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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有木兮卿有意(八)(2 / 2)

当太阳终于冉冉升起,灿烂的阳光打在两人身上,悬浮的魂魄在凝实,一点点凝出少年的轮廓。

蓦地,顾言止了步子。

唇面湿冷的触感让他有些恍惚,逆光中他仿佛看到了莫绝的样子。莫绝这是来接他了吗,如此想着,顾言眼神空空地笑了。

按理说这个时候顾言已经能看到自己了啊,莫绝捧着男人的脸,郁闷地回头看天。

天空中太阳挂着和蔼可亲的笑脸,一幅看戏的表情。不应该啊...莫绝想不明白,皱着眉去看顾言,结果发现男人正痴痴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这反应顿时让莫绝气结,敢情看见了啊,他没好气地揉乱顾言的头发。

少年下半身躯体也终于成形,顾言条件反射地伸开双臂接住莫绝。肢体相触的实感让人倍感踏实,顾言注视着微笑的莫绝,眼中迸出难以置信的光。

远远看去,两人就像一对情侣在海水里深情脉脉地对视,背景是绝美的海边日出,唯美而浪漫。

这幅画面完全落在不远处一位摄影师眼里。镜头对准,最美好的瞬间被定格,那人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满意地离开。

“乖,快回去。”少年声音凉凉的,却裹着温柔的热度。

“不要~”顾言小声哼哼,紧紧抱住莫绝,死活不愿意放手。

莫绝笑得无奈,“乖了,先回医院。”他在病床上凭空消失,医院怕是要乱套了。

顾言将脑袋埋在少年怀里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抬头,抱着莫绝朝沙滩走去。

冥夜离开了,在帮助莫绝修改完相关人员的记忆后,便悄悄离开了。

时空秩序重新恢复正常,重伤的莫绝经过抢救,生命体征已经稳定。

术后少年沉睡了很久,期间也断断续续醒过几次,但因为在雪地里埋得太久,多处脏器受到重创,需要长时间修养。

床旁轮流有人探病,宽敞的病房套间摆满了鲜花补品。顾言日常守在床边,耐心地等待少年每天为数不多的清醒时间。

听其他人说,莫绝出事的那晚,他守了一整夜,最后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好像做了个冗长的梦。

梦里有日出,海声,还有少年。或许那悲伤太过于撕心裂肺,梦醒时分,他惊觉自己湿了脸颊。

他有点困惑,分不太清梦境与现实,那个湿漉漉的吻,太过真实。第二天莫绝醒来时对他露出的笑容,简直跟梦境结尾时的一模一样。

无论是梦里还是梦外,最后的最后,少年能够活着,他就心怀感恩。他看懂了莫绝的眼神,至于那个梦,他更愿意把它埋藏于心,成为两人的独家记忆。

“少爷,您醒了!”

安和欢喜的声音打破思绪,顾言看向已然醒来的莫绝,心底一松。

少年脸色并不是太好,鼻间还挂着输送氧气的细管,虚弱的面容昭示此次的病情险恶。

“感觉怎么样?”顾言温声问道。

莫绝稍稍点了下头,适应着每次初醒时身体的疼痛,只是今天似乎格外难忍。

顾言看到少年向他抬抬手,右手连着的指夹也随之动了动。他伸手轻轻裹住那苍白的手掌,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莫绝注视着他,纤长的睫毛眨眨,喉间发出含糊不清的字眼。

听到这细微的声响,顾言赶紧凑了过去,侧耳努力听清莫绝想要说什么。

显然这一次清醒不同以往,安和着急地看着床上情景,直接按下床旁的按钮,不过一会儿,便有数名医生赶来。

医生进来时,顾言终于弄懂了莫绝的意思。原来少年是在喊疼,那喉间隐忍的低吟,听得他心尖颤栗。

得知原因后,主治医生解释说,“很抱歉,吗啡的安全剂量已经调到最高,实在无法施予更高剂量的止痛剂了。”

医生来得快也散得快,术后止痛他们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只能依靠病人坚强的意志力熬过去。

顾言心疼地一遍遍吻着少年因为疼痛汗湿的额头,却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他恨不得能够以身相替,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莫绝疼得直皱眉。

安和取了热毛巾来,顾言小心翼翼地为少年擦汗,“再睡会儿吧,我陪着你。”如果睡梦能够暂时缓解身体的痛苦,他希望莫绝能够少痛一会儿,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莫绝轻微地晃晃头,这段时间已经睡得够多了,再睡都快要废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疼得厉害,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麻木得失去知觉。

好在这次又有元神碎片的回归,等拼接完毕,这凡身的疼痛自然会全部消散。

见莫绝精神状态尚可,顾言没有强求,只是不断与少年闲聊,以期能够转移下对方的注意力。

他察觉出顾言的意图,抬抬手覆上男人的手背,小声说,“我...没事。”

久未开口的嗓音突然出声,难免沙哑,听得顾言又是一阵鼻酸。

自从莫绝出事后,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突然就变得这么多愁善感,动不动就想要掉眼泪。

强忍下眼中的泪意,顾言尽可能平静下来,说,“那你要快快好起来。”

说着,他再次执起少年手掌,轻轻印下一吻。

温热的鼻息喷在掌心,惹得莫绝痒痒的,他“咯咯”地轻笑,调皮地闪躲。一个躲,一个追,床上床下,两个幼稚鬼笑得无比开心。

兰切特一进门,看到的便是这幅光景。

“母亲,”莫绝眼尖地看到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兰切特,唤道。

闻声,顾言也顿时安静下来,不舍地放下莫绝的手,然后老实地站起,问好。

“兰切特夫人,您好。”

“你好,”

兰切特优雅地颔首,带着浅浅的笑意,“莫宝,好些了吗?”

“好多了,”莫绝眨眨眼,放松地回答。

在兰切特面前,少年总是乖巧得不得了,尤其是在犯错之后。

见莫绝这般,兰切特更无心责问了,只是来到床畔坐下,摸摸少年的脑袋,“以后不准再冒险了。”

莫绝忙不迭点头,表示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兰切特伸出手细心为少年整理额前的碎发,眼神温柔极了,“你安心修养,别着急回去。”

莫绝有些为难,他记得之前答应过莫烨,到时候会提前回去过年,可这一病,估计要住院很久他们才会放他回去。

兰切特看出少年眼中的迟疑,想起昨晚与H国那边发生的争执,心中难免惆怅。莫宝越长大,倒是越喜欢待在H国,都不怎么跟他们亲近了。

“莫宝,”兰切特让语气尽量显得委婉,“你知道的,做演员的话,E国和Y国都是最优选。”

美丽的紫眸饱含慈祥,莫绝有些不敢与她对视。他不能告诉兰切特自己坚持留在H国的原因,只是尽可能在这边多待些时日。

见莫绝犹豫,兰切特只好暂时安抚道,“这件事不着急决定,你现在好好休息。”

莫绝应声,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直至临近中午,有仆人送了午餐进来。

兰切特适时与莫绝告别,临走时递给顾言一个“出去谈谈”的眼神。

顾言会意地点头,起身时悄悄看了眼莫绝。病床上的少年此时正安静地等待安和将餐具摆放完毕,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眼神交流。

“莫绝,我出去一下。”

“嗯。”莫绝轻巧地应声,没多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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