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曼喝着茶,漫不经心道:“不用你管。你最近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弥澈对于洛曼的反应只觉得一头雾水:“没有啊,我好得很。”
洛曼:“那你就没什么可操心的了,一边玩去吧。”
弥澈顿时火冒三丈:“平时教训我只知道偷懒贪玩,现在我跟你讨论正事,又打发我走!”
洛曼觉得有些好笑:“那么对于森林衰败,你有什么见解?”
弥澈认真说:“可以让耀犀前去为那些衰败的林地祈福,耀犀拥有强大的源力,他既然能使一整个族群起死回生,也一定能挽救那些枯萎的森林。”
洛曼突然变了脸色,严肃起来:“耀犀是你说能请就能请的?它在落魂湖底沉睡多年,没有重要的事,千万不能打搅它!”
弥澈不解:“森林枯萎,这还不算重要的事?现在虽然只是一些离玫瑰王城较远的小城邦,可如果有朝一日真的扩散到这儿来了怎么办?”
洛曼严厉道:“玫瑰王城在圣树脚下,这种事绝不可能发生。”
弥澈反驳:“一整个罗萨德林都是圣树庇佑之地,不止玫瑰王城!”
洛曼却不想再跟他争下去了,不耐烦地说:“你走吧,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我累了,要歇息了。”
弥澈只觉得越来越无法和父亲进行正常对话了,气冲冲地转身要走,又被洛曼叫住:“你耳坠怎么少了一只?”
弥澈吼道:“关你什么事!”
“弥澈,”洛曼正色道,“最近你若是身体上有什么不适,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弥澈:“我如果有什么不对劲,还用得着我亲自来跟你说?怕是我风热还没来,三天前就会有下人告诉你我打喷嚏了!”
弥澈怒气冲天地摔门而出,身后,洛曼重重叹了一口气,他也没有再听到了。
弥澈早早就去了秋堡,却发现佐伊更早地就等在了那里。他独自坐在偌大的秋堡正厅外的长廊里,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左看右看,打量着这金碧辉煌的地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见到弥澈,他开心地站起来朝他挥手。
弥澈皱了皱眉,当即就带他去买了几身新的衣服。
“这……这不好吧。”佐伊红着脸,十分不好意思,他们才认识不过两天,弥澈就赠送给了他这么多昂贵物品,而且他怎么样也还不起。
弥澈却十分无所谓,他带着佐伊专往城中热闹的街市里钻,有什么觉得不错的新奇的东西就通通买下来,手一挥,也不问佐伊要不要,一股脑地塞到他兜里,而他本人,似乎能从这样的行为中获得莫大的愉悦。
佐伊跟在后面,越来越为难,弥澈全然没看见一般,大咧咧说:“饿了吗?带你去吃好吃的。”
用餐时,佐伊坐在珠光宝气的大厅里,终于憋不住了。
佐伊:“埃文少爷,您这是为什么……”
弥澈将一小块虾肉送进嘴里:“什么为什么?”
佐伊低下头,想了好一会儿,鼓起勇气说:“我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野民,而您是自幼就生活在玫瑰王城里的贵族,按理说,我们不会有任何交集,可您不但接纳了我,还对我这么慷慨,我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报答您。”
弥澈完全不能理解他的不自在,只觉得有些好笑:“这就算慷慨了?我以为我只是在送见面礼呢。”
佐伊不说话了,弥澈又说:“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相处,一定要渴求报答?我对你好只是因为我想这样做,给你东西你就拿着,不用觉得不自在,你就算是想报答我,你又能给我什么?我什么也不缺,就缺点乐子。”
佐伊连连点头,小声说:“谢谢您,埃文少爷。”
弥澈有些不满:“以后说话别总这么唯唯诺诺的,你是我的朋友,不是仆人,总是这样说话,别人指不定以为我在欺负你呢。”
“什么?朋友!”佐伊直接站了起来,样子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您居然是在把我当成您的朋友吗?”
弥澈一脸迷惑地看着他,认为对方十分不可理喻,他有些生气地说:“你什么意思,我还能把你当条狗不成?”
佐伊忙道:“不不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您是个贵族,而我是个平民,不,我甚至连平民也算不上,我只是个外地迁移过来的野民……您说我是您的朋友,这实在是……”
弥澈终于怒了,他将手中的餐具一摔:“什么贵族平民的,我最讨厌别人用这套说辞搪塞我,我想和谁做朋友就和谁做朋友,没人管得着我!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还是说,你瞧不上我对你好?”
佐伊吓得都想给他跪下了:“我没有这个意思,埃文少爷,我只是从来没有被人像这样对待过,要知道,我什么也给不了您。”
“都说了不用你给什么了,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可理喻。”弥澈头疼地说,“怎么明明我都自降身份了,交个朋友还是这么难……好了好了,你接着吃吧,吃完我们去下棋,下棋你总会吧。”
似乎是觉得自己刚才太凶了,弥澈有些想缓和气氛,又软着嗓子道:“你以后要是没事呢,就可以来找我,我大多数时候都比较闲,我住在……罢了,你什么时候想找我,还是像今天一样,拿着我的东西去知会秋堡的侍卫就好,他们会去通知我。”
“嗯。”佐伊见他不再生气,心底松了口气,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