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他就抱着成颖头也不回的去了医馆。
村民们呆愣了一瞬,忽然炸锅一样,哇哇乱叫着四散回家。只剩狐氏九姐妹还蹲在一块,拿着红绳将落地的尚且活着的怪鸟打包成捆。
小白垂着长耳耸在佘二娘怀里,他心里头又恨又气又委屈。恨自己没帮上忙,气师父回来都不关心他,委屈的是……师父以后可能就不要他了。
“虽然我做错了,但是别不要我啊。”小白嗓子里咕噜咕噜响,佘二娘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似乎是在安抚。“不会的,不会的。”
村内民屋都已变成一片断垣残壁,唯有医馆未收到任何外力破坏,一切如常。
他想起今日起得匆忙,床上应该是一团乱,进门之后直接踹开了小白房门,将人放到了床上。
暴力破门的动静太大,装得桌案上的泥塑小人不停的摇着头。
帮成颖拢好了被子,秋拾桑手摸进了被子里,与成颖食指相扣。这是他下意识的动作,他总觉得自己这样,会让成颖更安心更舒服些。
隽堂背对着二人不知在忙什么,若非偶尔发出的叮当碰撞声,秋拾桑根本不会发现屋内还有第三个人。
秋拾桑望着那道忙碌背影,望着这人的打扮和套着皮套的砍刀,心里回忆着这人的身份。
等隽堂忙碌完转身,手上已经多了一碗汤药。汤药的汤色并不澄清,略显浑浊,碗沿还沾着点点黑末,隽堂握着瓷勺,边走边搅拌,想让药汤入口更柔和些。
他还未走进成颖,就被秋拾桑叫停:“隽堂。”
“先生是有什么吩咐吗?”
“世人总说是药三分毒,但是药与毒,总归是有差别的。而毒也并非只能害人,它还能救人。可结果如何,却要看下毒之人能不能把握住那个分寸了。”秋拾桑说完,朝自己房间努了努下巴:“书烟草能缓解致幻毒效,解淤血滞涩,活络明目,你应该放一点。”
隽堂知他语中意,将碗轻轻放置在了床沿就去了隔壁房间。
秋拾桑接过那碗汤药,继续搅合着。等书烟草入药后,又搅拌三道,才喂成颖喝下。
“我要谢谢你。”秋拾桑低头说道,手上动作不停。他总是担心成颖不好好睡觉要踢被子,掖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漏了点点边角让风灌进去给成颖吹凉了。
隽堂不明所以,试探着问道:“先生这是谢我什么?”
“谢谢你陪伴他照顾他,谢谢你杀了那些失控怪鸟,谢谢你的这碗汤药,也谢谢你送我伞。”
“先生。您这是,全都想起来了吗?”
秋拾桑偏偏头,似乎是在回想:“想起来一些了,但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忘了。”
泥塑小人安安静静的立在桌案上,秋拾桑看着那张涂了彩釉的小人脸,觉得这个小人像极了自己。
“如果忘了,也挺好。”
“可是先生,我同阁主前来西部是因西堑天坑百年封印一事。迷雾村地处西部,临近天坑,若是瘴气蔓延又怎么会避开此地。我知道是先生的法力庇护,才让村民们躲过此劫。”
“这档子事我可没想起来。”他并非回忆起了过往所有事情,而是见到旧事旧人会有种熟悉感,脑子继而反馈来过往记忆片段。
隽堂笑了笑:“先生或许不记得,但这些事情还有他人记得。西堑百年封印松动,需当世大能来净化并封印。今日得见先生法力强盛,是我等渴求能人。”
“我没有那种能力,也没有想做圣人的心,我只希望身边人能过得好,除此之外再无所求。”
“先生既有这种天分,又为何要置身事外?既然能渡村中百人,又为何不去普度众生呢?”
秋拾桑摸了摸下巴,看着隽堂:“你知道吗?在我们那里,你这是道德绑架。”
“属下不懂。”隽堂回答的很真诚。
“如果你有了这份能力,你会如你说的去做吗?”
“我会。我常感慨先生大智,也以先生所处境界为此生所求。若我能修炼至臻入境,定要倾尽全力以维护天道运转。”隽堂想也没想就回答,秋拾桑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了这人并非骗人。心里觉得好笑,笑命途不同,笑天分差异,笑话这个傻孩子还是个真圣人。
秋拾桑眼中金光流转,他眨眨眼,这道光似乎被扑灭了,双眼与平常并无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