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在家里先适应几天,我再带你去学校?”
何盼没接受顾林雁这个建议,她想越早去学校越好,怕她从县城来的跟不上市里的学习进度,会拉下太多。既然她说的有道理,顾林雁也没强求,只说下午有空了再带她去学校。两人沿着江畔走了很久,谁也没说话,都在享受清晨难得的静谧,看起来十分和谐,就像是认识了多年的老友一样。
何盼突然开口,“林雁姐,是谁跟你说的我生日呀。”
这是她头回主动开口跟顾林雁说话,本来是个极大的进步,顾林雁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但她忙着绞尽脑汁地思考怎么回答何盼的问题,没顾得上别的。
她对何盼老家的人没什么了解,当初都是直线联系的一人,事前事后一共转了对方十万块,就为了让她给顾林雁提供点何盼的消息。
那人说她就住在何盼家附近,两家关系好得很,也不知会不会露馅,但顾林雁没别的知根知底的人,只好说出了对方,“我听你邻居冯秀萍说的,我当时还找她问过你消息,有点印象。”
何盼的鞋带松了,她停下步伐,蹲在地上系鞋带,过了半晌才低着脸说,“冯阿姨跟我家隔了一条街,我平时去买米面的时候才跟她说过几句话。”她这话说的顾林雁眼皮直跳,总觉得自己说错话,但转念又想,重生这种事情玄之又玄,她就是说出去也没几个人会信,何盼怎么可能会察觉出异样?
她觉得是自己吓自己,但毕竟有点心虚,没有接茬。
系好鞋带后,何盼又站起来,跟在顾林雁身边走着,一会儿又主动说:“不过我爸爸妈妈都是健谈的人,跟邻里关系也不错,交谈时顺口说了也有可能。”
顾林雁干笑两声,附和着点头。
何盼偏过脸去看顾林雁,下颚线条流畅的漂亮,鼻梁挺直,是很上镜的侧脸。她很快收回视线,把眸子里闪过的困惑掩饰起来。
清晨凉风习习,吹的人很爽快。再加上有人作伴,顾林雁的步子越迈越小,平时二十分钟能走完的路,等走到家里硬是花了四十几分钟。如果不是顾母早晨起来没见到人,打电话来催促,只怕走上一小时也是有可能的。
“我说你跑去哪了,都快八点了没见着你人影。如果不是张大姐说你去晨跑了,我还以为你又跑公司去了。”顾母戳着顾林雁的肩膀,嗔怪道,“瞧把盼盼给累的,满头都是汗,快去冲个澡下来吃包子。刚才见你们一直不回来,张大姐还又熬了点粥,拌了酸辣海蜇头,正好凉一会,下来直接吃。”
何盼先上的楼,顾林雁北顾母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她:“你早上出去没把人家吓着吧?盼盼胆子小,人又内敛,你可别把公司里头那套搬回家。”
顾林雁听着好笑,“到底盼盼是您女儿,还是我是您女儿,怎么才一天,您这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顾母哼了一声,不屑的上下打量顾林雁,“你那破公司都比你妈亲了,还说我?盼盼可比你乖巧多了,懂事听话还惹人疼,以后啊盼盼就是我亲闺女了,你就是我路边捡来的,甭想跟盼盼比。”说完这话顾母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坐在餐桌上,开始翻看今天的报纸,给了顾林雁一直笔直骄傲的背影。
顾林雁笑着摇头,心里没半分不喜。她还记得上辈子何盼到顾家的时候,顾母虽然也喜欢何盼,但她胆小羞涩极了,像只缩在蚌壳里的软体生物,怯怯的深处小足试探着,有点软弱又有点无知,正逢她家遭巨变,顾母是心疼多过喜欢,平时总叫顾林雁让着她一些,多包容她。
她想着想着,往楼梯上走的时候就笑出了声。顾母听到声响,扭头去看她,只见到顾林雁微微弯起的眼睛,心中讶异。
顾林雁冲澡冲的快,二十分钟后就披散着长发坐在餐桌上喝牛奶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纯黑色的衬衫搭配白色阔腿裤,胸口别了枚银色的镶钻胸针,跟刚才穿着运动装出门晨跑的女人迥异似两人,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强势。
指针走到八点一刻的时候,陈婶已经吃完了一笼蟹黄包,一碗小米粥和两根酥脆小油条,可还是没看到何盼下来,她揉了揉鼓胀的肚子,站起身说:“我去看看小何在干什么,怎么还不下来,让大家都等着她像什么话。”
顾林雁把报纸放在桌上叠好,“陈婶,您再坐着吃点,我去叫就好。”然后就不容拒绝地又叫张姨给陈婶送了一笼四个的小蟹黄包,自己上楼去了。
如果不是陈婶,顾林雁也打算上去看看了。怎么说冲个澡也不至于要半个多小时吧,更何况顾母也还在坚持等着何盼下来动筷。
走到何盼门口的时候,顾林雁自然而然地转动门把手要进去,可转念就想起了何盼对她的警惕,失笑地曲起手指在门上敲了敲,说了声我进来了,才推开门走进去。然后她就看到只裹了条浴巾,□□着肩膀的何盼伸出手去够一件衣服,见她进来,反射性就往身上批。
顾林雁:“……”她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这小家伙对她如此警惕?
“林雁姐,您怎么进来了?”何盼有点不自然,连忙将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但还是被顾林雁看的清楚,何盼手里拿的分明是一条内裤。
“我不是给你买了新的……”顾林雁说到这拍了一下脑门,“都是商城里拿回来连标签都还没拆的,忘记叫张姨给你洗一洗了,是我没考虑周全。”
何盼通红着一张脸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林雁姐你的错,我吹干就、就好了。”她举起右手的吹风机示意。
“你其实可以叫张姨把你昨天的衣服拿来的,肯定还收在客房里没动。”昨天顾林雁说了让张姨把何盼的旧衣服收拾一下,张姨就真的把何盼的旧衣服整理了放在空置的客房里,才有了眼前这个尴尬,眼见何盼没有贴身衣物穿,就这么裹着单薄的浴巾,无措的坐在床上,两条雪白的长腿绞在一块,让顾林雁有点嘴巴发干。
她连忙找了个借口下楼,去客房翻出了两条内衣内裤,随手一卷藏在身侧往楼上走,心里头想着事连顾母叫她都没听见。等她再去敲门进屋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的时候,就算是厚脸皮如顾林雁,也有点面孔发热。更不用说何盼,脸颊已经红的快要滴血,慌慌张张地把她往外赶。然后顾林雁才失魂落魄地回到餐桌前,拿起牛奶掩饰的喝了一口。
“想什么呢?我刚才叫你都没听见。”
尽管顾林雁脑子里已经想了不少不该想的东西,但还是敷衍地说没什么,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顾母。然后突然听到顾母喊了声“盼星星盼月亮,盼盼你可算下来了”,她才回神去看何盼。然后又被小美人含羞带怯的模样刺激的一阵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