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刚走到门口,便见着门帘子被人从外面掀了起来,随后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本嬷嬷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小蹄子在嚼舌根子?”
刚刚还眉飞色舞的那个姑娘立时脸色发白,低头站住了。
“瑞珠嬷嬷安。”厨里的人齐声道。
“大家都忙活自己的吧,刚刚说话的是谁呀?”瑞珠冷着眼扫了一圈厨房,看了那冒着蒸气的笼屉,又看了正在淘米的丁桂,还有正撅着屁股洗菜的金花和呆在灶前添柴的幻儿。
“嬷嬷,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个拿着扁担的姑娘小声的道。
“是醉蝶姑娘呀,哟,是嫌我老婆子分的工不遂你的意?”瑞珠捧着火婆子,用长长的指甲勾了勾火婆子里的炭火,又对着指甲吹了口气,才不紧不慢的说道。
“小的不敢。”醉蝶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很明显的透露着害怕。
“行,醉蝶姑娘也是花一样的年纪,挑水呢确实是有点对不住了,这样吧,听说马臼那边冯七还没媳妇儿,我老婆子就保了这个媒,你从今天起也就去马臼吧,和冯七一起,打扫打扫马圈,斩斩马草,挻好的。”
“冯七?啊,不,不,醉蝶知错了,醉蝶知错了,求嬷嬷千万不要把我给了冯七啊。”那醉蝶也顾不得厨里地上湿滑,一下子跪了下来,拉着瑞珠嬷嬷的罩衣角,哭了起来。
“不用感激,成婚那天,我自会来喝杯喜酒。哟,灵槐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马臼把这一好消息告诉冯七去?”瑞珠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还拎着水桶的另一姑娘道。
那叫灵槐的连忙放下水桶,应了一声,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不,不,嬷嬷,醉蝶不要去马臼,不要嫁给冯七,嬷嬷,你就当我是小猫小狗的留在这院里吧……”醉蝶呜呜的哭,抱着瑞珠的腿不撒手。
“好啦,好啦!醉蝶,今天你便不用再挑水啦,我算了算,明天就是个适合成亲的黄道吉日,不如明天你和冯七就把婚事办了吧。幻儿,来,过来帮个忙,把醉蝶扶起来。”瑞珠说着,冲幻儿喊了一嗓子。
幻儿忙不迭的跑了过来,弯腰去扶醉蝶,可那醉蝶却死死的拉住瑞珠不肯撒手。
“你们都是看着下饭吃的吗?还不过来帮忙?”瑞珠见摆脱不了醉蝶,眼一瞪,冲厨里的其它人喊,其它人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跑了过来。掰手的掰手,拖腿的拖腿,好不容易将哭闹着的醉蝶从瑞珠的身边扒开,拖出了厨房。
“小贱蹄子,弄脏了老娘的鞋袜!”瑞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跺了跺那双穿着厚棉鞋的脚,扭过身子也走出了厨房。
醉蝶的哭号声渐渐远去,不大会功夫,厨里其它人又陆继回来了,回到各自的岗位上,默默的干起活来。
一时间,肉丸子倒入油锅的滋滋声传来,一股子肉香也在厨房里弥漫开来,仿佛这里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这冯七是什么人啊?为什么醉蝶姑娘要哭成这样?”幻儿小心的侍候着灶火,有经验的婆子告诉过她,要想炖出好汤,就必须是大火煮开,小火慢煲的,所以,幻儿一直不敢往灶里添太多的柴禾。
“冯七你都不知道?也难怪,你是才从宫里来的嘛。冯七是马臼里喂马的下人,五十多了还没有婆姨的,又瞎了一只眼,瘸着一条腿的……”金花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