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宇修越走越快,陈双几乎是小跑着跟上去,蓝宇修走到陈双的车边,打开驾驶座,坐了进去,陈双目瞪口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好吧,不跟他计较,他爱当司机就当吧。
蓝宇修却迟迟没有发动汽车地意思,陈双转头,蓝宇修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陈双一见他这个目光就心里发毛:“你要是不开就换我来开,盯着我看做什么?”
蓝宇修靠了过来,陈双下意识把身体往后挪,蓝宇修伸过一只手放到陈双头边的车窗上,这个姿势相当于把陈双几乎等于蓝宇修把陈双圈在了怀里,陈双能清晰地感受他对方温热的气息,蓝宇修依旧盯着陈双,这眼神在陈双看来很危险,跟恶狗扑食前的眼神别无二致。
陈双抓住身下的座垫,语气里明显带着紧张:“你......你干什么?”
蓝宇修笑了起来,拉过安全带替陈双系上:“陈老师以为我要干什么?”
陈双闭上眼睛靠到座椅上,压下心中的怒火,但凡他手里有个锤子,这会儿蓝宇修的脑袋已经开花了。
然而,他刚闭上眼睛不久,又蓦然睁大,明显感觉自己的左脸上传来一触即逝的温凉触感......那应该是嘴唇的触感,陈双的脸腾地烧了起来,望向蓝宇修,蓝宇修此时已经启动汽车,打着方向盘,将车子开出秀色,往公路驶去。
“陈老师再见。”地下车库出口处,蓝宇修把车钥匙还给陈双。
陈双接过钥匙,也不再看蓝宇修一眼,头也不回地往自家小院走去。蓝宇修也同时走到他家的花园里,进屋前,隔着木栅栏冲陈双喊道:“从今晚起,在你左侧的房子里,有一颗时刻为你跳动的心脏,晚安。”
陈双迅速回到家反锁了门,他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把这个房子卖了,重新换个地方住。
接下来的日子,蓝宇修也没有接送美兮上陈双的课。但是陈双基本每天都会跟蓝宇修照面。周六周日陈双课多,七点多就出门前往教室,路过蓝宇修的花园,陈双会看到他在房檐下的跑步机上跑步,或者拿着一把十分精致的紫色水晶壶在花园里浇花。
这种时候,蓝宇修会笑得满面春风跟陈双打招呼:“早啊陈老师。”
短短几日内,蓝宇修的那个花园已经完全变了样,前一任房主的花园十分普通,就是入住的时候开发商打理出来的样子,房主也没有进行特意改造。陈双也没有重新布置过自己的花园,只是在花园里种了几株葱花香菜,以备偶尔在家下面之需。
现在来看蓝宇修的这个花园,齐腰高的白色木栅栏上缠绕着小月季和重瓣蔷薇,这会儿已经开出了粉色的花,星星点点绕了一圈,园内重新植了草皮,茵茵绿草如地毯一般整齐,从花园入口到进户门,铺着几块石板,靠近陈双房子的角落里,种满了风信子,白的紫的粉的簇拥在一起开得很热闹,花香浓郁熏人,陈双每次经过都会忍不住捂鼻子。风信子旁边是一束束蓝色的鸢尾花,然后是几株形态优美的红色山茶花,院子中央是一刻巨型的多肉蓝石莲,看起来有那么些可爱,院子里的另一角堆着一些陈双不认识的花草以及一株花开满枝的桃花树。
整个花园看起来杂乱无章,各色各式的花草随意堆放,却又意外地温馨,文艺指数满天星。
那棵桃花移植过来的那天,陈双刚好从外面回来,经过蓝宇修的院子,屋里传来一阵钢琴声,陈双驻足听了一会儿,他认得这旋律,简单重复的音符,却能像白栅栏上的藤蔓节节攀升,缠绕住人的灵魂,是英国钢琴家Robert Haigh的《clear water》。
鬼使神差般,陈双走进了那个开满花的小园,入户门边摆着一台跑步机,旁边摆着一大桶干枯的狗尾草。宽大的落地窗后,是一架黑色三角钢琴。蓝宇修正坐在钢琴前,弹奏那一曲《clear water》,身体随着旋律的起伏轻轻晃动,他明显看到了窗外的陈双,然而他没有立刻起身,直到一曲完成,他的手指悬停在琴键上,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看了窗外陈双的一会儿,才起身走出来,倚在玻璃门边,一身米白色的居家服,神态有些慵懒:“哟,陈老师突然大驾光临,蓝某受宠若惊啊。”
陈双被他这么一说,有些窘迫,我是为什么要走进来?于是他急忙指着那一树桃花道:“哦,我看这桃花开得挺好看,就想进来看看。”
蓝宇修笑了起来,金灿灿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一口白牙很亮,陈双第一次发现蓝宇修笑起来时,唇边有浅浅的梨涡。
“陈老师喜欢桃花?”
陈双随口应道:“啊,是。”
“我对桃花没啥感觉,很常见的东西,一般提不起我太大的兴趣,不过我们南区有个习俗,春天搬家的时候要在新家种一株桃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借一借诗里的祥瑞之气。”
“......”这人真是满口胡言。
蓝宇修走下廊檐,来到桃花旁:“你看,这桃花不是把你招了来。”
就在刚才,陈双觉得这人还是没那么糟糕的,此时一听这话,陈双转身就走人,刚走到桃花边,就被蓝宇修一把捞了过去。
“你干什么?!”陈双又急又怒,这人怎么总是动手动脚的。
蓝宇修一手揽着陈双的肩,把他禁锢在自己身旁,另一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扭头对不断挣扎的人道:“乖,配合点,来跟桃花合个影。”
陈双岂会轻易配合,挣扎得更厉害,蓝宇修脸色一沉,阴恻恻地道:“再动我亲你了哦。”
陈双一愣,蓝宇修趁此机会赶紧露出八颗牙,弯腰把脑袋挨在陈双脸边拍了一张。
目标达成,蓝宇修放开陈双,心情跟这天气一样好,觉得整个世界都怒放着鲜花。
陈双则逃一般离开了蓝宇修的地盘,自己刚才一定是疯了才会去到他家。
这些日子,每天阳光灿烂,气温回升,陈双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傍晚也会融入到散步的人群中。这天他走出花园,边走边做了几个扩胸的动作,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声音:“陈老师,散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