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么?”流景意犹未尽地看向莫绝,“再给我个。”
“没了,”说着,少年“啪”的一声盖上盖子,隔绝了某人觊觎的视线。
流景委屈巴巴地小声嘀咕道,“我都看到了...”箱子里还有好多呢。
莫绝苦大仇深地回视,“再给你,我就不够吃了。”
“哈哈哈哈,”那边传来陈导爽朗的笑声,“小莫啊,”
“导演?”
“让流景拿他的零食跟你换。”
“对哦。”
于是乎,大家笑不拢嘴地看着两人像小朋友一样讨价还价。最后,莫绝用三块巧克力换得一盒酸奶两盒布丁,开心地结束战斗。
“失策啊失策,”流景一脸人生无望地摇头叹气,“看来改天得多带点零食交换了。”
“哈哈哈哈....”片场笑声一片,气氛一下子变得欢脱起来。
从那天起,剧组成员们似乎有了个不成文的规定。要想尝到莫少那儿超好吃的甜点,就必须也拿出好吃的零食作为交换。
久而久之,大家每天到剧组都会习惯性地给莫绝带去各种各样的零食。而莫绝,俨然成了《时光之城》全剧组的团宠。
场地中央是激烈的篮球赛,场下是震耳欲聋的加油声,火热的气氛随着宁栀一个漂亮的三分投达到顶峰。
宁栀从场地外围跑过,绚烂的笑容引起就近观众席兴奋的尖叫声。条件反射地,他望向最中央的那排坐席。
倾城和冷夏似乎在交谈着什么,他看到冷夏投来赞许的目光。得到肯定后的宁栀更加信心十足,注意力重新回到比赛之中。
顾倾城注视着场中的情况,点评说,“宁栀实力不错。”
冷夏点头以示赞同,“之前只是缺乏自信。”
“北望的篮球社似乎也没那么差?”
“......”冷夏抿抿唇,对好友的打趣沉默不语。
“嘟!”随着一声哨响,上半场比赛结束,北望中学领近二十分。
队员陆续回到休息区,音乐声响起,双方拉拉队开始她们的精彩表演。
宁栀看到更衣室门口的身影,立即跑了过去,“倾城!”
顾倾城将准备好的毛巾递给他,“擦擦汗。”
宁栀开心地看着他,迫不及待地问,“刚刚我表现得怎么样?”
“不错。”
“嘿嘿,”宁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冷夏教得好。”
“他专门教你的?”
“嗯呐,上周末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刚好在练球。”
“这样啊,”看着正在喝水的宁栀,顾倾城若有所思。
“卡!准备下一镜!”
陈导声音传来,流景心底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这条因为他的缘故已经重来过两次,好在第三次终于过关,否则他都该不知道怎么面对莫绝了。
“流景,过来一下。”
听到陈导喊他,流景立即放下水瓶跑了过去,“导演?”
“刚刚我说的心理,记得多揣摩揣摩,前半部眼神变化很重要。”
“好的导演,我会努力。”
尽管刚刚镜头里流景看到莫绝时,眼中有雀跃和惊喜,但他想看到的那种浅淡的迷恋,还是没有完美地表达出来。
不过流景这孩子很用功,慢慢来吧。陈导视线转向休息区,他看到莫绝和顾言正热火朝天地讨论剧本。
“没事的时候多和他俩交流交流,对角色塑造也有帮助。”
“好的,谢谢导演。”
“去吧。”
莫绝好笑地看着流景沮丧地朝他走来,“又挨骂了?”
“唉...”流景坐到一旁,深深叹了口气,“导演说让我多揣摩揣摩角色心理。”
青春期那种懵懂的迷恋,对于很早接触娱乐圈的他来说,还是比较陌生的。
“找不到感觉?”
“嗯。”
“找本书看看?”
“......”难道要去看爱情小说?莫绝你是认真的嘛?
结果刚在心里吐槽完,流景就看到安和抱了几本小说走过来,封面上那些花花绿绿的都什么鬼?
见对方一脸懵逼地看他,安和奇怪地问,“不是说要看吗?”
“......”你们真的是在认真地提建议吗?
