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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曼的秘密(2 / 2)

“不碍事。”洛曼一向掷地有声的声音听上去竟有几分虚弱,他看了眼里维,里维顿时站起身,向弥澈一躬身,随后走了出去。

洛曼对弥澈招招手:“儿子,过来。”

弥澈眨了眨眼睛,觉得有些奇怪。怎么洛曼这幅样子,倒像是提前知道了自己要来找他一样?登时就有种心事被人猜透的感觉,不爽起来,站在原地动也没动,“我来找你有事。”

洛曼柔声说:“不管有什么事都先放一放,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讲。你听完以后,或许就会明白那些你一直想不透的问题了。”

弥澈一听,立即严肃对待起来,他坐到父亲床边,沉默地注视着这个已年过半百的男人,觉得他这些年来的确是苍老了许多。洛曼将近四十岁才得了弥澈,妻子逝世,他一人不仅要管理城中大大小小的事务,还要负责教育儿子。其中的艰辛也只有他自己知晓。

洛曼叹了口气:“这件事,我早该告诉你的。你这些年来旁敲侧击地问了我许多回为什么要限制你的自由,监控你的一举一动。我每每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实则也是因为我的懦弱。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也和埃文大人商议了许久,觉得是时候该把这件事告诉你了。你已经长大了,弥澈,我希望你能够勇敢地面对一切。”

弥澈的心砰砰直跳,预感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洛曼直了直身子,“你可知道二十年前,罗萨德林出现了一只足以威胁到这整片土地的巨大污灵——囚山?”

弥澈点头:“知道。”

“囚山的力量太过强大,我们发动了所有资历高深的家主,都没能将它净化。后来耀犀亲自出征,凭一己之力镇压了囚山,耗尽了源力。”

弥澈拿起茶壶,为洛曼斟茶,“从那以后,耀犀就沉入了落魂湖底,开始了有史以来时间最长的一次休眠,至今未醒。”

“它并不是未醒。”洛曼眼神中透露出痛惜之色,“囚山的威胁被除去后,耀犀虚弱无比,它沉入落魂湖并不是因为休眠,而是因为它不想被信徒们看见自己日渐干瘪的模样。没错,耀犀的生命从那一战过后,就开始流逝了。”

“直到两年后,你出生的那一天。耀犀……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一声脆响,弥澈手中的茶杯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茶水四溅。

弥澈的呼吸已有些不稳,洛曼继续道:“我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不灭的神灵逝世,这对罗萨德林的子民们将会是多么沉痛的打击。我不知道该怎么向大家交代此事,洛史苏凡家坐上王位本来就一直被世人所诟病,如今耀犀在我统治期间死去,岂不是真的证明由多一族的诅咒应了验?”

“这……这……”弥澈已有些说不出话来,“所以你就一人将这个秘密藏在心底,藏了这么多年吗!”

“里维.埃文大人知道。他是我唯一信任的人。”洛曼说,“我今天告诉你的事,你也千万不能向外透露半点风声。”

弥澈微微点头,还沉浸在震惊中无法自拔。

自古以来,耀犀和圣树就并列为精灵眼中的神灵,它们相偎相生,从不分开。有人说地面下圣树的根须遍布整个罗萨德林,就如一张网,引导着罗萨德林的所有灵气,而耀犀更像一个守卫者,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和平。它们就像两个屹立不倒的路标,两颗黑夜中闪闪发亮的辰星,指引着精灵族人们的信念,照亮着信徒们前行的方向。可如今却说,其中一颗辰星已悄然坠落,且坠落得如此突然,如此令人措手不及?

洛曼给足了时间让弥澈去消化,他望着年轻的儿子脸上错愕的表情,就如同看到了当年面对耀犀尸体时的自己。

洛曼接着道:“可耀犀并没有完全逝去,它仍给这世间留下了希望的火种。而那火苗……就埋在你的身体里面,我的儿子。”

“什么?”弥澈惊的跳了起来,“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别急,你先坐下。你今天会知晓这些年来你想知道的所有事。”

二十年前,年轻气盛的洛曼成为玫瑰王城城主后不久,便遭遇了囚山一事,事后眼睁睁看着耀犀的生命一天天流逝,束手无策。洛史苏凡家族取代原先的精灵王阿鲁卡多之子坐上城主之位,本来就缺少支持。偏偏最后那个有着阿鲁卡多血脉、却称王失败的私生子阿斯顿临行前在众人面前抛下过一句:罗萨德林的未来终究会毁在你们洛史苏凡手中。从那以后,每一任洛史苏凡的君王都对此有所忌讳,但所幸一直没出过什么意外。偏偏到了洛曼这一届,污灵造乱,耀犀逝世,就仿佛阿斯顿的诅咒灵验了一般。他怎么能轻易地将这些事实公之于众?那不就等于承认了他们洛史苏凡家不配做这个王?

