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不大,几座假山,翠绿的竹林,幽深的小径,竹林深处是一间竹屋,推开门的瞬间饶是李云深也不由吓了一跳。
成千上万卷的藏书安静排列,从手边竹架上的《中庸辑略》《近思录》《伊洛渊源录》到目之所及处的佛家典籍《楞伽经》、《维摩经》,然而更多的却是历代医书少见古籍,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好闻的油墨香气,这样举世罕见的藏书量,李云深也只在皇宫里的籍渊阁见过一次。
籍渊阁就是皇室的藏书阁,李云深年少的时候在那儿呆过一段时间,后来不知出了什么变故被送回了母妃的延庆宫,再回来,他父皇就把他扔上了战场……
总结来说,就是其实他也不是啥文化人。
书多扎眼,对于李云深震撼都来自于数量,但很明显谢公子是个识货的人,他的震撼来自于质量。
——这里的典籍不少都是世所罕见,有些甚至已经在市面上绝版,举世难寻。
“若非事实如此,任谁看见这万卷藏书恐怕也会认为这是一位饱学大儒,说来,周福林二十年前也是殿试魁首,天下仕子孺慕的风流才子。”
“倒是,可惜了。”
“各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他昧着良心贪墨修缮堤坝的善款,如今也是罪有应得,”李云深慢慢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他啥都不好,但就一点还成,那就是立场一向比较坚定,认死理,却在某些方面意外的看的通透。
“不过,周福林贪了这么多银子,到底都花到哪儿去呢?”
这一路走过来,他连一件值钱玩意儿都没看见,给他们安排的外宅都布置奢侈,但自家府邸里却绝对算得上勤俭,别说万贯家财,李云深连个金影子都没见着。
“偌大一个周府最值钱的恐怕就是这万卷藏书了,有些古籍世间举世无双,价值不亚于真金白银,但以昨日杨将军所查来看,就算把这儿的藏书全部出卖了,也不过周大人历年所截善款是三分之一——周大人,没有什么亲眷吗?”
李云深摸了摸鼻子,摇摇头,“还这没有,周福林原本只是寒门出身,父母早逝,兄弟走失,二十年前丧妻后再未续弦,亡妻留下一子,好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