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澈对那女人道:“女士,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再追究,我和佐伊的关系很好,我相信你们都是正直之人,只是关于你口中的那个陌生男人,对于他,你真的一概不知吗。”
女人连连摇头,“我是真的不清楚。我当时就在想,怎么会有这种好事落在我头上,现在看来,果然是天上不会掉馅饼。他只是让我把剑送给我的儿子,可我之前从未见过他,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有个儿子。佐伊最近一直很晚回家,有时候还会带一些昂贵的衣物首饰回来,我之前还一直怀疑佐伊是不是在外面跟着什么人学坏了,现在我才知道,原来都是您送给他的。真的十分感谢您,我们都是迁进王城不久的山地野民,佐伊能和您来往是我们的福气,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只希望今天的事,您不要怪罪他才好。”
弥澈:“这事不怪你,换做任何人,只用做一件举手便能达成的事就能获得一比极大的报酬,我相信大家都会去做的,这是人之常情。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声张,也请你不要把这事说出去,我有个很严厉的父亲,若是被他知道,一定会有大麻烦。”
女人不住点头,再三道谢。佐伊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两人准备离开时,弥澈叫住了他。“佐伊,你先别走。”
佐伊的背影顿时像被抽了一鞭那般猛地一僵,他害怕地转过身来,弥澈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哭了。
女人安慰了他几句,便离开了。
安叶看到现在,已是极度不耐烦,张口就是:“自己惹的麻烦,还好意思哭。”
“别说了。”弥澈责备地制止了安叶,面对佐伊和善道,“你哭什么,我又没有怪你,你送我东西原本是一番好意,只是你得到了那样一把宝剑,怎么不想自己留着或是拿去卖钱,而是选择送给我?”
佐伊抹了把眼泪:“你过生日,我觉得送什么都拿不出手,刚好就得到了那把剑,我知道它的价值,可我也没想着要用它去做别的,你对我那么好,我只想把最好的东西送给你。”
弥澈心中涌上一股暖意,他轻声说:“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我什么都不缺,让你永远不要为了送礼的事纠结。事实上,只要你人对我好,就算你送我一把野草一片叶子我也会开心地收下,对我来说,千金万银都比不上一个真心待我的朋友。”
安叶在一旁冷笑道:“你跟他说这些他也听不懂。”
弥澈怒了,抓了把棋子丢了过去,“烦死了,你就不能别说话!”
佐伊停止了抽泣,指尖却还在微微发抖,他细声道:“你……其实是这里的王子,对吗。”
弥澈听到这话,顿时一头冷汗,他刚才跟嘉德.弗罗蒙对谈时,对方好像确实叫了他“王子殿下”!
佐伊:“你其实不是姓埃文,安叶少爷也不是姓弗罗蒙……因为刚才的那位大人才是弗罗蒙家的人。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对我说实话,你不愿意告诉我真相,是因为我是个野民,你怕我看中你的身份会利用你,对吗?”
弥澈一时间不知该怎么答。通过刚才那段对谈,佐伊就已经看出了一切。一开始,弥澈的确对佐伊有所防备,事实上这也是他第一次与人交往有所保留,后来通过接触,他发现佐伊的心性的确是好的,他本来打算找个日子告诉佐伊一切,却一直嫌麻烦没说,觉得就算佐伊不知道,也并不影响什么,他却忽略了如果被佐伊自己发现这件事情,会怎样胡思乱想。
安叶嗤笑道:“是你自己蠢而已,这玫瑰王城里,蓝头发,行事又这么嚣张的还有几个人,这都认不出来,还指望别人来告诉你。”
弥澈彻底怒了,走过去一把掐住安叶的脖子前后摇晃,“你烦不烦你烦不烦,不说话会死吗!”
安叶前仰后合,连声求饶:“哎呀呀呀,不说了,不说了,你们继续。”
弥澈回到佐伊面前,却还是哑口无言,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从小到大,都只有别人哄他的份,他也没有安慰过人。他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佐伊圆润的眼睛红红的,呆呆地望着弥澈,期待着对方给他些什么解释。但弥澈愣了半天,最终只说出一句:“我,我没有那个意思,你误会我了。”
“我明白了。”佐伊难过地低下头,“我先走了,王子殿下。”
弥澈望着佐伊的背影,心里只觉得憋得难受。或许这件事情真的是他做错了,可他又能怎么解释?说我一开始没告诉你我的身份,只是因为怕你知道后会被吓跑?还是说我父亲教人对我要有防备心,我并不是有意想欺骗你?
安叶走过来,伸手揽住他,“行了,该做的你都做了,你对他已经够好的了,还想怎么样啊。”
“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弥澈低下头,语气十分低落,“感觉只要是我待人,就全盘托出也不是,有所保留也不是,我只是想要有人能陪我玩而已,就这么难吗?”
安叶一把将他拉进怀里,揉了把他细软的头发,“不是还有我吗,我陪你。”
“去,肉麻死了。”弥澈推开他,抹了把脸,“可我总觉得这事还有蹊跷,我觉得佐伊的母亲不像是在骗人,可究竟是什么人,会去收买一个平民来来做这样的事情?把一把从贵族家里偷出来的剑转交给一个母亲,让他交给自己的儿子,他究竟有什么目的,让佐伊得到这把剑,能有什么好处?”
忽然,弥澈一拍脑袋:“我想到了。他的目的,也许根本不是让佐伊得到这把剑。”
安叶也意识到了什么,神情凝重起来,“那个人最终想让这把剑所归属的人……是你。他认准了佐伊得到它以后,一定会把它转交给你!”
弥澈简直一团乱麻,“可是,让我得到这把剑又能有什么好处啊!难道他就是想看我被人找上门来要剑,想看我出丑吗!”
弥澈一旦心情烦躁起来,就会把头发揉得乱糟糟,此时这种情况便是,安叶看着他,噗嗤笑了出来,“想不出来就别想了,事情都是走一步算一步,不如我们现在出去溜溜?”
弥澈只好点头,跟着安叶走了出去。一旁的阿斯古伯沉声看着一切,灰色的眸子变幻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