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处理完毕,二人一齐下山。到了一条小溪流边,已经能看到迷雾村的房屋了。朱扬武双腿打着颤,“老弟,咱俩休息一下,我这老腿不行了。”
秋拾桑也累,便挨着他坐下。
朱扬武人闲了嘴巴不消停,一直在旁边叨叨自己媳妇。秋拾桑拽着一截李树枝,摘了个半青的李子吃着,觉得自己这颗单身狗之心就跟这李子一样酸。
二人休息着,没注意到后方灌木林里藏着的人。
那人在暗处观察着二人,他等了一段时间,朝着身侧飞过的黄蜂一点。那黄蜂马上膨胀数倍,撞在灌木上发出阵阵响声。
这响声惊动了休息的二人,他们回头,看到的就是一只巨大黄蜂张牙舞爪飞来。
“快跑!”
慌乱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秋拾桑也不管兄弟了,随便找着条山路就往前冲。
等秋、朱二人离开以后,隽堂从密林中走出,看也不看坠地的黄蜂尸体一眼。他拾起从秋拾桑身上掉落的东西,打量了一眼就收了起来。
秋拾桑埋头跑了一路,直到身边再无树木才减缓速度,在望见小东海平静无波的湖面时停下脚步。他双腿不住的发颤,终于坚持不住扑一声跪倒在地。
湿软的草地被按压出水来,浸湿了秋拾桑的鞋裤,把原本清澈的水变得黑黄。
“呼、呼。”他真的太累了,张嘴大口呼吸着,空气像刀子一般划在了喉管上。
湖面倒映出来的人,面皮苍白,两颊却是绯红。望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秋拾桑有些不真实感。不敢相信自己能躲过发狂的妖兽,不敢相信自己能跑过巨大的黄蜂。
他看到眼前的湖面泛起涟漪,又映出了一个人影。
谌珠抱着一枚巨大宝珠望着他,眼神疑惑。
“先生来小东海是有什么事情吗?”
秋拾桑连连摆手,他想说话,可喉咙干涩得只能咳出断断续续的音节。
谌珠伸手从蚌壳下一摸,拽出了一小把水草递给秋拾桑:“先生,喝些水吧。”
那水草青青,根茎是中空的柱状,缩在一团,软趴趴的躺在谌珠掌心。
秋拾桑只看一眼就明白这是蕴水草。没有了心里障碍,接过来像吃果冻条一样轻轻一唆,清甜的汁液就从口滑入喉。
等干如沙漠的喉咙恢复如常以后,秋拾桑才慢慢开口说话:“让姑娘见笑了,我只是上山采药下来得急了。”
“先生可别唬我,往常你采药归来都是要来我这里浣洗一道的。你身上没有药篓药锄,只有一身黄泥,说是来洗衣服的我倒是信。”
秋拾桑不好意思的擦着鼻子,没想到这丫头这么精明。
谌珠抚摸着手中宝珠,动作极为宝贝,她接着说:“我刚刚缩在蚌壳里想小睡片刻,半梦半醒的时候感觉外面有悉悉索索的响声。我怕是歹人,就探头来看,没想到见着的是先生。”
那双冰蓝眼珠泛起点点忧色:“小东海来往的虽说都是熟面孔,可我总觉得有哪里变了,但又说不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我们身边一样,令人不安。”
秋拾桑听到这里心想:“这村子里变得最大的应该就是我了。”说多错多,他闭嘴没再附和。
谌珠长叹一声,望向了一侧的芦苇丛。
“到底会是什么呢……”
此时无风,那一丛芦苇却动了动。这次,连秋拾桑也听到了那悉悉索索的动响。
他心里已经有了阴影,站在原地不敢上前,谌珠却已抱着聚灵珠无声划向芦苇丛。
秋拾桑忽然在心里唾弃胆小的自己,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二人没有发出响声惊动对方,那悉悉索索的声音未断。谌珠轻轻拨开外层的芦苇,地上散落着点点白色,仔细看原来是几颗珍珠。
秋拾桑觉得这珠子有些眼熟,拾起两枚打量着。珠子白洁莹润是一等一好,大小也相差无几,摸了圈才发现上头有两个针眼大的孔,大约是拿去做装饰用的。
屏气拨开最后一层芦苇,二人望见了坐在中间的两个小孩:小白和小朱。
两毛孩子背对着二人,手放在腿上不停动着。秋拾桑心里感叹:古时候的小孩就是开蒙早。
他探过头去偷看,发现二人并不如他所想那样,而是在用棉绳穿着珍珠。棉绳粗且柔软,怎么也塞不进那个孔里,小白试了许多次都是失败,脸颊急得涨红。
“你们在干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