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腐书网>女生小说 >在渊
阅读设置 (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 X

第 36 章(2 / 2)

濂承又端了两盘菜进来,看无器还没反应,微微皱了皱眉,想起无器似乎醒了之后,完全没有理他的意思,于是也在电光火石之间,擅自揣摩了对方的心思,用鼻息轻叹了一声,然后转身倒水,绞了块帕子递到无器手中。

接着,他蹲下来看着无器,温声安慰:“别气了可好?我本是想着如今处境不宜连累你,却没想着先听听你的说法,这是我的不对。”

无器转了目光看他,一时接不上话。

濂承又接着道:“我不知何至于你就气成这样了,还跑去灌这么多酒,烂醉如泥,好歹稍微爱惜自己一点啊……”

无器宿醉还没完全醒,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濂承的话传过来,就像是隔了一层结界一般,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他分不出心神去理解濂承的话,只没头没尾的丢了一句:“我……我没想回来的,”充作解释。

“是,是我擅自带你回来的,”濂承看无器没什么动作,又把帕子拿过来,自己给他擦脸,“可我的情况你也知道,不带你回这里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出了门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

无器闻言一怔,竟然是濂承带自己回来的,心神又恍惚了几分,抓了濂承的手腕子,结结巴巴地确认道:“你……跟着我,然后,带我回来的?”

濂承一挑眉,本想说是他毁了庐山侯的林子被人家抓回来的,忽而又想到小公子好面子,若是知道自己酒后失仪,被外人知道,只怕心神难安,便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手搁在他膝头,安慰似的拍了拍,“放心,你醉了也没干什么太出格的事。”

无器听他承认,一腔被压下去的心意混了委屈,翻涌着就要往上,又被他强行堵在了胸口,起伏了几遭,竟然半个字都没往外吐,最后化成酸涩冲上头顶,化在了眼鼻之间。

无器慌忙低头,冰凉的眼泪没征兆地落在濂承手上,惊得他一缩手。

这个小公子怎么还哭了?

无器从濂承手中一把拿过帕子,覆在脸上,半晌没说话。

眼泪太多了,停都停不住,一开口就露怯了,怎么说话?

濂承看他这样,心里更是坚定了自己先前的揣测,无器定然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又无法回家申诉,或者就是在家受了什么委屈,才想着来他这里的,自己光想着不肯连累他,却并未在意他的情绪。小公子昨日被自己拒绝,只怕一时觉得天地之大都没个容身之所,才一时激忿,去买酒浇愁的。

他自己小时候虽然没什么机会这么敏感,也没人有什么精力来安慰他那点小心思,但濂承这两千年的道不是白修的,特别是一千岁一前,白石生带着他游历人间,见过世间百态,人心人情也连带着看了不少。

只要是不为生计发愁的少年,再豁达的性子,总有那么几年是遇到一点不顺就觉得比天大的。

明明没经历过的离愁别绪,谈不上的怀才不遇,还有自己想出来的众叛亲离,都是少时那几年滋养他们成长的养料。

这不是矫情,少年心性而已。豁达和通透都是被事逼出来,没经事的少年们,又怎能想得明白?

濂承看着闷在帕子里的无器,轻叹了口气,抬手去揭他脸上的帕子。黄昏幽暗的光下,只见无器双眼通红,眼角湿漉漉的,有几分失措地看着濂承。

濂承拍了拍他,也不知如何安慰,尝试着开口:“若有什么委屈,愿意同我说我就听着,若不愿意,只想喝酒,我就陪你痛饮一场,别再自己跑出去买醉了,可好?”

濂承此时目光清可见底,无器却低头没敢看,呼吸间心绪又起伏了几遭,突然生出几分烦躁,这人心意到底如何,他一时无从判断。

一方面,濂承的体谅、保护和宽容,像是一把温柔的钩子,时不时地勾着他不肯让他走远,另一方面,这人又反复说不肯连累他,要他走远一些。

濂承看他不搭话,只好先把他拉到桌前坐下,盛粥布菜,又怕他吃饭时伤怀,坏了脾胃,便絮絮叨叨地同他讲些自己游历人间的见闻。

无器安静地喝粥,灌了一耳朵的“白龙闻见录”,心神渐渐松弛了几分,又想了想木瓜的事,深吸了口气,准备要个痛快。

“清洪君。”无器搁了碗,正色道。

濂承:“嗯,你说。”

“先前你送来了一篮子木瓜,”无器本想直接问他是什么意思,却又觉得太生硬,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咽下去,权衡了片刻,才继续道:“怎么想起来要送这个的?”

濂承还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没想到只是问木瓜,轻笑了起来,然后顺手拿起一个汤饼,边掰边答道:“屋后木瓜树正好熟了,就想着拿给你尝尝。”

无器神色一黯,轻声问道:“只是这样?”

“对啊,木瓜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濂承丝毫没有在意无器的神色,吃着汤饼道:“树上还有,等用过饭,我再去摘一个来吃。”

无器艰难地扯出一丝笑,答道:“不必麻烦了。”

上一页 目录 +惊喜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