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苍白的皮肤因失血而几近透明,楚泊那清俊的书生面孔和单薄的身子,实在让人想不出他到底哪和“武夫”搭边了。
于是假迁云就依着楚泊的话问道:“少帅说得对,既然这样,你不如干脆猜一猜我是谁?”
楚泊倒是没有理他,艰难地下了床,拢拢衣襟,披上外套,向假迁云行了个礼:“听闻三皇子殿下探视战线,有失远迎,恕末将衣冠不整,见笑。”
冒冒失失闯进主帅帐里的郑裴听到这句话,见了鬼似的瞪着“三皇子”,他刚刚还扬言要把三皇子押进去来着……
三皇子梁羌,字迟晏,在京城里是个人尽皆知的……王八蛋。他母妃是名羌族公主,在梁羌还小的时候就因为水土不服病死了,皇帝自觉挺对不起他,给了梁羌不少众多皇子没有的特权,于是这小子野得愈发没边,众多嫔妃愣是没一个敢过继他。
梁羌年少时只是偷溜出宫捕鸟捉蝶,气气夫子,每一次都会留下一大堆烂摊子,很不得民心,以至于在他成年后坊间三天两头就会传出一个三皇子又强抢民女做媳妇的闲话。
然而事实证明,不要说媳妇儿,梁羌连小妾都没有,母蚊子见了他还得绕道走。
但梁羌不着调却是真的,三天两头就得把朝中重臣气病一回。皇帝年纪大了,手腕硬不起来,又恰逢乱世,只好眼不见心不烦地把三皇子给派到了前线。
皇帝虽给了三皇子主帅的名号,看似是想让这东北的营州战场一军二帅,互相制肘,可梁羌这不学无术的货,主帅在他头上也就只是个虚职,到时候白拿点军功罢了。
皇帝天性软弱,安顿完了一头,又怕楚家人不满,于是急赶慢赶地下圣旨赏了楚泊一大堆花里胡哨的东西,又好言好语地宽慰以示恩宠。
这不,楚泊刚把赏赐安置完,梁羌就来了,他这半吊子还顺带救了楚泊一命。
梁羌向郑裴摇了摇头,示意不要紧,又看见郑裴一副火急火燎,有屎拉不出的表情,便明白自己在这,别人不方便说事儿,便识趣地向外走去。
王八蛋临走前还不忘做足表面功夫,矜贵地朝楚泊点头:“那本王去军中走走,楚少帅记得再叫个军医来复查一下,欸,欸,不必起身了,走了。”
待梁羌走远后,郑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乱七八糟的性格,松言你确定他是三皇子?”
松言就是楚泊的字。
楚泊无奈地捏了捏眉心,说道:“应该是吧,等会儿你叫人给他安排个营帐,东西都齐全些,嗯……离我这帐子远一点,说吧,你刚刚找我什么事?”
一提起这个,郑裴整个人都兴奋不少,开始“叭叭叭”地乱飞唾沫:“楚帅,就在刚刚,北边传来捷报,看到您受伤后将士们士气大振,将蒙族鼠辈打退了二十里!”
这段时间江山祸乱四起,大多是因为蒙古国频频来犯,大梁向来重文轻武,慌忙筹军时竟发现军队不够用,于是就将诸多军队一拆为二,分别前往不同战线。
楚卓军就是其中之一,另半支军队又楚泊的楚闻宇率领,在西边打仗。
楚泊虽天性稳重,可这是他初为主帅的第一场漂亮的胜仗,到底少年心性,听到此捷报后,嘴角不由微微上扬:“郑甫翰,等会你替我修书一封呈给皇上,呃……还有,帮我拿纸笔,本帅要告诉楚闻宇,我才不是赵括[注],谁爱当谁当去。”
当梁羌在军中逛了一圈,四勾八搭完以后,不用郑裴通报,全军的人都知道梁羌是个花瓶主帅了,但花瓶归花瓶,梁羌人还是很好相与的,不就就和将士们打成了一片。
眼瞅着这天黑得差不多了,梁羌这才拉过身边的一个小将士,问他自己的帐在哪。
走了好一段路,梁羌才走到自己的帐前,楚卓军纪律严明,除非有什么特殊事件,不然天黑后,所有军帐必须熄灯,然而此时就梁羌这个帐子灯火通明。
小将士替他拉开帐帘,梁羌有些不适应地揉了揉眼睛,睁开眼就震惊地发现,他军帐里竟有六七名美女。
每一个美女都眼含秋波,漂亮得像是一个娘养出来的,她们一齐起身,向梁羌福了福身子:“民女拜见王爷。”
梁羌手背上立刻暴起了青筋,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在微热的仲夏夜里起了一片。
还有完没完了?!自己好色的谣言难道已经传到东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