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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男神(完)(2 / 2)

注在扉页中央的Y文优雅而醒目,顾言轻念出声,“致我此生唯一。”

抚着粗糙的亚麻纸,他轻巧地翻开下一页,迫切地想要瞧瞧那个棕发蓝眼的男人究竟给莫绝画了什么。

都说西方油画常常浓墨重彩,但眼前这般婉约的画风却别有韵味。美丽的乔纳塞河畔,连绵的艾尔黛山,浪漫的约里海岸,经典的西欧建筑坐落在风景如画的自然背景下,很是迷人。

看画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每幅画下角都签有署名,或左或右,却都是不约而同的两个字母——“FL”。

指尖划过马克笔签下的黑字,顾言眼神悠远。

显而易见,“FL”并非卡尔斯西文名字缩写,而是作为画家每作完画时,习惯性签下的笔名。

若是书画圈的人看到这两个字母,定会无比激动地想要膜拜这位神秘画家,顾言却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在他眼里,这两个字母没那么简单。卡尔斯是Y国人,有着Y国人独特的格调和浪漫主义情怀,根据他的分析,他推测卡尔斯可能会选取对自己有象征意义的词作为笔名。

而这,一定与莫绝有关系。

不觉间又翻过一页,顾言不得不承认,卡尔斯的画真的很美,美得引人入胜,美得如临其境。

随着画集越来越薄,他终于翻到最后一页。压轴的是张水彩画,在全都是油画的集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然而,他此刻无暇猜测画者的用意,因为这幅画作本身,足以吸引他的全部注意力。

因为最后一张画上画着的,是莫绝。

画作大致由两部分构成,左半侧画着一株桃树。树干横斜,花开满枝桠,细碎的桃花若江南烟雨,氤氲着微醺的诗意。

树下立着的,是一位玄衣男子。青丝如瀑玉簪微绾,只稍一个背影,顾言便轻易认出那人。

他识得那金丝勾勒的外袍,织锦流云甚是矜贵,那是莫绝生日当晚所穿的华服。

画中人身姿挺拔,仰首远望,似是欣赏这场桃花微雨,又似是凝思回忆。

只消看得那玄衣背影一眼,漫天桃花渲染的暖调便全不见了,只剩下细雨的冷清。

顾言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摩挲那树桃花,还有那画中人。

指尖嫣红一层一层渲染,他情不自禁地想,这美人笑开得真好。花开四季轮回不败,莫绝一定很喜欢这株桃树吧。

嗯?他怎么知道这桃花树的名字?蓦地,顾言被丛生的思绪惊起一身冷汗。

莫名地,那种深刻的熟悉感再次喷涌,像股清冷的春泉将他包裹。

他真的觉得自己见过这场景,一如与莫绝的相遇,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终于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他记得那深深触动的滋味,却无从想起究竟在哪儿见过。

大脑变得晕眩,顾言紧紧皱起眉,太阳穴一跳一跳刺痛着他的神经。

究竟在哪儿呢?莫绝,我们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识...

“那日得见桃渊神君,真是惊鸿一瞥,思量难忘...”

有虚影在脑海里晃过,男人紧闭双眼,想要看清那道残光里的人影。

“司命为你我求了一卦,下月初一,是个好日子...”

支离破碎的声音似从遥远的虚空传来,顾言听出那道微冷男声的欢喜,他凝神屏气,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修这无情道,亦不过如此...”

浮影随着晕眩飞快掠过,却始终看不清那重重幻影的模样。心尖灼痛也愈发深重,连呼吸都渐渐变得困难。

恍惚间,他猛然听到另一道叹息声,悲伤的语气清晰可闻。

“阿颜,你可真是狠心...”

缓沉的语调如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头,沉闷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钻心疼痛如蚁噬骨,大滴大滴冷汗从额间滑落,男人坐在床头的身形渐渐不稳。

这时,一股冷幽的香气从身后袭来,后背处传来温热的触感。

熨帖的怀抱驱散黑夜的阴冷,疼痛渐缓,顾言失神地放松身体,靠在对方怀里。

“怎么突然醒了?”

莫绝手指搭在男人发梢,有一下没一下抚着,“做了个梦,就醒了。”

手中画集还敞开着,顾言刚缓过神来就赶紧合上放回桌面。

他侧身回抱莫绝,故作轻松地转移着话题,“梦见什么了?”

