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拾桑见小朱斜眼,赶紧把他拉倒一边安抚,“秋叔叔就觉得你这纸鸢好看,你看这人…哦不妖呢,都是高矮胖瘦不同,这鸟雀有外形分别也很正常,雀儿只是因为自己瘦才当世上的鸟儿都是瘦,你何必跟那小姑娘生气呢。”
见小朱面色缓和了些,秋拾桑又继续道:“平常你跟小白亲近,他们不理解你也是情理之中,叔叔现在找不着小白了,你今天有见到他吗?”
小朱嗫嚅这嘴巴,想说话又不肯开口,往西边指了指,闷出一句:“他好像去小东海了。”
秋拾桑摸了摸小朱的头,塞给他两块糖粒子,往西边走去。
小东海不是海,是村子外围一处小湖泊,名字由来是因其终年碧蓝清透,早晨和傍晚都有薄雾笼罩,云雾之下像是东海一般连接天地,缥缈广阔。秋拾桑来此地不过半月时间,对许多地方还只是听说没有去过。
太阳停留在了天空最高处,午时到了。秋拾桑越往西走越静,水流声也渐渐清晰。没有薄雾笼罩的小东海只是一处随风起皱的小湖泊罢了。
“谌珠姐姐,我和阿竹小朱雀儿他们约好了,端午那天要一起去放纸鸢,还要比谁飞得高。我想当第一,可是我搭好了架子却不知道用哪种纸。”
“油纸宣纸草纸,我选哪种好呢?”
小白坐在一片巨大荷叶上,面前摆着副空架子,在湖心同蚌精说话。那蚌精坐在巨大的蚌壳内,赤着双脚点水,微笑听着,手持两半芦苇叶,不知在编织着什么。
“油纸韧,却重;宣纸轻薄,容易吹破;草纸柔软难以成型且不美观。”秋拾桑隔着半片湖,大声说着。蚌精见着他,将身侧一片荷叶推来。那荷叶径直往秋拾桑飘,且一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秋拾桑大着胆子踩在了上头,那荷叶只在他上来时轻颤一下,随即缓缓朝湖心飘去。
“师父~”原以为小白会不理他,没成想他一开口就是撒娇。
秋拾桑蹲下来,揉了揉他的头,问:“我见他们都是在纸房作纸鸢,怎么你偏偏到了小东海来呢?”
“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想做一个,漂亮的,飞得又高又远的纸鸢。”
秋拾桑问他:“那你想怎么做?”
“每次到了秋天,都有许多芦花被风吹到医馆,小东海离医馆有一里多地,而我往年最多就将风筝放出半里地,所以我想用芦花做纸鸢的翅膀。”
嘿,小伙子还挺会想,秋拾桑忍住笑意说:“现在还是夏天,没有芦花。而且芦花小且轻,扎不成群也带不动这么重的架子。”
小白忽略了前面的话,抓着最后一句跟他说:“我知道啊,所以特意捡了芦竹做架子,谌珠姐姐说它比一般的竹子轻许多。”
秋拾桑笑出了声,不是笑小白天真,而是笑谌珠一脸正色的跟着点头。
他问谌珠:“大妹子你真这样想的吗?”
谌珠点点头,手上比划着,秋拾桑有点傻眼:“这……”
“师父,谌珠姐姐不会说话的。”
“那她这是想说什么。”
小白赶紧翻译:“姐姐说她能做出一种东西,比芦花更轻,比丝绸更韧,还能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秋拾桑好奇了,这世上还有这种好东西。“那姑娘可以将东西拿来给我们看看吗?”
谌珠点点头,从背后掏出一把芦苇。
“这个?”
谌珠摇摇头,她放下手中编织一半的小玩意,将长直翠绿的芦苇叶对半撕开,再撕开,撕成细丝,放在掌心用手搓着。
秋拾桑看见绿色细丝从她的指缝中落下,在腿上堆积成小山。谌珠拔下珠钗,将丝都缠在了珠钗之上,又往湖水中一点。原本湛蓝无波的水面泛出涟漪,那些绿色都被洗掉,再到谌珠手上时,只有一块晶莹的燕窝状丝料,中厚外薄。
小白接过丝团扯了扯,那丝马上延展开来。他惊呼,“师父你看。”
秋拾桑听说过芦苇丝画,但却不知道这芦苇丝该如何提取利用,如今是长见识了。
谌珠招手让他低头。秋拾桑照做了,被谌珠在眉心一点,他疑惑,望着谌珠。
“我在你身上施了一个小术法,只需要看着我的眼睛,就能知道我要说什么了。”谌珠的眼珠是和水一样的蓝绿色:“这是我族世代相传的织绡手艺,任何丝过我们的手,都会变得纯净耀目,柔韧不破。”
“姑娘真是生得一双巧手,这样的料子在中原可值得千金,这怎么……”
“不过是些随处可得的芦苇罢了,这样的小东西消耗不了什么法力。我在这边整日无聊,只有小白会偶尔来见我,逗我开心,如今也轮我让他开心一回了。”
小白玩到午后有些犯困,谌珠看出来了便让秋拾桑带着他回去。正要走,谌珠扯了扯秋拾桑的裤腿。她递过来一块绿色,那是她一直在编的小玩意。秋拾桑问:“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