”

想到以后没法和孩子经常见面,杨女士也有些难过。

她的孩子本来积极向上又腼腆,没有这样沉静寡言,也没有这样波澜不惊的从容,是为了给她挣医药费,进了娱乐圈生生被磋磨成这样的。

所以萧琰的性格在萧澜亲妈杨女士眼里,就是受了莫大磋磨???

怀着莫名愧疚的心情,杨女士对于萧琰的变化全自己找补好了理由。

……

萧琰来得早,离杨女士的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星期,当妈妈的念着儿子平常工作辛苦,而且国内认识的人多,上街都得带墨镜,肯定基本上没好好玩儿过,让他好好在这座城市逛逛,还摸出萧琰钱包,往里面塞了一把美刀,塞完就把人推出门。

钱包里一堆卡,现在还多了一大把美刀的萧琰站在街头,有点茫然。

然后在美女蠢蠢欲动想上来搭个讪的时候,在街边买了一顶鸭舌帽,找了一条人流如织的步行街漫无目的地走了。

齐漠的电话正是此时来。

“阿琰在做什么?”

“逛街。”

齐漠眨眨眼,拖长了调子:“和谁呀一起呀?”

萧琰笑意从声音里溢出来:“一个人。”

“太惨了,这都是因为我不在身边。”他洋洋得意地说。

萧琰点头:“你说得对。”

齐漠:“要不要我陪你?”

萧琰下意识看了看异国街头。

齐漠说:“你把微信打开,我们视频,我陪你一起看M国街边风景。”

……

灿烂的日光洒落,街边鲜花正逢季节,繁茂盛开,有一个异国青年站在树下花边,身姿修长,容貌俊美。

他五官极其出众,眼睫毛垂下来的时候,冷淡疏远,沉静寡言。

像是许多电影里的高不可攀的男神角色。

就是脖子上挂了一条卡通绳,绳子上坠着一只手机同样被米老鼠外壳包裹的手机破坏了这种冷漠气质,但多看会儿又觉得迷之挺萌。

耳机里传来齐漠自信的声音:“阿琰相信我没错,这个手机挂套是最好看的,非常适合你,记得千万别扔,回来后我还想看你用。”

“我给你也买了一个,你也可以用。”说着萧琰带上促狭,“上班用。”

齐漠:“……”

齐漠:“好吧,既然你一定要给我带手信,连在国外都时时刻刻挂念着我,那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收下用一用的。”

这样说的时候,齐漠已经寻思着到时候把手机挂上,藏在西装里,这样既可以满足阿琰一定要跟我带情侣手机绳套的愿望,又可以保持住我威武的形象不被破坏,简直完美!

话说齐总你有没有想过放西装里面会鼓起一大坨?

“阿琰那个热狗看起来很好吃,买个尝尝吧。”

“你渴不渴,我们买杯果汁吧?”

“烤香肠外面的不安全,要是想吃咱们回来做。”

“那种卷饼倒是还行,我以前吃过类似的,不知道这家味道怎么样。”

……

齐总以一己力,生生让萧琰一个人逛街变成了一群人逛街。

——不是两个人,两个人没这么聒噪。

一般人在行进中镜头摄进的晃动到让人眼晕的画面里,要看清楚都挺困难。

然而齐总不但看清楚了,他还能点评一二。

甚至在他的指挥下,萧琰第一次吃撑了。

萧琰:……

两个人一起逛完整整一条街后,萧琰看了看手机,国内现在已经快接近凌晨,他敲了敲耳机收音的地方,对仍旧兴致勃勃的齐漠说:“你该睡了。”

齐漠不甘不愿地挂了手机,语气里的意犹未尽让萧琰忍不住失笑。

倒是那种寥寥一人之感被尽数驱散了。

但也没有很大兴趣自己一个人继续逛下去。

随手从附近挑了一家甜品店,萧琰坐了下来,看着服务人员递上来的菜单,沉吟良久,问道:“有消食的冷饮吗?”

服务员:“啊?”

“比如山楂茶。”

服务员:……

作者有话要说:齐漠:我先给阿琰套个毁形象的手机绳,再把阿琰指挥得团团转,这样下来必然可以有效隔绝掉各种搭讪,我可真是个计划通!

七糖:是哦,你不但是个计划通,还是个小机灵,成功把你家阿琰给喂撑着了,你猜亲妈是不是在夸你?

齐漠(笑容渐渐危险)

七糖(火速改口):亲妈当然是在夸你了,我们齐总真是天上地下第一聪明!

感谢为七糖投出霸王票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xueyelangyi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xueyelangyi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捉虫)

约翰今天接待了一个客人, 一个奇怪的在卖各种咖啡果汁、碳酸饮料和小甜点的店里问有没有能消食的饮料的人。

他很遗憾地告诉这位客人没有消食茶也没有山楂汁,并建议他购买健胃消食片,顺道贴心地给了帮忙跑腿服务。

虽然这个M国小年轻很诚恳, 然而莫名感受到了他的无语的萧琰:……

最后他选择了跑腿服务。

特地多给了一笔小费。

吞了两片健胃消食片后, 萧琰点了一杯柠檬水。

约翰职业病发作,忍不住对他推荐店里的甜点套餐, “非常美味,非常受欢迎!很棒, 很值得尝试!”

萧琰看了他一眼, 指尖敲了敲健胃消食片的盒子。

约翰反应过来, 突然沉默,柠檬水正好做好,他尬笑着一溜烟走了。

萧琰选的位子靠落地窗, 偏过头就能看到人流如织的街道。

已经入秋,但追求美丽的女孩子们仍旧穿着清凉,相携走过街头,时不时舔舔手里将要化了的甜筒,留下一串肆意快乐的笑声。

当然, 偶尔也会有一点小麻烦, 比如现在。

一个穿着超短裙半截装的女孩子停在萧琰正对的玻璃外, 嘴巴一张一合, 想跟萧琰说些什么。

见萧琰没有反应过来, 直接点开手机里的社交软件,举起向萧琰示意。

萧琰终于想明白了她刚刚想说什么, 她想说的是——

“帅哥,交换联系方式吗?”

萧琰:……

对她摇了摇头,看那个按M国人外表来说,应当只有十八九岁的女孩子遗憾离开,几步外等她的同伴似乎调笑了什么,两个人打闹着走远。

走了几步那女孩子突然转头,萧琰目光依旧没什么目的地落在街上,女孩儿改变方向,把自己重新杵进萧琰目光范围内,然后在他眼睛聚焦的时候甩了一个热辣的飞吻,这才追上同伴挽着手离开。

被调戏的萧琰:“……”

“她很可爱不是吗?”一个人停在萧琰身边说。

他年纪大概在五十岁上下,穿着西装,彬彬有礼,全身上下都是儒雅而绅士的风度,像是高雅餐厅中用餐的E国绅士,而不是出现在一家风格不太搭调的甜品店里。

萧琰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给了一个冷淡礼貌的微笑作为回答。

他极少评论女性,因为在过去的教育中,这是一种冒犯。

“我可以在这里坐下吗?”着装得体的人这么问他。

“请便。”萧琰已经回忆起了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录制真人秀的时候,在那个曾经在电影中出镜过的书店,他和这个人有过一面之缘。

男士向萧琰自我介绍:“我叫弗瑞·伍尔兹博格,是个导演。”

他说:“你有兴趣主演一部电影吗?”

……

萧琰回到房子的时候是M国时间下午,他提了一大袋子新鲜的车厘子,洗了一盘放在正凑在一起听小宝宝动静的夫妻面前。

杨女士带着慈爱的笑意问他:“玩得怎么样?”

萧琰:“很好。”

他挑拣着说了些让杨女士开心。

威尔斯医生看出去玩回来都沉静淡定的继子,想窜动他年轻人劲头的心不死,玩笑说:“萧,我听说导演和制片人经常会去那条街吃饭,那个故事虽然像是奇迹,但世界上总不缺奇迹发生。说不定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就有就正上演着,你说是吗?”

萧琰:……你说得对,毕竟我今天早上刚经历了。

萧琰回忆一下,发现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他就在不断被打脸。

次数有点多,一下子不太能数得清。

威尔斯看到他的脸色有些奇妙,愣了一下,回忆刚才的对话,然后不确定地问:“萧,你真的遇到了某个导演?”

萧琰沉默颔首。

“他邀请你出演电影?”

萧琰再次点头。

医生先生也呆住了。

但他愉快地接受了这个设定,很替萧琰高兴,但也有些担心:“萧,这是个好消息。不过一定要注意,这个城市也有很多不入流的小导演,他们总是用各种花言巧语诓骗好看的年轻人签下合同,给他们的确实一些不太、不太令人不太能接受的剧本。你需要记得仔细一些,如果需要任何帮助,比如打听消息,千万不要客气。”

萧琰感谢了他的好意。

晚上睡前给赵纪打了个电话过去,告知了他这件事。

赵纪挺高兴,别误会,不是因为觉得能接到什么好莱坞电影高兴,而是觉得自家艺人被别人欣赏认同,一种明珠宝玉有人识货的高兴。

至于电影,他没太上心。

那是世界上最大的电影工厂,里面各种导演和演员浩如繁星,投机者和专门骗外地人的也很多。

而且骗子一般专挑年轻长得好,看起来不出名又想要出名,最重要的是且不是当地人的。

萧琰表面上每条都符合,他东方人的外貌还让人在猜实际年龄的时候猜得更小了点儿。

年纪小好呀,没心眼又沉不住气,特别好骗。

国内正是清晨,赵纪喝了口豆浆,在心里嗤笑那个异想天开“想骗”他家得到艺人所谓导演。

呵,愚蠢的凡人,你是不知道我家艺人的战斗力!

他含含糊糊地随口问:“导演叫什么名字?”

萧琰:“弗瑞·伍尔兹博格。”

赵纪被豆浆呛了。

好不容易喘顺气儿,他犹带怀疑地问:“是我想的那个吗?拍《苹果树下的爱情》的?”

“应该是。”萧琰后来用手机查了这个导演的资料,打算搜索一下照片确定是不是,然而他忘了自己看外国人尤其脸盲,最终也只是勉强确定长相差距不大。

“你有空来一趟。”

赵纪嘴贱秃噜了一句:“没空咋办?”

“那就不接。”在国内其他城市拍戏,每回出发齐漠都会边收拾东西边闷闷不乐,要是出国拍戏,虽然他绝不会阻拦萧琰,但却一定会不高兴好久,萧琰觉得不接也好。

经纪人先生很想一巴掌拍自己脸上,萧琰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他抖啥机灵啊!

“有有有我一直都有,你老悠着点儿。”因为对萧琰的思维方式和行动力怀着不可名状的畏惧,赵纪直接买了最近的航班,中午就匆匆上了飞机。

萧琰没有M国驾照(他哪国驾照都没有),仍旧是麻烦威尔斯医生随同他一起去接赵纪。

在去接赵纪前,他们将杨女士送到了医院,现今生产比大陈的时候风险小了许多,原本不必住这样久的院,但顾忌到杨女士曾经动过手术,又是高龄产妇,萧琰和威尔斯都坚持早点住进去。

接到赵纪后,把人载到预定好的酒店,杨女士原本希望赵纪住家里,这样她或许能好好和这位经纪人先生交流一下,了解了解孩子在娱乐圈的生活,然而家里现在没人招待,只能遗憾作罢。

放赵纪一个人兴冲冲地去和弗瑞导演接洽,萧琰这一周没有安排任何其他事情,不是在陪伴杨女士,就是在异国街头漫步。

终于到了日子,杨女士早晨吃完萧琰用那些厨房用具煮出来的一锅鸡肉粥没一会儿就发动了,等到正式生产,她被推进产室,剩下的两个男人等在外面。

才过去没十分钟,威尔斯就已经急得满头大汗,焦虑的样子像是跑了十里路。

萧琰坐在椅子上,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这是种很奇特的经历,不只是因为杨女士身份特别,还因为过去的无数次里,他只等待过死亡,等待敌人落入陷阱,等待政敌自寻死路,也等待自己的身体一天比一天更衰弱,最后步入冥府。但这样等待一个生命降临却是第一次,有点茫然。

萧琰不知道自己想了什么,或者什么也没想。

但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举着手机正跟齐漠通话了,电话是他拨出去的。

国内现在正是深夜,齐漠声音有些微困倦。

萧琰捡回了思绪,恢复了过去的沉静从容:“早点睡,我挂了。”

齐漠声音低低的,刹那间居然与萧琰语气极像,他说:“阿琰,别担心。”

这电话挂了后,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生产安全完成。

杨女士这一胎生完用了许多元气,需要好好调养几个月。

萧琰有些想从国内请个资深月嫂过来,但最终仍旧打消了念头。

她已经再嫁,还是嫁到了风俗完全不同的国外,保持距离最好。

下午赵纪带着鲜花过来看杨女士,杨女士恢复了些力气,坐在病床上跟他说话。萧琰也在,她怕孩子觉得她管得太多,也怕赵纪觉得她麻烦,没细问萧琰日常生活,只是说道:“澜澜以前就容易腼腆,而且他年纪轻,难免有想不到的地方,希望赵先生能多照顾他一点。”

赵纪一懵,你说的是萧琰?是我认识的那个萧琰?

腼腆?年纪轻想法不周全?

可能是有种腼腆叫你妈觉得你腼腆吧……

赵纪微笑应下。

又谈了谈电影的事就各自分开,回到家里后,萧琰翻出他来后新买的砂锅熬汤。

除了煮粥,太傅这么多年也就只学会了熬汤。

他找了本书坐在客厅看,顺便照看锅里。

萧琰熬汤喜欢文火慢炖,一般都是四个小时往上。

等汤快好的时候,门铃响了。

这时候已是深夜,透过猫眼,萧琰看到了一张意想不到却又在意料之中的脸。

打开门,他先脱下外套给齐漠裹上,“冷不冷?”

鼻尖都有点红了的齐漠很坚强,“还好。”

然后滚进萧琰怀里窝着。

带着一个自带胶水功能的“抱枕”,萧琰艰难地给齐漠盛了一碗汤,没舀料,担心他会积食。

齐漠鼓起脸颊吹了又吹,然后一口灌下去,咂咂嘴,“好喝,阿琰这是什么汤?”

萧琰:“黄豆猪脚汤。”

猪脚还是萧琰特意去华人区买的。

齐漠:……

萧琰如同看不到齐漠愣住了一样,问:“还要吗?”

齐漠抽了抽嘴角:“……不用了。”

这栋房子里备着萧琰常用的衣服,齐漠洗完澡后,萧琰将睡衣递给他。

齐漠没穿,他拽起风流浪荡的笑意,咳了咳说:“良辰美景,我们不干点儿其他的吗?”

萧琰皱眉,状似不赞同。

一无所觉的齐漠还在危险边缘抬爪子,他说:“没关系的,来一次有助于睡眠。”

然后——

然后齐漠好好睡了一觉,起来仍旧腰酸背疼的那种。

他爬起来洗漱完萧琰已经弄把汤热好装上,看样子等会儿就要出门了。

齐漠:“阿琰等等我,我也去看看阿姨。”

虽然知道那不是“萧琰”的母亲,齐漠却仍旧卑劣地感激她。

因为萧琰借了她的孩子的身体复生。

萧琰却摇摇头:“你继续休息。”

同杨女士之间,萧琰不希望齐漠涉足过多。

到医院后把汤给杨女士,杨女士问他:“你看过弟弟了吧?”

萧琰:“昨天出生后就看过了。”

“怎么样?”

萧琰沉默良久,给了一个字。

“丑。”

虽然是高龄产子,不过小家伙的身体意外地很不错,但太傅大人觉得真的长得有点有碍观瞻,没法昧着良心说好看。

杨女士嘴角抽了抽:“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

又说:“你给孩子去取名怎么样?”

萧琰下意识想拒绝,话到嘴边他突然顿住,想了想说:“好。跟你姓,取一个字‘安’,杨安。”

“杨安,杨安……”杨女士念了几遍,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哭了起来。

威尔斯大惊失色,几番安慰,等她平静后问起来,杨女士不好意思地笑道:“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流眼泪了,可能是眼睛不太舒服。”

“澜澜的电影怎么样了?”

萧琰:“正准备签合同。”

“会留在M国拍吗?”

“应该会。”

杨女士露出一个笑,高兴起来。

萧琰把准备好的长命锁给杨女士。

“行,我收着,等他懂事了就给他挂上,告诉他是哥哥给买的。”

萧琰微笑:“好。”

希望这个孩子长命百岁。

作者有话要说:七糖:今天我们科普一下黄豆猪脚汤有什么作用,它能够——

齐漠:我觉得今天天气正好,适合打人。

七糖(火速改口):它能够补身体,非常适合各个年龄哥哥性别饮用!

————

咳咳,上回七糖看到有小天使说亲密戏份,今天这个勉强能算吧……吧……(不是很有底气的七糖)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xueyelangyi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听雨吹风、流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捉虫)

签了合同后, 果然是在M国这边拍。

杨女士很高兴,齐漠就不大开心了,皱着眉算要分开多久, 算完叹了口气:“真想调到这边分公司来。”

萧琰敲了敲他的头, “我不会一直呆在这里。”

齐漠:“我也只能用这个安慰一下自己了。”

他公司事情很多,呆了一天就匆匆赶回去。

萧琰这边按部就班进组。

弗瑞今年五十四岁, 他一生只拍文艺片,极受国际四大电影节青睐, 多次在这些电影节上摘得最佳导演桂冠。

他拍的电影就像刚开机就对萧琰说的那样:“电影对于我来说就像孩子, 从主演到配角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最合适也最不可替代的。”

弗瑞请萧琰拍摄的电影叫做《流浪者的爱情》, 剧本借爱情聚焦于阶级壁垒和种族歧视。讲述了一个怀揣着音乐梦想的穷小子与富家小姐从相爱到私奔,最终小姐车祸失忆,在父母的安排下订婚结婚的故事。

剧情总结起来极其老套, 然而真正的出众的编剧,就是即便再老套的故事,在他们的笔下也会重新焕发光彩,哪怕在第一个字读者就已经猜到结尾,却仍旧会为之落泪。

埃里克:“从第一眼开始, 我就知道我爱上了她, 但我绝不会告诉她。”

瑞丽:“他英俊、聪明、善良, 如果我注定要爱上一个人, 除了他不可能是别人。”

这就是男女主角爱情的发端。

弗瑞对萧琰说:“你天生就该是这部戏的男主角。”

萧琰不置可否。

导演对这部戏的拍摄踌躇满志, 萧琰却觉得约莫不会很顺利。

因为他无意中听到了女主角和助理的交谈。

“一个亚洲人、黄皮猴子?天!弗瑞怎么会找这种人做男主角,想想要跟他演情侣我就觉得想吐, 观众也绝对不会买账,希望电影票房到时候别太惨。好吧好吧我知道,这也是我的电影,我知道。我只是担心而已,当然,这些话我不会在外面说的。”

好莱坞的演员许多吸毒酗酒但仍旧能够拿高片酬受尽追捧,但惟独种族歧视是绝对的禁忌。没有演员敢于对外发表公开的种族歧视言论,但不公开谈论不代表不是。显然,女主角的扮演者玛莎就是未公开的种族歧视者。

但萧琰倒也没什么跟担心有关的情绪。

这大概是由于他对于世界名导的电影缺乏大多人都会有的追求。

没有追求自然置身事外。

不过出乎意料外的事玛莎在片场并没有多做刁难,虽然也日常冷淡,但并没有其他言论和动作。

萧琰对于她没有多余的关注,职业素养与职业道德过关即可。

在剧组中的时候,大多演员因为女主角与他不亲近,而另外一部分在萧琰独来独往沉静寡言的性格之下也对他敬而远之。

萧琰没有让韩婉来,身边只跟了周粥,倒是赵纪偶尔抽空来一趟跟他面对面交流工作。

赵纪对萧琰在剧组的状态有些担心,过去萧琰待过的剧组运气很好地气氛都不错,不是导演或主演与他关系挺好,就是他自己就是主演,没人会给脸色。不像这回,虽然是男主角,可既没有主场优势,又被排挤,境况很难说得上好。

连导演弗瑞都找萧琰问过,萧琰摇头表示没关系,弗瑞观察了一下,发现他比那些排挤人的还坦然自若,就再没多说什么。

事实上,弗瑞还有点高兴。

萧琰这种状态跟电影中后部分的埃里克莫名贴合,作为导演其实还蛮乐见其成的。

这是女主角将要订婚前的一场戏。

背着吉他的男主角像过去很多次一样,从这座漂亮的房子旁的路上走过。

房子有一间屋子的窗户正对着小路,在摄像机镜头的注视下,他在踏入窗户能见到的范围的时候突兀地顿了一顿,直了直腰,竭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好一些。

他两只手一只揣在兜里,另一只紧紧抓住吉他包的袋子,在特写镜头下,指腹泛白。脚步间距与频率没有任何变化,却莫名叫人觉得僵硬,就像是情窦初开的年轻小伙子,尽管竭力表现得自然,也难言在心上人面前的手足无措。

但他不是年轻小伙子,他已经二十九岁了。

二十九岁,一事无成,连家里都扬言他再不好好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就跟他断绝关系,自己看不到希望也没法给别人希望。

窗户里有个栗子色长发的少女看着快要走过的身影,鼓起脸颊,冲他说:“我的东西掉了,可以帮我捡一下吗?”

埃里克停下来了,从摄像机镜头里,于那微不可查的一刹那,虽然他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带着一点阴郁的沉默,却又叫人觉得一定有纷繁复杂的思绪从他脑海中掠过。

在这张被弱化了凛冽俊美,变得依旧好看,却充斥着被生活打磨后的消沉的脸庞上,弗瑞透过镜头看到了埃里克在被瑞丽叫住的时候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点光。

然而随着转身,这点光很快熄灭了。

他往这个方向走了几步,但仍旧离得远远地,眼睛略有局促地在扫了好几次。

“什么东西?”

瑞丽身子微微探出窗外,一双碧色的眼睛看向埃里克的时候闪耀着勃勃生机,然而生机中又有明显的忧郁。

她说:“我的玫瑰掉了,请你帮我捡起它。”

地上是修剪整齐的草坪,没有青色以外的其他颜色。

他愣了一愣说:“没有玫瑰。”

瑞丽注视着他的眼睛闪闪发光,指着那被园丁修剪,如今正热烈盛放的玫瑰丛:“你看,在玫瑰丛上。”

她对局促沉默、年近而立的人说:“请你把它捡起来,递给我。不用很多,只要一朵。”

请为我采一朵玫瑰。

她的目光灿烂而又明亮,被这样的目光投注,埃里克却只觉得自己卑微到尘土。

却又于那卑微之中,又凭生一点几不可查的渴求与妄念。

但妄念之所以是妄念,就是因为它的主人也知道不可实现。

埃里克没有采下玫瑰,他将美丽的少女留在身后,脚步错杂地走了。

在他身后,美丽的少女目光黯然。

“他演得真棒。”同样坐在摄像机后的编剧说,“虽然家们总爱用‘眼睛里有光’这种肉麻的老套形容,但人类的眼睛又不是蜡烛,哪来的光,我们都知道那只是对于外界光源的反射而已。可老天,我居然真的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光。”

弗瑞胡子脸上泛起笑纹,矜持中有一点点自得,“他对光线和角度很敏锐,走位甚至眼睛与摄像机之间的夹角应该都是计算过的。”

这个人是他一手从遥远的东方国家挖出的瑰宝,也必定能在这部电影中绽放光芒。

编剧吃惊:“真的有人可以做到这样?”

