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晚上被梁主任留到十一点半?”童鹤叠着扑克问道。
江沉顿了一下,“没有,主任九点半就走了。”
“那你为什么留那么久?”
“等你回来,告诉你一声主任找你。”
等他回来啊。
童鹤摸牌角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后抬头把扑克展牌,“抽一张。”
“再不去杨老师又要来找我们了。”
“抽一张。”
他不依不饶,江沉没有办法,只好随意抽了一张。
黑桃八。
“行吧,你手还挺毒的。”童鹤看着他抽出来的黑桃八,然后抬眼看着江沉。
“干什么?”
“你看这黑桃,像不像你的头发?”
“……”
“你看这8,像不像你的眼镜?”
“……”
离开校医室,江沉走在身前,正盛的日光落在他背影上,童鹤能从他那件宽松的校服后隐约看到他背后的线条。
其实单论身材,小蘑菇精长得还挺合现在的小女生的审美的,高瘦白净。
就是发型土了点。
就算他五官不怎么样,可胜在高跟白,换个发型应该很容易吸引到女孩子的注意。
当个普通的男朋友,应该还是绰绰有余吧。
童鹤越想越是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对,更想抬手去揪江沉的头发。
只可惜前者警惕心很重,童鹤刚往前迈了一步就被他察觉并且回头,“你走快点。”
“好的。”童鹤装作无事发生,双手插兜。
他摸到了兜里的扑克牌。
刚刚叫江沉抽的时候,他自己想了一张牌,想着要是江沉挑到了花色是一样的,或者是数字是一样的,他就去A课室。
可没想到江沉的手这么准,就抽到了黑桃八。
他想的那张黑桃八。
这一定是孽缘。
到三楼A课室的时候,童鹤心里那种郁闷更重。
这课室跟班里的一样,小组式的课桌椅子,前后还有一个书柜。
只不过比课室干净,少了一点人气。
这种地方适合那些小情侣暧昧啊。
以后有女朋友了一定把江沉拎走,然后占为己用。
“按照我给你列的复习表,现在应该先背书。”江沉翻开语文书,把诗经两首翻出来,“这两首你会吗?”
课本上的是《氓》跟《采薇》。
对于江沉这种好学生,看几遍就背完了。
童鹤扫了一眼,一看这种古诗就觉得心火烧。
没押韵的背着也就算了,还那么多字不认识。
一热起来童鹤就喜欢动手动脚,他走到课室后的空调前开到二十二度,解开领口的扣子俯身对着吹。
这冷气一来,就把他被古诗炸起来的毛顺得服服帖帖,“啊……真爽。”
江沉知道这人就不会专专心心地看书,摊开面前的数学习题就开始研究难题。
刚解完一道,试卷上倏然落了一道阴影。
江沉蹙眉,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只修长白皙节骨分明的手落到了试卷的右上角,那是一只相当漂亮的手,指甲修建的整齐干净,铺盖着一层淡淡的粉,手臂上还带着因为近距离吹空调而沾染上未散的寒气,绕过他的后颈落到卷面上的时候微微地刺激了一下他后颈的皮肤。
他回头的时候,视线恰好撞进了童鹤全开的领口,修长的锁骨像是两道流畅的斜线,一直往肩膀延伸没入统一的校服领口下,贴近的时候似乎还能感觉到皮肤上的凉意。
江沉莫名地想到了冰糕。
“这是什么啊?人做的吗?你为什么会啊?”
现实回以他的却是童鹤的素质三连。
他默默回头,“很简单。”
铅笔落到开头的一个解字开始,想给他讲解却发现以童鹤现在的智商根本听不懂。
“这道题是常见的几何题……我们还没开始讲这种类型的几何,我自己找来做的。”
“哦。”童鹤拿了起来,倒是用了三分心思去看,“我初中的时候觉得几何最好学,中考的时候拉分的地方也应该是几何。”
他顺着江沉画的几条辅助线,勉强地看出了几个全等三角形,但也仅此而已。
江沉眼镜框下的瞳微微闪过窗外的光,落到童鹤的脸上是三分探究。
明明是个差生,摆出一副:“老子曾经也牛逼过”的表情干什么。
“你要是打好基础,数学其实很好学的。”
“别了,我现在晕数字。”
“……”
“诶江沉,既然你数学那么好,还喜欢做几何,那我考考你。”
童鹤摸了一张白纸,找了尺子跟铅笔,画了一个四边形,然后在四边形的右上角又加了一条斜线割开,用铅笔擦掉多余的线条,剩下的图案就像是一个正方形被折了一个角。
“加一条斜线,一条,把这个图案切割成两个三角形。”
童鹤挑眉,把纸转了个方向推到江沉面前,“如果你能做出来……我答应你一个条件,你做不出来,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江沉看了一眼,脑海里闪过无数条辅助线,却发现这是个死题。
一条辅助线根本不可能把这个缺了角的正方形割成两个三角形。
抬头,看到的却是童鹤满眼的笑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