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如意还是一脸为难。
濂承看如意脸色,心知这个尾巴是无论如何也会跟着他的,当下暗叹道:如今局势复杂,自己形同凡人,实在是给旁人都添了不少麻烦。
于是他只得叹气转身,“算了,回去再躺一阵吧。”
濂承往里走了几步,如意却一动不动,侧耳凝神,像在听什么。主仆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濂承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濂承没由来地,突然心砰砰狂跳,“带路。”
如意本想让濂承在此等着,但又转念想了想,只迟疑了片刻,便抬手给濂承施了个障眼法,拉着他家公子往村后江畔飞去。
二人还未至江边,借着微薄的晨光,濂承便远远见到石滩之上躺了个人,他心头一紧,快步跑上前去,一看之下,差点没站稳。
躺在江滩之上的,正是那位不告而别的禹四公子。
这几日濂承同董乡君说要闭关,实际独自一人走遍了周围山水,丝毫未见无器踪迹。
第一日入夜,濂承觉得,小公子要么是在凡间待腻了,回北海继续当他金枝玉叶的四公子;要么就是从自己这里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自然也就回去了。他虽然想起来有点心寒,但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若是被利用,也是自己棋差一招,怪不得旁人。
待到第二日午后,濂承回顾起两人一路同行,虽然无器脾气不太稳定,但于他好歹也是个助力,距今就这么离开了,似乎还有点舍不得。而无器给他用的九转紫金丹,似乎也开始起作用了,虽然法力还未恢复,但先前被魔气侵蚀的经脉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重塑。
第三日日中,濂承抬头看了看天色,没由来地浮出几分担忧,他不知道洛子渊是否收到他传的信,按理早该派人来了,为何到此时都没消息。他又把无器当日留的信笺拿出来看了一边,实在无法猜透现在这些年轻后生们行事作风。
他没想到,失踪三日的禹四公子,就这么躺在他面前。
无器似乎受了伤,嘴唇乌青,脸色发白,往日一丝不乱的发髻已被打散,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凌乱又憔悴。他双眼紧闭,已陷入昏迷,眉头拧在一起,鼻腔里是不是轻哼出声,似乎十分痛苦。
濂承只觉得一阵眩晕,神识还未理清到底是怎么回事,手却已经开始抖了起来。
他蹲下检查无器的伤,看起来似乎都无大碍,只是右腹中了箭,失血多了些才会昏迷的。濂承暗自深吸了口气,又是心疼又是着恼:这个混小子,一言不发跑出去就算了,还有脸带一身伤回来?
一时把先前那点怀疑猜忌都尽数忘在脑后。
再多旁的他也来不及想了,只得脱了外袍盖在无器身上,将人抱起来就往回跑。
如意一时愣住,看濂承跑出去好远才反应过来,捡起落在地上的锦囊追了上去。
公子认识此人?这么紧张?
让如意更没想到的是,人带回来后,一贯闲散、诸事不往心上去的清洪君,为这个来历不明的小郎君更衣换药亲历亲为,愣是没让他这个侍从动一个手指头。
如意扒拉着指头想了想,当年洛神君同他一道追捕淮水出逃的叛臣,也曾中箭受伤,清洪君开始是很紧张,但探明洛神君伤情后,便转手扔给了旁人服侍;连他师父白石先生似乎也没得过这样的待遇。
如意在门外绕了四五圈,一边挠头一边寻思:这位小郎君伤的也并不如何重,他几次想进屋帮忙都被濂承支使出来,不知道在防着什么。他家公子看着大条,实际遇事十分细致,这么严防死守,要么是公子信不过这个小郎君,要么是公子有什么话要私下同小郎君说。
自以为抓住了重点的如意更苦恼了,如今里面那位躺在榻上不能动,公子现在也毫无法力,似乎要防那位小郎君也不该是这么个防法,要有什么事私下说就更没可能了。
就在如意站在门口来回逡巡摸不着头脑之时,房门突然打开了。
濂承一脸淡漠,丝毫没有先前紧张的模样,沉声吩咐道:“一会他要是醒了,别说我来过。”
说完,稳重的清洪君便独自一人回了房,留如意一人呆在走廊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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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咕咕咕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