“当然。”弗瑞肯定地说,“我还见过能控制自己脸红的演员。”

玛莎和另一个女演员克丽丝也正在谈论萧琰。

克丽丝:“虽然籍籍无名,但他的演技还是不错的。”

这显然是带有主观色彩的话,因为萧琰何止是不错。

玛莎抿了抿唇,想起刚刚在镜头下,于玫瑰花树旁,向她看来的萧琰,心尖尖突然颤了颤。

萧琰很俊美,他的俊美即使是日常对东方脸孔脸盲的西方人也没有办法否认。

他又很沉默寡言,而沉默寡言的人在这个国家往往不会太受欢迎,因为他们常与自卑、怯懦连在一起。

然而萧琰不是这样。

他的沉默带着疏远的傲慢与不可接近的距离,像是风雪中独行的旅人,又像是古堡中沉默悠久的贵族。

过去对待这类被所有人排斥者,大家总会在背后这样形容——“那个可怜虫”。可没人觉得他与“可怜”两个字沾得上关系。

玛莎喝了一口助理准备的手磨咖啡,像是嘲讽又像是带了点儿别的意味:“我听说他拿了金熊最佳男主角,可算不上籍籍无名。”

克丽丝:“哦,是吗?”

旁边跟她们关系不错,咖位也不大的另一个女演员笑道:“那又怎么样,不要说金熊最佳男主角,就是奥卡奖最佳男主角不也很多只是二三线?何况他还是个亚洲人。”

玛莎皱了皱眉,不悦地说:“那也轮不到你一个什么奖都没拿到的来说。”

小演员被这样不客气地怼,脑子一懵,不是你看他不顺眼我才老贬低他吗?这时候有来当什么好人?当人真不知道你种族歧视?

心里想了很多,但她表面上只是尴尬地笑了笑,没敢反驳,不一会儿就悻悻地走了。

克丽丝挥挥手让助理也给她弄一杯手磨咖啡,凑近了玛莎,透着你知我知的暧昧说:“虽然是个亚洲人,但他真的很迷人不是吗?”

迷人而又适合睡上那么一觉。

弗瑞的电影拍摄要求很高,工作也就罢了,决不允许明星出去逛酒吧夜店,当然你也可以趁着出去拍广告封面的时候浪一浪,但只要被发现,基本上就别想他以后跟你合作,而且说不定跟他相熟的导演那里也会收到消息,可能还得再上一批黑名单,毕竟大导演们对于演员职业素养的要求都是相近的。

在这种情况下,剧组内的一夜情拥有极其肥沃的土壤。

而且假如还是角色有感情戏份的两个演员,只要不弄出丑闻,连导演都会乐见其成。

萧琰的脸和气质实在没话说,要不是玛莎这两天态度有异,她都想率先伸出橄榄枝,尝试度过几个欢愉的夜晚了。

克丽丝又想起萧琰无意中露出来的腹肌,觉得喉咙有些痒。

她当然仍旧最爱身材优越肌肉明显的男人,可这种表面沉静冷淡还有点瘦削,实际有料的也很带感啊。

玛莎眉皱得更紧了,她心里确实有那么点意思,这没什么可好否认的。大家都不是高中校园里和异性搭个讪都会脸红的青涩女孩,对出色的男人感兴趣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况且萧琰在电影里饰演一个二十九岁的男人,却表现得对于感情青涩又笨拙,爱慕女主角瑞丽如同墙角的植物仰望阳光。然而实际上的他不但外形俊美绝伦,气质出众到人群中依旧万众瞩目,还冷漠又沉静,常常只是淡淡一眼,就给了许多议论他的人莫名压力,反正一看就不好惹。

这种肉眼可见的差异总是显得那么迷人而又引人探寻。

玛莎从不否认这一点,但她对有色人种的歧视仍旧根深蒂固,并且对自己的这种类似于心动的感觉感到非常不悦。

萧琰她们的态度和心理变化全然漠视。

相较于同剧组演员关系的隔阂和疏远,他和导演弗瑞和编剧丽莎尔顿的关系则进展飞速。

弗瑞常常和他探讨这个剧本一些地方如何挖掘。

这种友好的关系让他在萧琰请假的时候很爽快地批准了。

而萧琰会破天荒请假,是因为他接到了齐漠的电话,电话那头的茫然无措几乎要满溢而出,让萧琰下意识就决定了,他要回去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七糖:你们两个先是齐漠飞过来,后是萧琰飞过去,黏黏糊糊,非常幼稚,能不能成熟一点!

齐漠:呵!

萧琰:(笑)

七糖:啥意思?

齐漠:想问问你碗里的狗粮满了没?你体会一下

七糖:……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生当复来归、梧兮 5瓶;风暖`云眠 2瓶;听雨吹风、单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二十章

“小齐, 三弟把公司交给你,我们这些老头子没有意见。可容我糟老头子说一句,他对你挖心掏肝, 你也得对长辈上心些,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不能因为公司继承权拿到手了,就别的什么也不管了, 咱们做人做事不能这么忘本……”

这位是唐老爷子二哥,今天八十多, 一辈子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 儿孙才干也平平, 但唐老爷子顾念亲情,经常照顾。但没想到平常看起来慈祥又和蔼的老人,唐老爷子刚倒下却是第一个蹦出来的。

“二伯祖, 我倒想知道您这‘忘本’两个字是从什么地方来的?”齐灏冷着脸道。

拄着拐杖的老人这才发现他,看清楚人脸后,瞳孔一缩,这才想起了他弟弟这两个外孙的背景,生生刹住了即将出口的话。

把他的话听了个完整的齐灏也没心情纠缠, 扫过这位二伯祖身后跟着的、安静如鸡却让长辈来出头的儿孙, 淡淡道:“把他们请出去!”

这一群人骚动起来, 有几个人嘴里说着“你不能这样”“我们也是三伯后辈”, 齐漠眉目一凝, 他现在心情不好外加沮丧,还有点灰心茫然。但这些软弱的情绪是给亲近的人的, 对待一般人,撞上他心情不好大概就只能切身体会一把传说中的齐太子的脾气。

他也不多话,直接跟保镖说:“请出去!”

还补充了一句:“让敢吵闹的人闭嘴!”

等人终于离开,齐灏往齐漠受伤塞了一杯热水,在初冬的夜里,齐漠冰冷的皮肤终于从热水里汲取到了一点温度,嗓子干哑地说:“大哥……外公身体明明一直很好。”

他透过玻璃,注视着里面虚弱的老人,身体抑制不住地开始颤抖,在他只对萧琰和爷爷吐露过的上辈子,外公正是今年春天先是感染风寒,而后身体迅速衰弱,只能长期依靠机器,一半时间都花在了医院。而后又在几年后离世。

自从重生以来,齐漠同自己的母亲和老宅佣人一起,仔细规划了外公的饮食,饮酒抽烟被严格控制,咨询了专业人员,又制定了科学合理的锻炼时间表,甚至母亲还强硬要外公每个月必须有足够的身心放松时间。

在这种精细的照顾下,外公平平安安度过了上辈子身体衰弱的时间,医生告诉他外公身体硬朗,好好保养再活个十多年不是问题。

然而就像一场噩梦,原本被医生认为身体很好的外公突然倒下了。

突如其来,毫无预兆。

齐灏见弟弟这个样子,只能先担起找专家会诊,安排各项人事的工作。

保镖远远地守着,陈盛也不敢上前打扰。病房规格极高,经过的护士医生很少,整个走廊静悄悄。

齐漠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意识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拨通了萧琰的电话。

“阿琰——”他的声音里夹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迷茫,“我外公生病了。”

萧琰一时沉默,他不知道该怎样安慰齐漠,他没有见过齐漠的外公,但料想对于齐漠来说是一位极为重要的长辈,而且情况并不乐观。

那些年萧琰见过太多至亲骨肉阴阳相隔,自己也是其一,却仍旧对于在这件事上安慰齐漠感到久违的手足无措。

大概也是因为是齐漠。

萧琰:“会好。”

“等我。”

齐漠喉咙有些难受,他想说不用回来工作紧张,想说自己没问题,好歹多活了一辈子,可实际上这些话全部哽在胸口,一个字也吐不出。

良久,从与阿琰的沉默中汲取到力量,齐漠表面上终于恢复了正常,他唇角扯开一个勉强的笑,又倏然想起阿琰那边看不到,于是努力放平了声音说:“好,你快点回来。”

电话挂断后手机屏幕上印着硕大的日期,是新一年的1月1日,昨天外公突然生病就是12月31日。

——12月31日,没有跨过记忆里外公生病的那一年。

元旦假期,出了医院的街上车水马龙,各种商场人流如织,可齐漠的心却冷得仿佛感受不到新一年的气象。

萧琰找弗瑞请了假后,订了最近的一趟航班,先飞到M国最大城市转机,而后直飞华国首都。

赵纪这回恰恰也在M国,就陪同萧琰一道回国。

正是晚上,飞机下方的城市灯火辉煌。

机内大多灯都灭了,只留下昏黄而不扰人睡眠的暖光。

萧琰透过小窗子,目光落在脚下城市的灯火上,俊美的五官掩在灯光中,并不分明。

赵纪忍不住问:“是齐总那边出事了吗?”

“没有。”

“那行,只希望能快点回来,戏份还剩得挺多。”

下飞机后小安让赵纪自己回家,他打了车就去往齐漠发来的医院。

国内正是深夜,白天来来回回的人看了又走,齐漠撑着精神处理了一天公司事务,夜里终于能喘口气。

他不愿意回家住,医院只能找了还闲置的邻近病房给他住一晚,然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睁着眼睛数秒。

精神上明明疲乏已极,却没有一点睡意。

他披衣起身,重新坐回外公的病房外。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齐漠转头就看到萧琰匆匆而来,纵使精神看着还行,也难掩风尘仆仆。

他抿了抿唇开口:“阿琰……”

许许多多话堆积在胸口,齐漠不能对知道内情的爷爷说,因为怕他伤神,不能对父母和兄长说,因为他们都不知道儿子和弟弟重生这回事,只能对阿琰说,也只有阿琰能明白。

可他不想阿琰发现自己的恐惧。

萧琰没有追问他,和齐漠一起并肩坐在椅子上,他把手里提的保温桶给他。

打开来是热好的牛奶,“喝一些。”

“阿琰……”齐漠又叫了一声,依旧没有下文,像是只是想喊一喊。

萧琰眉眼沉静,他想了想,将保温桶放到了一边,对齐漠张开手:“要先抱抱吗?”

齐漠把自己嵌进了萧琰怀里。

良久,齐漠把头搁在萧琰肩膀上,然后说:“阿琰,上辈子外公就是去年春天生的病,昨天是去年最后一天。”

他只是这样说了一句,没有前后文,萧琰却把人紧了紧,侧首在齐漠耳边说:“别怕。”

齐漠:“外公会好的对不对?”

萧琰没有犹豫:“会好。”

“阿琰,你说了要跟我白头到老。”

“嗯,到时候还要帮你拔白头发。”

“我自私,怕伤心,这辈子你要让我走在前头。”

“好,不过我怕孤单,等处理好一切就去找你好不好?”

“不行,世界上这么多好吃好玩的,几十年怎么够,你得好好活着,吃遍好吃的东西,看遍美丽的风景,等到了地下告诉我。”

萧琰的喉咙里溢出轻笑,他也仿佛斤斤计较起来:“你不在,我吃不下去也看不下去怎么办?”

“那我到时候提前给你把菜谱和旅游路线给规划好了,不准少吃也不准少玩一个地方。”

“齐总打算给我规划多久的?”

“——十年?不,二十年!”

“你怎么这么坏。”萧琰把齐漠拢在怀里,像个小孩子一样,带着一点点轻软而又温柔的责备,“你怕撑,不想走路,就把它们都丢给我。”

他带着商量的语气说:“我不想一个人吃那么多好吃的东西,看那么多美丽的地方。我们打个商量,我分给你九年又364天好不好?”

齐漠想了又想,勉勉强强:“那好吧。”

保温桶拧开一会儿,牛奶已经不烫了,正适合入口。

萧琰把保温桶举在齐漠嘴唇的高度,齐漠没有全然从他怀里退出来,稍稍起身,侧过头就着萧琰的手一口一口喝起来。

萧琰实在不适合照顾人,未免呛到齐漠,他保温桶倾斜地慢了些。

“滋——”

齐漠成功喝出了猪叫。

萧琰轻轻笑了。

笑得齐太子恶向胆边生,把嘴边的奶胡子埋头蹭到了萧琰肩膀上,蹭完有点心虚,转头看萧琰,正正好对上萧琰的目光。

“还有一点没蹭干净。”

“咳咳咳!”

萧琰放开齐漠,与他额头相抵,“我在飞机上睡不着,齐漠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他的下眼睑有不明显青黑,齐漠睁着一双颜色更重的熊猫眼,从与萧琰肌肤相触的地方,慢慢蔓延出一丝睡意。

“好,一起睡。”

萧琰拿了一套陈盛给齐漠准备的睡衣,裤脚有些短,但尺寸宽松,大小倒是不碍事。

一起躺在床上后,齐漠自觉自动滚进萧琰怀里,很快睡着了。

……

齐灏一大早就让司机驱车赶往医院,想起自家倒霉弟弟的状态,有点忧心。

外公生病的事,他们是瞒着了的,但都几天过去了,想一点风声不露很难,何况还有唐安一家子拖后腿的。

想到这里,齐灏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心里有点恨铁不成钢。

他都问了,外公这病来得是很突然,但也没到病危的程度,医生说是在医院待个半个月,回去后好好调养就行。

作为外孙担心正常,他也担心,可你一天天地担心到几乎没法顾及其他事情,还把自己弄成了那么个憔悴落魄样子,那就很不叫人省心了。

齐灏受的教育是天塌下来都得正常工作,这回的事让他对自家弟弟的心理素质产生了由衷担忧。

肚子里有些饿,他没吃早饭,让人提前买了,打算到医院后,用陪自己一起吃的理由叫齐漠好歹吃一些。

操着老父亲心的齐大哥饿着肚子提着四层食盒进了医院,皮鞋落在走廊上的声音都快了点。

唉,倒霉弟弟昨天就没怎么吃饭,今天肯定也吃不下,他得走快点,别让人继续挨饿。

饥肠辘辘的齐大哥推开半掩着的房门,比视觉更早提醒他有什么不太对的是嗅觉。

一阵馥郁香浓的味儿直直钻进鼻子里。

他的肚子非常应景地发出了“咕……”地一声。

正在吃饭的两个人看了过来。

……

…………

………………

他的倒霉弟弟看了看小桌上的蟹黄包鸡丝粥和小菜,脸上带着纠结混合着为难的神色,还没等齐灏想明白倒霉弟弟的脸色是个啥意思,就听到齐漠说:“大哥,我们早餐不太够,要不我让人去医院食堂给你打饭?”

齐灏:“……”

他把门推大了点儿,露出了后面提着食盒的助理,齐漠眼风一错就瞧见了,火速变脸,在小桌子上腾出一块地方,示意自家大哥不要客气,一起吃。

齐灏:这么不要脸的是我弟弟??

从倒霉升级成不要脸的弟弟还直接叫他的助理把菜拿过去摆上。

平常很精明的助理这回也傻兮兮地直接去摆上了,没法扭头就走,齐大哥在心塞中吃完了这顿早饭。

等助理把盘子和碗收下去,齐漠去卫生间解手,齐灏边喝着清口的茶,边跟萧琰说话:“什么时候回来的?”

萧琰:“昨天晚上。”

对于这位“弟媳妇”,他本来还想摆一摆大哥的谱,然而全被垃圾桶捡来的弟弟给毁了。

面子都丢了,这下也不好再摆谱,齐灏问道:“打算待多久?”

“五天。”这已经是能够请的最大限度的假。

齐灏也知道这个道理,点点头说:“辛苦你了。”

他原本是挺想在这两人间搞点小破坏,但眼见着一天天地蠢弟弟越发积极向上,一看就活得很快乐,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罢了罢了,弟弟都是债。

想明白后他不但没再阻拦,还找了机会要了萧琰的电话和QQ号。

虽然平常联系地也不多,心里还有一点淡淡的羞耻感。

“大伯子”私下要“弟媳妇”的联系方式和社交号什么的,真的让人有点不好意思。

幸亏萧琰是个男的,“大伯子”齐灏这样想。

话说你长着一副聪明样,看起来也不傻,怎么就那么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大伯子萧琰是弟媳妇?

你知不知道萧琰其实该叫你大舅子,你该叫他弟夫?

算了,还是别知道了吧,好好一个有为青年,别给气出高血压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齐漠固然为外公感到担忧焦躁,但令他觉得茫然畏惧的却是因为命运,外公这件事让他担忧冥冥中自有天命,而他挣扎再多,也仍旧没法改变什么。

当然我们这个是小甜文,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哒!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镜外梦阑珊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罗云熙的圈外女友 10瓶;君戏九 5瓶;xueyelangyi、望天三更、单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自从萧琰回来后, 齐漠肉眼可见恢复正常,对此,他的大哥很有发言权。

齐灏:我下回就是饿死, 走路摔死, 都不会再担心这倒霉弟弟。

这样想的时候他无奈叹息,真是嫁出去的弟弟泼出去的水, 顺带还让他体会了一把养女儿的心酸。

话说你为什么会潜意识认为是嫁出去?

唐老爷子稳定下来后,齐漠也没再继续对外封锁老人家病了的消息。

唐安在消息传出去的当天下午就匆匆赶回了老宅, 对着老宅的阿姨管家一通发火。

“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 爸爸生病了没一个通知我, 反倒是告诉那个小畜生告诉地飞快!要你们这种佣人有什么用?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趁早滚!”

管家给他上了杯茶:“您匆忙之中赶回来,要不先坐一坐?”

唐安瞪了他一眼:“坐什么坐,快说爸爸是在哪家医院?还有你们一早怎么不通知我?”

张姨没太跟他客气, 直接说:“这不是找不到您?电话也打不通。”

她是唐老夫人还在的时候心善,看她一个小姑娘走投无路活得艰难招下来的,还帮她还了赌鬼爹欠下的债,对她有再造之恩。哪怕是老爷子的亲儿子呢,又不是老夫人的血脉, 一个私生子, 还对她看着长大的大小姐动不动骂赔钱货, 跟他那个妈一样不要脸!既粗俗又没教养!

而且你要能按时回家, 或者隔个两天给老爷子打个电话关心一下, 会老爷子生病了这么好几天都不知道?

唐安一看到张姨就心火旺盛,这个宅子里大部分佣人都偏着那个赔钱货和她生的儿子, 这个姓张的老佣人就是其中最明显的那几个之一!

他把手里头的茶杯直接往张姨身上丢去,茶杯擦过耳朵没落身上,茶水却浇了已经五十多岁将近六十岁的老阿姨一头一脸。

望着这里的佣人纷纷不着痕迹地散去,张姨也就转头就走,留下管家跟唐安打太极。

管家心里也不耐烦,他在想唐安是不是真把自己当旧社会地主家的少爷了,否则哪来的这么大的谱?

要说家世,正经婚生子的大小姐和父族显赫的两位小少爷平常都从没对佣人发过脾气,整个家里就他气性最大。

有最近才来的年轻佣人向老前辈八卦:“这位少爷好像……脾气不太好?”

被问到的人悄悄看了一眼唐安,在新来的非常想要八卦的眼神里摇了摇头,没透露其他的,只是说:“你专心做事就行,主人家的隐私不要多过问。”

年轻佣人嘴上应了,做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好奇,在厨房里头伸长了耳朵听动静。

只听唐安吼道:“我问你爸爸在哪里住院你没听到吗?”

老管家的声音一如往常波澜不惊从容若定,“您稍安勿躁,先生送得急,我们这里也不清楚,等打电话问清楚地址了,我给您把司机安排好,您直接就可以过去。”

后面那位大少爷还骂了什么,但年轻的佣人被主厨叫了一声,没敢细听了。

等唐安到了医院,已经是下午了。

他在唐老爷子的病房外被保镖拦了下来。

“老先生还没完全清醒,医生说为防打扰,不适宜常常探望,唐先生请留步。”

唐安心里一股火气冒上来,但他刚听说消息就从小情儿那儿赶回了老宅,没来得及把保镖叫回来,而且门前这两他也认识,不是姓齐的小兔崽子的人,而是他爹唐老爷子平常最信任,出门都跟着的安保人员。

打狗还得看主人,这种天天跟着老爷子的人,他还真不好得罪。

想到这里,他脸色更不好看,但还是勉强摆出张和颜悦色的脸,问道:“医生只说了不能常常探望,我是老爷子儿子,还是刚得到消息,这有限制的探望机会当然应该给我。”

说着,就想伸手穿过这两个人开门,手伸到一半被拦了下来,“抱歉,今天医生规定的探视次数已经用完,请您明天再来。”

唐安咬牙切齿地问:“今天都来了哪些人?”

“大少爷和小少爷。”

这两个少爷指的是齐灏和齐漠。

唐安:……

好说歹说也没进去成,唐安臭着脸就想离开,没想到转头就看到唐淑华和齐漠母子从医生那里回来。

他扯出个冷笑,阴阳怪气地说:“哟,赔钱货和生的小畜生来了?”

唐淑华年今天已经五十一,但保养得极佳,她与唐安差了十二岁,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唐安被酒色掏空了的身体看起来年龄竟像是比她还大。

何灵芳得到儿子的消息,刚到医院,正好听到儿子这话六丑。

“安安。”对儿子,她一向叫小名。

唐淑华没理会唐安的辱骂,她挑起了眉,冷冷地看着何灵芳:“何女士,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不会教儿子。”

何灵芳在她的目光下瑟缩了下。

别看在儿子耳边嘀咕的时候日常骂这位原配生的大小姐“赔钱货”、“丧门星”,真面对面何灵芳在唐淑华手底下走不过一个回合。

她忘不了刚把孩子生下来,耀武扬威做着入主唐家,当上唐家正经夫人的美梦的时候,十二岁丧母的少女身后跟着保镖,冷冷看着她,明明身量不高,神态却居高临下。

那时候何灵芳心里突然有一丝畏惧,但又转瞬从包裹地好好的襁褓,以及襁褓里头儿子呀呀的哭声里头汲取了勇气,想着就算是先生的孩子,妈是原配又怎么样,还不是个没把儿不能传宗接代的丫头片子,先生还能为了她找儿子和儿子生母的麻烦不成?

想到这里,扬起得意笑容,目光从唐淑华脖子上的翡翠项链上滑过,难掩酸味地说:“夫人才刚死,小姐就带上首饰了?古人说披麻戴孝三年,小姐这样可对不起生了您还把您养大的夫人,说出去也叫人笑家教。”

唐淑华歪了歪头,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你很得意,因为生了他?哪儿来的自信?你以为我父亲真想要儿子还轮得到你——这样的人来生?”

