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桅很快被带回来了,果然尿检一条杠呈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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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内,许清泽从进去就说了一句话,然后一直盯着燕锦书看,金属笔帽嗒嗒的敲着桌子,旁边的老梁也神叨叨的捧着个保温杯不插嘴,倒是急坏了边上的记录员。
时月白刚来,问站在单向透视玻璃前的小赵,“这是结束了还是没开始?”
小赵:“没开始......”
果然,这风格很许清泽,时月白继续翻着之前信息科送过来还没来得及看的资料。
又过了一刻钟,里面才传来声音,秦胖子刚好赶上。
许清泽:“你很疑惑,你刚开始在想你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但你是一个很被动的人,随遇而安,所以你从来不会主动挑起一个话题,哪怕是面对警察,你怕无人回应你会尴尬。
然后,你出神了,你回忆起最近发生的一件事,很不美好,是争吵,这种事经常发生,你愤怒、厌恶,你无力反驳,因为你从小受的教育容不得你质疑。
我告诉你刑老师死了,你很震惊,很悲伤,你想起了昨晚与她见面,她是那么美好,可你却觉得自己很肮脏,你被诱惑了。
你不知道是谁杀了她,可你忍不住想......万一,是他呢?你羞愧、内疚,你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你本来可以保护她!你想哭,歇斯底里的哭,可是不行,因为那个他...也是你不能说的人,你在害怕。
所以,燕锦书,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
温柔清淡的语音一结束,审讯室内外,便落针可闻,这一刻感受到强大冲击力和压迫感的不只有燕锦书。
而这个还不到一米七高的小男孩儿终于卸下了强装的镇静,厚厚的玻璃镜片下眼泪一滴一滴无声的掉落,肩膀抖抖嗦嗦,手上的骨节都被捏的泛白,过了一会儿才发出小猫被老鼠夹夹住一样的抽噎声。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燕锦书低着头,哭的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许清泽:“他...是你父亲吗?”
对面的小男孩儿猛地抬头,眼神震惊又绝望,“不...不要......不要......”
可惜,许清泽从来不是一个有多少怜悯心的人,尽管他知道燕锦书的父亲是凶手的可能性,也几乎为零。
随后,老梁也拧上了保温杯杯盖跟在后面,只留下一脸懵懂的记录员,看着哭的快要趴到地上的燕锦书不知所措。
审讯室外,刚好旁观了全程的秦胖子有太多话想问,可第一句话一出口就是吐槽:“你就这么...这么胡扯了一通,就完了?还有,那个...他爸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刚想跟时月白说话的许清泽闻言被转移了视线,盯着秦胖子眼神相当友好,“嘴角向一侧撇起,鼻翼上抬形成沟纹,同侧眼睛轻微闭合,秦哥,你在不屑。”
......毕竟是新人,他好像是不客气了一点儿,秦胖子心想要不换句话问,结果这心理活动还没做完,就又听到了那种牧师要你忏悔的声音:
“哦,我亲爱的秦哥,千万别摸鼻子,你可能不知道男人在那个地方有勃|起组织,当你不好意思或者试图撒谎时就会发痒。”
噗嗤——
这下小赵先忍不住笑了,老梁也笑得像个减肥成功的弥勒佛。
秦胖子:“......”
秦胖子很尴尬,立马放下抬起的手臂,却见大家看他的眼神更慈爱了......
“好了,别闹他了”,时月白拍拍许清泽的肩膀,适时为秦胖子解了围,“都去会议室。”
晚上十点,整个刑侦大队依旧灯火通明,时月白唰唰的几笔就在白板上完成了整个案件的人物关系图,许清泽挑了挑眉,最底下那条虚线是怎么回事?
时月白画的像一个大写的“区”字,最中心的交叉点是死者刑念慈,左上角和右上角分别是‘燕锦书’和‘燕父’,两者与死者的关系分别是‘爱慕’和‘不耻’,右下角是罗桅,由死者指向她的箭头写着‘帮助’,至于左下角,一个锋利的圆圈出‘凶手’两字,并由此向‘燕’、‘刑’和‘罗’延出三条虚线。
.....
这一次,懵的不只是秦胖子一人,不过他永远是最先发声的那一个。
秦胖子:“哎,头儿,不是,你这...是不是许清泽来了,你这思维就像受困的野马终于遇到给它解绳儿的主人了!”
这话马主人听了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事实上,我也不全懂”,许清泽笑着解释道。
“不过,简单点来说就是燕锦书和燕父都不是凶手,但他们都可能去过案发现场,燕锦书既然会怀疑燕父,就说明燕父曾经做过什么对死者不利的事。而真正的凶手显然想嫁祸燕锦书,虽然手法有点儿粗糙,至于和罗桅的关系,可能是从她那儿知道了死者这几天会出门,才想在昨天晚上下手吧。”
“难怪”,小赵听完许清泽的话若有所思的点头。
“我刚刚查到安装公司那边三天前有一个匿名账户打过去50万,这不是燕锦书家可以随便负担得起的,还有他家小区的监控也显示燕锦书九点半不到就回家了,而从案发地点走回去至少要四十分钟,至于燕父,十点半出门十一点半回家,没有乘交通工具,按理说也没有作案时间。”
“那么,这个还未出现的第四个人究竟是谁?”老梁盯着白板上的‘凶手’两个字出声发问。
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