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快的暴露信仰,这老板,极为时髦。
佘柯这短短十几年的平生,最恨就是被人叫小,她配合着男人,说:“有钱不赚是傻子,你看看上帝是不是特别疼你,为了治治你的脑子让我上门。”
男人笑了笑,脸上露出些褶子,说:“牙尖嘴利的姑娘,还是那么不服输,每次都要刺我几回才快活!”
佘柯给了他一个“你自找的”白眼,说:“给我旁边这位帮帮忙,家母有命。”
佘柯说这话时,双手抱胸,下巴微抬,白炽灯光闪烁,使她的脸顾盼生辉。
佘鸠静默得瞧她。
她此刻堂堂正正说起家母,倒是没有了和佘母那分外眼红的架势。
这对母女也是好玩,在家里拼命争吵,互相埋汰,但在外人眼中,口里吐出的,却又全然不是坏话。
早慧的佘鸠自顾自得想,这可能就是这个年纪少女的叛逆吧。
她心里故作成熟得叹了口气,虽然她自己也是这个年纪。
理发师注意到佘鸠,也笑了笑,问她:“小妹妹,你想要换头吗?”
佘柯:“……”
这别不是佘母的话沾着佘柯传染给他了吧……
她白白的脸木着,与师傅对视几秒,面无表情说:“是,换个头。”
师傅满意点头。
“换什么头?”
佘鸠嘴巴一动,又闭上了。
这个头的本人,她也不知道。
她想了想,偏头看佘柯。
突然被看的佘柯有些茫然,反应过来后她眉毛一挑,又有些不耐烦,看着就知道这人是容易炸毛的脾气。
佘鸠的眼珠很黑,即使被光照耀,也只是淡淡的一点高光。她的目光带着求助与询问,眼皮绷得紧,配着张冷漠的小脸蛋,有种超乎年纪的反差萌。
佘柯习惯性不耐烦一两秒,就没了气,但心里憋得慌,想着这头又不是我的,我为什么要管,这才把视线挪到薛霸身上。
“剪短就行。”她说。
顿了顿,她用不耐的语气补充:“要好看点的。”
师傅自然不会砸了自己的招牌,他打了个哈欠,中年顽童一般:“唉,困死你霸霸了!”
他说完指着理发椅子,说:“坐上去吧!我整快些,让你们早点回去,你们这个年纪也该早睡。”
佘鸠乖巧坐下,围了防止头发碎屑掉脖子的长布,让师傅在她的头上动剪子。
——咔嚓咔嚓。
十分钟后,镜子里映出个短发姑娘。
师傅手艺很的巧,她的发偏直,现在被剪得略有弧度,一圈短发像内弯,额头上是浅浅一层刘海。
佘鸠觉得挺满足了,这样每天不用扎头发,也没有土里土气盖住视线。
但佘柯看着镜子里的女孩,有些不满意。
她看了会,手凑近在佘鸠眼前比划。
那葱白的长手离着佘鸠的眼睛很近,冰凉的触感反复在眼前跳跃,佘鸠看着这个骨节分明的手掌手背,瞧了一会,垂了视线。
佘柯比划完毕,对师傅说:“能不能把这两边剪了。”
“这里?”师傅抓起了佘鸠刘海旁边的两撮头发。
佘鸠这时真切觉得,这头真的不是她的。
“嗯。”佘柯点了点头,指点完江山,她就站在一旁闭上了她尊贵的嘴。
师傅也觉得这样剪得挺得趣,拿着剪子比划比划,又开始咔嚓咔嚓在她头上动刀子。
剪刀也是刀。
等这场手术做完,师傅带她去里间洗了个头发。
最后换头效果非同凡响,至少在场三人都很满意。
佘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由黑长直变成了微微内卷的靠肩短发,除了薄薄的一层刘海,刘海旁边还有两条比水平发长更短一截的两道头发。
新型,这是佘鸠的第一个想法,说实话,她还没有见过同款的呢。
佘柯在一旁点了点头说:“嗯,挺不错的。说实话,你长发时候也挺好看的。”
佘鸠只能清浅微笑:“谢谢。”
她想,这佘柯莫不是忘了刚刚看她的那个嫌弃的小眼神?
师傅再次打了个哈欠,挥手赶人:“回家吧,我要睡了!”
他对佘鸠拜别:“咋们虽然第一次见,但我有预感,以后还得再瞧见你。”
他拍了拍佘鸠小姑娘的肩膀,说:“我叫薛霸,你叫我霸霸就行了。”
佘柯:“……”
这位薛霸叔叔的父母,取这名,若不是希望儿子长成学霸,那大抵就是独具慧眼,对红楼梦的那位纨绔子弟情有独钟。
两人规矩的交了钱,与薛霸师傅拜别,站到了门口。
啪得一声,那坚固的卷帘门被薛霸用铁棍从天花板上扯了下来。
门只离地面那么一点的距离时,他对她们展颜一笑,再次啪叽一声响,门被彻底关上了。
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