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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相思十诫(2 / 2)

“我不愿一直欠你的,”长公主倾身过去,在柔软的发尾处烙下极为亲昵的浅吻,“苓玥,别再受伤了。”

淡色的眸子微微启合,最终只留梦呓般的长长叹息。

她很早便知晓,世间情爱,最怕自作多情,最忌自以为是。

情丝幽深,伤势难愈,这一病便是月余。

姬苓玥本就过分苍白的脸,此番更是连最后一丝血色都被生生的吞没。

“你师从神医,”长公主忧心忡忡的盯着她的脸,“怎么不为自己调养调养呢?”

“医者不自医,”她淡然摇头,“况且我并无大碍。”

“苓玥,”纳兰红叶闻言皱眉,斟酌半晌后试探着开口,“你是否想过,随段诩染回卞唐修养一段时日?”

姬苓玥不语,却在她目光躲闪时低低笑了。

“你要支开我,为了什么?”

“不是,你听我说……”

“那不妨让我猜一猜,”她打断他,清冷的眉眼第一次向她显露出近乎咄咄逼人的凛冽,“你要帮助燕北,又怕与我意见相左,所以想借此机会让我离开。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虽然这事关怀宋国运,但实际却与姬家没有半点关联,你完全不用在意我的态度。”

“你就是这样想我的,”权倾朝野的长公主似是微愣,随即却苦涩的勾起唇角,嗓音嘶哑的问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连你都会算计进去的人,对吗?”

未等回答,她便拂袖站起,头也不回的踱步离开。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漆黑的瞳孔映着隐隐约约的亮色,青衫衬裙的女子将信笺投入火中,看着它一点点的烧成灰烬。

“我要回怀宋了,”她说。

段诩染闻言并不说话,只是起身,把向北敞着的窗扉合拢,将淅沥的秋雨关在一室凉薄的寂然之外。

“你的病最忌痴嗔,”他将药膳搁在案前,“但是你若要走,我也不会拦你。”

“师父,我错了吗?”

姬苓玥低着头,眸色沉静的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死水。

“错了,”他忽然笑,“但也没错。”

“但你与她不同,”段诩染接着说,“姬家,至少还有選文与選武,但怀宋,就只有她纳兰红叶一个人了。”

“我知晓,”她将紫檀的狼毫缓缓捏紧,大片的墨迹转瞬便晕染在宣纸上。

“既然知晓,回去时便将叶一他们带走吧。”

姬苓玥沉默下来,将手边的纸揉作了一团。

寥寥几笔,不过仅是一句无望成真的戏言——

常伴君侧,不离不弃。

等到走的那日,深秋的红叶已经缀满了江岸。

她乘着船,在卞唐的浮梦里忆起自己微微泛黄的旧时。

是该放下了。

她仰着头,苦涩笑了。

舟车劳顿,在怀宋落下初雪的那天,姬苓玥回到了姬家。

而她这次不得不归的缘由,却是亲侄子与外人联合起来的对付,就连一向早熟聪颖的姬選文也在她的庇护下不慎中招,失去了踪迹。

“他是你亲弟弟。”

“不过一个庶出的孽种,”趾高气昂的是还未及冠的少年人,“将家主印交出来。”

姬苓玥依旧淡漠,只是眼神却浸润着无法看清的失望。

她顿了一顿,轻声说道,“清理门户吧。”

叶一以及她原有的势力清理的速度很快,年纪尚轻的纸老虎压根不是她的对手。

但是他却像着了魔似的死活不肯说出弟弟的下落。

而他派出的人也就此失去了音信。

姬家再强,也终究不敌一国之力。

“备马,”她吩咐说。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姬苓玥被长公主身边的云姑姑拦在了殿门外。

“姬姑娘,”忠厚的老仆弓着后背,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奴婢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怎么,她不愿见我?”

冷漠的面上浮起含而不露的自嘲,她挺直脊背,解下那人曾赠与自己的令牌。

“她曾言此物可以免我不死,今日,我便用这求她一次。”

“姑娘就是这般看待公主的吗?”

“我早已看不懂她了……”

云姑姑摇摇头,被岁月浸润的眼睛有些浑浊,却又看上去格外睿智,“这一年来,公主她一直记挂着你。”

“可她未曾写过一封信笺。”

“姑娘也没有,”她平淡的叙述说,“你可知,公主她为何执意要出使燕北?”

“她不愿告诉我。”

“姑娘这般聪明,却总在公主身上看不清缘由,”云姑姑叹口气道,“你可知晓,段神医的方子里,恰好少了一味在极北才能寻到的药材。”

“云姑姑……”

“姬姑娘,公主只是需要些时间。”

姬苓玥沉默不语。

“奴婢言尽于此,先行告退。”

她望向云姑姑离去的背影,静立半晌,伸手推开了殿门。

一别经年,这熟悉的寝宫竟也有了几分寥落的陌生。

“苓…玥?”

她情之所系的女子缓缓抬头,却教她一眼便红了眼眶。

尚未出口的话语,便只成了那人刻在心底的名字。

她轻声开口,“红叶……”

“你回来了,”长公主唇边带笑,却仍是旧时那般干净纯粹的模样。

“嗯。”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与姬選文一道回来的楚乔——既是一把极好的刀,也是可抵千军的将相之才。

所以自己就此离去,便也不用再忧虑些什么了。

“你会死的。”

元淳摸了她脉象,一字一句的说。

“我知晓。”

她抿了薄唇,忽然绽出清浅的笑来。

“替我瞒着她吧。”

“为什么,”元淳顿时觉得胸口一阵憋闷,她在屋中焦虑的踱着步子,一点也弄不清楚面前这位苍白如纸的人。

“我要去和亲了,”姬苓玥说。

元淳呆愣了下,再抬眸却是只余满眼的同情。

“她同意了?”

白衣的女子轻轻摇头,仿佛是想起些旧事,苦涩的抿紧了嘴角。

“但她曾应允我,我的婚事,由得我自己做主。”

她剧烈的咳嗽,在气息平顺后强行支撑起身子,勉力行至案前,将一封密封的信笺与成册的手稿一并交予到她手里。

“我这辈子除了红叶外没什么朋友,”她嗓音有些嘶哑的开口,“元淳,能否求你一事?”

“什么?”

“这些手稿应会对你的医术有些帮助,你若得空,可以自行看看。至于这封信函——”

“等我死后,”她染着血色的嘴唇微微颤抖,眼尾沁润薄红,却未落下半点泪来,“若是她不愿意册封后君,就把这封信笺交给她。”

元淳接过,半晌,声音很低询问说,“若是她成婚了呢?”

“就将它烧了吧。”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在除掉魏家的第二年,再立君后的事宜又被群臣提上了首位。

纳兰红叶作为一位贤明的君主,却唯独只在这件事情上,偏偏不肯退让半分。

这日退朝之后,楚乔求见,带来了一封信笺。

“这是姬苓玥之前托元淳保管的,”她将信笺搁在案上,悄悄退了出去。

纳兰红叶呆坐片刻,伸手拿过,轻轻撕开了信封。

一张桃花笺飘落,是最为熟悉的笔墨。

“汴京浮梦,可否邀君共赏?”

她猛的站起,纵声长笑。

曾经是她愚钝到辨不清情真与否,若能再见,她愿赔上余生,携手与共。

“苓玥,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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