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澈看着这个高大的女性,觉得她也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情,起码还会提醒他们这些细节。阿芙拉倒是怕得不行,或许因为她是鹿人,而泰琳是虎系亚民,面对肉食类的强大族系时,草食类族系总是会生理性地感到恐惧。
几人在楼下简单吃了点东西,弥澈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些水果,便按照默林所说的找去那家旅馆,住了下来。
旅店的环境比较简陋,毕竟开在这样不起眼的地方,只有和老板娘熟悉的人才知道这里,很可能是用来做什么无法放在明面上的交易的场所。默林提前和约克夫人打过招呼,约克夫人只为他们留了一间房,里面有两张床。
他们一路过来风餐露宿,这样的环境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不错了,没有人挑三拣四。阿芙拉自觉地躺上了那张窄一点的,弥澈看着另外一张床:“我想睡里面。”他说话时已经带上了鼻音。
“随你,”西辰说,“我不睡觉。”
弥澈如愿躺在了里面,盖着被子。西辰脱了鞋,和衣躺在他身边,被褥压在身下,脑袋枕着手,闭着眼开始冥想。
西辰总是这幅状态,泰然自若,只要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谁也打扰不了他。
弥澈侧过身,脸对着西辰,隔着被子,他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白色的被褥温暖干燥,被老板娘洗得很干净,上面还残留着阳光的味道。弥澈许久没享受过如此的安心和惬意了,他闭上眼,立即就睡着了。
再醒的时候,弥澈的脸埋在西辰的颈窝里,双手抱着西辰的一条胳膊,两人盖着一张被子。西辰好像也睡着了,或许是弥澈身上太热的缘故,他鼻尖上起了一层薄汗。
弥澈半梦半醒,有些迷糊,又抵着他的脖子蹭了蹭,像只毛绒绒的小狗。
西辰被他弄醒了,一把掀开被子,把手从弥澈怀里抽了出来:“热死了。”他说。
弥澈无辜地坐了起来,心里还有些不舍,他本想让两人保持这样亲密的姿势再久一点的。他转过头,看见阿芙拉坐在床上,望着窗外,背影落寞。
“阿芙拉。”弥澈唤她,一开口,自己被吓了一跳。
阿芙拉回过头:“你醒啦,你声音怎么成这样了?”
弥澈清了清嗓子,又尝试说了几句话,结果还是那样,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嗓子哑了。
“等下去见默林,问问他有没有能治风寒的药吧,”西辰说,“没有的话就去找找街上的药铺,晨昏郡不可能没有医师。”
“我以前从来没有生过病。”弥澈懊恼地说,“怎么会——阿啾——怎么会这样,我生了病,难道不该自动好的吗,居然沦落到要吃药。”
“你少说几句话吧。”阿芙拉笑着说,“你现在看起来就像只流浪猫,做普通人的滋味如何?”
“还行吧。”弥澈故意掐着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诡异,一边还做了个鬼脸,“机会难得,我得抓紧时间好好体会体会。”
阿芙拉哈哈大笑,西辰也被逗乐了,侧过脸笑了起来,弥澈自己也觉得好玩,捂着肚子大笑,笑着笑着又开始咳嗽。
付了钱,感谢过约克夫人的招待后,他们先是在集市上逛了逛,到了约定的时间,他们又回到了默林的小屋。
敲了许久的门,里面才传来回应。开门时默林的头发还乱糟糟的,衣服穿得有些随意,一看就是临时套上的,脸上还泛着不自然的绯红。
客厅里窗帘拉上了,也没有燃灯,气氛很是暧昧,默林招待他们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过了一会,奈哲尔从卧室里走了出来。那只圆滚滚的松鼠便也从角落里钻了出来,大胆地跳上桌,啃着一枚松果,房间里响着它的牙碰撞坚果时“咯吱咯吱”的响声。
“泰琳呢,没有和你们一起?”奈哲尔说话时,装似不经意地拉了拉默林的衣领,遮住他脖子上的吻痕,默林不自然地低下头,耳根处泛起了红。
其余人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而弥澈就算注意到了,也搞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弥澈开口,默林就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透明的药水:“治感冒的,离开前我看你打喷嚏,应该是病了。”
弥澈道过谢,拔开玻璃瓶的木塞闻了闻,并没有什么难闻的气味,便仰头一口灌了下去。这不但不难喝,味道清凉中带点甜,还让他有些意犹未尽。
弥澈喝完,把药瓶随手放在堆满了杂物的桌上:“这个药水也是你自己调的吗?”
默林点头:“嗯。”
“厉害。”弥澈哑着嗓子说,“感觉炼药比魔法还要神奇呢。”
“对我来说,精灵的灵术也十分神奇。”默林说。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默林去开门,泰琳进来了。
“人都到齐了。”奈哲尔说,“我们来谈谈接下来的事情吧。”
“等等。”泰琳表情严肃,在沙发中间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我得到了一样东西,你必须先看看。我想,我大概知道为什么我们会被认为与制造白鸦的人勾结了。”
那是一张皱巴巴的信纸,边缘被水浸过,有一圈黄色的污渍,但上面的字还是看得清楚。
奈哲尔接过那纸,越看神情越严肃,他读完一遍后,又为众人念出了纸上的内容。
大意是说,奈哲尔、泰琳、明斯特三人作为晨昏郡领主,愿意为一名为摩洛达的人族法师提供帮助,将他在人族领域试验的“成果”引入到弗拉玛境内来,事成后,摩洛达将为他们提供封印着神秘力量的魔法卷轴。
这是一封秘密的契约书,内容一目了然。
“所以,这真的是你们签订过的契约吗?”阿芙拉问。
“怎么可能。”泰琳摇头,“这纸上的内容太蠢了,我很难不去怀疑伪造这封契约书的人智力是否达到了正常水平。”
“可重点不在这里。”奈哲尔皱着眉,将纸摊开来放在桌面上,好让每个人都能看见上面的内容。
奈哲尔指着契约书的右下方,那里有三个字迹不同的签名,和三滴污黑的血渍。
弥澈:“有人不仅伪造了这封契约书,还伪造了你们的签名?”
“不止。”奈哲尔说,“这是一封血盟书,那个人,不仅伪造了我们的签名,他还弄到了我们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