她在“你——”上顿了顿,没有任何出格言语,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傲慢和像瞧蟑螂一样的鄙夷却深深刺痛了何灵芳的眼睛。

何灵芳先是忍不住生出些下意识的自卑,又因为这自卑冒出股怒火,张口就说:“你还以为自己仍旧是大小姐?不过是个没了妈的赔钱货,又不能传宗接代,等两天先生就把你给忘到脑后了。”

唐淑华当时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第二天唐老爷子就要把何灵芳给赶走。何灵芳以死相逼,最终还是留在了孩子身边,但她忘不了唐先生当时的眼神,一个月后她听到消息父母哥哥的工作全丢了。

在那个年代她的家庭家境算是不错的,这全赖于爸妈是工厂小管理,哥哥还是县里头政府单位的,而现在这些全没了。

唐家要找何家麻烦,甚至不用动用什么违法阴私手段,教出这么个女儿,甚至在唐老爷子打电话过去也一副女儿离不开外孙样子的人家能一清二白?

找人查个账务就轻轻松松检举撸了他们的工作。

何灵芳仗着儿子想求唐老爷子帮忙,可别说她连面都见不到,就算见到了本身就是老爷子出手,又怎么会帮忙?

想接济家里,可当家做主的人对她厌恶已极,能容忍她呆在孩子身边白吃白住就是极限,没给一点钱。

刚想拿了摆放的古董去变卖,佣人就嚷嚷着丢东西了。

那时候唐淑华站在楼梯上垂着眼睛看她,佣人挤挤嚷嚷立在一旁,虽然没一个人明说是她偷的,可何灵芳还是感觉到了无比的难堪。

变卖自然不了了之,很快何灵芳又听到下人说大小姐看到他们就想到亡母,心里难受,唐老爷子直接把母子两挪到了一另一处相距很远的房子里,只有觉得应当见见儿子的时候才让人把唐安带来。

何灵芳曾经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哭诉儿子想爸爸,老爷子仍旧没把他们挪回老宅。

说白了,他当年也很忙,呆在老宅的时间不多,既然这样,为什么要留这母子俩让女儿心里难受?住哪里不是一样?

只能说这真是一种直男思维,在他们看来既然他承认了唐安是自己的孩子,那么住不住老宅没多大问题。可在何灵芳看来,这就是她儿子没有被唐家接受最明显的证明,而且她忘不了每回来人接唐安的时候,那些人对她的傲慢和轻视。

老宅在她的心里跟古代族谱有了一个性质。为此何灵芳惶惶不安,唐德慎没正眼看她,她想要一点能用的钱还得出去工作,家里又怨恨她找了麻烦,连累父母哥哥丢了工作,全然想不起刚知道她攀上唐家的时候的热切。

就是这些事,让何灵芳只能紧紧地抓住唯一的儿子,每天在儿子耳边灌输一定要拿到家产、一定要拿到家产,拿到家产就让那赔钱货净身出户。

这么几十年过去,午夜梦回何灵芳也会问自己值不值得,可早没了回头路。

如今她和唐家大小姐一个是连情妇都不是、儿子也成了继承不了公司的无关人员,一个是部长夫人,大儿子前途远大,小儿子继承唐家家产。何灵芳早没了趾高气扬的劲儿。

甚至在唐淑华看来的时候,还忍不住往唐安身后躲了躲。

她不想承认,可确实怕唐淑华。

她怕,被她教坏了的唐安却不怕。

唐安眉头紧皱,粗声粗气地问:“是不是你不让人告诉我爸爸病了?”

“不愧是嫁出去的,胳膊肘往外拐。”他冷笑一声,“爸爸刚病了就急急忙忙封锁消息,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论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唐淑华眉梢微挑,也不发怒,淡淡地说道:“看来你这样闲,那两个小公司大概也没多上心。”

唐安刚想开骂,齐灏就温和的声音就响起:“小舅——”

他调子拖了拖,把这两个字叫的莫名很讽刺,“还是想清楚哪些话是该出口的为好。”

唐安猝然收住将将要出口的喝骂,他的确有点悚齐灏。

齐灏对身后的助理道:“请唐先生下去。”

处理完这档子事,齐灏给先一步打开齐漠住的房间门,没好气地道:“这门又不隔音,都听到了声音怎么还不出来?”

推开大儿子,从医生那里知道老爷子没事的唐淑华终于放下了心,这时候也有心情调侃了,她笑道:“你别叫他,她他早上被我撞着好事,这时候正臊着呢。”

齐灏一脸好奇:???

齐漠抽了抽嘴角,严格贯彻沉默是金。

他妈却不放过他,走过去推了小儿子一把,兴致勃勃地问:“人呢?”

齐漠意图扯开话题:“外公昨晚醒了一回,等会应该还会醒,妈你不去准备些吃的东西?”

唐淑华把儿子扭开的头掰回来,用下巴指了指助理提着的保温桶,不许齐漠逃避:“人去哪儿了?”

齐漠耳朵通红,咳了一声,恼羞成怒:“去处理一点事情了。”

说完就逃一样进了卫生间。

背后齐灏张口无声询问母亲发生什么了。

齐妈妈看小儿子一时半会是出不来了,手摸了摸下巴,难掩笑意地说:“也没什么,就是撞上了他们两个亲亲而已。”

齐大少差点被口水呛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xueyelangyi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slls 10瓶;听雨吹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齐灏看着非常不讲究不避讳的亲妈, 他亲妈也看着他,沉默蔓延……

这种时候一般人会怎么样他不知道,反正作为唐女士的儿子之一, 齐灏只觉得背后一凉, 还很奇葩地有点点“兔死狐悲”。

咳咳。

他忍住眉心抽抽,委婉地说:“妈, 这个事,还是应该避一下的。”

唐淑华皱起眉, 端出高贵从容的姿态, 看着齐灏摇摇头说:“你思想怎么那么龌龊, 我就只是看到萧琰亲了小二额头一下,哪有什么需要避的。”

经历了好些大风大浪,泰山崩于前都能色不变的齐大少脸空白了一瞬, 只是亲了额头一下那你干嘛遮遮掩掩说得跟法式热吻似的?还有他愚蠢的弟弟居然也配合妈妈。

不是,你难道就没考虑过你愚蠢的弟弟是真的害羞吗?

齐灏:呵,没有!怎么可能!

深觉被耍的齐大少憋屈地说:“好。”

亲妈亲手栽在头上的罪名,还能怎么办?总不能丢回去。

亲妈唐淑华儿子调侃完就扔,摆了摆手道:“你不是还有事吗?先去忙吧。”

等齐灏走了, 齐漠终于磨磨蹭蹭从卫生间出来, 脸上摆出副冷淡样子, 很有他当年不可一世他老子都不放在眼里的风范。

然而唐女士不吃这套, 她直接伸手掐了掐齐漠腮帮子, 又气又笑:“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不就看了和对象亲亲吗?倒跟我闹起别扭来了。”

这件事情说来也挺尴尬, 齐漠和萧琰自从上回M国匆匆一别,又有好些日子没见,伴侣间嘛,小别胜新婚。

又加上虽然晚上外公醒来,确定没事,但齐漠却仍旧心结没消,而每回这种时候,萧琰总是很纵容他。

齐漠很早以前察觉到这种纵容后,非常会顺杆子爬。

比如今天一大早天光大亮后,齐漠就抱着萧琰的腰缠缠乎乎不愿意起床,也不准萧琰按往常时间表去跑步,非常想要两个人一起来个久违的赖床。

他仰着头,面容是属于男性的俊美和英挺,声音却刻意压低,显得弱势了些许,“阿琰,不想起,我们再睡会儿吧?”

萧琰顿了顿,说:“好”

戳萧琰软肋一戳一个准的齐漠又靠近了些,两个人活似粘连在了一起,齐漠伸出一根指头按在萧琰眉心,看着萧琰的眼睛,这双眼睛沉静冷淡里又有绵长的温柔。

在上辈子那些午夜的梦里,齐漠为自己编织的更放肆的幻境也不是没有,但惟独没有这样的——

他所爱之人注视着他,目光缱绻温柔。

齐漠按着萧琰眉心的手指突然一颤,但他表面上仍无异色。

萧琰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他抓住齐漠的手握在掌心,想了想,给了三个字——

“不要怕。”

萧琰知道齐漠在畏惧什么,畏惧命运,畏惧不能改变,但说到底,是畏惧未知。

他害怕冥冥中是否有什么存在在操纵着命运,令终生再如何挣扎反复,也不得挣脱,因而畏惧。

萧琰为他撩了撩有些遮住眼睛的额发,说:“我来这个时代,觉得有四个字很好。”

齐漠忧思中忍不住好奇:“哪四个字?”

萧琰:“人定胜天。”

他眉目含笑,目光深邃绵长:“我知道你担忧以后,但齐漠——无论重生还是借尸还魂,都是偷天之隙——”

他话里不自知的冷漠令齐漠微微愠怒起来,但又听萧琰继续说:“我过去自从国破家亡父母兄长横死,所经历九死一生之境何止十数次。许多次——”

他顿了顿,接着说:“许多次我的下属、士卒、部曲,甚至我自己都以为会死,死在被乱军追赶的逃亡途中,死在而后无数次的领兵作战里。但每一次,我都活下来了。谋划、预演、步步为营,最终死处逢生。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纵使严密如细竹编成的席,也总有可以插入刀尖的缝隙。不要怕,如果你不相信自己,可以相信我,相信我的承诺,我们会相伴一生,白头到老。”

齐漠眼睛有点湿,他把自己的脸埋到萧琰的心脏搏动之处,闷闷地揭穿这个人:“那上辈子你为什么没有长命百岁?”

萧琰认真地想了想,回答他:“大概是因为上辈子我们没有在一起。”

这听起来实在像一句油嘴滑舌的情话,但其实跟任何暧昧都无关,萧琰是真正这样觉得。

求生欲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东西,在许多故事中,总与奇迹相伴,而过去的两辈子,无论是萧琰记忆中的还是齐漠记忆中的,他都没有求生欲。

当然也并不心如死灰或一心赴死,只不过不在意生死。

那些年里,萧太傅想要复仇,想要重振家族,想要战事胜利,想要天下太平,但惟独没有想要长久地活着。

然而这辈子不一样。

这辈子里他第一次想要长命百岁,陪伴一个人白头到老。

齐漠用脸蹭蹭萧琰心脏那里,他觉得阿琰说得对,这种事情,惶惶不可终日没有什么用,不如好好谋划,细细准备,放手一搏。

想到这里,豁然开朗。

他原本就不是什么伤春悲秋多愁善感的人,只是这次的事牵涉两辈子,才一时之间钻进了牛角尖,现在虽然仍旧没有放下忧虑,却有了勇往直前的决心。

齐漠:“阿琰不要忘记今天的承诺。”

萧琰:“一诺千金。”

耽搁这么久,齐漠终于从床上爬起来了,但仍旧慢慢悠悠。

萧琰洗漱完给请陈盛发短信,请他帮忙带了今天的早饭,又将门锁打开,然后打算把被子理一理。

齐漠坐在床边不挪窝,等萧琰过来,还特意把被子角拉了拉,坐到了屁股底下。

萧琰扯了扯,没扯动。

坐得很牢实。

两个人四目相对。

沉默了好几瞬。

终于从忧虑中解脱出来的齐漠现在有点物极必反,跟萧琰说:“我有人质,要想救出去,必须得亲一下,亲嘴。”

萧琰顿了顿,作思考状:“那还是不要了吧……”

“别——”齐漠紧急补救,“我这么喜欢阿琰,怎么可能不能议价呢?亲额头其实也是可以的。”

萧琰眼角流出笑意,顺水推舟弯下腰,在他的眉心印下一个淡淡的吻。

然后——

唐淑华女士正好推开了门。

Emmmmmmm……

空气中弥漫着迷之尴尬。

这种时候,看起来脸皮薄的萧琰淡定自若,连手都没抖一下,而仿佛很混不吝很风流老手的齐漠脸飞速蹿红,语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妈你怎么不敲门?”

唐淑华笑吟吟:“你没锁,妈妈还以为你没想让我敲门呢。谁知道你这孩子睡觉居然不锁门?”

齐漠:“不可能,我锁了的!”

唐淑华女士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你锁了那难道我是撬锁进来的吗?”

萧·把锁开了·齐漠没注意到·琰沉默不语。

然后,默默让他加对象背了黑锅。

自觉自动背锅的齐漠嘀咕:“难道是我昨晚以为自己锁了,其实没锁?”

撞上了这个事,唐女士一边在心里感叹果然是真爱,否则以他对小儿子这个魔星的脾气,他能脸红?

一边说了两句话就离开了,好歹要给儿子点面子不是?否则羞死了可怎么办?

唐夫人刚带上门出去,萧琰就伸手用指尖碰了碰齐漠通红的耳郭。

“红了。”

齐漠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直接反手按住他家对象,一口咬在萧琰耳朵上,含含糊糊地道:“叫阿琰笑我。”

松嘴前还用牙齿轻轻碾了碾。

非常不能吃亏。

早上这样一通下来,吃完早饭已经是八点半。

赵纪一通电话打到萧琰手机上。

他的语气有些急:“你最近千万别出现,我这里出了些事,狗仔现在正上蹿下跳。”

“怎么了?”

赵纪:“也没什么,就是遇上了个忘恩负义的孙子。”

说完急急挂了电话,显见得是处理事情去了。

事情详细情况萧琰后来还是从韩婉这里知道的。

韩小助理是这样说的——风萧。

“谷乐想要跳槽!他是赵哥当年一手挖掘捧红的,萧哥也知道十年前选秀节目正红,那会儿谷乐是其中一档三流选秀节目的选手之一,只不过别说冠亚季军,连八强都没进。还是赵哥刚当上经纪人的赵哥把他从人堆里头扒拉出来,没让他沦落到野鸡经纪人手里头,带着签了约,给慢慢找了资源,一步一步捧出起色了的。”

“当年谷乐签约的时候十八岁,我听公司里的前辈说,那时候他刚有起色,十年前娱乐圈对艺人的品德和行为要求也没有现在这样高,很多人邀请他去酒吧夜店,谷乐没推拒,还是赵哥跟他好好掰开了说,让他跟那些人远了,后来那么一撮人其中大部分果然因为嗑药没了前途。”

“结果他现在嫌弃赵哥对他不够巴心巴肝,一有橄榄枝伸出来,就迫不及待攀上了,攀上了也就算了,也没人规定得跟着一个人走一辈子,跳槽这在社会上也常见,可他不但跳槽,还想踩帮过自己的经纪人就没良心了。”

公司里头,除了几个对头的经纪人,艺人之间赵纪的风评很不错,因为他从不强制艺人参加酒会,也不搞潜规则,而且某些时候很有人情味,比如几年前他手底下一个正红的女星事业发展正值上升途中,却突然想结婚,赵纪劝过没用之后两个人好聚好散。

有年轻艺人到了他手下,他也能在生活习惯方面进行规劝。这些事就算当年年纪轻,不懂事觉得他烦,等到年岁长了,看得事情多了,大多也会反过来对赵纪心怀感激。

不是每个经纪人都能有良心的,圈子里有那种黑心肠的经纪人为了控制手底下的明星引诱明星吸毒,或是强迫明星接受潜规则,自己还留下照片视频作为证据的事并不少见。

但赵纪风评虽然好,公司里却不是人人都想往他手底下钻,盖因论捧红艺人和炒作的能力他只能算是还不错,但不能说出众。

都到了这个圈子,红才是所有人的奔头,赵纪虽然挺好,可别人能各种挖掘资源,快速捧出流量明星更好。

这件事本来也就这么着了,你要跳槽就跳槽呗,看上下家就看上下家呗,把违约金付了有个面子情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

就算谷乐想踩经纪人一把,赵纪恼火之余倒也没打算撕逼,容易白白给人看笑话。因此一直安静如鸡,左右谷乐也就二线偏下的艺人,他又是经纪人,能么着都炒不起热度。

然而谷乐不乐意。

谷乐想法很明白,你以为老子揪着揪着不放真的就只是为了你一个经纪人?

天真!

愚蠢!

作者有话要说:内容提要使人头秃

唐女士为啥不反感他俩七糖后面交代

PS:谷乐翻不起啥浪花,小天使们莫担心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xueyelangyi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听雨吹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以一百二十三章

老子当然不是为了你一个经纪人!

那他是为了谁?

除了萧琰还能有谁!

不得不说, 萧琰虽然长着一张让人忍不住生出好感,就想一看再看的脸,但他本人其实很能吸引仇恨。

从《妖怪屋》到《局》, 他今年才二十四岁不到, 就得到了太多人奋斗一辈子都没有的东西,且不但名利双收还地位稳固。

娱乐圈就如鱼塘, 明星像是其中的鱼,而饲料总量是恒定的, 有鱼多吃就肯定有鱼少吃, 有鱼吃了高级饲料就肯定有鱼只能啃水草。

萧琰就是既吃得多还尽吃高级饲料的。

特别招人恨。

像谷乐这种吃低级饲料的就很恨他。

但跳槽前黑一把萧琰倒不是他自己的主意, 而是他将要去的那家公司的意思。这事吧,说来话长,跟那家公司的一哥还有些关系。

那家公司的一哥接到了个剧本, 很心水,可听说导演希望请萧琰演。这倒也没什么,电影也跟做生意差不多嘛,不都得有几个合作对象备选?更希望萧琰来演也没什么,有几部电影选人是完全按导演心意来的?总得互相妥协不是?有妥协就有空子可钻。

于是他给公司传达了这么个意思, 委婉地叫公司帮帮忙, 给他把主角运作运作弄到手。

公司也确实去运作了。

第一周, 他听说萧琰没档期, 不会接这部戏, 嘿呀,除了萧琰还有哪个备选能跟我比呀, 感觉马上就可以拿到角色了,非常快乐!

第二周,公司跟他说导演觉得他演不出男主角的纠结、痛苦、悲伤和背负着爱与恨彷徨,还是死扛着不像选他。我可去你的吧,该一哥忍不住在心里骂娘,你TM 当是挑萝卜呢?还不能粗了,不能细了非得要那一根,还背负着爱与恨的彷徨,我呸!但一哥也挺想得开,反正萧琰看样子是不会接了,你就是再不乐意最后肯定也得接受我,行吧,继续运作和等待吧,还能怎么样?

第三周,妈的老子现有的工作都快做完了,你还没定下来。再一细打听,卧槽,这孙子导演听说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萧琰的电话,每天三条短信,比女朋友还用心,就是一定要萧琰来演。该一哥心里很复杂,你高攀不起的人被别人弃若敝履什么的。

第四周,听说那电影的棒槌导演吃饭的时候抱着酒瓶哭诉为什么萧琰不来演这部电影。一哥、一哥忍无可忍,拍案而起,打算一定要给萧琰那孙子找点麻烦,反正老子跟这部电影杠上了,老子一定要要演男主角!

然后如同命定一样,萧琰就躺枪了。

萧琰:……

该一哥想得好,反正公司正好要挖谷乐,谷乐和萧琰同属一哥经纪人,可以说是师兄师弟的关系,从他嘴巴里说出来的黑萧琰的话岂不是可信度极高?况且他也没打算搞什么大动作,就只是想让谷乐在微博上很隐晦地暗示一下萧琰傲慢耍大牌。

这也不是什么少见的罪名,现今圈子流量不错的明星,几乎都被各种小报这么恶意猜测过。鉴于他并不想真的跟萧琰杠上,也就打算传出这么个传闻,既恶心恶心萧琰,又叫那导演死了心,安安分分选他做主角得了。

于是他让公司跟谷乐联系的经纪人暗示暗示他。

经纪人就然去暗示了暗示谷乐。

谷乐成功接收到信号,两个人相视一笑。

完成了任务的经纪人挺愉悦,娱乐圈的很多事情一般都不明说,万一被录音了可就不好了不是?这种时候,就很需要艺人的灵性了,而恰好,谷乐就是一个很有灵性的人。

至少在联系他的经纪人看来很有灵性。

有灵性的谷乐回去后就光明正大的在媒体上开始怼天怼地怼赵纪和萧琰。

怼得酣畅淋漓,非常痛快。

刚发完一条各种隐射的微博,担任他助理的堂妹有点担心:“哥,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大好?”

谷乐皱起眉头瞧了她一眼:“姓赵的自己做事不地道还能怪我说?”

堂妹小心翼翼地问:“哥你具体是指?”

“我在赵纪手上待了多少年?”他不等堂妹回答,自己接道,“十年!整整十年!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艺人最好的年岁我都让他当我的经纪人,可你觉得他对我用心吗?”

堂妹觑着他的脸色,迟疑地道:“不怎么够用心。”

谷乐没听出对方的迟疑,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想起了和新公司经纪人的谈话。

新经纪人用一顿饭的时间说服了他跳槽,而在那一顿饭里头,真正叫谷乐下定决心的却只有一句话。

——“你入圈了几年?萧琰入圈了几年?你现在在圈子里是什么地位?萧琰是什么地位?”

这句话令人难堪。

来“策反”他的经纪人显然也知道,因此这么犀利一问,把谷乐心神牵住后,就放缓语调,做理解状表示你其实才能很好,只是没有得到充分的挖掘,也没有足够的机会来展示,为了让自己更有说服力一点,还说你要是不信,比一比自己和萧琰入行以来的资源等级。从资源等级的差异中,就可以知道,你现在不如萧琰不是因为你真的不好,而是资源就一直没跟上,被耽误了啊!要是你有萧琰的资源等级,地位肯定比现在高得多。

说服人的艺术在于,语言和逻辑不一定要天衣无缝,但一定要踩到对方的痛点。

比如在新经纪人一顿舌灿莲花里,谷乐只心心念念记得自己发展不够好全怪赵纪不尽心,而萧琰发展得好是因为他资源好。

这就跟觉得自己拿到把木仓就能天下无敌一样,全没想过换做自己可能会走火被炸死。

赵纪跟来的时候面色冷淡平静,颇有萧琰平常的样子,可惜交谈了几句还是忍不住炸了。

他灌了一口水,愤愤道:“我早知道这小子不是个安分的,心也高,但我没想到他脑子也不好。”

不,也不是没想到,就是以前仅仅是知道谷乐脑子不太好,没想到这么不好。

“这件事我恐怕会连累你,实在是对不住了。”赵纪率先道歉。

萧琰不在意:“出不了事。”

这倒是。

赵纪心里也明白谷乐翻不起什么风浪,可一手帮扶了十多年,关系一直看起来挺不错,还每回见面都赵哥赵哥地喊的人说翻脸就翻脸,还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叹了口气,他告诉自己这个圈子就这样,得适应。

调整好了状态后,赵纪也有心情看谷乐作死了。

事情也正如他预料的那样,谷乐原先炮轰他作为经纪人不尽责,网上虽然没掀起大水花,可关注的网民大多都是批判赵纪的。更别说就算地位二线偏下,谷乐也总有还有些粉丝,他一卖惨,赵纪就惨遭鞭尸。

要真是这么干一通就走,赵纪为了手下其他艺人,也不会去跟他撕逼扩大影响,为了大局,还真只能先吞下这只苍蝇,等后面再找补回来。

但谷乐没打算就这么收手,开玩笑,一个经纪人有什么好黑的,老子下场是为了打压萧琰!

