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就是毕业论文,这次他选的论文方向是院里的重点课题。由系主任亲自带着做的,要求自然是高。还没正是开题就已经给了特别的长的书单,让课题组的人回去研究。本来就是时间紧,现在还要申请提前毕业,好着手安排去美国,以及孔予清的留学事宜。
今年真没办法回美国去陪母亲了。
“已经是除夕了啊。”刘见清给自己泡了杯咖啡,轻轻的吹去上面浮着的泡沫,热气烘着他的脸,难得带来一丝暖意。
“叮叮叮……”通话请求的提示音,刘见清还有一丝期待,拿起来一看是宁楼的请求。
刘见清:“喂?”
宁楼:“过年好啊,一个人过年感觉咋样?”
刘见清:“还行吧。妈怎么样了?”
宁楼:“妈精神好多了,今天还去海边散步晒太阳。有我在,你放心吧。”
刘见清:“嗯,等妈睡醒了你叫我一声。”
宁楼:“好。那个……”
刘见清:“你想问什么?”
其实宁楼想问什么,刘见清也能猜个大概,毕竟从小一起长大,这人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哥哥。
刘见清:“你想问予清吧?”
西半球此时是凌晨,宁楼的卧室窗帘紧紧拉着,不露出一丝缝隙,坚决的隔绝外面的一切。他不喜欢这个所谓的包容的移民国家,他们嘴上说着包容平等,心里时时刻刻想的是霸占控制。
二十年前,七岁的宁楼看到母亲把刀捅进父亲身体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世界上有这么种人,就算是得不到,最后也要毁了。
“你最后会放过他吗?”宁楼的声音有微微的颤抖。
“如果他真的没办法接受我……我会尝试放开他。”刘见清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用了尝试这个词。
“我信你,如果到时候你说到没做到……”宁楼咬牙说到:“我不会帮你的。”
“大过年的,说点吉利的成吗?”刘见清刻意转移话题,他怕再说下去就要说出真话了。
“行吧,那我祝你们好聚好散。”
“不能说百年好合吗?”
“我从不以小概率可能作结论。”宁楼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他是一个医生,永远都是尽最大的能力,往最好的结果努力,心理做最坏的打算。在他看来,这种不平等、带着胁迫的感情终究是会以悲剧收场。
“行了,你快睡吧,我忙去了。”刘见清断了通话。
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半,再过半个小时就要到新的一年了。刘见清想看看,孔予清会不会给自己一声祝福。算算日子,他们已经一个多礼拜没见面、期间刘见清给他打过一个电话,短短几句简单的问候就在孔樱一句招呼“小清过来帮忙。”后就匆匆挂断了。
一次又一次的栽在他身上,刘见清都快没有信心再放孔予清离开自己,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呵,这哪叫欲擒故纵……”刘见清扶额自嘲“这明明就是断了线的风筝。”
春晚实在提不起孔樱和孔予清的兴趣,母子俩虽然开着电视机,但其实都在做别的。孔樱再剥干果壳,明天好用来招待来串门的街坊邻居。孔予清在帮孔樱打下手,时不时的也会抢枪各个群里的红包,给母亲讲讲好玩的事情。
孔樱虽然听不懂儿子到底在讲什么东西,但是看儿子眉飞色舞的样子,只觉得开心,也是乐的合不拢嘴。
孔予清正拿着手机给孔樱看自己刚抢的红包,就蹦出来一条消息提示。
宁楼:小孔,春节快乐,身体健康。
孔樱看有人来主动给儿子发祝福,赶紧催着让他回消息。
孔予清没想到宁楼会主动发消息,本来他还打算12点一过,挨个给云姐、宁楼还有……刘见清发消息。
孔予清:谢谢宁医生,新年快乐!应该我先给你拜年的。
宁楼:我现在在国外,过会就要开会,就先给你发个消息。
孔予清:在国外?宁医生还回来吗?我回学校还想给你带礼物,谢谢你给我检查身体。
宁楼:回的,差不多就是你开学的时候。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孔予清:好啊,到时候多给我讲讲有意思的事情。
宁楼一顿,短短几句,他觉得孔予清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之前是那种别人戳他才会动,现在他竟然会接受别人的好意,还会主动攀谈回应。
宁楼:予清,你变得开朗了。
孔予清:哈,是没以前那么闷了……
他回完消息挠挠头,不知不觉的,他面对这些新朋友就没那么拘谨。不仅少了对界的恐惧,反而多了了对未知的好奇。
放在以前,他只会躲躲藏藏,小声小气的尽快结束话题,缩在角落里。弄得自己天生就低人一头,天生就矮人一等,天生就……没有底气。
“我就是你最大的底气。”
刘见清的话回在了孔予清脑子里。
自从刘见清实习回来后,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控制、占有。也再没有用母亲的店子威胁自己。
他教了自己很多东西,很多自己从书本上、从生活中学不到的。他告诉自己,活着要抬头挺胸;她告诉自己,要学会迎接每个人的目光;他告诉自己,很多东西不是他的错。
至少在这一点上,他应该和刘见清说声谢谢。
结束了和宁楼的聊天,孔予清点开了那个一直刻意藏起来的名字,输入了一行字。
“新年快乐,刘见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