在少年充满笑意的注视中,流景苦兮兮地接过那摞言情小说,然后默默转身离开了。
等流景离开,顾言不解地看向莫绝,“你很关心他?”
“还好吧,毕竟还是个孩子。”微凉的声音略显平淡,莫绝拿过凳子上的那盒布丁。
“......”这种谜之慈祥的语气是怎么回事?莫绝刚过完生日,也才十九岁吧...
提到生日,顾言想起那天晚上交给对方的那封信笺。
“那天的信...你看过了么?”
莫绝拆着布丁外包装,疑惑地问,“信?”
“嗯。”
顾言的心随着对方的疑问缓缓下沉,莫绝已经不记得了吗?还是说用这种方式婉拒他?
“抱歉,”
果然是这样吗...顾言眼睫微垂,想要掩下所有的难过和失落。
他以为那晚发生的事情足以将两人拉得很近,原来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吃完最后一口布丁,莫绝解释说,“那晚掉进泳池后,外衣落水里了。”
不用说那封信了,连他的手机都被水泡坏了,还有男人送他的手表,表盘里飘着层薄薄的水雾,得改天找人修修才是。
听罢,顾言心中漾起一丝庆幸。
“你要是想对我说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呀。”
“......”
顾言沉默着,似乎是在犹豫说什么。两秒后,少年看到男人的耳后根变得微红。
这是害羞了?好吧,如果能坦率地说出来,又怎么会用文字来表达。
“要不你再写一封?”
顾言摇摇头,清冷的黑眸映出复杂的神色,“下次我讲给你听。”
“好。”
交谈间,下一幕已经准备完毕,顾言跟莫绝说了声便起身走向场地中央。
因为是顾言和流景的对手戏,所以莫绝可以在休息区多休息会儿。
“安和,找一下我的画本。”
来片场之前,是卡尔帮他收拾的行李箱,以至于他特意让对方准备的画本,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好在安和记性好,在片场帮他整理物品时,总能打点得滴水不漏。
“在这儿,少爷,”安和从背包里拿出那个精致的扁平方盒,递给莫绝。
打开盒子,里面是准备好的绘本和铅笔,还附有几张人物素描小样。
卡尔还是一如既往的细心呐,翻开空白的一页,莫绝眼神放空,画些什么呢?
视线转过片场中央,他看到顾言正跟流景对戏,他记得这一幕。
宁栀在中场休息时无意听到顾倾城与冷夏的对话,情绪低落地回到赛场,结果发挥失常导致比分被反超,北望失去了这场势在必得的比赛。
当赛后人群散去,篮球馆静悄悄的,只剩下场地中央两人。冷夏正静静地看着身穿白色篮球服的男孩,男孩垂着头不吭声,有眼泪无声滴落在衣襟。
望着顾言将手轻放在流景头顶以示安慰的场景,莫绝想,就画这一幕吧。
灰色线条勾勒出粗略的人物轮廓,少年脑海里浮现出顾言的模样。他想象着当看到宁栀在哭泣时,那张冷俊的脸会有怎样的神态和表情。当人物姿态勾画完毕,他仔细描绘着男子的面部神态。
笔下的冷夏眉心微蹙,清冷黑眸深邃有神,他正颔首看着低着头的宁栀,眼神沉默,薄唇微抿。
宁栀还在抽泣,冷夏只是无声地站在一旁,也许那轻抚发丝的手掌,已经是他所能表达出的最直白的抚慰。
眼睛为你下着雨,心里为你打着伞。冷夏惯常清冷的眼神里没有多余的复杂,卓然的姿态流露出简单的心疼。
安和静静坐在一旁看着,直到那笔下的画面里愈渐成形。他想,画面定格的那刻,冷夏一定是在心疼宁栀吧。
莫绝画完了,场地中央的拍摄还在继续。翻过新的一页,他开始描画两人打篮球的场景。
于莫绝而言,对冷夏的每一次刻画,都是他一步步接近顾倾城内心世界的过程。那是等待时光掩埋的爱情,那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的冷静。
那个才华横溢的孤独画家,那个发着光的温柔少年,都是顾倾城少年时期最真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