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莫啊,”一喝酒就满脸通红的王翌升,慈爱地看向身旁的晚辈,“多亏有你啊。”
莫绝停下筷子,礼貌地笑笑,“导演客气了。”
王导笑着摇头,晃悠悠地起身,“我代表全剧组,敬你一杯。”
被演艺圈资深艺术家敬酒,大概是个新人都会觉得惶恐不已。莫绝倒是表现得很镇定,他站起来与王导碰杯,“该是我敬您才对。新的一年希望您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谦逊有礼的祝福不卑不亢,王翌升看看眼前这个表现亮眼的晚辈,不觉越看越满意。
他拍拍莫绝的肩膀,说,“好孩子。”
莫绝笑笑,随对方将杯中酒饮尽。
大家其乐融融地看着这一幕,对第一次演电影就深得王导赏识的莫少,充满了好感。
有王导示范在先,桌上其他成员纷纷效仿,首当其冲便是男二号郁缙。
听着对方逗趣耍宝的祝酒辞,莫绝会心一笑,应下这杯酒。
接下来制片组敬酒就容易多了,酒桌上的气氛热闹又和谐,安和默默看着很快融入其中的少爷,也终于放心下来。
不知不觉,午夜的钟声即将敲响,大堂奏响美妙的交响乐。
这群因为电影而齐聚一堂的小伙伴,在这万家团圆的时刻,共同举杯,互诉衷肠,享受辞旧迎新的喜悦。
年味正浓时,窗外忽地响起烟花绽放的声音,那流光溢彩的倩影,终于宣告新年的到来。
“快看!烟花!”
“哇!好漂亮!”
转瞬即逝的光华,倏然绽放的声响,大家注意力很快从酒桌转向窗外,大厅露台挤满了观赏烟花的人群。
来时就对此充满期待的郁缙,自然率先抢占到有利地形,从酒桌冲向露台的时候,还不忘拉上莫绝。
“没想到你真的安排了烟花表演!好美啊!”
“我超喜欢烟花的,小时候每逢过年我哥都会带我去放!”
“金色的!还有紫色!”
漫天璀璨映照出纯真笑脸,震耳欲聋的背景音里,郁缙激动得近乎声嘶力竭。
莫绝背靠栏杆,看看郁缙,又看看天空。那灿若流星的闪烁,确实美得不真实。
不难看出,这是场精心策划的烟花秀。无论是造型设计,还是规模安排,这场梦幻的视觉盛宴,像极了童话。
幕后者以夜空为画卷,以光点为笔触,一点点勾画出独角兽的光影。时而云间穿梭,时而跳跃奔走,此起彼伏的光影变幻,充满了艺术美感。
仰望着只存在传说中的圣洁生物,人们会不自觉地心生向往,在那繁星点点中闭眼祈愿,享受片刻的感动与幸福。
显然,这种极具个人风格的烟花表演,绝不可能是短时间就能设计好的。会是谁呢?莫绝若有所思。
随着时间流逝,表演也渐入尾声,频频光点渐渐变得稀疏,最后只剩下一束亮光。
就在众人打算离开露台时,仅剩的那束烟花忽地亮起粉色光芒。
紧接着,数百烟花倏然升空,齐齐绽放出耀眼的粉红色,映亮半边夜空。
那极其规律的点亮顺序,逐渐显现出文字轮廓。其内容不难辨认,有人忍不住小声念出来,“十年之约...我们不见不散...”
句尾的爱心惊醒一众看客,大家激动地议论起来。
“哇!!!”
“原来这烟花是用来告白的啊!”
“是哪个女生这么幸运!”
“啊啊啊!这是什么绝美爱情!”
意料之中地,设计整场烟花秀的神秘人,成了所有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听到七嘴八舌的讨论声,郁缙终于反应过来,原来这不是莫绝专门安排的。
“你说那人谁啊?摆这么大阵仗...欸,人呢?”他回过身,却发现站在身旁的人早已不知踪影。
其实莫绝第一眼看到独角兽时,就隐隐有了猜测,再看到这句留言,便瞬间明白何人所为。
趁大家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他悄无声息地走出露台,回到酒桌兀自喝着杯中酒。
夜渐渐深了,万家灯火却鲜少熄灭,人们用最传统的方式迎接新年,通宵畅饮,笑谈一年的喜乐悲欢。
回到酒店时,顾言还没睡,似乎也是刚看完烟花从凉台回到客厅,转身看到他的时候还眼含讶然。
“你回来了。”
“嗯,”莫绝一边应声,一边换鞋,“吃饭没?”
“吃过了,”顾言走上前,接过少年脱下的外套,“玩得怎么样?”
“还行吧,”莫绝悠悠地抬眼,说,“喝了点酒。”
“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辛苦了。”
酒后的身体格外乏累,被温吞热水包围,奔波一天的疲惫得到舒缓,莫绝躺在浴缸里昏昏欲睡。
男人手拿浴巾坐在池边,看到少年醉意朦胧,顿时心疼起来,“怎么喝这么多酒?”
“都是一个剧组的...”
对于这种应酬,顾言真是再熟悉不过了,“他们灌你酒?”
“没有吧,谁敢...”
后半句还没说完,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浴缸中的人就这样陷入沉睡之中。
顾言失笑地摇头,放下浴巾开始帮对方洗澡。
他一直觉得莫绝酒品好,喝醉了就睡,不吵也不闹,就躺在那儿任他摆弄,乖巧得不像话。
洗去周身酒味,将少年包裹在浴巾里,然后抱起朝卧室走去。
顾言侧身半躺下来,胳膊撑着脑袋,默默看着怀里人安恬的睡颜,纵使深夜却了无睡意。
当得知莫绝知晓一切后,说不惶恐是假的。他清楚对方只是去了剧组,但还是忍不住后怕。
他怕莫绝生气,不接电话也不理他,就像那次从Y国回来时的那样。
而且,他后悔了。
他不该听从莫烨的安排,不该因为卡尔斯的出现就自乱阵脚。最起码,不该瞒着莫绝。
两人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明明是他倾尽心血筑下的感情基础,凭什么那个男人一出现他就要让步,莫绝身边那个位置应该只属于他才对。
他从没想过算计什么,只是不甘心罢了。看着熟睡的莫绝,男人眼神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