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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爱自修室(2 / 2)

“42”

“和被害人王景的关系?”

“他是俺村的包工头”

“为什么绑架王景?”

......

还是一样什么都不说。

不紧张,不害怕,也没有丝毫羞愧,除了有点儿局促不适应。这不是一个犯罪分子的心理状态,甚至都不是知情者。

时月白从进审讯室就一直紧紧盯着王胜利浑浊的眼睛,左手无意识的一圈又一圈,捏着右手食指的骨节,那里还留着一块小小的疤痕,见梁辰问不出什么,便接过话:“你是故意露出马脚的。你想拖延时间?还是想让我们发现些什么?”

中年男人抬头看了眼时月白,干涸的嘴唇蠕动了两下还是没开口。

既然已经确定他不是杀人凶手,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时月白直接出声道,“王景已经死了。”

“什么?不...不可能,不会的...”,中年男人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炸蒙了脑袋,一下子急切起来,身体挣扎着前倾,“浩...他,他不会的,他不会的......警察你们要相信我,我们没有杀人,没有杀人......”

时月白定定的看着他,带着手铐的双手慌乱地砸着椅子,无助又崩溃的眼神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警察你们骗人...那个畜生他没有死...他怎么能死呢,他怎么就死了......呜呜呜,死了还祸害人,那个畜生啊......”

中年男人刚开始还只是呜咽,后来便嚎啕大哭,眼泪鼻涕都混合在一起,已经猜到真相的梁辰不忍再看,皱着眉转向时月白。

时月白:“你刚提到的浩浩是你儿子王浩吧,你让他看着王景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呜呜呜...浩浩他不可能杀人的,他才16岁啊......”

梁辰没忍住打断了中年男人的嚎哭,“但是案发现场从始至终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其他新鲜脚印,而且死者口鼻上的手印,衣物上的毛发和指纹经鉴定都是你儿子王浩的”,“所以我们只问你:为什么绑架王景?”

片刻沉默,抽噎的哭腔慢慢转化为粗重的喘气声,伴随手铐燎燎作响。

外面楼道里走廊上的顶灯一闪一闪的,刚来的许清泽眼见灯要灭,禁不住怀疑:他和这个地方的磁场这么不合?

啪一下,果然暗了。

视线的最后一秒,一双锐利的目光如炬般扫射过来。

里面的时月白打了个手势,留下梁越和记录员,出来关上了门。

时月白:“来多久了?”

今天的时队依然像个很体面的街头混混外加进化版的军队大佬,很矛盾的气质,再加上出色的容貌,便一点儿也没有了人民公仆的样子。

许清泽站在单向透视玻璃前,凝视了许久,还是没办法把眼前这个有点糙有点野,每一根毛发都透露着强势的男人和时月白这个温和的名字对上等号。

“刚到,过来看看。”

“嗯”,时月白没在意小孩儿的冷淡,指了指头顶,“这几天检修,马上就好了”。

说话间头都没抬一下,双手摸索了半天才从裤兜里掏出半根烟点上,松了松衬衣领,猛吸一大口,手里的烟几乎立刻燃下去一半,而后才慢悠悠地吐出一个个烟圈儿。

许清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吸毒......

像是看出了他冷淡眉眼里的意味,时月白掐灭了刚燃起来的烟头,侧头低笑着解释道:“呵呵,这一根,一个月的存粮,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一听就是玩笑话,可许清泽知道他没撒谎。

审讯室内的灯已经修好了。

“喏,里面那个”,顺着时月白微抬下巴的方向,两道不同的声音一前一后溜进许清泽的耳膜。

时月白:“建筑工地的农民工,绑架了他们同村儿的包工头。”

中年男人:“他欠钱不还,不光是我,我们村儿的几个都是,已经一年多...一年!没给过我们一分工钱了,他就是个畜牲!”

时月白:“绑架后二十四小时,被害人老婆来报案,我们在工地上抓了他,当场撂了,人是他绑的。”

中年男人:“我们没...没想伤人,就是想让警察帮帮忙,欠钱不还欺压农民工,警察不管吗!”

时月白:“其他什么都不说,经过排查昨天夜里找到时人已经死了,凶手跑了。”

中年男人:“我就想让浩浩看着他,浩浩他不可能杀人!肯定是那个畜牲!那个畜牲故意激怒浩浩...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是意外啊警察……那个畜牲他死有余辜!”

