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的路要跟着你走。”成颖睁着一双浅色眸子望着秋拾桑,语气模样皆是无害,额角碎发随风飘摇,发顶头帕招展,一下下撩在了秋拾桑心上。
片刻的静谧,秋拾桑心跳的飞快,那声音响亮得要藏不住。他赶紧别过头去,轻轻扯回了点衣袖,带着成颖埋头往前走着。
“这就是你的医馆吗?”成颖左右打量着,她松开秋拾桑的衣袖,往大堂走去。
秋拾桑觉得自己右手已经有点僵硬,他摸了摸脸,滚烫。赶紧把脸贴在桌边半米高的花瓶上,他心里想,这小姑娘可真会撩,这颗母胎单身的心里有一万只小鹿在跑马拉松。
“先生,你这医馆这么小,东西还这么多,平常不会觉得挤吗?”秋拾桑换了一侧脸贴着花瓶,隔着屏风望着那道人影,小姑娘说话太直接可不好。
“先生,这是你的字吗?写得真好,可还是这纸墨不好,都洇了。”秋拾桑皱了皱眉,他这叫节俭,是传统美德。
成颖转过身,看着屏风:“这幅屏风可是好物件,看画是出自大家之手,呀,这青鸟的眼睛居然是镶的青松石。”秋拾桑还没来得及得意,她又开了口:“只是这里阴暗背光,得细看才能看出其中奥妙,简直是明珠蒙尘。”
她沿着屏风,从左走到右,秋拾桑隔着屏风底部的镂空花纹看着那片红色裙摆。他也往前走,不过数步就走过了屏风,成颖还看着那扇屏风,像是生怕看漏了一片梧桐叶。
秋拾桑就隔着屏幕望着那道人影,成颖本就长得好看,此时隔着半透明的纱布反而多了一种朦胧美感,脸型变得柔和许多,让他看入了迷。
成颖也在那头望着秋拾桑,逆光让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是那人的模样早已被自己记载心里了,蒙住双眼也能在脑内勾勒出模样。
两人都借着这块半透明的纱布大胆看着对方,若是没有屏风遮挡,该是四目相对的。
远处传来小白的呼喊声。
“走吧,我们吃饭去。”秋拾桑招呼着,双手微微握着,不知道该不该伸出去。
成颖转头朝他勾唇一笑:“去厨房的路我认得,就是我右边第三道门。”她说完就走,带起的风将秋拾桑吹醒了。
行至厨房外,小白坐在门槛上,握着丝线在编织着。
成颖好奇:“在干嘛呢?”
“我在编五彩绳。”
成颖不做声,心想端午要到了。她出生西部,族内不过年节,只会因天气收成举办祭祀,中原的节日与习俗还都是师父一年一年教会的。
“是要送给谁?”
小白抬头看了看她,哼了一声不做答。
成颖回头望了眼,说:“是送给秋大夫的吧,他马上过来了。”
这一声唬住了小白,他越过成颖看了眼,确认这人没骗人后马上将绳子收进了包里,朝成颖吐了吐舌头就进了厨房,成颖心下觉得无奈又好笑。
等秋拾桑到了厨房,小白还在挨个摆着碗筷。今日奇怪,小木桌旁边放着五张凳子。秋拾桑有些纳闷,小白开了口:“你是客人,你先坐吧。”
成颖侧目,径直走到了上座,正要坐下,小白扯住她:“这是我师父的座位,你坐别的去。”
秋拾桑看了看那方板凳,上头一道裂纹,是自己常用的不错。有在心里想,这小白说一套做一套,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成颖走到秋拾桑左手边,正要坐下,小白直接抽了凳子:“这是我的座位!”
秋拾桑觉得这样有些失礼,轻斥一声。
“秋先生,你这小徒弟是在考我呢。”这话像是在娇嗔,可是听在耳朵里只觉冰凉冷硬。“这张凳子,我总归可以坐了吧?”成颖坐在了小白正对面,左右两边各一张空凳。
小白冷哼一声,埋头喝粥。成颖也不说话,夹了块粟米饼。
“秋先生,可以帮我夹一个素圆子吗?”
秋拾桑有些疑惑,圆子离她也不过两盘的距离,为什么要自己夹,还是夹起一个送过去。
“师父!”秋拾桑感觉手腕一阵酸麻,筷子跌落,那圆子也轱辘滚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