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拉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我可不会随便送给什么人。”
而加利维尔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一样,顾自开始往前走,阿芙拉跟在后面。
二人同行了一段路,四周静悄悄的,阿芙拉一直在担心加利维尔那只受伤的手臂,而加利维尔一路沉默,眉头紧锁,仿佛在想着什么心事,他们沉默了一路,直到看见镇上的灯火,阿芙拉同加利维尔道了别,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家。
回到家后,玛杜坐在沙发上织着围巾,法瑞尔还没回家,阿芙拉将在乌桕林看到的告诉了玛杜。
“我早就说镇上最近有些奇怪的人出没,那小子别是遇到什么危险了,以后天黑尽量别出门,听见没有。”
“加利平时也不是爱打猎的人,他究竟做了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呢……”阿芙拉的心思明显不在玛杜的话上,她思索着回了房间。房间内,昨日抓的小兔鼬已经熟悉了环境,欢脱地满屋子打滚,阿芙拉遗憾地发现自己的的床头柜已明显地被啃出一小块豁口,她默默地拿了一块碎布来遮住,随后想着加利维尔的事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阿芙拉还在睡梦中,便又被玛杜地叫醒了,只不过今天叫醒她的是一件令她无比开心的事。
“加利维尔约你狩猎,让你带上弓箭。”
阿芙拉腾地从床上坐起来,梦境如潮水般褪去,她跳下床,迅速开始洗漱穿衣。
阿芙拉破天荒地将两边的鬓发编成了两股辫子,挽到脑后,从床头柜里翻出一枚精致的木制发饰戴上,又仔仔细细擦拭了一遍自己的角,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照了无数遍,随后才出门。
加利维尔不喜欢打猎,阿芙拉心里很清楚,会用这样的借口叫她出去,一定是有别的什么事情,不过更重要的是,这是加利维尔第一次约她出门,他们平时也就是见面打个招呼的交情,莫非是昨晚自己送他岩浆石的慷慨举动打动了对方?阿芙拉胡乱猜测着,走到了玛杜转告她的地点前。
加利维尔在一座已停工的磨坊前等着阿芙拉,他今天穿了一件宽袖的短袍,外面罩着一件翻领斗篷,他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用袖子盖着,完全看不出异样。
“我是为了昨晚的事情才找你的。”加利维尔直入正题,“既然被你撞见了,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你。”
“什么事?你的伤口都处理好了吗?”
“我敷了蛇薰草,应该不出三天就能痊愈,这个你不用担心。”加利维尔说,这点倒是不假,亚民这一种族的身体性能都非常强健,皮肉伤的愈合速度都是飞快,只要不是伤到筋骨的大毛病,基本一周以内都能恢复。
加利维尔接着又说:“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不过在看那样东西之前,得先拜托你做一些必要的准备。”
阿芙拉一头雾水,跟着加利维尔进了红枫林。
红枫林之所以会叫红枫林,并不是因为其中都是枫树,而是红枫林里的土壤都呈暗红色,远远看过去,这片森林就像是被血液染遍一般,红枫林里的树木大多都是落叶乔木,正值晚秋,林子里的地面上厚厚地铺了一层落叶,剩下的一些也都颤巍巍地吊在树枝上,时不时就落下一片,太阳还未升起,树林里虽然光线充足,还是不免有些寒意。
加利维尔娴熟地在前面带着路,他先是走上了晨昏大道,这是红枫林通往外境的唯一大路,也是商贩和旅客们往来的途径,接着他拐进了落叶地,钻进了人迹罕至树木茂密的林中,在一处灌木丛生的地方停了下来,拜托阿芙拉帮他抓几只兔子。
阿芙拉:“???”
尽管心中满是疑惑,但阿芙拉还是照做了。
阿芙拉的箭术水平不仅超出同龄人一大截,在整个米西奈尔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她自幼天生就能瞄准那些移动迅疾的小型猎物,只要是她愿意,还没有她射不中的目标。
猎两只兔子对阿芙拉来说根本不在话下,加利维尔找了个土壤肥沃的好地方,不到片刻,他们手中就提了两只肥美的野兔。
加利维尔带着她开始继续在林间穿梭,一路上阿芙拉又幸运地射中一只肥得流油的狐獾,加利维尔也一并提上了,阿芙拉心中的迷惑越积越多,心想难不成他是要带我去红枫林深处野炊?
两人七弯八绕许久,来到了一栋破旧的木头房子前。
红枫林里常会有些废弃的人类曾住遗迹出现,毕竟曾经有人在这里生活过,很明显这座木头房子也是其中的一处。它看上去很有些念头了,外墙受潮地不成样子,有些被虫蛀地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藤蔓在屋檐下疯长,青苔爬满了门口的石阶,几个大酒桶堆砌在门口,大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
见加利维尔停下,阿芙拉问,“我们到了吗?”
加利维尔点点头,说,“我们待会进去,无论你看到多么令你惊讶的东西,也请尽量保持镇定。”
“好。”阿芙拉此刻内心疯狂活动着,加利维尔的一系列举动已经令她费解到无法用合适的理由来解释,她甚至觉得待会进去会看见一只会跳舞的青蛙也说不定。
加利维尔一手拎着一只猎物,用肩膀抵开门走了进去,他的脚步很轻很轻,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东西,阿芙拉跟在后面,进了屋子。待看清屋内的景象后,她顿时浑身僵直,手中那只野兔“啪嗒”掉在了地上。
清冷的光线透过摇摇欲坠的窗子洒进来,木屋一角铺了一层看起来已经快烂成一堆棉花的被褥和一些干草,而上面躺着一头瘦骨嶙峋,但威风凛凛的白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