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你和神使这是要去哪?”
莲池捡着一些能回答的问题回答,大部分时候都以微笑将他们的问题含糊带过。
好在他们不曾发现,也可能是发现了也不介意,仍是朴实信赖的笑容。
突然间,莲池察觉到一股气势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朝着段天霁看去,发现段天霁的眉头紧紧皱起,额际有汗水滴下,沿着轮廓分明的脸庞向下流下。
猛然间,段天霁抬起头来,空无一物的眼神朝着莲池看过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像是万事万物都不得入眼,满是漠然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周边的人也慢慢注意到了,喧嚣声刹那间就静止下来,但是他们的反应都不如直面这眼神的莲池严重。
一股寒意从莲池的血液静脉中透出来,在他的身体内游走,在接近他心脏的时候一把攥住,这种仿佛从灵魂里透出来的痛苦让莲池失去意识。
一滴清泪从他的眼角慢慢流下,但是莲池却没有丝毫察觉。
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眼神呢,是我们让你们不满意了吗?
一片寂静之中,周边的人都缓缓匍匐下身去,虔诚地跪拜在段天霁的面前。
仿若失去心神的莲池慢慢朝着段天霁的眼睛伸出手,颤抖的幅度正说明他内心的震荡。
“啪。”
是毫不留情被挥开手的声音。
段天霁刚刚回过神来,便看见面前跪了一地的人,连最是自持的莲池都用复杂难辨的目光看着他,一双手几乎要贴在他的脸上,内心中突然涌上来难言的厌恶,下意识地,他就狠狠拍开莲池的手。
这一声响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一样。
地上跪伏的人们更加颤若寒噤,面前的莲池也回过神来。
段天霁的面色诡异,刚刚,他真的几乎失去自己的意识,可他又认识到,自己并不是被掌握,这种感觉难以言喻。
段天霁借着自己宽大袍袖的掩盖,右手轻轻覆盖在自己左手手腕上,在感受到其中熟悉的脉动时,手掌在上面轻轻摩挲着。
堪堪恢复理智的莲池温声向着那些以为自己触怒了神使,因而惹神不满的平民们解释,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样的说辞,但是平民们面上的惶惶之色慢慢退却,但是看向段天霁时,不再像之前的亲近,而是多了几分敬畏。
二人甩下那些仍旧诚惶诚恐心有余悸地人们,慢慢踱步到外面。
莲池似乎一直没有注意到他流下的那滴泪水,虽然泪水已经干涸,但是从段天霁的角度看去,却能清晰地看见一道泪痕。
段天霁心念一动:“你还好吗?”
又是这种感觉,一阵酥麻从莲池的脚底涌至头顶,莲池记得,在他第一次见到段天霁,听见他说第一句话时,涌上来的也是这种感觉。
莲池想要从心底发出戒备,但是却根本没有办法,只要他说一句话,莲池便觉得心像是被泡在最舒适温度的泉水里,满满都是被挠到痒处的灭顶快感。
他几乎下意识地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下一秒又发现自己实在过于不对劲,只能勉强压下,但是话语仍旧泄露出几分尾音的颤抖。
“多谢您的关心。”
两人行至大街上,作为主动邀请的一方,莲池本该为段天霁介绍此地,但是现在他只是精神恍惚地跟着段天霁,时不时自以为隐蔽地偷瞄段天霁。
段天霁的心中同样不平静,那种仿若失去情感,被未知掌控的感觉依旧残存在他的心底,但好在他向来以面无表情应对,这一会也没有人看出他的不对劲。
在神殿中发生的事情还没有传出来,段天霁和莲池一路走,一路都能受到热情的招呼。
游魂一般的二人,一路上收获不知凡几的招呼,祝福,偶尔还有热情的百姓送上自己的礼物。
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只是一些鲜果和把玩的小玩意,但是他们送上来时,那真诚热烈的笑容却让人毫不怀疑这其中的真心。
“都是因为神,我们才能拥有这么快乐的生活。”
每个人都是这么说的,包括心不在焉的莲池,他在说这话时,眼中的光彩盛极。
但是段天霁想起的,却是被人群重重包围之时,内心涌起的暴戾和厌恶。
因着神殿门口发生的意外,段天霁和莲池并没有走远,夜色还没有笼罩这一片天空,两人就已经返程。
莲池酝酿了一路,终于鼓起勇气:“先前在神殿,是什么回事?”
段天霁面无表情:“一月前,在我的院子门口,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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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池:怀疑.jpg
段天霁:怀疑我自己.jpg
我回来啦,认清自己是只鸽子精,只能通过不码字就炖了自己才能威胁自己去码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