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希瑞最后的叮嘱,对于斯图尔特的为人处事,他并不是很放心把少爷交到对方手中。
斯图尔特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说,“放心吧,希~瑞~~”
“少爷,斯图尔特少爷,慢走。”
管家和仆从们向远去的二位躬身告别,门口是等候已久的车辆队伍。
安和远远望着莫绝上了车,然后随那个金发紫眸的男人离开了。
他知道少爷这是去参加宴会了,他也知道,他没有随行左右的资格。
直到最后一辆车也消失在视野,安和这才默默地收回视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莫绝此次前来Y国,恰逢森兰时装周开场,对于新人来说,前沿火热的娱乐气息是莫绝结交人脉的绝佳机会。
然而,莫绝对此并没有表现出很大兴致,从走秀开始,一直到秀后晚宴,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临时有事,莉莉安并没有到场,白衣翩翩的斯图尔特此时如鱼得水一般,欢快地游曳于舞池中央。
正如希瑞临走时的担忧那般,斯图尔特完全把莉莉安交代的事情抛到脑后。
落单的莫绝一个人在餐桌旁站着,周围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执着酒杯聊得火热。
人群的那抹清冷突兀而低调地存在,只有端着酒杯的侍应生偶尔从那里经过。
少年所有的模样都落在了远处一个男人眼中,他看到对方正颔首摇晃杯中的酒液,柔顺的黑发遮住那深邃的黑眸,当梦境中的背影与那人渐渐重叠,蔚蓝色眼眸闪过一丝疑惑。
舞池里的乐曲换过一首又一首,乔伊奇怪地发现,身旁的先生一直盯着不远处那个身穿黑色礼服的少年在看。
眼见舞会已经过半,乔伊悄悄伸出手挽过男人臂弯,轻声建议,“先生,我们也去跳支舞吧~”
“嗯。”男人冷淡地应声,带着乔伊向舞池走去。
漂亮的桃花眼开心地扬起,乔伊心里欢快极了,他可是跟先生撒娇了好久,先生才答应陪他参加这场晚宴的。
两人穿过外层人群,不断有人向乔伊身旁那个神情冷酷的男人颔首致意。
在场没有多少人知道黑手党教父的真实容貌,然而知道事实的一小部分看到男人到来时,内心也是非常震惊了。
舞池响起新的乐章,逐渐加快的乐拍让莫绝愈发头晕脑胀,嗡嗡嗡的交谈声还在耳边不断萦绕,他微微皱眉,努力克制这具身体对于环境的不适,高脚杯中的酒液因为右手的不稳有些溢出。
这时,光影被一小片阴影遮盖,莫绝缓缓抬起头,全场通亮的光芒刺得他有些晃神。
过了两秒,他终于看清来人,却沉默地不想说话。
男人盯着少年发白的脸色,无由地皱起眉心,“你没事吧?”
冷冷的声音因为话语中的关心有了温度,是男人平日不多见的温柔。
莫绝与男人平视着,记忆里那双永远泛着柔波的海洋没了往日的温度,那个总是对他温温柔柔的男人没了宠溺的微笑,平静的眼神只剩下对陌生人的探究和最后一丝好奇。
乔伊惊讶地睁大眼睛。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跟先生什么关系,但他清楚先生骨子里有多冷血,更明白这种稍纵即逝的温柔有多难得。
他花费这么多年的时间才拥有能够靠近先生的机会,而这个少年却轻易得到先生垂青和温柔,光是看着,他就嫉妒得发慌。
然而,当他看清少年的面容后,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裹挟着嫉妒终于将乔伊心中的最后的欢快也吞噬殆尽。
他知道,先生看中他的,不过是自己这张惊艳的面容,还有那双漂亮得过分的桃花眼。
先生从来没有吻过他,却总是喜欢在他眼角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只有在那个时候,他才会忘记自己宠物的身份,那时的他像是被先生捧在手心的稀世珍宝。
比起西方人的相貌,似乎桃花眼更适合少年这般典雅贵气的东方面孔,就那样美得浑然天成,艳得潋滟绝伦。
震撼掩过最开始的嫉妒,乔伊情不自禁屏住心神,迫切想要弄明白先生和那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良久,他终于听到那个少年开口了。
“我没事,卡尔斯先生。”
卡尔斯强忍下心头突然泛起的涩意,盯着那双平静得骇人的黑眸,他近乎艰难地开口,“你认识我?”
莫绝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很高兴认识你。”
哦...原来之前不认识么?
少年的笑容并没有让男人波澜不平的内心变得轻松,心底的那抹空白反而扩大了几分。
只见对方执起酒杯向他致意后,便擦身而过了。白兰地的芳香清新浓郁,错开身的一刹那,为何他嗅到了桃花的冷香?
这人是谁?卡尔斯愈发不解,为何第一眼看到那人,便这般心生波澜。
“先生?”
耳边的呼唤声让卡尔斯回过神,眼底的困惑被冰蓝色层层覆盖,男人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我们跳支舞吧,先生?”乔伊询问的语气近乎乞求,望向男人的眼神里充满希翼。
然而,卡尔斯完全没了跳舞的心思,他躲开乔伊擅自挽在自己臂弯的胳膊,准备远离这热闹的舞会中心。
“先生!”
乔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先生头也不回地朝那个少年追去,只剩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
或许是那略微拔高的音调吸引了周围人注意,同情的,鄙夷的,看戏的,各种各样的目光砸得乔伊喘不过气来。
远远地,他看到那个让他当众出糗的始作俑者,正对着先生回眸一笑,那明艳的笑容扎得他眼睛生疼。
凭什么那个人就可以得到先生的垂青?就凭那张美若祸水的脸?
在这场纸醉金迷的娱乐晚宴里,为了勾搭上权贵大佬,装成那般清高自傲的样子还真是恶心。
崎岖的心底有了裂缝,不远处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更加刺眼,乔伊心中的嫉妒如同喷涌的岩浆,轻而易举将最后一丝理智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