于是他就各种明讽暗讽,花式隐喻了……

然而事情要是会按照谷乐想的发展,赵纪也就不会盖章他脑子不好了。

果然,从他黑萧琰开始,网上先前还帮他批判赵纪的言论慢慢消失了,然后又在某一时间段突然爆发。

只不过爆发的不是踩萧琰的言论,而是花式“调戏”谷乐的。

方柔翻着谷乐微博底下路人和盐分们的“调戏”,在床上乐不可支。

是的,都是“调戏”,盐分们连正正经经怼他都嫌费力。

萧琰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他现在的情况就是,只要仍能继续保持上升势头,自己不做大死,在他演艺生涯的这段黄金年龄必然很难被打压。更何况以前几次三番的事情,不但盐分们一个个都被历练得稳如泰山,网上的路人缘也超高,网友们看到有黑萧琰的,第一反应不是萧琰怎么怎么,而是这个黑人的一定有阴谋诡计!纷纷化身福尔摩斯,各种扒拉蛛丝马迹。

徒留谷乐目瞪口呆,以及被谷乐坑了的新公司满心卧槽!

萧琰对这种发展有所预料,任谷乐独自跳脚,各种传话想和他见面说他阴险也没理会。

这只是不必挂心的小事。

倒是另有一事比较重要。

虽然他名下投资都只是让经理人照看,自己并不很关心,但隔上一段时间仍旧是需要和被投资公司执行总裁交流一二。

这回就是陆川打电话来问他能不能抽出半天时间,交流一下公司问题。

萧琰应了,地点陆川选定,没有选在公司,而是挑了一家口碑极好的餐厅,打算边吃边谈,也能多联络一下感情。

当天和陆川同来的还有公司一位女副总,姓阎,三十多岁,能力很强。

阎副总头发盘在脑后,穿着职业套装,精明又干练。

入座后三个人点了菜,然而没五分钟,陆川接了个电话,回来朝萧琰不好意思地说:“公司突然有点状况,可能得我自己亲自回去解决,萧先生还有没有时间?我重新请客。”

明明约好了今天谈事,自己去中途离席,陆川很不好意思,可那事儿又实在紧急,必须得他亲自回去处理。

萧琰看向阎副总:“阎副总需要回去吗?”

陆川:“这倒不用。”

“那就请阎副总和我交流。”他接着说,“等电影拍完,你我再谈。”

陆川再三表示了自己的歉意,又把账单结了,才匆匆离开。

少了个人,餐桌上也没见尴尬,阎副总虽然看起来精明干练,但待人接物却颇有和缓爽朗的风度,能容易就能和酒桌上的合作者拉近关系,能站得这么高,出色的交际手腕作用不小。

不过爽朗的言谈也得分对象,比如见面不过十多分钟,她就敏锐地觉察到萧琰不是能靠人情往来拉关系互相称兄道弟的那类人。

她及时调整应对方针,放平语气,精简语言,两个人边等菜边一言一语交流“追星”APP的情况。偶尔借机不着痕迹地夸赞萧琰的电影,不过这种赞美在发现萧琰对此无动于衷后很快被放弃。

菜刚上来,交流顺畅,气氛正不错的时候,萧琰听到隔壁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

一个声音说:“所以你们是在耍我是吧?当时让我黑萧琰的时候怎么说的?一看事情没有成功,就要变更合约等级,借刀杀人不成就过河拆桥,想让我自己吞下苦果?我跟你说,没门!”

“萧琰”俩字儿很清晰,阎副总下意识停住交谈,忍不住侧耳听起来,边听边用目光轻轻掠过萧琰。

萧琰对这个声音没有印象,但也不是猜不到是谁。

这时,隔壁另一个人稍小的声音响起:“我们并没有让谷先生在媒体和社交网络不分青红皂白诋毁萧琰,请谷先生慎言,否则不要怪公司动用法律手段。”

谷乐难以置信,继而暴怒:“你居然敢不承认——”

坐他对面对面的经纪人依旧笑得温文尔雅,笑话,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万一你录音岂不是阴沟里翻船?

那边还在说什么,但萧琰眉梢微挑后就不再关注。

不过事情就有这么巧合,他们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没等回答,拧开门把手进来了一个带着鸭舌帽,脖子上挂着照相机的青年。

恰好,这青年还有点眼熟。

萧琰从记忆里翻出了这个人。

【姓名:池芢生

职业:狗仔

关注对象:所有明星】

萧琰:……

而正摸出钱包,想跟包间里的食客打个商量,看能不能让他花钱借个地儿的小狗仔在看到萧琰的那一瞬间,眼睛如同千瓦大灯泡,瞬间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池芢生小天使们可能忘了,他就是前面《格桑花开》女主方萱萱找来想拍点自己和萧琰的暧昧照片的狗仔,也是陈奕车和江发找人打萧琰,撞上了这件事的那个狗仔。

再次感叹七糖真是亲妈,特意送了个狗仔去帮萧琰替天行道

(你怕不是忘了萧琰也是明星)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黎青笔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缘, 妙不可言。

他看着萧琰,萧琰看着他。

沉默蔓延。

最终池芢生打破沉默,他舔着脸挪进来, 明明比萧琰年纪大, 还压着声音一口一个萧哥叫得顺,问萧琰能不能借他个地方。

“不——”萧琰就想开口拒绝。

池芢生眼疾手快掏出个本子, “那您是愿意接受我采访了?”

上次他帮了忙,提出二选一, 出于情理, 萧琰不应拒绝。

小狗仔心里美滋滋, 嗨呀,谷乐的劲爆猛料算什么,人气在那里, 这回的事大家又都觉得是他在找麻烦了,再怎么样也没法和一线明星比。不像萧琰,人气爆棚,要是能拿到什么独家专访,再问点儿广大少女们都想知道的问题, 吸引的网民一定杠杠的, 还不用得罪人。

萧琰顿了顿, 果断做了决定。

他看一眼隔壁, 对池花木犯芢生说:“借。”

“其实我可以不借的。”池芢生还是想要专访。

萧琰又问了他一句:“真的不用?”

池芢生突然察觉到一点危机感, 总有只要回答“不借”两个字就一定会两个都落不着的感觉。

小动物的直觉让他飞快凑到靠谷乐那边包厢墙。

等到谷乐和他那经纪人终于吵完,前后离开包厢, 小狗仔心满意足地收起设备,心情愉悦,但看到旁边的萧琰又很心痛。

萧琰现在在他眼里周身都是金光。

非常闪亮,非常耀眼。

他念念不舍地问:“真的不能给个专访?”

萧琰示意了一下一直在当壁花好奇看戏的阎副总,表示自己有客人。

池芢生:“那能让我拍张照片吗?”

阎副总唇角微弯,觉得这个记者挺有意思,尤其不屈不挠。

萧琰很干脆地给了回答:“不能。”

带着心痛离开,小狗仔觉得心里这个难受。

萧琰和一女子两人在包厢吃饭,多么劲爆,多么吸引人,多么能挑动盐分们的情绪啊。要是能拍那么一张照片,要更恰巧还能借个位,拍成拥抱或者耳鬓厮磨,他觉得自己一定能一步登天。

然而只能做做梦。

他虽然入行时间还不能跟一些前辈比,可自从报道过“萧琰被拦路砸车”后,在狗仔界也不是一般人了。顶头老板,也就是他们头儿对他都有了印象。还特地让老人带了他好几个月,把行业潜规则跟他掰扯了个清楚。

他们这一行,说好听点叫娱记,难听点叫狗仔,不只一个明星曾经通过各种渠道对他们口诛笔伐,神色之痛恨,言语之真切,直叫无数粉丝和路人感同身受,恨不得帮忙把狗仔大卸八块。

而被明星们忌惮仇恨的狗仔任尔痛心疾首,我自岿然不动,继续爆料,还能在小本本上记一笔风波过后送那些批判狗仔的明星上热搜,保证让他们体会一下两面油煎的销魂感觉。

按照这些形容,明星和狗仔的关系一定势不两立,必然是一个恨不得掐死对方,另一个恨不得把对方扒光。

——这么想的狗仔不是改行就是去喝西北风了。

这两个联系这么紧密的行当怎么可能全是敌对?相反,有好一部分明星同狗仔都保持着不错的关系。这倒不是想干点什么坏事,而是计较着自己要是干了坏事被抓到小辫子,有那么点香火情买证据也方便些不是?

萧琰现在正是如日中天,许多狗仔想跟他打好关系而不得,他跟那女士又坐得很有距离,显然不是某些令人振奋的亲密关系,因为这个得罪他是傻子才干的事。

他走后萧琰和阎副总继续就公司的事做交谈,交流完用了两个多小时,阎副总事无巨细,但凡他问到绝不拖沓隐瞒,怕他不懂还给掰细了仔细说。

因为光恒的事已经快在业内传遍了。

这位轻飘飘卖了股份,给光恒找了三个祖宗,把高层折腾得去了三分之一,还什么力气都没费。

最重要的是,这位是真的舍得。前途远大的公司的股份,说卖就卖,干脆利落毫不心疼,就光恒长远发展来看,这损失何止一两千万,真是狠得下心。

这年头,追逐利益的人好对付,萧琰这种才不好对付。

同不好对付的萧琰礼貌分别,两个人各自开车回家。

而另一边,池芢生火速把到手的音频发给头儿。

他们公司狗仔头子想了想,把电话打到了谷乐手机上。

狗仔头头:“谷先生,我们刚刚拿到个跟您有关的东西,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说完发了过去。

谷乐点开音频,他和新经纪人的话明明白白传出来,尤其是他因为愤怒,声音特别响亮,特别清晰。

他的脸霎时间白了。

哆嗦着发了条短信过去:【你想要多少?】

狗仔头头:【三百万】

谷乐愤怒地恨不得摁碎手机屏幕:【你这是在敲诈】

狗仔头头:【您这么说就不对了,你情我愿的事,跟敲诈扯得上什么关系?您要不想买也行,大不了我这边儿发出去就是了。】

谷乐:【三百万不行】

狗仔:【一口价】

谷乐的脸都狰狞了,【音频里又不只是我,你怎么不去找另一个人要!】

狗仔:【您开玩笑了,他又不在意这个,而且里头您的声音比较响亮不是?】

谷乐想直接打电话过去破口大骂,可惜那残存不多的理智阻止了他这么干。

他把音频发给今天见面的经纪人,而后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谷先生的意思是?”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你该不会以为自己能置身事外吧!”

这经纪人沉默了一会儿后道:“我需要跟公司反映。”

“尽快!”

经纪人放下电话就把这事儿告诉了该公司一哥,意思很明白,希望这一哥能出手帮忙。

他虽然是个幕后人员,可网友只要相信了音频里一个人的确实谷乐,另一个想要扒出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就算扒不出来狗仔也一定不会介意附赠提示。

这位经纪人一点也没有自己登台表演,成为观众眼中笑料的准备。

公司一哥接到这经纪人电话的时候正在跑步机上跑步,听完事情脚步一乱,直接从跑步机上栽了下来,磕得脑壳疼。

他把接收到的音频仔仔细细听了一遍,听完忍不住破口大骂:“我TM,这个姓谷的真他妈是个废物!”

本来只是让他商业黑萧琰一黑,还特别说了别过头,结果这家伙可好,直接点燃了火药桶,把自己炸进去了还有脸说是公司让他这么干的?妈的当那点嫉妒的心思谁不知道?

他当然一分钱也不想出,但如果不出,就算能用各种手段将那经纪人身上的麻烦撇掉,毕竟从头到尾那经纪人就挺仔细,根本没直接承认过。但撇掉是能撇掉,却总会沾上一身泥,平白恶心,他与这回帮忙的经纪人肯定关系得出问题。

况且他也不想这件事儿闹大,万一把他牵扯进去,到时候才是花多少钱都补不回来。

想到这里,他通知自己的经纪人,找个安全渠道给那经纪人转了一百万。

顺道发了信息过去:【一百万打过去了,给多少你自己定。】

这句话的下意思就是让经纪人看着给,剩下的自己留着,勉强算是他这次倒霉的慰劳费。

那经纪人又和谷乐一通扯皮,最终给他打了八十万。

谷乐也乖觉,直接跟公司中层联系,把这个原本要当他经纪人的人给换了。

然后公司把他换到了,Emmmmm……该一哥经纪人手下。

这人谷乐知道,新公司王牌经纪人,他总算觉得气儿顺了点儿,连忙弄到了电话,打了过去安哥长安哥短,拉起关系来。

安哥也端着架子,勉励了他一番,说这两天给他整个具体的发展路线,一定让他摆脱以前的情况,挣大钱。

说到挣钱,谷乐就想到自己的银行账户,心痛得简直不能自已。

两百二十万!他一半的身家!

另一边儿,把这个傻子快忽悠瘸了的安哥被看到自家当家艺人不悦的神情,安抚道:“放心,我绝对让那小子十倍把吞进去的钱给赚回来!”

一哥点了点头,这才把那口恶气吐了出去。

一个经验老到,人脉广大的经纪人想整手底下的艺人能做到什么地步?他不用搞潜规则,也不用抓黑料,只要抓住艺人的性格弱点,诱导艺人接那些给的报酬丰厚,看起来也很有潜力,实则就是一坨翔的工作,要不了多久,艺人就会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变成了七八线开外,回头一想自己都弄不明白怎么成这个样子的。

而表面上,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谷乐觉得虽然出了血,可公司补偿他把他换到了大经纪人手下,不亏。

一哥终于在那导演死皮赖脸萧琰仍旧没接后,终于拿到了角色,也行。

经纪人1号得到了二十万外快,赚了。

经纪人2号多了个可以随便榨油水的提款机,快乐。

大家都勉强算得到了满意结果,至于以后,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反正萧琰再听说谷乐的新闻,是他又和新任经纪人闹翻了,在媒体上当众指责经纪人乱接工作,一点不为自己考虑,没有职业素养,压榨艺人。

就是前面有了他反咬赵纪那么一出,加上他现任经纪人的公关,所有人都觉得他这个人不知好歹,特别自我。而且虽然看起来是个男的,却得了一种病,公主病!

网上愉快地给他取了个外号,叫“谷公主”,此外号以其对重点的尤其突出和准确抓捕,瞬间风靡大江南北,而谷乐终于成功“翻红”,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兴奋而又激动的泪水。

但对于萧琰来说,谷乐不重要,反而另有一件事叫他觉得有几分紧迫——

齐漠的妈妈要见他。

翻译一下就是他要见岳母了。

萧琰:……

说完这消息的齐漠看着萧琰瞬间变了的眼神,和不自觉微微收紧的手,脸上笑眯眯。

嗨呀,阿琰居然会紧张,悄悄地,有点高兴。

唐女士的约见如同旋风一样猝不及防,她约下午三点跟萧琰见面,然而确定萧琰回到了医院后,她下午两点,只剩一个小时才把这件事告诉齐漠。

也不对,齐漠看了看手边,说道:“现在不是一个小时,而是四十五分钟了。”

四十五分钟,从医院住院部走出门需要十分钟,到唐女士约定的地方又需要十五分钟,所以只剩下二十分钟能给初次见面的长辈买什么礼物?

萧琰沉思,然后就此咨询齐漠。

从小到大基本上没给亲妈买过礼物的齐太子一脸懵逼,“啊?礼物,应该,不用了——吧……”

这话在萧琰的目光里越说越没自信。

熊孩子齐漠深刻地反省了一下自己,但他觉得这真的不是自己的错,犹记得幼儿园大班的时候,老师让他们画一家人,画完送给自己父母,并把他们的反应记下来到班上交流。

长得特别可爱的齐小漠觉得他爸三天两头加班出差,缺席他的家长会和运动会,让他在小朋友面前没有面子,是个大坏蛋,所以他要送给妈妈。

对自己的画极其有自信,已经幻想了好几个版本到时候会被怎么夸的齐小漠挑了一个朋友和叔叔阿姨来家里玩的时候,当众送给了他亲妈唐女士。

然后——

然后这件事成了他人生之耻。

回忆起亲妈那不客气的笑,齐漠转而重拾自信,对萧琰郑重地说:“我妈这个人吧,不重礼物,别送了。”

时间比较急,萧琰采纳了亲儿子齐漠的意见。

而旁边安静如鸡,默默当着“间谍”的唐女士她助理把这件事悄悄传达给了自家老板。

因此一到地点,刚坐下,唐女士就指着齐漠笑问:“这小子是不是让你不要给我带礼物?”

她用手帕抹了抹眼角,状若伤感:“儿子大了,礼物都不给妈妈买,还是丢了吧。可怜我今天原本还以为能收到两份的,唉——”

齐漠:……

萧琰:……

作者有话要说:唐女士和齐小漠真的是亲母子,看七糖真诚的眼睛。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戏很多的唐女士, 看起来不靠谱,但只是这几句话之间,就很好地消弭了一部分与萧琰的陌生感。

他们这对“岳母”与“女婿”这还只是第二次见面, 纵使唐女士拿到的萧琰相关资料能有一本书厚, 也不可能在这种地方表现出来,能谈的自然最多只有电影和齐漠。

萧琰天性寡言, 可他自带技能,当他真正用心获取一个人的好感度的时候, 几乎无往而不利。

……

“他小的时候别贴皮, 还一肚子坏水, 做了坏事总是让一个大院的小朋友背黑锅。后来被发现了,一群小朋友们联合起来要揍他。”为了找话题,唐女士毫不犹豫把儿子卖了。

“后来呢?”萧琰没装, 他是真的好奇。

唐女士回忆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弯眼,眼角都浮现促狭细纹,“后来他故意激别人,说单挑才有男子汉气概, 要跟那群小朋友一个一个单挑。”

旁边的齐漠脸上不自在至于又有明显得意之色, “我小的时候就懂什么叫策略。”

萧琰认真思索了一下他们那些不可言说的活动, 并没感觉齐漠的身手有特别出众的地方。

至少打不过他。

咳, 不要看我们太傅当年身体先天虚弱, 后来大事都完成后又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实际上他自小师从剑术大家, 打仗的时候虽然多干的是文官谋士的活儿,可也没少带兵,可以说绝对不是弱鸡。

说齐漠身手不出众,都还是太傅自己偏心,往好听了说的。

实则齐太子对于其他二世祖来说或许打架还行,看起来有桀骜英挺很能打的样子,在真正练过的人眼里就是白斩鸡。

白斩鸡齐漠不知道萧琰对他的评价,还在洋洋自得。

“我把带头挑唆其他人一起来找我麻烦的蒋大给打成了猪头。”

唐女士无情揭露:“你把第一个人打成了猪头,然后被第二个第三个和后面许多个小朋友打成了猪。回来后刚把伤养好又吃了一顿竹笋炒肉。”

“一群辣鸡,他们只是因为人多而已。”

唐女士蔑了他一眼,无声鄙视于其中,然后不理儿子,专注跟萧琰说话去了。

她虽然面对何灵芳和唐安的时候看起来高高在上盛气凌人,实际上却并不难相处。唐女士年轻时考取世界著名大学,拒绝了唐老爷子为她在学校周围购买别墅送阿姨过去照顾的打算,大学四年一直住宿舍,洗衣服偶尔做饭等等生活琐事全靠自己。在这种环境中,虽然同学们素质都很高,可无声的种族歧视仍旧存在。

因为这个,她很能推己及人,对面坐的只要不是自己讨厌的人,就算地位有别,也很少有人能感觉出来。嫁给齐父后,这种能力在夫人外交中又得到了很大锻炼。

萧琰察觉到唐女士在特意不着痕迹地引导谈话走向,但他也知道这位母亲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唐女士和萧琰最先从齐漠小时候的糗事谈起,然后谈了些电影电视剧,等到彼此的陌生感基本消了,话题也发散起来,天南海北并不拘束,想到哪里谈到哪里。

中途几次让服务员进来重新点了些热菜。

这顿饭知道晚上七点多才结束。

唐女士递给萧琰一个盒子,笑道:“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太傅、太傅的耳朵红了,两辈子这还是第一次长辈备了见面礼,而他空手而来。

唐女士敏锐地发现了他耳尖那抹薄红,一边在心里感叹萧琰是真好看,一边催促道:“打开看看吧。”

盒子里是手表,价格大约在十万左右,这个价格的手表对于唐女士的身份地位来说只能算是随手的礼物,但特别的是盒子里的手表不只一块,而是两块。

唐女士对着凑过头去看的齐漠道:“另一块是你的。”

齐漠对自家亲妈这回的礼物好感度立即飙升,他解下自己上千万的豪表,随手揣在兜里,然后从盒子里拿出来一块扣在自己手上,本来还想帮阿琰戴上的,但想想就知道当着长辈的面这种亲密举止是想都不要想,只能催促他对象快换上。

边催促还边用目光示意自己亲妈留点私人空间给小年轻。

亲妈唐女士像是没看到儿子那块抽搐了的眼睛似的,好整以暇看着这两个年轻人,想着萧琰那泛红的耳尖,她感叹着,儿子害羞是见不着了,见见“儿媳妇”的也行。

然而“儿媳妇”萧琰显然比她想的更坦然自若,连耳朵尖那点压根就不是因为害羞而起的薄红也消了下去。

戴完手表,齐漠总算乖觉了一回,主动问亲妈:“妈这都快八点了,我送你回去吧。”

唐女士笑道:“别,我刚刚吃得有点儿多,再坐一坐。你和萧琰先自己回去。”

等到两个年轻人都走了,助理才敲门进来,“夫人,我收拾东西了?”

