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聒噪,夏日炎热,除了清晨和傍晚有些凉气,其余时候根本出不得门。
有风时还好,大树上绿叶繁茂,风起,簌簌作响,能带来片刻凉意。
不过夏日的风大多是雷雨前兆,刚开始树叶微动,不到片刻就狂风起,雨点落,闷雷作响。
一猛子过后,泥土裹着青草的气息沁人心脾,不过坚持不了一个小时,便又是无孔不入的燥热。
这日是七夕,夜阑人静,月上柳稍,庭院中,卫风清躺在竹藤摇椅上,手拿一把大蒲扇边赶蚊子边纳凉。
围墙四周古树参天,而夜幕低垂,似乎要万籁俱寂······怎么会呢?夏蝉聒噪得让卫清风只恨没生出双翅,也好飞入枝间与这知了小虫一决雌雄。
卫风清静静看着天上月亮,夜空不见一颗星,月亮会孤独么?
众人觉得它孤独,或许它却享受其中呢。
卫哲人刚感慨一句,就看几片乌云围上来,那高悬的明月片刻就被遮盖了完全,夜幕突然间就浓重低沉,漆黑遍布得压了下来。
一道闷雷滚来,闪电突袭,映得院子一瞬间恍若白昼。
“让你情怀满腹?下雨了吧!得瑟不得啊。”卫清风站起来,搬着藤椅就往屋里跑。
窗边的不知名小紫花仍旧开得艳丽,即使昏暗的夜空也掩盖不了。
进屋,关门,关窗,开空调。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卫清风在心里给自己赞了一声“完美!”
正要躺下,卫清风想到雨来之前听到的那段戏腔,好想闷雷来时,那唱曲人也吓了一跳,连唱词也不稳了。
戏文里的美娇娘,向来都是胆小的。
卫清风披了一件薄衫,打开窗向外看去,茫茫雨幕已经拉开,夏蝉这会儿再无声响。
“诺姑娘,不知怕不怕这电闪雷鸣?”
卫清风喃喃自语,自然是没有人回答她的。
她在摇着蒲扇打蚊子时,听到了咿咿呀呀的唱词,不过她也分辨不出唱得什么。
只是听着戏词,回忆起白日李姨婆的话语,卫清风目光看向夜空,视线渺远无依。
“每年七夕,诺姑娘都要出来唱一段,也不知为什么。
起初女腔戏声刚出现时也是闹得村里人心惶惶,有几家的小孩子是夜夜啼哭,都说是被惊着魂了。
后来众人合计,商量着去请懂行的人来收了那邪崇,还没出村,突然电闪雷鸣,定好的人被毫无征兆的大雨阻了脚步。
再接着,查出那几家孩子夜哭的人家都被偷了粮食,可是不得了,竟是黄仙儿干的,村里头又开始合力驱赶黄仙子,其中有人受伤,眼看就要不行了,突然天黑下来,只听一道声音道,莫急,死不了。又过片刻,天又亮堂起来,那人伤口却是一点儿也没有了。”
“那声音……是诺姑娘?”
“正是,后来虽然那人一点儿事也没有了,却惹得众人是更惊疑。也不知该怎么办,只能等着她做指示,可诺姑娘再无音信,众人心思慢慢就淡了。”
“那七夕唱曲是?”
“最开始她就七夕出现的,声音婉转唱了一段便消失了,后来年复一年,我们才发现这个规律,诺姑娘想唱就唱吧,再说村子这么大,又不是容不下。”
“这事情村里人都知道么?”
“年轻一代大都是不信的,说是我们老一辈胡说,也奇了怪了,他们说从没听到过,不过我这个老婆子却是年年都听着的。”
“世
界之大,的确有许多神秘力量的。”
“好了,我不过白说一句,你年轻,也不一定听到,只是怕一听到了,突兀间被吓着。”
“听姨婆说的话,我倒真想听听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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