“梦见你在偷看我的画册。”莫绝揶揄道,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对方。

“我...”顾言舔舔干涸的唇瓣,试图为自己的行为解释,“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

听着男人小声嗫嚅,莫绝强忍笑意严肃地反问,“不是故意是什么?”

男人半张脸还埋在少年怀里,此时被这突然冷下来的语气弄得手足无措,他急忙道歉,“对不起...”

顾言边道歉,边悄悄收紧双臂,唯恐莫绝会因此突然松手。

这般老实又可爱的反应让莫绝轻笑出声,低低的笑声从头顶传来,顾言抬头发现少年并没有真的生气,顿时面色羞赧。

也不气对方故意逗他,顾言靠在莫绝怀里,静静地感受这让人无比安心的力量。

那彻入骨髓的痛感并未散尽,唯有此时紧紧拥抱莫绝,才能感受到这种真正的踏实。

“看画的时候在想什么?我见你愣了很久。”见顾言抱着他不说话,莫绝温声询问。

“在想...”为什么...

顾言突然停下,潜意识不想让莫绝知道自己心底那种莫名其妙却一直存在的熟悉感。

还有刚刚那一闪既过的残光掠影,潜意识告诉他,如果莫绝知道这些,可能会产生不愉快。

“没什么,只是在想卡尔斯为何起这个笔名。”顾言下意识换了说辞,隐瞒下刚刚发生的事情。

“这样啊...” 莫绝望向窗外,稀疏的夜空映在深邃的黑眸里,显得格外幽深,“只是这个么?”

顾言肯定地回应,并没有表现出说谎的心虚,见莫绝没再追问,才悄悄松了口气。

提起卡尔斯,他又想起前些天发生的事,“听慕云飞说,卡尔斯回国了?”

“嗯。”

微凉的声音如惯常般轻巧,只是这平静的背后,让他有些鼻酸。

之前与慕云飞通电话,他旁敲侧击过几次,也渐渐拼凑出事情始末。

雪夜里的那通电话,让他惊喜于莫绝对他信任的同时,更多的却是心疼。

孤冷的少年褪去平日的伪装,就那么安心地靠在他怀里,微冷的身形脆弱得好像一碰就碎。

那一刻,他清晰感受到怀里人悲凉的气息。哪怕淡薄如水,却真实而深切。

少年究竟因何伤感呢,他一直想不明白。直到现在,他都不敢深问什么,生怕再次触及到莫绝的痛处。

“那晚的事,你都知道了?”

顾言摇摇头,“只是猜到了一些。”

“人界有魔闯入,卡尔和凤歧都身受重伤,”莫绝三言两语概括事情经过,似乎面对顾言时,他从来不知道避讳。

“凤歧?”

“我座下的一只小凤凰,”说着,莫绝看向桌上那枚玉玦。

顾言抬头看向那块古怪的玉石,“那是?”

“凤歧重伤身死,我取了魂魄附在那法器上。”

“那...应该可以复活的吧?”顾言想起那些电视里播过的仙侠剧,不确定地问。

莫绝没有回答,只是径自说,“过些时日我便送他轮回涅槃。”

凤凰能够涅槃重生,对于这个顾言还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一天真实地发生在身边。

“能不能活,就全看他造化了。”

微凉的声音杂糅些许叹息,听起来无端觉得伤感。人各有命,大约天命二字,哪怕是神仙,也有奈何不了的事情。

顾言紧了紧怀抱,试图给予莫绝多一些慰藉。他想,他终究没有说出让少年放宽心这种话的资格。

他只是静静地感受,那种突然失去的迷惘,那种满心牵挂却希望渺茫的悲切。少年只字未提,他却感受得分明。

“我没事,”莫绝抚抚男人的后背,率先松开怀抱,“夜深了,去睡吧。”

顾言没有强留,只是不放心地多看少年几眼,两人互道晚安,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恢复夜的安宁,莫绝却了无睡意地靠在床头,月至中天,凸月渐盈高挂云间。

马上就要满月了啊,莫绝漫不经心地摩挲指间玉玦,忽而想起刚刚醒来时看到的场景。

幽深黑眸渐渐被暗色遮掩,只余那抹锐利清晰可见,顾言第一次对他说谎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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