十八年前,耀犀向洛曼托梦,对他告知自己时日已不多,让他到落魂湖底自己栖息的暗穴一趟。洛曼到达后,只见原本阴森昏暗的洞穴竟已经布满了熠熠发光的晶体,和奇异瑰丽的藤蔓与花,仿佛象征着耀犀的生命力已托付给了这世间。

耀犀告诉洛曼,它已经将自己余下的力量封存了起来,令洛曼在它身死后挖出自己的心脏,寻得日光玫瑰并好好保管。随后,耀犀在洛曼面前闭上了眼。洛曼在落魂湖底的暗穴中剖尸剖了足足三天三夜。耀犀本就体型如山,皮囊坚硬如钢铁,心脏也是巨大无比。得到日光玫瑰后,洛曼刚刚回到月石堡,便传来了妻子身死的消息。

洛曼悲痛无比,一身血污就冲进了寝宫。第一眼,他看见了床边摇篮中哇哇大哭着的婴儿,第二眼,他看到床幔后闭着眼,身上盖着染血床单的妻子。

洛曼遣走了医师和仆人,将圣物日光玫瑰放在妻子枕边,止不住痛哭。他自言自语了许久,突然被一阵耀眼的金光刺得睁不开眼。金光散去,他惊讶地发现,放在枕边的日光玫瑰忽然间失去了踪影!

洛曼慌乱无比,在房间里找了许久,最后发现自己那襁褓中的儿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哭泣,陷入了安稳的睡眠。而在婴儿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竟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金色的脉络,宛如脆弱花茎上流淌的枝叶。洛曼掀开幼小的弥澈身上裹着的帕子,在婴儿的胸口,心脏所在的地方,一团柔亮的光芒正忽明忽暗地闪耀着,犹如暗无天日的噩梦中一颗指引前路的晨星,为洛曼拭去了心中对未来的惶恐。

洛曼没有将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他决定在日光玫瑰发挥它的作用前,将耀犀已死的秘密埋在心底。不知道是为了稳固惶惶不安的民心,还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耀犀既然让它好好保管这圣物,就自然有它的道理。

随着弥澈一天天长大,洛曼却越来越不安了。

他原以为在日光玫瑰的作用下,弥澈的身上会显现出和其他什么人不一样的地方来。可儿子除了天生体温别人高一截像个大火炉,以及受伤痊愈快之外,没有显露出任何受日光玫瑰影响的天赋。他既不能像耀犀那样与自然万物沟通,也不能让枯萎的树苗重新发芽。甚至到了十几岁时,因为弥澈的懒散,他甚至连灵术都要落后同龄人许多。洛曼又急又气,不止一次怀疑是不是当年自己搞错了,日光玫瑰根本就没有被弥澈吸入体内。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那天在那个充斥着血腥味的房间里看见的那一幕。幼小婴儿的身上爬满天网般的金丝,宛如神迹。

“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不争气?”听到这里,原本抱着虔诚之心倾听这个故事的弥澈察觉出了不对味来,怎么洛曼讲个故事还要变着法的教训他不求上进?

洛曼没有心情跟他插科打诨,沉重地说:“弥澈,你要记住,你的存在对于罗萨德林的意义,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你就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你的性命和安危凌驾于任何人、任何事之上,我不能让你出半点差错。终有一天,你体内的日光玫瑰会绽放,你会代替耀犀,成为罗萨德林的子民们的指路辰星。”

“我……我体内真的有这股力量吗。”弥澈看着自己的手掌,有些不敢相信。若真有耀犀那足以力挽狂澜,也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在自己体内这么多年,他为何又从来没有察觉到过?

“可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为什么偏偏是我?我一点也不想背负这样的宏伟使命!”弥澈愤怒地喊。

这名年轻的王子,此刻感觉到了对于自己命运的深深的悲哀,以及对未来的惶恐。弥澈原本就对自己未来要肩负的责任有些不满,比起做万人之上的帝王,他更希望能够自由自在地生活。可现在呢,现在他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层,背负着耀犀的力量,他本人对于王城、对于这片土地的意义已经不言而喻。弥澈不禁开始想象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偏偏日光玫瑰就被封进了他的体内,导致他在刚降临到这个缤纷的世上,还未醒人事之时,就注定了往后此生都要被困在这王城里。

耀犀还在世时,所有人都知道的一点是,耀犀与圣树一脉同生,它们相隔越远,耀犀身上所能释放的源力就越微弱。弥澈这下总算知道到底为什么洛曼总是不允许他出城了,日光玫瑰在他体内,如若离开王城太远,指不定就会出什么岔子。

弥澈魂不守舍地回到房间,阿斯古伯正在往花瓶里插一束洁白的百合,清香四溢。见了弥澈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阿斯古伯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过来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弥澈正想开口,想到父亲的告诫,又住了嘴。他深深看了眼阿斯古伯,忧郁道:“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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