“嗯,收拾吧。”

助理拉开包厢里的一个柜子,取出其中的另外好几个盒子,瞟了一眼就知道少了哪个。

“您很喜欢萧先生?”她跟唐女士关系不错,并不特意注重上下级之分。

唐女士唇角弯起:“那个孩子很不错,而且他和小二戴那对手表很好看。”

她接过助理装好的袋子,袋子里每只盒子装的都是手表,最贵的六百万一只。

而送给萧琰和齐漠的是其中最便宜的。

唯一不同的是,那些名贵的手表盒子里,只装了一只,而非一对。

在唐女士这里,从来就不是礼物越贵越表明她喜欢一个人,钱对于他们这类人并不那么重要。

很早以前,在齐漠以为自己瞒得好好的,还在苦逼的单相思的时候,唐女士发现了儿子的状态不对,进而知道了萧琰这个人,但她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在拿到萧琰的资料后,从其他途径把这件事透露给了大儿子。

利用儿子毫不手软的亲妈唐女士就这样用大儿子试探了一波萧琰。

唐女士看起来温和没有架子,但真正了解的都知道,她手腕超凡。

这位母亲不过侧面了解,就估摸出了小儿子对萧琰的感情到底有多深。而刚得出结论,她就放弃了做点什么拆散他们的想法。

没有一个真正爱孩子的母亲会希望他走一条崎岖坎坷的路,爱上一个男人,意味着他不能结婚,不会有孩子,一切家庭最重要的维系纽带他和萧琰都不会有,缺少这些纽带会远比正常家庭脆弱。

而且社会上总说家庭之间双方相互平等,但其实只要仔细想想就知道不可能,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真正平等的,家庭中总有付出得更多的一方。

这种付出并不是指金钱,事实上金钱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才是最不缺的。而是指关怀、爱、陪伴和彼此温暖。

在正常的家庭中,付出这些更多的毫无疑问大多都是女人,这与性别意识有关。

两个男人在一起,她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从小到大基本上从未低头,性情骄傲到桀骜,很多时候都说一不二且死不认错。

这样的性格在感情中的容错率太低了。

只能说不了解他们具体相处情况的唐女士真是高看了自家儿子,他家混世魔王在萧琰面前一直都是小甜甜来着。

怀抱着对于他们未来的担忧,唐女士在今天约见了萧琰。

在整个吃饭过程中,她一直有意引导谈话,想要从更多角度了解萧琰。而这么几个小时下来,她得说,自己实在有些惊喜。

萧琰比她原以为最好的情况都更好。

在普通大众心里,豪门的人总是极其在意家世,连电视剧豪门贵妇也常常甩支票让女主角离开他儿子,但就唐女士和她周围的夫人们来说事实并非如此。

她们也在意一些东西,但并不是家世,而是见识、修养、为人处世和情商。与唐女士很熟的陈夫人小儿子找的女孩子是个孤儿,但那个女孩子本身极其出色,不但靠自己交换进了国外名牌大学,在繁重的学习期间打工供自己读书,还在有余力后回馈长大的孤儿院。甚至在结束学业,有了体面又报酬丰厚的工作后,也没有放下学习。而在这种情况下,她还将与男朋友感情经营的很好,并没有因为工作忽略爱人。

这种儿媳妇,本人的出色让她有没有父母出身怎样都不重要了,还很有一些夫人羡慕陈夫人。

司机把车子开出来,唐女士坐上回家,途径一家店,停车让助理给她买了一堆萧琰的电影影碟回来。

看着盒子上萧琰的图像,唐女士思索着她对萧琰的感觉。

这个年轻人无疑极其出色。

沉稳,温和,风度从容,甚至修养和见识都是绝对的上上佳。这以萧琰的家庭和学历来说很奇怪,但唐女士得承认,若将小儿子同萧琰一起放在不认识的人面前,让他们猜哪个出身更优越,绝对没人会选齐漠。

那是一种无形的气质,唐女士比别人更明白。

而且她见识的人比齐灏多,一顿饭下来就看出了萧琰绝对属于那种心智远超年龄的人。

这倒是让她将心放下了大半,她就担心两个人都是年轻人脾性,将来两败俱伤。

另一边齐漠不知道亲妈为自己操碎了心,萧琰倒是有所觉察,也把唐女士心理推测了个七七八八,但不会告诉齐漠。

这几天时间是他从繁忙拍戏中挤出来的,下次想要再有时间相距,大概就需要等到《流浪者的爱情》拍摄彻底结束。

齐漠也知道这个道理,因此这两天很黏糊萧琰。把自己的工作时间一再压缩,假如不是萧琰敲着他的额头让他不要这样做,他大概宁愿为了这几天空闲,后面的日子连续通宵。

时间倏忽而过,今天下午萧琰就不得不乘飞机赶回M国。

齐漠照旧帮萧琰整理行李箱,比起回来时的轻车简从,萧琰现在的行李箱东西都快装不下了,多出来的大部分是齐漠买的东西,从茶叶到咖啡,还有各类生活用品,齐漠恨不得只要萧琰用得到的东西都给装上。

这样忙忙碌碌时候没注意,因此出了事的新闻最先居然是从唐安口中听到的。

新闻标题是#萧琰疑似有神秘女友#。

萧琰:……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七糖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总是很奇怪,因为里面男主角的母亲大多是要么事业有成的女强人,要么出身很好的大小姐,然而对待女主角的手段总是除了甩支票就是冷嘲热讽,外加各种无理取闹不同意,想想她们的身份设定,真的感觉各种违和。

七糖觉得作为父母,要拆散一堆小情侣,直接粗暴应该是最下乘的手法吧?

☆、第一百二十六章(捉虫)

当时萧琰齐漠同唐安的医院停车场相遇, 唐安看见他们也不急着上去看老爹了,甩着车钥匙走过来,把萧琰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吊着嗓子对齐漠道:“跟这种被包养的人当朋友, 你也不嫌丢了自己的份?”

齐漠先是一惊,转瞬又想明白了唐安并不是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厌烦道:“舅舅公司还好?”

“管好你自己就够了!”唐安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声色俱厉地说, “有这种不要脸的朋友, 小畜生果然也——”

“啊!”

齐漠直接拧了唐安的胳膊。

“我叫你一声舅舅, 你就真觉得自己可以拿架子了?”齐漠一点没给他面子,“你要想活得舒服,就学会什么叫老老实实闭嘴!”

说完没有理他, 让陈盛开车一道送萧琰去机场了。

萧琰翻着刚刚从手机页面上看到的娱乐新闻,齐漠也皱着眉头凑过来看,他并没有怀疑与吃醋,对于自家伴侣的人品和性格,齐漠的信任度极高, 他担心的是有人又在整幺蛾子。

新闻里面配了一张图, 正好是萧琰和阎副总从包厢里出来的时候, 因为借位的原因, 照片里的萧琰目光仿佛正温柔地注视着阎副总, 居然有那么点款款深情的味道。

齐总气炸。

哪个不长脑子的眼瞎狗仔拍的照片,老子要收购他们工作室, 再炒了他,让他喝西北风去!

阎副总齐漠不认识,但他知道萧琰那天是去干什么了,猜也能猜出阎副总身份。

不同于齐漠的靠猜测,唐安正好认识阎副总,没多深的关系,但也能在酒会上端着酒杯说上那么一两句话的那种。

他那时候觉得阎副总长得好看,还跟人打听过。

同他一路货色的人端着酒杯笑道:“这女人今年三十四,跟上一任老公已经离婚三年,我听说也不是没人喜欢她,可她不想再婚,给拒了。像这种女人,长得再好谁敢娶?”

差了十岁,阎副总又不想结婚,从没听说过风声,这在唐安看来不是包养还能是谈恋爱?

就算按照萧琰现在在娱乐圈的地位算下来其实比阎副总高,但唐安对娱乐圈的人天生戴着有色眼镜,觉得这些戏子肯定整天都在搞潜规则一类的东西。

搞清楚事情原委后,齐漠很快平息了因唐安而起的愤怒。

——唐安现在在他心里已经快成了智障代名词,每次生气只要想到他脑子有问题就觉得跟他较劲的自己很傻。

但他对于报道这种不实绯闻的狗仔仍旧咬牙切齿。

赵纪把电话打了进来:“我刚刚下飞机,现在才看见,照片上的人是谁?你先告诉我我才好决定怎么办。”

萧琰:“公司副总。”

“你投资的那APP所在公司?”

“嗯。”

“那就行。对了,池芢生把电话打到了我的手机上,让我跟你说照片不是他拍的。”

“知道了。”

萧琰也觉得约莫不是。

事实上池小狗仔现在正抱着手机,看着爆出这则绯闻的营销号底下刷刷刷增长的流量,感觉心痛得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这都是关注度,都是流量!流量是什么?流量就是钱啊!

也不怪池芢生心痛,这营销号爆出这绯闻没到两小时,底下的评论却已经过万,无数盐分在评论区不是高喊造谣司马,就是疯狂摇头我不信我不信,还有数量庞大的女友粉磨刀霍霍想要扒出照片里的女人是谁。

萧琰的女友粉虽然不如纯粹的流量明星占比高,但数量并不少,这回一炸起来,简直整个网上仿佛都是号哭之声。

萧琰没太在意这件事,只是跟赵纪说:“尽快处理。”

赵纪:“你在不在意我在网上曝光你投资那家公司的事?”

“不在意,你决定就行。”

心里头有了底,赵纪下载了一个天眼查APP,搜索了萧琰投资的那家公司,果然在股东的位置找到了萧琰的名字。

截图保存后,他登上萧琰微博,编辑了信息顺带这张图一起发了出去。

@萧琰V:关于网上的谣言,请大家不要相信,照片中的另一人是同事。[图片][图片]@追星APP

萧琰打给陆川,请他帮忙转发,陆川这时候才发现这件事,愣了一下,马上让手底下管微博的妹子给转发了,转发的时候还附上了当天情况。

@琰哥一生推:所以我来理一下这回的事情,事情就是我琰哥不但在演艺事业上取得了很大成就,同时还投资了公司。(PS:从来不知道我用了这么久的追星APP居然是琰哥投资的公司的产品!!!)作为大股东,琰哥请公司高管吃饭了解情况,然后被狗仔借位拍了个照片当绯闻发了出来。我觉得这整件事需要注意的地方有两个。第一,琰哥你怎么这么厉害,给你比小心心;第二,狗仔果然一如既往不是好东西,造谣生事,无事生非,姐妹们,千万不要被利用啦。(PS:照片里面的女士看起来就是精英人士啊,请大家控制自己别去探究人家的身份)

【在我以为琰哥已经够酷炫的时候,他总能告诉我们,他还可以更酷炫!】

【投资演戏两不误,要是我能有琰哥十分之一的天赋点就心满意足了,嘤嘤嘤。】

【我就说照片里面的女士无论是从气质打扮还是年龄都不可能是琰哥女朋友,一些人硬不信,哪个男女朋友约会会穿职业套装,盘工作发?】

【送了一口气,琰哥还是我的!】

这整件事下来除了让“萧琰女友”这个标题上了热搜外,还让“萧琰投资”也上了热搜。

池芢生看得十分心痛,这原本应该是他的,只要他大着胆子拍张照片!

但想了想得罪萧琰可能会失去什么,他还是放弃了这种想法,劝自己做人得看长远点儿。

到萧琰上飞机的时候,这场风波基本上已经平息。

低调回组后,他继续自己电影拍摄的生活。

因为同在一个城市,杨女士偶尔会做了华国菜或者点心给萧琰送来。

菜不是大厨手艺,点心也算不上精致,但却是一片慈母心肠。

她也不敢经常送,担心会打扰萧琰工作,不过每次送的东西量都不算小。

弗瑞的房间在萧琰隔壁,有一回看见后,之后每次杨女士送了东西来,他都厚着脸皮找萧琰蹭饭。

萧琰在她面前从来不会特意提醒自己与萧澜的不同,因此杨女士做的东西仍旧是按照萧澜的口味来的,偏微辣的。

听说那位女士又给萧琰送了东西来,弗瑞下工后特意跟着萧琰一道回去。

然后自觉自动在桌子边坐好,等待开饭。

萧琰:“我以为你不会吃得惯辣的东西。”

弗瑞:“虽然有些刺激,但萧,它们实在很美味,而美味是可以打破习惯的。当然,辣味对于挺神醒脑也很有用。”

吃完后,导演又恢复了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礼貌地道:“非常感谢你的款待。”

投桃报李,他在剧组也不吝于知道萧琰某些技巧。

剧组的进度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这天突下暴雨,弗瑞将一场靠后的戏提前拍摄。

暴雨倾盆而下,闪电横过天空,仿佛末日低鸣。

明天就将订婚,瑞丽的心却如同正在下暴雨的夜晚,阴暗到看不见天光。

风将窗子吹得噼啪作响,她的手抚过鎏金硬皮诗集,伴着吉他的歌声仿佛又在耳边飘响。

“只是看见你一眼,

我从此念念不忘,

心痛神伤,

爱不能掩饰,然而我贫穷卑微……”

泪珠从她蓝色的眼睛里滚落,一颗一颗打在书上。

她自言自语说:“嘿,瑞丽,认命吧,你喜欢的人是个胆小鬼,他他双眼睛里明明那么爱你,但他永远都不会说,他不敢说。”

但在劝慰中,这个伤心的女孩子突然捕捉到了一点不同的声音从窗子那边响起。

就像是有了某种预感,她的心砰砰跳,旋身扑到窗边,一把拉开,露出了埃里克被雨水打湿的脸。

暴雨如注,水沿着他的头发滴滴答答落下,他是那样狼狈,可眼睛中又仿佛有不顾一切的火光,要将自己连同她一起燃烧成灰烬。

埃里克捧着瑞丽的脸,神态是孤注一掷的疯狂,他嘶哑着声音问:“我贫穷,卑微,一事无成,唯一做出的算得上惊天动地的事是爱你。你愿意跟我走吗?”

雨水打在瑞丽脸上,混着泪水一起流下,“你会永远爱我吗?”

埃里克:“只要我还能思考,只要我还有记忆,只要我的身躯没有化成尘土,我就会一直爱你。”

他碌碌无为,二十多年卑微如同尘土,爱她是做过的唯一的惊天动地的事,而她娇艳美丽,纯洁善良,是枝头正待盛放的玫瑰。

他将玫瑰拉入尘土,埃里克想,他有罪,他愿意余生行善,不做任何恶事,死后坠入地狱,被岩浆和烈火炙烤魂魄,只求在人世间的日子与心爱的人在一起。YU。XI。

瑞丽:“我跟你走。”

遗忘父母教导,背弃拥有婚约的未婚夫,放弃优渥的生活,瑞丽一生只想疯狂这一次。

这对在雨夜终于表明心意的恋人私奔了。

“好的,非常棒!”弗瑞的声音打破沉寂的氛围。

片场像是被突然惊醒,助理们送热水的送热水,披衣服的披衣服,一切又像从那个停滞的画面之中流动起来。

萧琰在导演出声的时候就又恢复了沉静寡言略带冷漠的样子,跟刚刚疯狂而又爱意炽热的埃里克有天壤之别。

玛莎克制不住将目光往那里落去,悄悄看着他俊美瘦削的侧脸。

她知道自己状态不对,很有可能还没走出来。入戏太深对于演员来说弊大于利,可她克制不住自己。

灵魂仿佛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总在耳边提醒不要忘了那是个亚洲人,是个黄种人!另一半却又仿佛被火煎熬,被玫瑰□□上的刺扎过,只想如同瑞丽一样不顾一切。

然而被她厌恶又爱慕的人冷冷淡淡、置身事外,明明在拍戏过程中目光中的卑微深情令人动容,可只要导演一喊停,就能迅速抽身远去,冷漠疏远。

又有粉丝送来了一大束玫瑰花,玛莎很想问萧琰能不能抽出一枝送给她,但她心底的傲慢让自己克制住了这种情不自禁。

在这种纠结的心思中,电影拍摄逐渐到了尾声,最后一幕结束,导演举行庆功宴,邀请剧组所有演员。

庆功宴没有选在酒店,弗瑞出乎意料地包下了一个酒吧,让这些憋坏了的年轻人能够尽情放纵。

端着一杯龙舌兰日出,玛莎款款走到萧琰身边,“介意喝一杯吗?”

萧琰看了她一眼:“介意。”

被噎了噎,她心火冒了冒,放不下脸面,转身就走。

克丽丝刚跳完一场热舞,正看到刚刚那一幕,嬉笑着对玛莎说:“我观察过了,他好像从来不喝酒。你不如让侍者送一杯柠檬水给他。”

玛莎狐疑:“柠檬水?”

“哦,当然不是简单的柠檬水。”克丽丝眨眨眼,“我们还需要往里面放一点小东西。”

玛莎想到克丽丝的一些作风传闻,说道:“大/麻不能放水里。”

“我知道我知道,亲爱的,这些我比你可清楚多了,但如果不是大/麻呢?”

玛莎眉头皱起来:“你是说——冰/毒?绝对不行!”

在M国,吸食大/麻并不违法,但冰/毒则不是,而且这两样毒品完全不能等同,冰/毒远比大/麻可怕得多。

克丽丝:“怎么会?我知道那是个可怕的东西,但能够放在水里的又不只是它,还有些其他的,比如说K粉,这可比冰/毒温柔多了。既能够增加情/欲和快乐,又不那么容易上瘾,多么美好的东西。”

玛莎有些心动,她实在太想看到那个冷漠的男人,像电影中一样眼睛沾上不一样色彩的样子了。

但想了又想,她最终仍旧拒绝了克丽丝。

因为玛莎信不过这个女人,至少在关于毒品的事情上信不过,而且她认为克丽丝迟早有一天会死在这上面。

萧琰不知道有人心血来潮正想算计他,不过知道也没关系,他的面前只有一杯白水,这杯白水是他点了汽水后,赵纪将汽水倒掉,灌入的从外面买的密封矿泉水。

——在齐总连续打了三个电话叮嘱后,赵纪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

弗瑞来找萧琰喝酒也被用酒精过敏的理由挡了下来。

庆功宴就这么无风无波地结束了。

萧琰低调回国,齐漠特意翘了工作接他,一上车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萧琰按住来了个长吻。

萧琰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齐漠喘息中抽空说了一句:“车上没别人。”

被他按着亲的人眉眼间有淡淡的无奈纵容,翻了身,把齐漠压进怀里,指腹轻轻摩挲他的后颈,“我回来了,别急。”

齐漠缓过气起来,一本正经:“我没急,我就是想来个车上乱/性。”

萧琰被噎了噎。

纵使知道齐漠是在胡说八道,也忍不住敲了敲他的脑壳。

敲完又克制地将唇印在齐漠眉心,目光蕴满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年 5瓶;听雨吹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回来后《暖光》正好送审通过, 齐漠才制定了胡天胡地计划一二三,就得面临自家对象到处飞宣传的现实。

好在仍旧在国内,不用坐十几个小时飞机。

萧琰的日程也成了除了宣传就是在飞机和车上, 同时每天挤出时间来与齐漠视频, 全不知今夕是何夕,直到赵纪有一天突然跟他说:“你知道《最佳拍档》要糊吗?”

萧琰挑了挑眉, 不语。

赵纪一点没有被打击到兴致:“这节目组还想继续请你,上次通知都没通知一声, 把顾英、叶程和你弄到一堆做节目的仇我还没找他们呢。这回听说陈导跟台里发生了矛盾, 直接出走, 他是这个节目的总策划,总策划都没了,我看这节目要黄。”

又说, “《最佳搭档》还想约我们吃个饭,我直接拒了怎么样?”

“可以。”萧琰对真人秀并没太多兴趣,赵纪在争夺资源上或许不行,但在人际交往上一直不错,除了同行和谷乐那个脑子有问题的, 还没听说和谁结了死仇, 就算是拒绝也总有不错的理由。

赵纪:“那行, 我找个空和他们下个馆子, 把这件事给漂漂亮亮拒了。”

《暖光》的宣传很密集, 萧琰和孔岑安作为主演只在两三个大城市有过碰面,这几回见面孔岑安都显得很疲惫, 难掩眼底青色。

萧琰礼貌询问了他。

孔岑安摆摆手,也没多说,只是道:“最近有人找麻烦,不过没什么。”

萧琰不知怎的想到了一个人,“方栋?”

孔岑安几乎是下意识睫毛闪了闪,摇摇头,没说是不想说还是不是。

经过各种宣传,《暖光》顺利上映,力压《怒涛》《神海外》《天外来星》《大明传奇》等电影,票房直到一个月后商业大电影《百战》上映才被压下,屈居第二,但它在各个APP上的评分却比《百战》高得多。

萧琰的手机从早上最终票房数据出来后就一直响个不停,除了关系极近的几个,其他人都是发短信充满溢美之词地道贺,末了还问他有没有时间,想约他一起出去玩——全让摸了萧琰手机的齐漠给拒了。

笑话,先前刚拍完电影回来就赶上宣传,好不容易有空闲了,这些空闲都是他和阿琰的二人世界时间,哪里来的野鸡也想霸占?

先前唐老爷子刚病了的时候,公司有一阵动荡,但随着病情稳定,以及齐漠能力渐显,好歹也被稳定了下来。

这阵子虽然忙,但齐漠也能维持正常上下班。

他们的生活很有规律,上班的时候开着视频,一个批阅文件一个学习德语,下班回来放了东西换个衣服,两个人一同出门买菜。

齐漠把他们的家换到了京都有名的别墅区,自从换到了这里,再也没在小区周围看到狗仔,隐私性大大加强,齐总非常满意。

买菜他们去的是小区内的生活超市,人并不多,追星的更少,只要注意不要有过于亲密的举动,并不会带来什么麻烦。

两个人一般将晚饭与第二天早中午的菜一同买齐,回去后两个厨房杀手凑在一起翻菜谱,这个说该加盐了,那个说晚点放酱油,然后弄出来几盘味道很一言难尽的菜,又互相给对方喂进去,彼此折腾地很愉快。

就这么一个多月下来,萧琰和齐漠都厨艺大进。

白天齐漠不在家的时候,萧琰依旧维持着看各种学科的书籍,学习德语,偶尔复习一下法语,看经典片子,折腾折腾乐器的生活。

他中午需要自己做菜,齐漠公司有食堂,食堂专门有给高管提供午餐的小餐厅。但自萧琰空下来,齐漠一次也没再吃,反而把没什么事的韩小助理给用上了,让她每天先去给阿琰买喜欢吃的几家糕点,一家一家天天换着来,再送去给萧琰的同时从萧琰那里拿到齐漠的午饭,开车到公司交给陈盛。

偌大一个首都,糕点店铺常常距离萧琰住的地方很远,有时候韩小助理八点多就得起来,开始兢兢业业为了两个老板的吃饭而忙碌。

一个多月下来,老板们这样搞高兴不高兴她不知道,但油费用了往常的好几倍她倒是知道。

幸亏给报销。

这种平静到的生活中,只有赵纪偶尔带来的八卦能算作一点小波澜。

这回赵纪来的时候脸上的幸灾乐祸掩都掩不住,他先是对萧琰的咸鱼姿态表达了一如既往的痛心疾首,然后兴致勃勃地分享八卦。

“我这才知道叶程和唐家小姐居然是男女朋友。”

萧琰心思微动,“唐家小姐?”

赵纪:“这个人跟齐总还是亲戚,她是齐总舅舅的女儿,正经的表妹,叫唐宁。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以前给你送东西的那个富二代就是她。”

说道这里,赵纪住了嘴,萧琰和齐总关系特殊,而这位唐家小姐和齐总关系怎样他也不清楚,还是少扯到萧琰为妙。

“唐小姐和叶程是男女朋友,根据媒体挖掘,她前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在国外,几天前刚回来,然后就发现叶程已经另结新欢,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闹了个天翻地覆,让尾随的狗仔拍足了视频和照片。”

说到这里,赵纪感叹道:“唐小姐看起来脾气确实不怎么样,但叶程还没分手就直接绿了她也是有胆色。”

像唐宁这种没有实权的富二代,有些时候单论自身身家财富可能还远比不上叶程这样的当红流量。但这并不表示叶程就能讨得了好,因为这些二代们从父辈继承的最宝贵的东西不是财富,而是人脉,有时候在相熟的圈子里说一句话,只要做人别太差劲,总有家里搞影视的朋友愿意给面子,帮他们教训人或是帮忙使绊子。

这个道理叶程不会不懂,但还能大无畏地绿了唐宁,赵纪觉得叶程真是一条汉子。

而且——

“你知道他劈腿了谁吗?”

萧琰给了他一个毫无求知欲的眼神,赵纪被摧折多了,已经很能自说自话,“听说姓余,也是一位富家女。这倒没什么,有什么的是这位余小姐出国留学前据说是唐小姐的闺蜜!”

末了经纪人感慨:“还真是防火防盗防闺蜜,网友诚不欺我。”

萧琰对八卦兴致寥寥,但他没想到很快就在一次聚会上见到了当事人之一,前两天正处于风口浪尖的叶程。

聚会由周光成发起,来的人不少,在周影帝的豪宅草坪上架起烤架,弄起了最简单的烤肉。

萧琰一向不惯热闹,端了杯饮料独自坐在花架下。

叶程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你还是不喜欢热闹。”

他的脸薄红淡淡,有一分似醉非醉的模样。

萧琰转头看他,长而直的眼睫毛在月光下清冷疏远,他不觉得自己与叶程熟悉到能用这种熟稔的口气说话。

叶程显然读懂了他目光中的意思,自嘲一笑,可心里又难以避免地生出一种憎恶来。

你看这个人,第一次见面时默默无名,独自一人坐在门外等着面试,沉静冷淡,坦然自若。而今天他几度摘取影帝,粉丝无数,圈内追捧的投资人导演如同过江之鲫,可他仍旧一个人避众独坐,连面容神态都好像是那年仿佛。

娱乐圈污浊不堪,物欲横流,就算是翠竹,想要从其中拔节而出也要染上一身尘泥,为什么独独他皎洁如同月光?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既令人想将他奉于高台,接受跪拜,又叫人恨不得生生扼其喉。

萧琰不知道叶程这一番复杂心思,正打算收回注意力,就听到叶程问:“你现在仍旧是和他在一起吗?”

