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 X

鲜衣怒马少年时(一)(2 / 2)

默许了郁缙的提议,莫绝坐在化妆镜前,配合化妆师开始上妆,郁缙则滔滔不绝地给他普及剧组的新成员——俞敬溪。

“我觉得他就是故意的,平时总跟我PK热度也就算了,这个时候进组,明摆着要在全组人面前压我的戏,”

“王导每次都说我不说他,有一次还被探班的粉丝看见,结果在网上又开撕了...”

“他故意挑起争端也就算了,还买黑粉专门欺负我家的郁金香,你说气不气!”

“不理他就好了,”莫绝拿过桌上的剧本,语气清淡道。

闻言,郁缙气呼呼地翻了个白眼,“你说得轻巧,他现在一跟我对戏就飙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主角。”

“那你就抢回去。”

“我倒是得有那本事啊...”提起自己的渣渣演技,郁缙就忍不住仰天流泪。

他现在非常确信,那天跟莫绝的对戏,绝对是超常发挥!

“没关系,我教你。”

“!!!”

虽然教过他的老师都说他没天赋,也不知道莫绝能不能教会他,但看到对方眼皮抬都不抬,却气定神闲地说着“我教你”,郁缙一下子充满了信心。

“以后就全仰仗大佬帮我‘报仇’!”

文言词被郁缙学得有模有样,莫绝不禁失笑。

“对了,你一会儿跟他对哪场戏?”

“‘亭湖对弈’。”

“噢,对弈啊...我看看,”说着,郁缙搬个小板凳,坐在他身边一同看起剧本来。

这场戏讲的是,两人借棋局就当朝局势进行博弈的场景。

全镜没有多余的动作安排,基本都是你来我往的文戏。密密麻麻的台词安排,暗藏杀机的情绪变化,郁缙看得暗暗咋舌。

果然高手过招,真是神仙打架,不用想,过会儿肯定有好戏看了。

莫绝还在飞快地默记台词,一时间休息室安静极了。

王导调换戏份后,时间上连得很紧凑,等莫绝上完妆换好衣服,一行人便马不停蹄前往搭好景的亭湖。

立春已至,冰封的湖水悄然开化。粼粼水波漂浮几许碎冰,湖边几株垂柳,微风吹过,别具一番风景。

莫绝着一袭文士袍,月牙白的底色绣着刚劲翠竹,碧玉簪,青履鞋,倒与这春意相映成趣。

“你好莫绝,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未到岸边,便有人跟他打招呼。

莫绝抬眼打量对方。

来人一身玄色,飘逸的古装发饰随风而扬,面容温润,举止儒雅,确实符合“奕珩”笑里藏刀的人设。

这就是俞敬溪么,电影圈公认的无冕之王,今天算是正式碰面了。

“你好。”

两人礼貌地握手致意,随后俞敬溪主动提及即将要演的对手戏。

“剧本你看过了吧,我有个大胆的提议,想与你商量。”

“你说。”

“用真正的对棋,代替剧组提前准备好的棋盘。我已经与导演组商量好了,就等你的意见。”

这就开始了么...莫绝抬起眼帘,不出意料地看到对方眼中挑衅和跃跃欲试。话说到这个份上,不应下倒显得他有失世家少爷的水准。

“我没意见。”

“那就好,我先去亭中等你。”

“嗯。”

目送俞敬溪走远,耳边突然传来那个熟悉而清脆的声音,“我就说吧,你刚回来他又开始针对你了。”

“......”这家伙到底从哪儿蹿出来的?

玩笑间,机器已经就位,莫绝来到亭中就座,王导跟两人讲了讲节奏把控,“亭湖对弈”第一镜正式开拍。

“先闻孟相棋艺高明,特设此局,望君毋介。”奕珩微微俯首作揖,恭敬地将孟昶歌请入席间。

甫一入座,便有小童摆置棋盘,两人各自选好棋色,出于礼节,奕珩等待孟昶歌落子。

“先生请。”

莫绝捻出一子,落入盘中。镜头转过,给少年的手部一个特写。

骨节分明的手指不见昔日光华,掌间薄茧煞是碍眼,与那光泽如玉的白子相间,有种莫名的违和感。

白子落罢,黑子紧随其后。

奕珩的手却是典型的文人的手,纤长文弱,只有中指因为常年书写留下些许痕迹。

棋局前半段始终风平浪静,两人你来我往,棋子填满棋盘近三分之一的时候,随着导演的一声“卡!”,第一条已经结束。

“姿势很到位,接下来的对弈部分,争取一条过。”

“好的,导演。”

棋局不愠不火地进行,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小童适时上前为两位大人添茶。

长时间的势均力敌难免令人心生浮躁,看到孟昶歌还在不紧不慢地品茶,奕珩心下一凛,手执黑子率先发难。

平和对局瞬间变得杀机四伏,黑色轮廓不动声色地缩小包围圈,静待白子落入陷阱。

莫绝率白子巧妙化解攻势,奈何黑子穷追不舍,偌大的棋盘很快沦为黑色汪洋。

这极具压迫性的棋风令孟昶歌觉得熟悉,他忍不住抬头看向奕珩。

“孟相将负矣,”奕珩推推手边的棋盒,玩笑道。

清脆的棋子相撞声证明黑子已寥寥,反观对面,白子还满满当当,胜负似乎有了眉目。

这时,孟昶歌突然放下执子的右手,“不知中丞师承何处?”

“师承不敢当,得公子卿指耳,”奕珩也不着急取胜,笑吟吟道。

猝不及防听到公子卿三个字,莫绝瞳孔骤缩,捻子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对于求师一事,奕珩大方地娓娓道来,“帝师深居简出,固有所请,未能见也,幸得陛下倚荐,遂相谈甚欢。”

“君卿何所言?”

“天下之势,在途周旋,喜恶取量,无不谈也,”话音刚落,奕珩不出意料地看到对方脸色忽变。

对付孟昶歌这种实力强硬的老臣,理当攻心为上,想要瓦解他与皇帝之间的同盟,自然得从两人关系最薄弱的地方谈起。

“闻陛下与孟相师出同门,珩拙艺献丑于此,望先生海涵。”

最避讳的话题被提起,孟昶歌有片刻不虞,他默不作声地落下那枚白子。

奕珩配合地继续下着,试探之语却不曾间断,“当日与帝师所论平侯一事,恰逢陛下造访,恐汝不知乎?”

“陛下不从孟相之议,甚疑先生,孟相岂犹固执乎?”

连续两个反问句,奕珩得意的神情掩映在稳操胜券的棋盘上。

而孟昶歌的注意力始终在对局中。他细细观察棋局,终于找到对方一处漏洞,连续吃掉数枚黑子,方才不急不徐地开口。

“事本无谋之地,皆益燕者,无是非论。中丞慎言,若使陛下知者,恐有间亲之嫌,罪大矣。”

听到这番论罪言辞,奕珩笑笑,并不慌乱,“珩岂敢,孟相知臣思虑忠纯,信陛下亦然之。”

虽然白子隐约有翻盘之势,但似乎为时已晚,俞敬溪自信地看看棋局,似笑非笑地念出台词。

就像现在的朝堂局势一般,孟昶歌再怎么直言敢谏,猜疑一旦产生,便是必输之局。

只剩下最后几枚黑子了,他倒要看看,始终表现得运筹帷幄的莫绝,怎么像剧本上说的那样,山回路转攻破这必输之局。

俞敬溪眉眼含笑地执起茶盏,静待莫绝落子。

上一页 目录 +惊喜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