濂承蹙眉道:“那魔龙吐出的火,和这个大约只是看着相似;不过也有可能是这水的问题,各位都有神通法力,但碰到这个水都依然觉得冷得刺骨,说不定水中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啊……阿嚏!”无器听到这里,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只感觉背上一股酥酥麻麻的寒意在往背上爬。
濂承笑了起来,“你家住在北海,从极渊的万年寒冰旁,怎么还畏寒么?”
无器:“……”难道住在北方就不能怕冷了?
濂承说着又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况且你身负这么纯粹的神龙血统,自然有无上光明的破魔之效,只要持心守正,有点邪祟也近不了你的身。”
慧觉点头:“偃……哦不,清洪君说得没错,小僧虽然入水的时候感觉水寒似冰,但只要诵念经文,那点寒意就无法入体。”
张基清的注意力都在他那副差点被业火毁了的战甲上。方才他在地面上时,被五六个黑衣道人围攻,从井边随手借了一摞稻草寄杖,却不知为何稻草遇到这地下河流的水就会燃起业火,当即问慧觉道:“你们的大金刚可说了那这个钵特摩业火从何而来?”
慧觉摇头,道:“小僧请大金刚来的也只是法身,无法探知此处的业火来由,只说过在那落迦地狱最深处有这样的钵特摩业火,但是离开了那落迦地狱那样业力深重的地方,红莲业火是无法燃起的。”
濂承蹙眉:“这么说,方才那些业火燃起,是因为这水中带着深重的业力?”
四人一时无话,只觉得遍体生寒,地下水系四通八达,连接着整个神州的水网、山川、城镇,若是这水流出去,只怕天下皆不能幸免。
慧觉又将那日在此处所见那阵法的样子,同众人详尽地描绘了一番。
据慧觉说,当时此处设有一只巨大的圆盘,形如罗盘,从内到外共分了六层,层层皆可单独转动,圆盘的每层上都有十几个圆钉,另有一些看不懂的文字,不知道是不是符文,也无法绘出,此时已无从得知。
圆盘之上两三寸的位置悬着那只关满亡魂的小笼子,而在笼子之上四五尺的地方悬了一个三层的圆筒,中间有一缕淡淡的黑烟将圆盘、笼子和圆筒静静相连。
再看三层圆筒上,各自缠满了无数丝线,浮于河水之上的黑雾中,交错着沿地下河的方向延伸出去,看不到头。慧觉说他当日尝试破阵时,圆筒上的丝线便如同活了一般,一时如像一张巨网一样压顶而下,一时又如蛛丝一般纠缠而来。
濂承端详了半晌慧觉画的图,猛然想到了那日魔龙出现的山洞内,地上刻着的阵法,与这个有几分相似。
“元帅,那日在那壶光战场之中,你可还记得那魔龙出来的大山洞?”
张基清又凝神看了片刻,“是与那个有几分相似,”他又抬头问濂承:“那阵法究竟是?”
“极有可能是六象大阵。”濂承答道,看众人似乎并不熟悉,于是边说边用水绘出那阵法样式,指着解释道:“很多年没人用了,我当时注意看了,那个山洞的地面上,有八层花纹,但是最里和最外的,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纹样,而中间那六层上的纹样我恰好认得,正是上古的六象阵。”
濂承顿了顿,又继续向他们解释道:“六象源自上古,三代之时仍有人用,但会的人极少了,我师父活得久些,他那曾有一本关于六象阵法的书,我无意间翻到过。现下用的大衍,但如今很多东西都依然是六象的留存,如三阴三阳之类的。”
张基清沉吟道:“若这两个阵法真是源自上古,只怕还有更多我们不知道的事啊……”
无器方才一直坐在一旁未置一词,此时看众人沉默,便开了口:“小子听了个大概,斗胆揣测,来顺顺现在的线索。”
濂承看他,心道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客气,着实不习惯,当即扬了扬下巴,“不必斗胆,你说。”
“先说说关联?”无器答道,“阵法、魔蛟、魔龙、怨魂、业火,若我们认定这些都和某件事有关,这个中间一定有什么草灰蛇线能将他们连起来。”
说着无器站起来,在河滩上来来回回地踱步,问道:“那魔蛟和魔龙感觉像么?”
“像,”张基清点头道:“感觉同出一源头,我们在钟鼎山发现了好几百尾魔蛟,我们缉拿了一半,还有一半在逃。当时我们猜测,养这么多感知迟钝但不畏生死的东西,有可能是在屯兵。”
濂承一惊:“屯兵?”
张基清点头道:“极有可能,现在四渎已经全面封锁了。”
濂承背上渗出冷汗,虽然他早和洛子渊猜测过,四渎里可能有内鬼,但当时完全不知道这还有后面这么层层的铺垫在此,还有人豢养私兵。
他们目的到底何在?
无器接着道:“怨魂和阵法似乎又有关系?”
慧觉接道:“小僧以为是有些关系的。之前见到那个被拖走的亡魂便是被阵法中的细线拖走的,而后阵法中也确实关着怨魂。”
无器点头,“之前法师还说,那些魂魄有的失了神智。”
濂承和张基清对视一眼,猛然想起那日大野泽之下的黑影和鬼火,濂承道:“炼化!”
无器和慧觉不明所以。张基清解释道:“阵法是炼化那些亡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