虽然并不觉得这个需要告诉一个并不熟悉的人,但约莫是在一起久了,被齐漠压抑着自己,却又偏偏想昭告天下的情绪感染,他给了肯定的答案。

叶程张了张嘴,他想问你知道我前几天的新闻吗?你也觉得我是网上说的渣男人渣吗?

但他知道萧琰不会对这种问题有回答的兴趣,问了也不过自取其辱。

萧琰已经转过头去,叶程却仍旧久久没有离开。

宴会熙熙攘攘,来的人或聚在一起烤肉,或三三两两找地方合照,或计划着玩游戏,热闹极了,可往常在这种场合最为如鱼得水的叶程一个也不想参加,只想在萧琰这里求一处寂静。

纵使主人未必欢迎。

宴会快结束的时候,叶程脸上那点仿佛醉意的薄红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脸上又恢复了温文尔雅的笑意,端着并没喝几口的酒杯走出角落,风度翩翩地寻人交谈。

虽然他最近感情的事一直被网上津津乐道,但与会的人都是娱乐圈的,对圈子里的道道一清二楚。哪怕现在观众对于演员的道德要求高了,可对男演员仍旧比对女演员宽松,况且叶程又没有结婚,谈不上婚内出轨。他只要咬死了早已经单方面分手,再加上唐宁的泼妇姿态,网上的风向很快就能扭转。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网上叶粉们各种心疼哥哥前女友这么泼妇不讲道理,吃瓜党一边啧啧果然富家女就是骄纵,一边嘲一嘲叶程想找富二代结果闪了腰。但总的来说,无损根基。

宴会结束的时候,有想要加场子的明星约叶程一起,叶程嘴上笑着答应,余光却忍不住看向准时离开的萧琰。

但也只是一眼。

一眼之后,他收回目光,笑着跟人畅谈哪个酒吧的调酒师调的酒好。

叶程弄不清楚自己对萧琰到底是什么心思,像是喜欢,又像是仰慕,更像是厌恶,纠纠杂杂分不清楚。

但他清楚自己和萧琰是两路人,为了在圈子里不断往上爬,他愿意把尊严踩在脚下,将棱角碾碎成泥,只为了出人头地。

只是偶尔的偶尔,有那么一点点迷惘,不知道到底值不值得。

他今晚站在萧琰身后,突然很想就此向身前的人求一个答案,只是到最后都没有问出口。

问不出口,也不想开口。

萧琰不知道叶程复杂的心绪,假如叶程真的问了出来,而他又愿意给答案,大概只会说叶程庸人自扰。

在萧琰看来,选定目标,无论这目标义或不义,善或不善,高尚还是卑微,自私还是广博,都不要回头,诸般犹疑只是路上石子,将脚掌划得鲜血淋漓,让前进的人质疑起自己的决心,除了徒然自扰没有其他用处。

只有真正实现了想实现的,拿到了想要的,才有资格说值不值得。

比如当的他。

……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正弥漫着从厨房飘出的海鲜粥香味,齐漠蹲在厨房里看着手表数时间,一时没听到开门声,萧琰到了身后才发觉。

时间正好到了,他把火关了,急匆匆说:“阿琰等等。”

萧琰把碗递给他,“不急。”

他的声音自带镇定效果,齐漠动作果然从容起来。

从砂锅里盛了两碗海鲜粥晾上,又煮了海带丝凉拌,齐漠跟萧琰说话:“宴会上吃了什么?”

“烤肉,慕斯,水果,冷盘……”

齐漠眼神犀利:“我是问阿琰你吃了什么?”

“……”萧琰沉默了一瞬,然后回答,“果汁。”

齐漠痛心疾首地说了他一句,“你怎么能不按时吃东西。”

然后开始长篇大论批判组织宴会的人,“一点都不会办事,举办个宴会连点适合吃的东西都没有!烤肉致癌且油脂高,蛋糕慕斯奶油重,水果切开了也不新鲜,不知道氧化成了什么样,冷盘更糟糕,前面的都没法吃,单吃冷盘会肚子痛。这种举办水平,我觉得我们可以打听一下,以后哪个再请这回的人操办,阿琰就都别去了。”

萧琰忍住笑意,问他:“那些都不行,那该吃什么好?”

齐漠用一根指头把自己煮的海鲜粥往萧琰那边推了推,非常骄傲的样子。

萧琰于是陪骄傲的齐总吃完了这顿海鲜粥搭配凉拌海带的“大餐”。

吃完两个人一起在别墅自带的小花园散步,互相讲一讲今天发生的事,或者就某个问题争论几句,就像尘世中无数充斥着烟火味的夫妻。

散完半个小时的步,回房间前,萧琰和齐漠回去拿了花瓶剪刀再折回来,然后萧琰蹲在一旁端着花瓶,齐漠操着剪子剪花。

这时候正是深冬,园子里齐漠本来想为萧琰搭个玻璃花房,被萧琰拒了,他更喜欢各种花卉乔木随时而开。

因此这个季节就只有两树腊梅正在枝头盛放,但挑枝干峥嵘的剪下两枝,用来插瓶也尽够了。

插好梅花,齐漠握剪刀的手摘了手套,被寒风吹得冰凉,他先在大衣口袋里暖了暖,然后给腾不出手的萧琰整理围巾,压了压,免得寒风透进去。

萧琰将细颈瓶用一只手抱住,剩下一只手咬下手套,将齐漠那只露在风中的手包裹进去,一道揣在自己衣服口袋里。

两个人就这样慢悠悠回去,热了一杯牛奶彼此分享,又翻出据说很有趣的纪录片,凑在一起看。

就是屋子里暖气很足,明明已经有点点热了,两只手却像是没人发现一样,仍旧十指交扣,握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叶程:他皎洁如高悬天上的明月,洒在海面的月光,任娱乐圈再污浊纷乱,都一分不能沾染。

七糖:……我蛾子整人的时候心黑手狠的样子你是没看到。

#论脑补与实际#

感谢为七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枫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七糖的支持,七糖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M国清晨8点, 杨女士和威尔斯一起吃完早饭,又抱着孩子送爸爸离开,把拨浪鼓找给杨安拿在手上玩儿。

玩了一会儿, 宝宝打了个哈欠, 杨女士将孩子交给保姆暂时照看,腾出手去整理东西。

需要整理的主要是儿子从国内寄过来的那些。

用过的本子, 小时候穿过的衣服,三本相册, 他爸爸给他买的小熊娃娃, 漏了气的篮球, 脱漆的钥匙圈,几个花卉标本,幼儿园的时候一家人一起画的画……

零零碎碎好几大箱子, 每个箱子都是满满的回忆。

杨女士把其他东西略略整理了一下,然后单独拿出那三本相册,坐在床边慢慢翻阅。

二十多岁,扎着两个麻花辫的自己,脸上涂着颜料的澜澜, 举着澜澜大笑的孩子他爸爸, 还有整整齐齐站好被封存在相片中的他们一家三口。

这三本相册百分之八十都是孩子他爸还在的时候照的, 那个年头照相并不便宜, 他却从不在意这些钱。

一晃, 十六七年过去了。

再婚之后,杨女士已经能够放下早亡的萧父, 她把更多的目光留给了照片里的萧澜。

从小时候小小的、把手放在嘴边的一团,到高中毕业站在同学中间,被玩得好的同学比了个兔子耳朵的少年,十多年岁月,她的孩子的成长全在照片里,看着看着,杨女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落下泪来。

难不成是又想起了那些年难捱的日子?

匆匆抹了抹眼泪,杨女士把相册合上,随手翻开了旁边的笔记本。

笔记本看起来有些年头,又没有细心保存,纸都有些泛黄脆了。

稚嫩的笔触在纸上写着——

“今天星期天,爸爸说要带我和妈妈去吃蛋糕,爸爸最好了!”

“妈妈炒了茄子和肉,澜澜还想吃”

“老师布置的作业好多,想陈老师,虎头说陈老师生宝宝去了,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希望宝宝快点长大,这样陈老师就可以早点回来了。”

“澜”和“虎”字缺胳膊少腿,看得杨女士忍不住一笑。

翻了这么两页,她就打算合上不再看,现在的年轻人都讲究隐私,她知道。

然而就在她打算合上笔记本的时候,从靠后的一页中突然掉了一张便签出来。

【我为你完成。

致萧澜

——萧琰。】

像是突然被魔鬼蛊惑,杨女士情不自禁打开了那一页。

“无论是上帝、佛祖还是其他什么神仙,求求你们保佑妈妈顺利好起来,健康平安。”

像是有惊雷自天边而来,在耳边炸响。

笔记本上的字工整俊秀,便利贴上的字铁画银钩。

她想起了前几天儿子寄来了一张明信片,威尔斯一个来家里玩的华国通朋友怎么说来着?

杨女士觉得头内部一抽一抽地痛,像有什么在搅着脑髓。

头晕目眩中,他想起了那位先生的话。

——“杨,你的孩子字写得真好!我敢保证,就算是我华国书法家协会的朋友写得都不如这张明信片上的好。不过他是不是毛笔练得更多?好吧好吧,我也只是猜一猜而已,毕竟华国书法博大精深。”

魔鬼在耳边桀桀大笑,撕开精美的蛋糕盒子,露出盒子里长满蛆虫的腐肉。

无数片段在脑子里闪回,还有那些过去一闪而过的、以为是错觉的感觉。

为什么她会觉得陌生?

为什么他们的容貌差异越来越大?

为什么她病好后从不主动去看儿子?

为什么她总是在怀念儿子以前的样子?

为什么她面对现在这个人的时候迈不开脚步?

为什么她想哭?

因为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她的潜意识就已经发现了真相。

那个人,不是她的孩子。

……

齐漠中午正等着韩婉把午饭送过来,就接到萧琰的电话听到他说要去M国一趟,诧异道:“是那部电影有什么问题吗?”

萧琰迟疑了一瞬,还是没有多说:“不是电影的问题。”

“什么时候走?”

“今天下午。”

齐漠把文件一合,“吃过午饭了吗?”

“还没有。”

齐漠想说不行,天大地大没有你吃饭大,但又一想,能叫阿琰匆匆离开,必然是有什么急事,他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能告诉我吗?”

萧琰想了想,说道:“还债。”

还债?

齐漠一头雾水,不过还是本能地问道:“麻烦吗?我在M国有账户也有熟悉的人,要不我让人帮阿琰你办了,飞半个地球那么累人。”

萧琰:“只能我自己还。”

“那好吧,阿琰你记得注意安全,大概要用多久?”

“两三天左右。”

那边登机提示已经响起,齐漠匆匆叮嘱:“记得在飞机上吃些东西。”就被迫挂了电话。

没有了对象的“爱心午餐”,齐漠感觉工作都没了动力,随便叫了个秘书进来。

赵秘书打开门进来,“齐总,您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齐漠:“去给我买份饭。”

“啊?”赵秘书一愣,在齐漠不悦的目光中又立马回过神来,端起温柔知性而又不乏干练简洁的微笑,“您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员工餐厅随便挑一份带上来。”齐漠不大耐烦地说,说完看着这秘书还在这儿,皱起眉头,“你怎么还不动?”

赵秘书在齐漠不是很和善的目光中紧张起来,连忙答道:“齐总我这就去!”

十分钟后,她提着一个大盒子上来,盒子里装了十多道菜,每一道都色泽鲜亮,香味扑鼻,但齐漠一点胃口也没有。

草草吃了几口,就让秘书进来拿出去丢掉。

姜秘书探头望了一眼,“嚯,齐总基本没怎么吃,同志们今天记得小心做事。”

何秘书一脑袋砸在卫生纸上:“今天为什么没有爱心便当?未来的总裁夫人啊,你难道睡过头了吗?”

姜秘书听到“未来总裁夫人”几个字,沉默不语,一脸高深莫测的微笑。

办公室里,齐漠照例用中午的一小段时间刷萧琰的视频,刷着刷着,他又想起了刚刚阿琰说的话,忍不住沉思起来。

阿琰欠过什么债?还是在M国?

而且什么债还得是自己去还,不能别人经手?不都是还钱吗?

钱?

不对!

阿琰在M国有关系的人除了那个剧组就只剩下——

萧澜亲妈!

豁然站起,齐漠推开门找到陈盛,“马上给我订最近的一班飞往M国的机票!”

……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飞行,下飞机的时候萧琰有一点不可避免的疲惫。

他开了间酒店房间,将东西放好后直接来到了杨女士的家。

没有提前通知,也没有用杨女士给的钥匙,像是客人一样,按响了门铃。

这座影视之都今天正逢暴雨,纵使撑着伞,半个身子也依旧被雨水浸透。

天空风云变幻,雷声阵阵,灯光从房子里透出来,将门里门外分割成了两个世界。有着暖黄光芒的屋子却不像温暖的城堡,像立在暴风雨掀起的海浪中、马上就会倾覆的小舟。

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后,门才被慢慢打开。

萧琰收伞进门,将伞放在门口桶里,换上凉拖鞋。

他的动作再自然不过,像是受邀来做客的客人,疏远有礼又坦然自若。

保姆在照顾哭闹的孩子,杨女士的面前放了三本相册和一个笔记本,她开口,声音哆嗦:“你是谁?”

——“萧琰。”

窗户没关,风卷着冷雨飘在脸上,在寒冷中,这位母亲却仿佛突然平静了下来,她死死盯住萧琰:“你不是我的儿子。”

萧琰看着她的眼睛:“我不是。”

一个玻璃杯携着劲风砸来,在萧琰微微偏头中,擦过眼角在身后“砰”地绽开一地碎片,这声音仿佛点燃了杨女士的痛苦与愤怒。

“你这个妖怪,你把我的澜澜弄到哪里去了!”

“恶鬼,你这个占了别人身体的恶鬼!”

“为什么是我的澜澜?你找别人不行吗?”

与杨女士激动愤怒的情绪不同,萧琰依旧沉静冷淡,他没有回答,只是放任杨女士语无伦次地哭骂。

等到身体里积攒的力气随同怒火倾泻一空,杨女士整个人都如同被抽掉了脊梁,惨然苍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萧琰:“四年前十月。”

用手掩住脸,泪水从指缝里渗出,这位母亲哀求他:“你把澜澜还给我,把我的命拿走行不行?”

萧琰顿了顿,告诉她真相:“我不是妖魔,醒来就在这具身体里。”

不是妖魔,没有让萧澜回来的办法。

杨女士久久不说话,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萧琰起身,叫住经过的保姆,请告诉她杨女士状态不好,请她略作照顾,然后打开门,在狂风暴雨中撑伞开门。

打算离开前,他转过头,“对不起。”

对不起,占据了你的孩子的身体。

身后灯光温暖璀璨,那位母亲却惨白得融不进光里,萧琰听到她问:“你为什么不去死。”

如果我的孩子回不来了,比起被魔鬼套着壳子,攫取无数人的鲜花赞誉,我宁愿他默默无名,在墓碑后得到无人打扰的安眠。

门外有一个人冒雨闯了进来,萧琰目光在衣服尽湿、甚至来不及撑一把伞,就匆匆往这里奔跑的人身上掠过,他看着杨女士,“对不起。但我不会将身体还给你。”

不是不能,而是不会。

因为有个人跟他说好了要一起白头到老,他不想失约。

杨女士喃喃道:“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孩子?”

齐漠上前一步,把萧琰挡在身后,“阿琰没有害你儿子!”

他在杨女士望过来的目光中说:“2017年10月17日,萧澜在泰安路出了车祸,肇事司机逃逸,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断气。”

“我没有骗你,也不需要骗你,在四年前的泰安路,萧澜就已经死了,死于一场酒驾。”

杨女士的身体颤了颤,往地上倒去,被一旁听不懂,只能手足无措看他们争吵的保姆扶住。

萧琰按住齐漠肩膀,对那位绝望的母亲说:“他希望你平安幸福。而且——”

无人问津的孩子哭声骤然大了起来,“你也是杨安的母亲。”

……

暴风雨仍旧没有停,路面积了些水。

萧琰包住齐漠握着伞的手,将那快要全部偏到自己这边的伞挪了回去,身后有着暖黄灯光的屋子在慢慢远去。

齐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道:“其实雨这么大,要不要伞好像都没有什么关系。”

萧琰摸了摸他的头发,全湿了。

雨打在伞面噼里啪啦,齐漠说:“阿琰,你别伤心。”

“我不伤心。”

“她是萧琰的妈妈,在意萧澜,我是你的对象,只在意你。”

“我知道。”

“我们是伴侣也是亲人,你有亲人,你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你想不想收养一条狗?金毛很好,哈士奇也不错,就是太闹了。”

“你想收养吗?”

“额——好吧,不太想。二人世界的时间都不够,不想分给一条狗。”

“那就不养。”

“会不会无聊?”

“不会,我已经养了一朵向日葵,天天嗑瓜子,很热闹。”

伴随着互相依偎的身影远去,交谈声也渐渐低了。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可能不知道的话,杨女士一生会过得很幸福,但是七糖想了又想,还是让她知道了。

一般人出意外死亡,至少会有亲朋友好友记住,以另一种方式活着,在人间留下自己的烙印。可是萧澜不一样,假如没有人知道真相,他最终的结果就是被时间遗忘,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也被抹去。

死亡可怕,但被完全替代更可怕。

所以七糖觉得至少应该让他很爱很爱的妈妈知道真相。

PS:萧琰是故意让杨女士知道的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unshine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潇湘梦 2瓶;枫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回到酒店, 齐漠推着萧琰先进了浴室。

他洗完出来的时候,厨房内的肉粥正咕噜咕噜冒泡。

萧琰穿着睡袍,发丝垂落微润, 皮肤白而冷, 眼睛却又黑又深邃,两相对比, 冷隽疏远如水墨画,偏偏又因为眼尾一抹绯红, 如雪山天光, 酝酿出一种极致的美。

齐漠呆呆地愣住了。

愣着愣着, 他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把额头往萧琰头上一靠。

“阿琰你发烧了!”

一番兵荒马乱下来,萧琰吃了药躺下。

齐漠坐在床边, 眉头紧皱,咬牙切齿,“三十八度七,阿琰你居然还硬撑着!”

萧琰:“我说没有感觉到,你相信吗?”

齐漠斩钉截铁:“不信!”

他把人给裹成一个茧子后, 去厨房将肉粥倒到海碗里, 重新淘米开始熬白粥。

先前没有察觉时不过是觉得有些微不舒服, 体温一量出来喝了药, 各种不适症状反倒像是突然反应过来, 一齐爆发,来势汹汹。

萧琰很快在昏沉中陷入了睡梦。

齐漠草草喝了一碗先前的肉粥, 找了个软凳坐在床边,时不时摸一摸萧琰的手心,就近看护。

粥熬好后,他舀出一碗晾上,又把萧琰叫醒,让他换衣服吃东西,这些折腾完,才让人继续睡。

萧琰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M国时间早上十点,齐漠仍旧趴在床边,脸上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被他的动静弄醒,齐漠迷迷糊糊地问:“阿琰,怎么样,还难受吗?”

萧琰摸了摸他的头,轻轻说:“已经好了,安心睡吧。”

然后起身把齐漠抱起来,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晚饭的时候,两个人终于状态完好地坐在桌子边吃饭。

因为萧琰淋雨生病的事,齐漠既不想他赶飞机辛苦,又不想留在M国这边,问道:“阿琰,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萧琰想了想:“后天。”

齐漠不明白萧琰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再多费时间。

但第二天,杨女士的电话解决了他的疑惑。

“凶手抓到了吗?”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嘶哑低沉,含着明显的恨意。

萧琰:“抓到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无期徒刑。”

“好好好。”失去了孩子的母亲在另一边泣不成声,电话很快被挂断。

回国前萧琰通过齐漠的关系,委托别人关注杨女士。

走之前,他给这位母亲发过去了一个地址。

那是一座墓园,葬着萧澜的衣冠冢。

将要登上回国的飞机的时候,受托的人打来电话,告诉他们杨女士进了医院,因为劳累和情绪剧烈起伏。

齐漠看向身边的心上人:“要去看看吗?”

萧琰摇头,“不用。”

他不是萧澜,去看她也不过是在伤口上撒盐。

飞机在轰鸣声中起飞,将那座城市抛在身后,齐漠看着翻着杂志的萧琰,忍不住问:“阿琰,杨夫人是怎么发现的?”

萧琰:“我留了线索。”

齐漠试着理解他的想法,“是因为不希望萧澜完全被抹杀吗?”

“一部分。”萧琰的目光悠远绵长,“更重要的是,我亏欠的人,自始至终,都是萧澜。”

因为是萧澜,所以照顾他的母亲,为杨女士筹谋后路,也因为是萧澜,所以希望那个年轻人被记住。

……

这之后生活继续恢复平静,《流浪者的爱情》将在暑期上映,但在上映前打算先参加四月的桂叶电影节,作为一部非商业巨制、偏文艺的爱情电影,如果能够拿到奖项,票房会好看很多。

这是萧琰第二次参加国际电影节,而他今年才二十四岁不到二十五岁。

弗瑞打电话来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告诉了萧琰另一个消息。

“萧,你有兴趣参演一部纯粹的文艺电影吗?”

“什么类型?”

“唔,哲学与人性的。”

“叫什么名字?”

“《起源》。这是我的一位老朋友正在筹划的电影,我觉得它很适合你。”

“不行!”旁边的齐漠脱口而出。

弗瑞听不懂,没有在意,“萧,你可以认真想想,我保证,我的这个老朋友导演水平绝对有保证。”

结束电话后,萧琰看着齐漠。

齐漠脸色很不好,过了好久才说:“阿琰,上辈子你用这部叫做《起源》的电影拿到了世界电影最高奖项,但是、但是我听别人说过,你后来没出戏,心理状况出了问题。”

他抬起头,热切地吻着萧琰的唇,边吻边含含糊糊道:“阿琰,我们不接这部电影好不好?”

他不懂什么叫电影艺术,也忍受不了所谓的为艺术献身,尤其这个人是他的心上人。

齐漠只想萧琰平平安安,无忧到老。

萧琰张开嘴,任齐漠急切到毫无章法的索取,这种温柔沉默的纵容安抚了齐漠,激烈的吻逐渐缓和下来,齐漠一下一下亲着萧琰唇角,“阿琰,你想演什么样的电影,我给你投资,这一部我们不参加好不好?”

