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他忍不住心里怨气满满,不知不觉间那个器灵就又一次稳稳拉到了仇恨值——要不是被迫换了具身体,他怎么可能像这样子痛得要死。
瞧瞧这胳膊这手,细皮嫩肉的,根本不抗事儿!
陈谦在后头围观,看得也着急:“打她关节,肩胛骨上方三寸!”
照着他说的,罗途猛地抓住女人的胳膊,把对方往自己跟前拽,这么一拽,女人就不得不踉跄一步,身子歪了点,也让他找到了空档,一手劈了上去。
梆!
完全就是空手锤木头的手感qwq
但这么一劈,劈对了地方,女人背后掉下来了一块东西,紧接着应声而倒。
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间,方才还鲜活无比的灵动美人立刻变成了一节长木头,能看到背面有好几处凸起,而现在缺了一块,是方才被罗途硬生生敲下去的。
鲜红色的嫁衣和首饰也零零碎碎掉了满地,罗途把那只捶木头捶到发麻的手悄悄背在身后,松了口气。
见他们这边战局已定,陈谦飞快上前,蹲在他旁边,摸着那木头,嘴里啧啧称奇:“早就听说过观星阁厉害,没想到连这个法子都能想出来,把阵法和傀儡人相结合,竟有如此妙用。小兄弟,恐怕这真正的珍珑棋局,就是现在我们看到的这个了。”
罗途也蹲下去,“愿闻其详。”
陈谦拍拍手,把木头抱起来:“珍珑棋局的难处,在于如何破局,而这破局,却没有说明要用什么办法。方才过来的时候,我一路都在观察地形变化,直到最后花轿停在洞口,我心中才隐隐有了这么一个猜测——那就是以人为子,布下迷阵。”
“我们要破的并不是棋盘上的局,而是现在你我所见到的这个……”
他想了想,没想到合适的形容,干脆摆摆手跳过,然后继续:“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四周看到的这一切都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因为我们在打翻棋盘开启机关的时候就已经入了迷魂阵,我们自己看,这里有山有水,但设局者看到的我们,可能只是在原地打转。”
罗途看了看四周,若有所思,“然后呢?”
“然后?”
陈谦挑眉:“自然是找破局之法咯,哎,你知道奇门中的‘门’有几位吗?”
他一脸‘你快问你快问’的表情,罗途也就遂了他的心愿,装作好奇的模样:“不知道,你说说看。”
陈谦立刻得意起来:“不知道了吧,我告诉你,这门一共有八位,分别为——开、休、生、伤、杜、景、死、惊这八门,既然设局人用这木傀儡来做阵,那这八门一定就是八个不同的木傀儡所在地的方,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八个木傀儡是不能移动位置的。”
罗途哦了一声,反应并没有太过激动:“怎么说?”
陈谦嗨了一声,站起身:“如果不定成死位,那这八门就能随着他们移动的位置不停变换,这难度就增大了不少,并非常人能破解的。那你说,既然有能力破解活位阵法,还来他观星阁的招贤会凑什么热闹?”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说实话,对这些东西罗途是似懂非懂。
虽然说在他那个时代也确实有这种东西,而这些东西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但是又不是人人都会接触这方面,他连围棋都不会下,就更别说搞明白什么叫做奇门遁甲和破阵之法了。
更何况到了后期,病毒爆发,人类文明瞬间倒退了一大截。
保命都顾不上了,谁还有空闲心思去琢磨这些?
不过陈谦好像对此颇有研究。
他也不嫌沉,抱着那木头研究了好一会儿,忽然间一拍大腿:“我知道了!”
罗途想了想,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跟着他往深处走。
越往里,周围就越是昏暗,直到伸手不见五指,下一秒,却又豁然开朗。
两个人躲在石壁缝隙旁,看着里头的景象,陈谦紧张不已,而罗途只是撩了撩眼皮,随后慢吞吞道:“祭祀啊?”
这山洞内部七拐八绕,但并不算特别深,这应该算是到了尽头。
进来的时候,路是那种能容纳三个人并肩往前走的宽度,但是拐过了弯之后的这个地方,完全能容纳五十个老头老太太在里头跳个广场舞了。
里头人也很多,石壁上的火把一个接一个,到处都是人影,不过如果里头的那些人全都是木傀儡的话,看上去还真是有几分瘆人。
判断木傀儡的办法,除了上手去摸,基本上是没有另外办法去判断的。
不过这对于罗途来说倒是小意思。
他闭上眼,用精神力覆盖周围,很快就得出了结论,冲着陈谦挑眉:“里头都是傀儡。”
陈谦有点紧张,吞了吞口水:“哎,待会儿要是闹起来,千万别丢下我自己跑了啊。”
回答他的,只有罗途的一声嗤笑。
这人还真是,一边胆大的要死,一边又特别怂,如此矛盾的性格融合在一起,还真是少见。
不过陈谦是个厚脸皮的,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无比心安理得的躲在罗途身后,根本不管罗途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只有十几岁,还算得上是个小孩。
——不过十几岁的年纪,放在这个时代,好像也能算大人了吧?
罗途收回目光,转头专注看起了洞里的那些人。
那些人的样子像是在进行什么祭祀活动,正中央有一个小台子,上头坐着一个同样穿着嫁衣的新娘。
新娘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坐在台子上一动不动地由着两旁人在她周围举着铃铛跳来跳去。
“你听说过月氏吗?我以前看书的时候看到过,就在边境一带,有几个相连的村子里都有一个叫做月氏嫁女的习俗。”
“但出嫁的不是黄花大闺女,反而都是怀了孕的女人,她们嫁的也不是普通男子,而是——”
“洞神,月氏。”
陈谦的表情在暗处显得十分古怪。
他说:“因为那些个村子需要神灵来为他们洗刷一切罪恶,他们相信这世间万物皆有灵,而人间充满污秽,他们降临人世注定要被污秽染身。”
“为了保持他们自身的纯净,所以每过两年他们都会选出一名未曾婚嫁的女子,强迫她们怀孕,然后将那个变成“不洁之身”的女子献给洞神,让洞神惩罚那名女子。”
“嫁给洞神之后,她将在山洞里被渴死饿死,因为那女子就是代替全村人去接受惩罚的,她死了,村民们就得到了拯救。”
罗途听得眼皮直跳:“荒唐!”
陈谦则是微微一笑:“荒唐又怎样,他们还在继续这个习俗,你看,面前这不就是月氏嫁女?”
他的话音落下,里头紧接着传来一声高亢的呼喝。
“——礼成!”
新娘抬头,一双空洞的眼睛注视着前方。
而陈谦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冷淡:“我知道那八个傀儡在什么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