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有20岁,想活命,有什么错?”
我看到断裂的车框碾碎了玻璃,我看到轮胎划出刺耳的分贝,我看到引擎轰隆隆炸裂,我看到碎片扎进我的皮肤。-*---更新快,无防盗上www.dizhu.org--*--
我看着身后被我甩掉的警车,欣喜的嘴角凝固在了嘴边,痛苦只一瞬间,我便睡着了。
几年前——
我是个窃贼,小偷,我偷窃,什么都偷,偷钱,偷包,偷车,值钱的我都会偷,甚至会抢。
我身患绝症,需要钱,但我不想拖累家人,只好离家出走,来到大城市里,做了最底层社会渣滓。我买不起药,因为那都是天价的药。我很需要钱,很需要,很需要。
我开始四处偷抢,警察逮不住我,市民管不了我,我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把不属于我的钱细数一遍,然后把抢到的名牌包包、苹果手机,偷来自行车、小电驴,换钱来。---
有时,我看到路边的乞丐,手里捧着个破碗,向熙熙攘攘的路人讨要他们一天工作的报酬,我会看看我羞涩的囊带,走上前扔进去几块。
我时常在想,为什么有些人用着那几块皮革接起来就能卖价上万的包却不觉得奢侈,玩着只比老年机多了一堆麻烦功能的手机却不觉得荒废时间?
难道是因为我没有那个资本去烧钱,生命没剩多少时日去挥霍吗?
那天,我看着药厂一车车运走的货堆积成山。明明,明明只需要一盒,一盒,一盒就好,能保住我的命就好,或是卖的便宜些,只要我能活下去,什么都好。
与我患一样的病的人不少,我看着他们每天堵在那卖药的公司富丽堂皇的大门前,只要一有人从那门里出来,不管那人是谁,哪怕只是一个保安,他们也立马像看到救世主上前将那人簇拥在中间,只是为了求对方把药价往下降降,降降,再降降,降一点点他们都会感恩戴德的。真的。
我看着他们在一次次的贪婪中失望,在金钱衡量的境遇里马不停蹄被剥削、被掏空,卖掉他们的房,他们的车,他们的家当,拖垮了父母,丈夫,妻子,儿女,只为了买一瓶那价钱几十万的治白血病的药,好继续为以榨干他们时日不多的命来盈赚暴利的衣冠禽兽们下跪。
我知道求没有用,我不恨那些资本家,因为如果没有他们,我连活下去的选择都没有。我没时间去幻想药价会有降下来的一天,因为我快要死了,我需要钱,更多的钱,于是我去偷,去抢,然后当掉,换来更多有价值的钱......
然而很不幸的是,这一天,我被人逮了现成。
幸运,亦或不幸。
这一天既突兀,又平常,但它改写了我的命运。
开始我以为我听错了,但我没有,绝对没有。
我听得到它,到死我都在渴望听到它。
没错,它就在我眼前,就在这儿,只有五六米远的地方。
我死死盯着那面包车的后备箱,那种将人命死死捏在转瞬之息的东西,我连做梦都在想着它,那白瓶子包装精致的药瓶晃动起来时的声音,我在梦里都听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