萧琰亲了亲他的眼睛,“好。”

怀里的人有几分愕然,一部能够拿世界电影最高奖项的片子,就是路人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阿琰就这样轻轻易易地放弃了。

有蜜水从心底汩汩而出,齐漠抓住萧琰的手十指相扣,“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因为我的原因,让你放弃了那部电影。”

“不是你的原因。而且——”萧琰说,“不要误会,我从来没有一个拿到世界电影最高奖项的梦想。得到与失去,都没有那么重要。”

虽然已经渐渐学会喜欢拍电影,但比起那些热爱电影事业并愿意为之奉献一生的人来说,萧琰的这种喜欢浅薄而稀少,并不足以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齐漠得到了承诺,放下心来,但出于愧疚,他很想为阿琰量身定制一部大电影,为此把天华上下折腾得人仰马翻。

还是萧琰在陈盛隐晦的提醒下,最后阻止了他。

萧琰敲着齐漠的头,含笑说:“你要是真想补偿,就认真工作,空一段时间出来我们去旅行。这比给我找工作好。”

齐漠的眼睛一亮。

……

电影节前两天,齐漠行李都收拾整齐了,打算悄悄摸摸和阿琰一起去。

四舍五入这也是度蜜月的一种了。

然而一个晴天霹雳打到了他的头上,他俩的事意外曝光了。

不,不能说他俩曝光了,应该说萧琰有对象这件事曝光了。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萧琰去看望老师萧老爷子,路上遇到了火眼金睛把他给认了出来的粉丝。

小粉丝摸出盐分必备精美方巾纸请萧琰签名,签完还要了一张合照,在得到了同意后,中午回去就模糊了时间地点,把自己P成猪头,美滋滋地发到了网上。

语气很含蓄。

@阳光灿烂:出去逛街,意外遇到了爱豆!今天阳光真好[微笑][微笑]

附带了两张图片,一张是合照,另一张是方巾纸上的签名,以及一句萧琰手写的话——“今天阳光很好”。

博主端着矜持,可名侦探网友们早已透过她的表象发现了她压抑着得瑟的内在!

何况跟她合照的是谁?

是萧琰啊!!!

盐分们火速赶来,在底下声嘶力竭,撒泼要博主交出地点不成后,又飞速转战萧琰的微博,声泪俱下地控诉。

【你还记得自己上次出现在镜头下是多久前吗???!!!!快起来,不要再当咸鱼了哥哥,你身上的盐都多得扑簌簌掉了!】

【你可以不参加综艺,不拍电视剧,不参加访谈,不接真人秀……算了,我说不下去了。一句话,琰哥你敢不敢自己发个微博!别把微博交给经纪人了,我们一点也不想知道秃头及经济人每天又发了些啥!】

“秃头经纪人”赵纪:???

这本来只是盐分们例行的大召唤术。

直到终于有一个盲生发现了华点。

@水暖一生:大家有没有发现博主这张照片里的琰哥有些地方不对?快告诉我是我看错了!

【什么不对,不还是一样帅吗?难道胖了?没感觉出来啊,我琰哥还是一如既往玉树临风。】

【能不能一道儿说了】

【……不是,我仔仔细细看了,也发现了一个惊悚的地方。】

【不要卖关子,卖关子的遭雷劈,有啥说啥,快说!】

@水暖一生:就是,大家难道没发现琰哥的耳朵上有个什么吗?

【有什么?】

一个网友发了句话出来,一分钟后又重新刷新了一遍,发现仍旧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回答。

怎么回事,怎么大家都不留言了?

怀着狐疑的心情,他点开合照,将萧琰的耳朵放大——

然后从上铺掉了下来。

直到好几分钟后,留言区才有第二个人颤巍巍冒出来,发的话虚弱无力。

【不,我不相信……】

这条留言仿佛打开了某个机关,霎时间天崩地裂,山河倒转,海枯石烂(等等这是什么鬼?),无数盐分感受到了来自心脏的抽搐。

因为在他们哥哥那好看的耳朵上,有一个牙印。

特别清晰,特别明显那种。

在这一天,无数盐分的心,哐当一声,碎了。

看完老师回程,萧琰压低了鸭舌帽等着红绿灯,正想着早上炒的菜是不是太咸了一点。还不知道今天早上齐漠干坏事咬他耳朵,而他也纵着,搞出来的牙印已经暴露他们了。

从家里到老师家的这条路算是首都里难得人少路线,有一班公交车常年只有一两个人,萧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车子正好到。

上车前,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车里的乘客。

除开司机只有一个,也带着鸭舌帽,看起来就很自闭的样子。

萧琰放心地上了车。

经过那乘客身边,坐着的人下意识抬头看他,萧琰本能回望,空气一时安静。

到站的时候,池芢生默默跟着下车,他对萧琰道:“一个,就一个问题。”

萧琰都为他的执着和两个人的“有缘”无语了,无奈道:“问吧。”

“我想问问萧琰你谈恋爱了对吗?”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池芢生控制不住地往萧琰的耳垂上瞟,目光飘忽,非常可疑。

萧琰顿了顿,才恍然想起今天早上齐漠咬的牙印。

在手机的镜头下,他突然笑了。

自从怀疑老板和萧琰有些不可言说的关系后,姜秘书也养成了中午刷萧琰消息的习惯。

萧琰属于万年种田咸鱼明星,平常都只能看到他的粉丝在网上自嗨,姜秘书以为今天也是咸鱼身上的盐自嗨的一天。

没想到刷出了个大瓜。

热搜第一明晃晃挂着#萧琰牙印#。

但这个第一没挂几分钟,因为它很快被一段采访视频挤了下去。

视频里,萧琰俊美的面容在帽子的阴影中更显深邃,而左侧耳垂上的牙印更明显了。

一个声音问:“我想问问萧琰你谈恋爱了对吗?”

视频质量不算很好,可就算这样,里面的那个人笑起来的时候,也俊美得不可思议。

今天阳光正烈,而他笼罩在光中,笑容不大,也不算灿烂,却无端璀璨得几乎能灼伤所有人的眼睛。

他说:“对。”

另一个人沉默了好几秒,显然也被他的直接震到了,反应过来后接着问:“可以问问她是怎样一个人吗?”

萧琰:“温暖,柔软,有一点点小心眼但是也很好看。”

“轰隆!”姜秘书听到总裁办公室一声大响。

急匆匆进去又被总裁赶出来后,姜秘书恍恍惚惚坐回座位,深深怀疑刚刚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齐总怎么会手忙脚乱?

齐总怎么会脸红?

目光呆滞地转移到手机上的视频。

温暖?

柔软?

小心眼但很好看?

这莫不成,

是在,

说齐总?!!!???

怎么可能!

但齐总急匆匆离开的时候脸上傻了一样的笑意打碎了她的自欺欺人。

网上地动山摇巨浪滔天,但家里依然安安静静,飘散着从厨房而来的香甜气息。

连鞋子都忘了换的齐漠绽开大大的笑意,问道:“萧先生,听说你有了喜欢的人?”

萧琰穿着齐漠给买的小熊围裙,眉眼充斥着清浅笑意,缓缓说:“对。那个人温暖,柔软,有点点小心眼但很好看。”

“那个人叫齐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萧琰常年隐形,一直争取做一个咸鱼明星,他的粉丝叫盐分,七糖突然发现居然这么贴合,天知道七糖当年抓阄取的。

正文就到这里完结啦!

翻完预定有:【后续发展(这部电影相关)】【杨安和杨女士】【上辈子】

小天使们有没有什么特别想看的,七糖选择性采纳。

感谢为七糖投出霸王票的小天使~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unshine 1个;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七糖会继续努力的!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unshine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番外·上

瑞丽是镇上珠宝商的女儿, 她的父亲富裕而又受人尊敬,母亲美丽而又气质优雅。

唯一的烦恼就是每天的小提琴课。

趴在窗台上的美丽少女对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女仆说:“艾米,天知道为什么世界上居然有小提琴这种东西, 我美丽的安特丽夫人希望她的女儿精通音乐, 天知道她的女儿五音不全,我既不指望成为一个音乐家, 为什么非得会这个呢?”

艾米给花瓶换上新鲜的玫瑰,笑着说:“小姐, 可是我觉得你拉得很好听呀。”

“好听?”瑞丽鼓了鼓脸颊, “在我的耳朵里, 世界上没有音乐好——等等,艾米,你有没有听见一个声音?”

艾米凑到侧耳倾听:“是音乐声, 小姐。”

瑞丽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让我来好好听听。”

“是吉他声。”

“小姐——”

“嘘。”瑞丽捧着脸,仔细捕捉着风从那边带来的声音。

那声音轻快雀跃,带着春天的气息。

直到停了,少女才念念不舍地从窗外收回身子。

她从花瓶里抽出一枝玫瑰, 轻轻嗅了一口, 艾米问她:“小姐, 你不是说这世界上没有音乐好听吗?”

瑞丽眨眨眼, 摇了摇头说:“那不是音乐。”

艾米:“那是什么?”

瑞丽:“是花开的声音。”

……

听着音乐教师讲着千篇一律的东西, 瑞丽忍不住走神,她在想, 那道吉他声今天还会不会响起?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音乐照常响起。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瑞丽逐渐习惯了下午六点钟,在窗边听一个陌生人弹吉他。

她从那吉他声中听见了花开,听见了飞鸟振翅,还听见了月光照耀海面、浪涛卷起的声音。

第七天,这个星期将要结束,瑞丽想,不知道他下个星期还会弹吗?我应该去看一看他是谁,至少要知道他长什么样。

在音乐响起的时候,瑞丽踩着窗框,在艾米的惊呼声中翻到了花园里。

他的父亲没有在屋子外面围栅栏,而是绕着栽种了一大片玫瑰,第一次做这种事的少女有些紧张,她将自己藏在玫瑰丛后,从枝叶的缝隙往那边看。

在离她十几步的地方,有个青年正在弹吉他。

他坐在一张破破旧旧的凳子上,发丝半长,衣服泛白。

对面孤儿院有一个小孩子跑出来,停在他身前听他弹琴。

被孩子好奇纯真的目光注视着,青年人唇边抿出一个小小的笑,腼腆又沉默。

一曲结束,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用彩色糖纸包着的水果糖,递给了身前的小孩子,然后目送他回孤儿院。

就在青年打算离开的时候,有人说:“请等一等。”

美丽的少女从玫瑰丛后站起来,她的脸颊微红,像早春盛开的樱花。

瑞丽问:“我可以知道这支曲子的名字吗?”

这支曲子,是瑞丽最早听到的那支。

青年说:“它叫《花开》。”

“《花开》,真是个美丽的名字。”瑞丽感觉到自己的心砰砰跳,她蓝色的眼睛明亮如四月的天空,“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青年的手紧紧贴着裤子,他在紧张。

最终他也没有给少女自己的名字。

揪下一片玫瑰花瓣——“他讨厌我。”

又揪下一瓣——“他不讨厌我。”

再一瓣——“他讨厌我。”

……

直到花枝上只剩下光秃秃一片,少女霎时心情飞扬起来,“他不讨厌我!”

“是的是的,这样冒昧地问名字,实在太失礼了,虽然我已经听了一个星期,可他不知道,我应该循序渐进。”

从那天开始后,瑞丽每天都去玫瑰丛后听吉他,也在每次问完曲子名字后,都不放弃问那个青年的名字。

青年一直没有告诉她。嶼。汐。團。隊。獨。家。

直到第二个星期的最后一天。

瑞丽像往常一样问:“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她其实并不抱希望知道了,但却听到那个青年说:“埃里克。”

她猝然愣住,青年以为她没有听清,重复道:“我的名字是埃里克。”

湛蓝的矢车菊刹那在少女眼中开放,她露出大大的笑,忍不住转了一圈,“我叫瑞丽,我们知道了彼此的名字,以后就是朋友了。”

瑞丽威胁艾米不准告诉妈妈,然后每天都在埃里克来前等在玫瑰花丛边。

俊美忧郁的青年依旧很少说话,却会在瑞丽说“一望无际的麦田是什么样的?真想知道”的时候,说我写曲子谈给你听。

瑞丽送给他自己烤焦了的小饼干,和用玫瑰花压成的丑丑的书签,埃里克给她弹吉他,为她谱曲,在她亮闪闪的促狭眼睛里局促地唱童谣。

如同樱花在春天盛开,稻子在秋天成熟,鱼要生活在海中,猫天生就会爬上房顶,他们相爱了。

虽然没有人挑破。

埃里克回到自己破旧的出租屋,清点着自己的积蓄。

并不多,甚至不够为她种一片玫瑰花。

可是他想试一试,瑞丽年轻、美丽、纯洁、善良,而他卑劣、贫穷、一事无成,甚至比她大了十一岁。可是他仍旧想试一试。

生命中第一次有了心爱的姑娘,她像湛蓝的天空,笼罩了广袤的原野,天空无处不在,因而他无处可逃。

他将自己谱的曲全部整理出来,一家一家分开,给许多公司投稿。

然而一通电话打来,对他的梦想给予了沉重一击。

父亲做生意被骗了,欠了一笔钱,要债的人上门了。

电话里母亲声泪俱下哭诉,埃里克在黑暗狭小的屋子里坐了很久,然后把钱打了过去。

他开始一天做四份工作,余下的时间用来写歌,每天除了去见瑞丽的时候有些许放松与快乐,其他时间都被用来压榨自己。

但她们之间的阻碍远比埃里克能够想象到的多。

写的曲子被不断寄回,回信大多只有一句话,“你的曲子只适合自己听”、“恕我直言,你的作品脱离了时代潮流”、“抱歉,您的作品无法让人产生欣赏的兴趣,或许您可以试试其他公司”……

埃里克想要找一份更为稳定待遇好些的工作,但无论他的笔试多么优秀,面试却无一例外没有通过。

因为他有一身黄皮肤。

也因为他不足够优秀到让人不在意皮肤。

然而真正给予他沉重一击的,是他发现自己的曲子出现在了唱片里。

不是他的名字。

这个时候,他听到了瑞丽将要订婚的消息。

将要和他喜欢的女孩订婚的人叫雷顿,出身优渥,温文有礼,受人赞誉。财富、地位、性格无一不出众,是女孩子们最梦寐以求的丈夫。

而这位将要成为瑞丽未婚夫的男士,找到了埃里克。

雷顿诚恳礼貌地请求他离开瑞丽。

这段感情,除了彼此,没有人期待。

埃里克甚至开始惶恐,他想,他的少女是不是只是因为年少萌动,就像学校里的少年少女们青春期到了,就本能好奇男人或者女人一样。

少年们的爱纯洁而又不掺杂世俗,可同时又易逝如朝露。

埃里克害怕瑞丽对他的喜欢也如朝露。

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想起瑞丽,心底就不由自主渗出温柔的甜蜜,然而随之而来的又是极度的自厌。

埃里克开始躲避瑞丽。

瑞丽发现自己爱上那个在玫瑰花从外弹吉他,为她写曲子的人了,在父亲宣布将要为她订婚的时候。

“艾米,你喜欢过谁吗?”瑞丽扯着花瓣问。

艾米:“我很喜欢您。”

“我是说那种、那种想要和他接吻的喜欢,你明白吗?”

小女仆将花枝从她手中抽走,神情严肃,“小姐,您不应该喜欢那位先生。”

被戳破心思的瑞丽霎时红了脸,“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好吧,亲爱的艾米,我可能的确对那位先生有点不一样的想法。”

艾米:“可这是不应该的。”

瑞丽气鼓鼓地问:“为什么?他俊美、温柔,而且才华横溢,值得任何人喜欢。”

“但这任何人里不能包括您。”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五音不全?”

艾米为她披上外套,诚恳劝她:“您与他之间隔着一个太平洋,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像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样。”

瑞丽:“我不觉得我和他,我和你有什么不一样。我们都只是人类,不是圣灵,难过时想哭,快乐时想笑,饿了需要吃东西,受伤生病会痛会死。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上帝公平地看待他的子民。”

艾米摇摇头走了,打算等事实来让小姐清醒。

瑞丽不打算清醒,她开始反抗父亲订婚的决定。

“瑞丽,你真是被我宠坏了。”她的父亲用这句话拒绝了她。

在被禁足的日子里,瑞丽唯一的安慰就是窗外的吉他。

可突然有一天,吉他没有响了。

焦虑在心底积攒,瑞丽一步都不离开窗边,终于有一天发现了埃里克路过的背影。

她请埃里克为她采一朵玫瑰。

埃里克逃走了。

眼泪从瑞丽湛蓝的眼中流出,那双原本快乐明亮的眼睛如同布满云层的天空,失落又伤心。

瑞丽坚信埃里克同样爱她,可她也想起了艾米的话。

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承认喜欢我吗?

胆小鬼,埃里克是个可恶的胆小鬼!

瑞丽哭着趴在被子上骂道。

订婚的日子越来越近,瑞丽也越来越忧郁。

她见过那位雷顿先生,他温和幽默,为人绅士而又有礼貌,非常尊重她,瑞丽觉得雷顿先生是个好人,可她不想和这个人结婚。

她爱的人沉默寡言,背着吉他的样子像是独自背起行囊,他俊美绝伦却毫无自觉,才华横溢却弯下腰爱她,他是旷野孤零零的树,是海面跃动的月光,是春天到来花开的一刹那。

瑞丽第一次爱一个人,她觉得自己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这样爱谁。

可她爱的人退缩了。

明天就是订婚的日子,暴风雨倏忽而至。

在噼啪落下的雨点中,瑞丽听到窗边响了。

而她心心念念的人一身狼狈,在窗台下仰起头看她,他说自己贫穷卑微,唯一可取之处是爱她,问她愿不愿意和他走。

风雨交加,瑞丽被窗外席卷而入的冷雨浇湿身体,但她却仿佛从埃里克的眼睛里借到了火种,然后这火焰顺着血管燃烧了全身。

在这个电闪雷鸣的夜晚,他们私奔了。

私奔后的生活贫穷艰苦,偶尔钱不够用了,埃里克抱着吉他弹琴卖艺,瑞丽就在旁边看他看得出神,他总觉得自己卑微而又一事无成,但瑞丽却觉得他弹琴的时候会发光,璀璨得不可思议。

有女孩子脸颊绯红地来搭讪,瑞丽会鼓起脸颊生气。

后来埃里克教了她弹吉他,换了她弹,他坐在一边看,不算好听,可他专注的目光像凝视世界上最伟大的音乐家。

卖完艺,手牵着手从街上走过的时候,瑞丽笑着说:“我们以后就这样当一对流浪艺人也很好呀。”

“很辛苦,我不想你辛苦。”

“你在呀,我不辛苦。”

就算再艰苦的时候,埃里克也没有忘了买一枝玫瑰送给瑞丽。

他没有办法为她种下一个玫瑰园,但至少,可以为他买来一枝正待盛开的玫瑰花。

这对私奔的恋人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小镇,一座又一座城市,生活清贫却快乐。

但也不全是快乐。

她想要吃奶油蛋糕却需要省钱的时候,她为了节省,学着补衣服的时候,她哭着说想爸爸妈妈的时候,她双手娇嫩,现在却被磨出血泡的时候,埃里克都感觉有刺刀在心上切割。

但总的来说,虽有心酸,生活仍然是幸福的。

——然而上天并不眷顾这对恋人。

他们被找到了,逃跑的时候,瑞丽被疾驰而来的车辆撞倒。

埃里克在回头的瞬间看到瑞丽倒在血泊中,血液刹那冰凉,脑子里嗡嗡作响,灵魂被抽离,徒留身体可笑地停在原地。

埃里克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打了救护车的。

等他终于重新回到人间,正停在缴费处。

瑞丽出了车祸需要手术费,而他连手术费都拿不出。

埃里克从未像今天一样痛恨自己,怨恨自己的无能,他在窗口外无声流泪,流完找到了瑞丽的父母。

女儿因为他一再忤逆自己,甚至丢下未婚夫私奔,韦德先生极度痛恨这个男人,他在手术室外像看臭虫一样看着埃里克,声色俱厉地说:“你但凡有一点作为人类的良心,就应该主动离开我的女儿,而不是诱使她干下这样的事!”

“你会毁了她,她在我的身边的时候,只需要同妈妈为小提琴课争吵,每天插花看歌剧品尝美食,而我给她选了一个善良、富有绅士精神,同时还爱她的丈夫,她嫁过去后,在丈夫的保护下,依然能过着没有任何烦恼的日子,一辈子都活得像个公主。可她跟你私奔了,你看看她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躺在手术床上,奄奄一息!这就是你带给她的!”

“我带给她的、我带给她的……”埃里克控制不住自己重复这几个字,“痛苦、贫穷都是我带给她的……”

韦德先生放缓了语气,“年轻人,我看得出来你爱瑞丽,可爱难道不是希望她过得好吗?你难道不希望她以后都生活像个公主?”

这位父亲希望他离开她,埃里克知道。

他死死咬住牙齿,瑞丽做完手术,被送入病房,他在病房外站了一夜,第二天知道了另一个消息。

瑞丽脑部受到撞击,丢失了很多记忆,而他也在丢失的这部分当中。

埃里克不敢回忆自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的感受,韦德先生不允许他见瑞丽,他偷偷去了。

病床上,少女脸色苍白却笑容活泼,眼睛如同天空湛蓝。

她的目光落在埃里克身上,给了他一个灿烂又生疏的笑容:“先生,你也是来看我的吗?不好意思我把许多事都给忘了。”

埃里克听到自己说:“不,我只是、只是走错病房了。”

那段一起流浪的时光仿佛一场梦,梦醒了,只有埃里克一个人记得。

一切都没有改变,所有人都回到了正轨。

瑞丽出院回到小镇后,埃里克曾经偷偷去看过她,她的脚还没有完全好,需要拄着拐杖,雷顿在旁边搀扶,瑞丽眯着眼睛笑看着他,信任又依赖。

埃里克躲在树后,看着他们相携走过,独自离开。

瑞丽突兀地停下,一直手捂住胸口。

雷顿:“怎么了?不舒服吗?”

少女神色茫然:“不,我只是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守护在她旁边的绅士温柔深情:“别担心,我陪你一起找。”

女孩子不好意思地笑了,将那突如其来的感觉抛到脑后:“好呀。”

没有一个打扰者,瑞丽和雷顿在天长日久的相处中逐渐培养出了脉脉温情,订婚、结婚、组成家庭,一切都自然而然。

雪白的婚纱拖摆长长,艾米一边念叨着一边为她打理。

瑞丽呆呆地看着全身镜里的自己,艾米问她:“小姐,你看自己看呆了吗?”

少女轻轻扯着桌上的玫瑰花瓣,“艾米,我总觉得有人曾经说过要娶我,要看着我穿雪白的婚纱。”

小女仆猝然顿住,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说:“那应该是雷顿先生曾经这么说过,只是您给忘了。”

“不是的,他应该、应该是,应该是什么样的来着?”钟声敲响,宣誓的时间到了,门口父亲正含着欣慰的笑意等着她。

瑞丽将手放在父亲臂弯,等待他将自己的手交给另一个男人,那个将要成为她的丈夫的人。

雷顿目光温柔如水:“请你做我的妻子,我生命中的伴侣和我唯一的爱人。

……

无论未来是好的还是坏的,是艰难的还是安乐的,我都会陪你一起度过。

无论准备迎接什么样的生活,我都会一直守护在这里。

就像我伸出手让你紧握住一样,

我会将我的生命交付于你。

……”

誓言在教堂回响,肃穆郑重,仿佛会直接上达天堂。

瑞丽觉得心空落落的。

嘿,你在想什么呢瑞丽,她对自己说,你的拥有这样好的丈夫竟然还不知足,姑娘们都快羡慕死你了,你应该专注而认真地对待他,而不是在这种时刻还东想西想。

雷顿的誓词结束,专注地看过来,他或许并不足够英俊,却足够有魅力,瑞丽终于感觉到了一点紧张,脸颊慢慢爬上绯红。

在神父和上帝的见证下,她也念了自己的誓词:“……我会将我的生命交付于你。”

“年轻人,你需要帮助吗?”一位老太太问埃里克。

俊美的年轻人脸上似哭死笑,又终于归于沉寂忧郁:“不用了,谢谢您。”

捡起一朵花童抛洒的玫瑰花,埃里克踉跄从教堂门口离开,背起吉他,开始了一个人的流浪。

他路过许多地方,路过清晨静谧的河面,路过停满白鸽的广场,路过雪山下氤氲着热气的酒馆,茕茕一身,孑然一人,落拓又孤独。

谱各种各样的曲子,写各种各样催人泪下的歌,每到一个城市就寄给唱片公司,寄完就走,不期待回信,也从没有固定地址。

直到有一天,他坐在面馆里,吃一碗牛肉面,从街边音响里突然飘出一首曲子,旋律动人,像春天到来,是《花开》。

埃里克突然泪流满面。

络腮胡老板给他加了几片牛肉,旁边有人在问:“这是谁的歌?”