时月白:“死于硷类中毒,被迫吞服生石灰所致,现场的证据都指向他儿子。”

里面还在骂骂咧咧,许清泽一直盯着中年男人,没分给旁边的时队一丝视线。

过了半晌突然开口,“他在撒谎。”

“嗯?说说。”

捻在指尖的半截烟头像耍魔术一样突然消失,时月白有些好奇,他很清楚案情,但仍禁不住好奇:心理学专家是怎么破案的。

对于他的兴味,许清泽依旧不为所动,视线落在审讯室内面无表情的开口,“从头到尾都在撒谎,‘一年多...一年,没给过一分工钱’,时间重复,语气停顿,眼神躲避气愤不足,他在夸大事实。

‘他就是个畜牲’,手势紧握,脸颊肌肉鼓动,瞳孔放大,下眼睑紧绷,这不是金钱纠纷,与性刺激、性侮辱有关。

‘我们没想伤人’,神色有种很诡异的兴奋和遗憾,眼珠向右上方转动,说明他曾经想象过这个画面,至少想要造成一定程度的身体伤害,之前应该被死者打骂过。

最后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有一瞬间的慌乱和羞愧,耷拉眼皮,眼睑高速开合,是视觉阻断和视觉融合下的谎言,他应该猜到了他儿子受了什么刺激。”

“所以,对吗?”

像个从不会犯错的智能机器人读实验报告一样,语气笃定的许清泽转过头,第一次正面对上了时月白犀利而又深邃的双眼。

可是他眼底的点点星光和‘愚蠢的人类才会反驳我’的神情实在太过明显......

时月白低下头轻笑,看来也不是一直事不关己。

“事实上,全对。”

时月白从头开始讲述。

“死者王景是从半年前开始拖欠十几名农民工工资,期间多次对同村的王胜利进行语言和行为上的侮辱,王实施绑架估计是想让警察插手教训一下,他儿子,王浩,就是凶手,这次是来要钱的,家里母亲跑了,爷奶供不起学,恰好赶上他爸把人绑了,就在那儿看场子。

不过,王胜利藏人的地点是他和附近一个女人偷情的屋子,至少有一年了,钱都给那个女人用了,王景知道这事儿,并且也威胁过那个女人和他发生关系,当着王胜利的面儿。”

“嘿,你这是什么表情?”

余光一直观察着身旁的时月白忽然停顿了一下。

......

许清泽抬头,表情有点儿一言难尽......这语气怎么这么像混黑道的一副‘昨晚多吃了块红烧肉’一样说着手底下兄弟干的龌龊事儿......而且,说实话他还没接触过这么...低俗的犯罪,就...有点儿愚蠢。

许清泽转移话题,“然后呢?”

“然后?然后估计就是死者一时想不开,刺激了一下看起来软弱又无助的16岁小男孩,从小有性格障碍,一时愤怒情绪失控,这种应激性犯罪很常见。”

“哦,......我以为警察破案不该有这么明显的个人情绪”,许清泽没看他,埋着头心想:你的轻蔑、厌恶、无力之感已经弥漫到不需要分析微表情了......

闻此,时月白只是转过头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动了动他那因为包裹成馒头而有点儿僵硬的大脚。

许清泽:“这只是你的推理吗?”

从被害人家属报案到现在还不足十六小时,而且凶手还没被抓到。

“不,现场的痕迹采集、物证分析,王浩的家庭背景,以及死者和那个女人的社会关系,等等,都是从接到报案那一刻就开始调查的,破案讲究证据”,时月白颇有些开玩笑似的解释道:“而且,警队办案不只靠刑侦。”

“嗯”,许清泽在心里认同的点头。

-

里面的审讯已经结束了。

至此,在仲秋的某个早晨,许清泽对时月白的第一印象已经像一颗刚成熟的草籽儿,不小心被风吹落,然后深埋于他的血肉内,静待生根发芽:

他是个很强大的人,心理素质,强大到即使有万千情绪也不会对外界的质疑与指责有丝毫排斥,胸有丘壑目存山河,而他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只是再拾起一块砖瓦,欲动根基却融于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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