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盼,过来。”顾林雁冲何盼招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冲那坐着的女人说,“老师,这就是我跟您说的何盼,现在住我家。”
顾林雁向来是冷傲的,但在与那女人说话的时候,眉眼柔和,就连声音都放得轻了。何盼控制不住往坐着的女人身上瞄,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有气质。
“是个漂亮的孩子。”
“那当然。”
顾林雁不顾胡菲儿在侧,伸手揉了揉何盼的头发,将她扯到身边椅子上坐下,“这是雷蕾,我高中的语文老师。”
胡菲儿觉得尴尬,搬了作业到隔壁的办公桌上批改,把位置留下来给这对师生叙旧。
她是后来才到三中来任职的,也曾经听其他老教师说起过这个叫做雷蕾的离职教师。一致的评价是美人,接着就是可惜。他们都说她教书教的极好,班上出来的女生舌灿莲花,男生情书一绝,惹得其他班羡慕不已。来学校教书七年,收到的追求数不胜数,不仅来自老师的,也有学生的。
如果不是她曾经说漏嘴,恐怕没有人想得到她有个上小学的女儿。
何盼冲雷蕾问好,她对这个漂亮女人有一种奇怪的隔阂感。尽管她态度恭敬的让人挑不出错处,但雷蕾还是敏感的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并向她投来了意味深长的一瞥。
“我今天是为了易妍来的。”
虽然陈思雨曾说,她见到一个漂亮的女人跟易妍一起进了办公室,但还是很难将这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女人与易妍的母亲联系起来。她看着不像三十多,倒像是二十多。
胡菲儿从作业堆中抬头,叹着气说:“雷女士,易妍太防备我们了。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您知道的话可以跟我说说吗?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天天独来独往的,不合群,也没朋友,时间长了,很容易出问题的。她下午跟隔壁溪蓝职高的三个女生打架,把其中一个打的下巴脱臼,人家校长告到我这我才知道。”
雷蕾的表情无奈又痛苦,她说胡老师,我本希望您能告诉我的。这个孩子在家里时,与我关系并不融洽,总不愿意和我说话。她多次提议要搬来学校住,我没同意,是怕她与同学相处不和睦。
“家中是否发生什么事,对易妍造成过伤害?”
胡菲儿说这话的时候,雷蕾眸子里闪过一缕愧疚,但她很快掩饰了起来,“或许正如胡老师所说,我曾经做错过一件事,伤害到了她。”
“这件事学校可以不记处分,但易妍必须去溪蓝和对方道歉,并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检讨。希望雷女士回去以后,可以多劝劝易妍。”
有了办公室这一出偶遇,顾林雁今日来找胡菲儿的目的也完成了大半。她并未再留在办公室,而是与雷蕾一同去教室找易妍。
雷蕾出现在教室外的时候,引来了不少学生的惊叹。
陈思雨还没走,看到雷蕾就掐着吴倩的手兴奋地说:“看!就是她!”
下午三对一打了一架,易妍趴在桌上,浑身火辣辣的疼。听着这些声音更加烦躁,抬起头就要吼的时候,眼角扫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整个人立马僵住,脸色大变。她唰的一下站起身,拎起书包铁青着脸从前门往外跑。她埋头跑的很快,但更快的是在她后头揪住她领口的顾林雁。
她被堵在楼梯拐角处,梗着脖子嚷嚷,“你谁啊!放开我!”
顾林雁冷着脸看她,“你听不见吗?”
“你再不放手我叫了!”
“你叫啊。”
“小顾,你放开她。”
慢了一步赶到的雷蕾走到易妍跟前,伸手去整她被揉皱的领口,却被易妍拍开手,嫌恶地退开说,“你别碰我。”
“妍妍……”
“我要回爸爸那儿去!我不要跟你住了!”
易妍捂着耳朵不肯听,雷蕾急的眼冒泪花,却拿易妍毫无办法。楼梯上下聚集了不少学生,躲在角落里探头探脑的看热闹。心头火起的顾林雁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掐住易妍的肩膀把她往楼下拽。
她曾练过好几年的拳击,手劲非同一般。被她拿捏住的易妍,怎么都挣脱不了,又不愿意向雷蕾求助,只能将希冀的目光投到紧跟着的何盼身上,指望她能帮她。
“顾姐姐,学校人多,这样不太好看……”何盼下楼的时候凑在顾林雁身边小声地解释,顾林雁这才松开手,冷冷地哼道:“乖乖的听你妈的话。”
雷蕾感激地说,“小顾,这么多年没见,今天就由我做东,请你一顿好吗?”
顾林雁没拒绝。
低垂着脑袋的易妍,刹那间抬起头。
那目光,那眼神,分明就是恨极了雷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