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当时的李云深无法明白,为什么母妃临走的时候擦拭了外公送来的刀,却终究还是放下,回来时手中多了一枝开得正好的梅花。
他只是觉得不安,所以拉着谢青吾在一旁偷看,看完将谢青吾冻得冰冷的手捂在自己怀里,深一脚浅一脚的溜回去。
那一年的梅花开的格外好 ,好的像是被人血浇灌而成,文华宫因照顾主子不力被皇后下令杖毙数十人,太医院院判被下药要活活疼死,太医自尽者数人,甚至有祸及妻儿者。
年纪已经算不得轻,又不得圣宠的皇后再难诞下子嗣,又因杀戮过重,遭到众臣非议,恰巧此时皇后的亲弟弟被江南氏族参了一本贪污受贿,废后之论一时甚嚣尘上。
三个月后,李云深从国子监回来时听见德全在内殿向父皇回话:“陛下,圣旨已经拟好,宗室虽有异议,但也只是少数,奴才何时去宣诏?”
帝王的声音很冷静:“再过几日,等大理寺将贪污案审下来,一并宣诏,到时该无人再敢多说什么。”
——废后势在必行。
帝王的深情毕竟只是给了那一个人,对其他女子更多的是帝王家的残酷。
李云深觉得自己该麻溜的滚了,偷听不能让父皇知道,谁知步子刚迈开便听见父皇淡淡道:“站住。”
李云深认命回头:“……儿臣拜见父皇。”
自从上回他在勤政殿为母妃求情,父皇见都不见后,他和父皇之间就隔了一些什么。
他已经渐渐开始懂事了,有些事,是心里的刺,一旦生了,便不可轻易拔除。
还是孩童时总想得到父皇的宠爱,他偶尔打架闹事,其实也不过是想博得父皇的关注,年少的孩子总是这样幼稚,可自从那回过后,他就再没有了那个想法。
年少的皇子开始谨记君臣,而非父子。
“你瞧上了谢国公府的公子?”帝王觑了他一眼,神色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