老板剁剁剁切着土豆,“流浪者。”

“流浪者?这是什么名字?中二少年的艺名吗。”

络腮胡咧嘴笑了:“不,听说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固定住所,寄给唱片公司的地址总是千奇百怪,阿尔卑斯山,稻城亚丁,耶路撒冷,还有M国乡村都有,那些想找他想疯了的公司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那听起来可真酷!”

“是啊……”

埃里克背起吉他,将交谈扔在脑后,继续一个人的流浪。

他这一生居无定所,与他放在心底的女孩只再见过两次。

第一次是瑞丽生产的时候,他等在病房外,透过没有关紧的病房门缝,听见她跟丈夫说,“我想叫她玫瑰。”

那年《一枝玫瑰》风靡全球。

第二次是瑞丽生命中第二次出了车祸,并不严重,他在她身边守着,然后在救护车到来时狼狈离开,身后有一个声音叫他——“埃里克”。

那道声音轻轻的,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的梦。

这之后,余生他们再没有见过。

【如果你无法给爱的人美丽的生活会怎么办?】

【我会离开她。——埃里克】

作者有话要说:誓词是七糖在百度上找的,因为想把这个电影的内容写完,字数比较多,就发晚了点,咳,七糖谢个罪。

后面还有个番外下是写萧琰取得的成就,撒一撒狗粮,出柜这个七糖看能不能安排进去,另外原计划写的两个番外小天使们没有兴趣的话七糖就砍掉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unshine、黎青笔、单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醉尘 10瓶;枫雨 5瓶;然修宁、听雨吹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番外·下

“本届金梧桐奖最佳男主角是——《芍药图》萧琰!”

上台的男人年过而立, 时光仿佛尤其偏爱他,赋予了他男人的深沉内涵,却又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丝痕迹, 依旧是得天所钟的俊美绝伦。

国内网络上各种消息同步刷新。

#萧琰再夺金梧桐#

#萧琰国际大满贯X2达成#

#国际电影节评委为什么如此爱他#

方柔激动地看着屏幕里那个人, 从一个小透明,到全球当红影星, 她陪着琰哥走过了十二年。

二十二岁,以《格桑花开》夺得金熊国际电影节影帝, 二十四岁, 以《流浪者的爱情》夺得桂叶国际电影节影帝, 二十七岁,以《长命》夺得金梧桐国际电影节影帝,二十七岁就拿遍了三大国际电影节, 成为真真正正的国际影帝,全球巨星。

他今年三十二岁,这尊金梧桐奖杯收入囊中后,就已经是第二次拿遍国际三大电影节,甚至M国的最高电影奖项, 因为没有将奖杯颁给他29岁那年主演的《天路》, 而被普遍质疑存在黑幕。

用十多年完成了许多电影界的顶尖人士一生都无法完成的事业, 网上常常笑称萧琰是女娲用特贡泥土捏出来的人, 跟一般人拿鞭子甩出来的不一样, 又或者是上帝在创造他的时候特别钟爱了。

但不论哪种说法,都没有人会反驳一个事实——萧琰已经成了一位超级巨星, 明日之子。

他的粉丝遍布六大洲,他的任何动态流出来都能上热搜,他受尽投资人和导演的追捧,即使是文艺片剧本,他的表演也总能带去超出寻常的感染力,从而攫取到远超预期的票房,

距离传奇时代巨星,他差的不过是时间而已。

在过去,从来没有一个黄种人不靠武打而能将影响力扩大到这种地步,他甚至才三十二岁,不过刚刚进入一个男演员的黄金年龄。

而这位超级巨星现在站在金梧桐领奖台上,眉眼深邃。

“感谢剧组……”他例行简短地感谢了剧组和导演,从容不迫,优雅自若,俊美非凡的面容含笑的时候,令无数男女为之疯狂。

这些套话说完后,他顿了顿。

这点停顿在被聚光灯聚焦的舞台上很明显,所有人都意识到他接下来将要说的话非同一般。

“以及,感谢我的伴侣,过去十年陪伴,未来白头到老。”

“啊啊啊啊啊!”无数居民区,宿舍楼,公司响起了尖叫。

意外在公司尖叫的员工们还没等上司发火,就见那位职员小姑娘哭成了个狗,边哭边嚎“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但你就不成别说吗,让我幻想一下吗?!”

听得上司一懵,还以为小姑娘思想不正确,想干什么撬人墙角的事呢。等弄清楚,刚想没好气地骂一骂,就见到其他女孩子也像天塌了,一个个悲痛得像被男友绿了。不,男友绿了也不见得会这么悲痛。

【心爱的人当众告白,然而对象不是我。】

这就是无数人的心理写照。

网上各种标题爆炸,而台下齐漠注视着闪闪发光的萧琰,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想冲上去和阿琰抱在一起,又想把阿琰拉到没有人的角落,紧紧按在怀里。心脏像汩汩流动的泉眼,出来的却不是泉水,而是甜滋滋的蜂蜜。

拿到奖杯后,萧琰需要去后台接受采访,采访完,他没有回到座位上,而是在颁奖晚会将近结束、主持人的致辞里,低调退场。

这在今晚实在有点难,无数记者像闻到蜂蜜的蜜蜂一样围绕着他,想要从他这里撬出更劲爆的消息。就算脱掉外套,弄乱头发,带上金丝边眼睛,改变脸上表情,也没法迷惑对东方人脸盲的欧洲记者们,那些记者们的脸盲症仿佛不药而愈。不,或许不能说痊愈了,而是这张脸太有辨识度,人种带来的面孔识别麻烦根本不能成为障碍。

运用自己灵敏的感知,将后面的记者绕晕了,甚至自己的助理都绕丢了后,萧琰终于进了停在街边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车。

车上只有齐漠一个,他把萧琰按到靠背上,吻狂乱而毫无章法地落下。

感染真是个很奇妙的东西,至少齐漠同萧琰在一起久了,吻法越发被感染地像个小孩子,根本不讲究技巧与章法,全凭本能行事。

萧琰指腹轻轻一下一下按着齐漠后脖子,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魅力惊人,“再不走,狗仔要追上来了。”

车子在齐漠心情激荡之下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电影已经上映,不需要再跑宣传,自觉自动给自己放了假的萧琰和齐漠一起进行了十年来的第N次蜜月。

全世界的粉丝路人各种爆炸,威胁说你不分手我们就脱粉/抵制/不看的粉丝回过神来后,才发现正主丢下一个天雷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一瞬间,无数盐分再次感受到了在咸鱼身上风干的盐粒。

心情和齐漠的秘书助理团诡异地重合了:你他妈丢下一个惊天大雷就直接跑路了???!!!

骂琰哥吧,舍不得,他那么帅,就算一言不合就失踪,就算总励志当咸鱼,就算社交号常年长草,也只能原谅他啊,刚刚再度体会到了失恋感觉的粉丝们想到。

——妈的,这心态为啥这么像爱着渣男的傻逼?

“傻逼”盐分们集体去微博底下花式威胁,他们现在已经知道这微博是经纪人打理,那家伙碰都不碰,没有爱豆窥屏,还装什么小可爱啊!纷纷化身喷火龙和反社会份子,威胁经纪人不对琰哥的消失给个说法,就去炸天华公司大楼。

天华:……我招谁惹谁了?

惨遭威胁的经纪人最终屈辱地在微博上表示,他俩度蜜月去了!

现在天华上下没人会管这种回答会不会掉粉之类的问题了,这些小妖精们嘴上说着要粉转黑,可每次几个月没动态没消息,在微博底下刷炸/弹刷得最起劲的也是他们。

【度蜜月!!!难道我琰哥已经领了结婚证了!不要啊!】

然后赵纪回复了这条留言:【没结婚。】

【没结婚度什么蜜月?】

和粉丝互相伤害的经纪人在自己的微博上用贱贱的语气发道:【没结婚也可以度蜜月,而且不但可以度一次,还可以度两次、三次、四次、五次直到N次。】

天崩地裂!

盐分们不由想起了被世纪三问统治的恐惧。

①琰哥的女朋友是是谁?

②琰哥现在在哪里?

③琰哥什么什么时候工作?

这是萧琰粉丝中著名的世纪三问,摧残了无数粉丝和狗仔,并且延伸出了无数段子。

等到网上腥风血雨稍降的时候,突然有人弱弱地问:【大家为什么这么肯定琰哥的伴侣一定是女的?翻遍所有相关采访,他从来没有用女朋友这三个字,全都是用伴侣,另一半等等。】

【不,我不信!】

【卧槽,好像很有道理,我好像也从来没听琰哥说女朋友。】

【所以我不能拥有他,不是因为那个该死的男人爱上了别的女人,而是因为性别不对吗?哎嘿,为什么想想感觉心里一下舒服了不少?】

【你舒服了我心里很难受很心痛啊,总感觉错过了一个银河系。PS:我是gay】

【醒醒老哥,就算萧琰对象真是男的你也没机会的,再说你们这就默认了他对象是男的的了?】

……

新来团队才没两年的助理很方,把微博链接给赵纪发了过去。

赵纪久经风浪,日常被摧残,非常淡定,回答道:“没事。”

而另一边的正主两人正愉快地在冰岛旅游。

纯净的夜空,绚烂的极光,覆盖着苍雪的山丘和飞流直下的冰川瀑布。

没有工作,没有粉丝,褪去大集团总裁与超级明星的光环,在这里他们只是两个普通人。

“嗯、嗯……有空就回去,不会的,别多想……”

这恍如渣男敷衍正宫的话是齐漠正在敷衍他家大哥。

挂了电话,忍无可忍的齐灏给萧琰发微信:【你能不能管管你家那口子?】

是的,现在齐大哥不但有了萧琰的QQ,还有了萧琰的微信。

——全是齐漠逼的。

齐漠伸过头来光明正大偷窥,然后一点不见外地替萧琰回复:【背后搞小动作,啧啧啧。】

齐大哥是什么人啊,一看到这OCC的回复,就猜到了那头的人是谁,关了手机,咬牙切齿地想,你们是一家,你们牛逼,老子再关注你们就是猪。

这样想着,他的手机叮地一想,口嫌体正直的齐大哥不由自主点开便宜弟弟的朋友圈,里头两只十指相扣的手高高举起,占据了整个屏幕正中央。

没一分钟,又来了一条朋友圈,里面是笑容张扬的齐漠和正无奈纵容地看着他的萧琰。

萧琰就不说了,看着里头容光焕发,傻兮兮地跟个第一次和女神约会的毛头小子似的傻弟弟,齐大哥下意识看了一眼桌上的镜子。

黑眼圈浓重,胡子冒茬,鬓边还有几根白头发,给这张脸的俊美度减了好几分。再想想跟二十七八小伙子似的傻弟弟,齐灏只能第一百零一次在心里告诉自己傻瓜活得比较快乐,活得快乐,自然年轻。

门被敲了敲,他家蠢儿子伸了个头进来:“爸,二叔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说!”一听就很愤怒。

齐家大侄儿也很愤怒。

自从他上小学开始,就不断遭到二叔摧残,朋友们的爹妈忙得不见人影,不是在参加这个国际会议,就是在关怀那个水深火热的人民,留下一个儿子女儿自己在家浪,天天伤春悲秋,聚众批判爹妈不负责任,再一起讨论讨论这要是在国外会不会把自个儿爸妈抓紧去。

大侄儿爹妈也天天参加这个会议,考察那个项目,他也像是野草一样,被自由地放养。

——当然,那是六岁以前。

六岁后,他二叔和萧叔叔确定了关系,摆脱了单身狗身份,从此他自由自在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考了九十五分,二叔痛心疾首地看着他,顺便布置了一堆作业,实践课没拿到第一,二叔痛心疾首地看着他,顺便布置了一顿作业,对公司事务一窍不通,二叔痛心疾首地看着他,顺便布置了一堆作业。

讲真,大侄子有段时间深深怀疑其实他是二叔的种,只是为了瞒着萧叔叔而假托是他爹的,不然为什么有当叔叔的能如此望子成龙?

后来他知道他亲爹还是他亲爹,如此压榨他这棵幼苗,只是因为二叔那家伙想尽早甩锅而已!

据说二叔小时候是个混世魔王,大侄子也有个当个混世魔王的梦想,同为魔王,相煎何太急?

最丧失人性的是那家伙自己去度蜜月,却给他留了一大堆作业和案例,他需要写好几十份商业案例分析!放假还得去子公司当助理练手!

一点不知道大侄子怨念的齐漠现在很快乐,买一根热狗,你一口我一口,戴一条围巾,一头自己一头他对象,快乐得像是刚出笼子的熊孩子。

然后?

然后乐极生悲,围巾差点没把两个人勒死。

一个同样在冰岛旅游的驴友发了张图片到社交账号上,配文:哈哈哈,今天遇到了两个沙雕,围着一根围巾,差点没把两个人都勒死。谈恋爱需谨慎,秀恩爱有风险,奉劝大家切勿学习。

他的照片上两个主角其实都没有拍到正脸,但萧琰正好侧头,被拍进了四分之一的脸部轮廓。

在成为现象级巨星的现在,别说背影还有四分之一脸部轮廓,就是一根手指头出镜,粉丝都能给扒出来。

这条社交账号下的留言哈哈哈了没一会儿,理所当然地爆了。

无数自爆现实职业是摄影师、画手、甚至还有什么脸部识别师的人出来盖戳,没错,这就是萧琰!

网上疯了。

这条爆炸性新闻从国外社交网络一路蔓延,最后席卷全球。

虽然以前也有人调侃萧琰萧琰是不是同性恋,但只要没有石锤,猜测就永远只是猜测。

然而这回石锤猝不及防地来了。

许多一下子没法接受的粉丝在网上哭天抢地,觉得是有人在造谣,四分之一的脸,能证明什么?什么都证明不了!纷纷呼喊萧琰团队出来辟谣。

然而他们没等来辟谣,只等来一条新微博。

@萧琰V:我的向日葵。[图片]

照片里是一个傻兮兮看着大海举着手的男人的背影。

世界末日!

无数心碎的少女在网上留下脱粉了,再也不会爱了的宣言,然后继续在萧琰的新闻底下活跃,被问起的时候咬牙切齿地说,“老娘至少要知道那只猪是谁?是哪头野猪居然敢拱我们亿万盐分精心照顾的大白菜!”

纷纷闹闹的时候,粉圈里一个大V发言道:从萧琰本人承认到现在,网上掀起了滔天巨浪,盐分们纷纷说要脱粉,然而萧琰没有回应,一副郎心如铁的样子,博主有理由猜测,他是故意这样的。什么?你问原因?想息影好去全年度蜜月的心思这么明显了,难道还不算原因?

这个理由迅速传遍了粉圈。

无数正扬言要脱粉的粉丝回忆起了天天被爱豆随时会退圈的猜测笼罩的恐惧,她们放下了已经写好的分手信,转而举起了火把。

【一想到本姑娘要是脱粉了,最后得便宜的还是那个不知名的狗男人,我就觉得还可以再粉一万年!就是,那狗男人到底是谁啊!!!狗男曝光身份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齐漠还不知道他在盐分们嘴里成了“那个狗男人”,他俩一起旅行的时候,一向是除了天塌下来的大事,否则一概不理,要不他公司那些下属能把他烦死。

心很大的两个人从冰岛从从容容离开,徒留找来的粉丝一头乱转。

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一直在欧洲继续旅游,阿尔卑斯山下的篝火,童话王国的尖顶屋子,古老城堡的彩色玻璃……

但夜路走多了,总能撞见粉丝,在F国的葡萄酒庄外遇见背着相机的小姑娘,被用一口喊破身份的时候,萧琰下意识就把齐漠拉到怀里,将他的脸遮起来。

小姑娘一声惊呼,然后克制住自己情绪,想请他签个名,目光却忍不住往萧琰怀里瞟去。

然后就看到被萧琰压着,微微弯了腰埋在怀里的那颗头拱了拱,从怀里拱了出来,转头,对着小姑娘露出一张英挺俊美到飞扬肆意的脸。

唇一弯,这张脸就好看得闪闪发光。

然而小姑娘没空理会美色,她第二次失声喊出来:“齐总!”

萧琰低头无奈:“会给你带来麻烦。”

“那有什么?”齐漠眉眼之间都是肆意笑意,“我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然后把他们都酸成柠檬精!”

离开前,齐漠向精神恍惚的小姑娘要了微博名,嘱咐她尽快发,发完他给转发,说完看着萧琰,得到萧琰一个颔首:“我也转发。”

那一天,发了一条微博的女孩子感觉自己成了整个世界的中心,因为世纪新闻在她的手上诞生了。

齐漠和萧琰接连转发了她的微博,面向全世界公开出柜。

萧琰现在的身份,没人会黑他潜规则,但仍旧有他残存的黑粉跳着脚说十年前就开始交往了,那时候萧琰还没有现在的地位,说不定是抱大腿。

然后?

然后齐总的小号就惨遭扒出。

他的大号画风是这样的——

@中唐董事长齐漠V:本次国际博览会……新产品……需要我们创新……

非常正经,非常严肃,非常具有精英气质。

他的小号画风是这样的——

@我的芍药:求问,我该怎么让他甩了工作一起去旅行?

@我的芍药:一起煮了个汤,我对象刀工出神入化。

@我的芍药:理智讨论,三十八岁前我们能不能退休?

@我的芍药:……

自从重生回来,齐漠就爱上了开小号,他这个小号是用来记录日常的,被扒出来后,无数粉丝一边喊狗男人,一边控制不住自己,通宵看微博,为了防止被删还各种截图保存,截出了个超过1G的图片包。

除了早年那不知道还活没活着的CP粉,其他人都一边看一边哭着磕糖。

什么?不看?

你知道萧琰多久出镜一次吗?你知道除了最近两条出柜微博,他上上上次的微博是什么时候的吗?你知道他现在除了电影和宣传,综艺真人秀访谈几乎都不接了吗?

哭唧唧的盐分们就这样涌入了齐漠的小号,然后——

吃糖吃了个爽。

妈的琰哥怎么可以这么宠溺?

两个手残是没有前途的,琰哥你看看我,我厨艺十级。

噫,齐总怎么跟个大型熊孩子似的?

哇,你还敢怂恿琰哥不干活儿,信不信我们明天就去中唐集团门口静坐!

齐漠这个小号粉丝迅速超越大号,成为人生赢家。

无数盐分不知不觉被可熊可老父亲可傻兮兮的总裁圈粉,最终认命一般地接受了这个儿媳妇。

得亏齐漠紧急捂住了其他掐架的小号,不然他们中许多一定会觉得很眼熟。

有粉丝在这个号底下催更,让齐漠更动态。

齐漠会更吗?

当然是想都别想。

他恨不得把他家对象捂得严严实实免遭觊觎,还跟大家分享阿琰的日常?梦呢。

但要是秀恩爱的的内容,偶尔也是可以发一发的。

因为齐漠的这个撩贱属性,他和盐分们的婆媳关系一直很迷。平常各种齐总真帅齐总真酷诱惑他发微博,发了又各种咬牙切齿,恨不得和他大战三百回合。

直到大侄子都大学毕业,逐渐接手中唐集团,齐漠不但没有更加成熟,反而奔着熊孩子的道路一去不复返,各种正式场合的照片有多傲慢冷淡,小号上就有多不着痕迹地撩贱,每年和盐分们的爱恨情仇故事都在不断增加新内容。

而作为盐分们的爱豆,萧琰早在谈恋爱的时候就已经叛变,连老粉们都心酸地说“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

但说的时候,也不乏欣慰。

世界上分分合合的恋人和夫妻那么多,但看着萧琰从一个新人成长为全球巨星,也看着他和齐总十几年如一日、风雨不动的粉丝们可以确定,在余下的人生中,他们的爱豆一定会幸福。

【全文完】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看在七糖憋了这么久,写了六千字的份上,原谅七糖更晚了行不?

这就是一个纯粹的苏苏苏甜甜甜番外,大家磕糖就好,逻辑可以吃掉。

PS:七糖再推荐一波自己的新文《前男友不许我谈恋爱》,本篇文结束后一个星期内开!

文案:

分手四年,陆星沉是豪门抱错的亲子,前男友是炽手可热新晋影帝。

两个人一个亲儿子不如假儿子,一个事业有成风生水起,看样子不会有什么交集。

直到他的前男友被一个系统绑定。

系统只有一个任务:阻止陆星沉被攻略。

任务失败,世界毁灭。

*

在晋江司负责监管的空间中,世界有序排列自然运行,直到名为主神的东西向这些世界投放了病毒任务者。

世界由于被病毒穿成了筛子,为求自保,自动融合。

于是一个由灵异神怪、校园恋情、娱乐风云、商战谍战,都市异能……等等小世界融合而成的超大型世界形成。

陆星沉,就是这所有世界唯一的主角。

*

陆星沉一直觉得自己有病,幻想症晚期无药可医。

幻想出了种种可怖的鬼怪和妖魔,

直到有一天他意识到,他没病,那些东西也不是幻觉。

*

任务者1号:豪门被抱错的亲生儿子,家产没继承到?这种垃圾主角攻略他我手到擒来。

任务者2号:大学校园里的痞坏学长,人设毫无新意,这种主角我攻略了没有几百个也有几十个。

任务者3号:虐恋情深爱情里头的渣男?恕我直言,这种主角就是用来替天行道!攻略他我都嫌恶心。

……

任务者n号:娱乐圈里的制作人男主?恕我直言,现在居然还有身份这么低?财力这么low的男主?既不是皇帝王爷,也不是霸道总裁,真是清粥小菜中的清粥小菜。

怀着对陆星沉的多种看法,带着单一世界、残缺版而不自知的剧本,攻略者们笑着开始了任务。

然后——

跪下叫了爸爸。

攻略者1号/攻略者2号/攻略者3号……攻略者n号: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他是校青春校园/豪门换子/娱乐风云/虐恋情深文男主,但我不知道这TM的还融合了灵异神怪,异能妖魔剧本啊摔!

*

世界破碎重组,浴火新生,陆星沉是这场大火中唯一的瑰宝。

1、主攻,陆星沉攻

2、主基调灵异神怪

3、爽文,升级流

4、属性应该是:看似苦逼主角攻X口是心非巨星受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xueyelangyi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长尾巴 24瓶;然修宁、听雨吹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上一页 目录 +惊喜 末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